第32章提醒
南栀寒毛直立,倒吸一口冷气,慌里慌张和赵晴好说完“等会儿见”,挂断电话。
她眼睁睁瞧着气势凶悍的应淮越逼越近,刷地蹭起身。还没开始解释,应淮已然逼到了一步之遥。他居高临下俯视,凉嗖嗖地问:“你是不忘了…”南栀惶恐地盯向他,又在余光晃见他坦诚相待的上半身,局促地扭开脑袋:“我,我忘什么了?”
应淮站近半步,虎口捏过她下颌,掰正脑袋,与他直视:“自己是有夫之妇。”
“我当然没忘,”南栀使劲儿甩开桎梏,赶忙辩解,“我刚刚说着玩的,我好姐妹看上了一个健身房教练,邀请我去健身房,我单纯去帮忙掌个眼。”应淮骇人的目光仍旧凝在她身上,绷起双唇没吱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南栀管不了那么多,赵晴好在往这边赶了,她抓紧时间溜去了衣帽间。接近一百平米的开阔衣帽间里,除去极小的一小部分是她从贡市带来的,其余全是奶奶的手笔。
知道她爱穿裙子,一眼望去十之八/九是各式各样的裙子。南栀站在琳琅满目的华丽衣裙前,一时半会儿犯起了选择困难症,不知道选哪一条好。
她晃见一条深V修身的银白色连衣裙,禁不住想起赵晴好特意叮嘱的穿搭风格。
总不至于当真听她的吧。
南栀视线没有从那条明显能勾勒傲人曲线的裙子上挪开,衣帽间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宽大修长的手取下一条裙子,递来她眼前,不容置喙地说:"穿这个。”
南栀认真瞧去,是一条款式最最大方保守的长袖连衣裙,面料较为厚实,整体以浅蓝为主。
领口高高立到脖颈,伞形裙摆长至脚踝,腰身宽松,身形轮廓能被遮个七七八八。
规矩得哪怕是体制内都能放心大胆地穿。
应淮似乎认为这样还不够,又给她选了一件长风衣罩在外面,理由是煞有介事的:“晚上有风,冷。”
一旁窗帘没有合上,南栀越过玻璃望向外面,宽大茂盛的梧桐树叶纹丝不动。
她扑闪两下眼,直接拆台:“风在哪里?一片叶子都没动啊。”应淮脸色黑下去一个度,干巴巴说:“等会儿就有。”南栀掏出手机点进天气软件,语气狐疑:“天气预报没显示啊,连微风的标志都找不到。”
应淮咬牙切齿,加重字音喊:“南栀!”
好不容易让他吃一次瘪,南栀竭力憋住,也憋不住嘴角的细微上扬。逗他逗到这个份上,南栀心满意足了,见好就收,将连衣裙和风衣一并接过。
他挑衣服的眼光还可以,这两件只是规矩保守,都不丑,南栀不是不可以接受。
反正拥有的好看衣裙太多,她正在犯选择困难症,索性穿他挑的。南栀换好衣服,整理好披散的长发,走出来时,惊觉应淮也换了一套休闲服,在他身上极为罕见的淡蓝色系。
他湿漉漉的头发被吹过,好像花了点儿心思,蓬松的刘海颇有造型地扫过额头,将他成熟凌厉的脸庞修饰得柔和朝气了些。不经意瞥过一眼,恍若那个肆意驰骋大学时代,风头无两的偏偏少年。南栀失神片刻,仓皇拽回视线,瞟过自己身上的蓝色连衣裙,再对比他所穿的浅蓝上衣,眼睫缓慢眨了眨。
见好姐妹要紧,她止住飞远的思绪,调转脚步走向房门,拉开朝楼下去。应淮亦步亦趋跟上,大有也要出门的意思。“你要去哪里?"南栀停下脚步,狐疑地问。应淮言简意赅:“健身房。”
南栀惊愕:“你要和我一起去?”
“不敢让我去?"应淮双手闲适地插兜,脑袋稍稍一偏,轻薄唇瓣不悦地抿了下,“真打算去找男大?”
南栀…”
看来他没信她的解释。
如果不让他去,他恐怕会笃定她要在外面胡来。没办法,南栀默许了他的紧随其后。
她掏出手机发微信,知会赵晴好。
赵晴好正好对她前男友,现塑料老公有着大过天的好奇,立马回:【没问题啊,我倒要看看他长得是有多不行。】
赵晴好开来一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色大众,停靠在老洋房门前。她甩着车钥匙走下车,翘首以盼,拉长脖子往院里张望。远远瞧见南栀出现在婆娑树影间,赵晴好嘴角快要咧到耳根,高高跳起来挥手:“栀子栀子!”
下一眼,她注意到了和南栀几乎处于同一水平线的年轻男人。赵晴好舞起来的右手僵在空中,烈焰红唇张成“0"字,戴了夸张美瞳的卡姿兰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若不是美瞳碍事,她非得使劲儿揉几把眼睛,确定是不是自己朝思暮想帅哥想疯了,出现了幻觉。
南栀和应淮走出院落,双方近距离打上照面,赵晴好仍旧维持震惊到宛若傻了的呆滞表情。
南栀伸手去她眼前晃了晃,拉下那只定在半空的手,站到她身边,为两人介绍:“这是我好姐妹赵晴好。”
她再指向应淮:“这是……”
她只打算介绍应淮的名字,可他一记凌厉眼刀扔过来,她忙不迭加上:“这是我老公应淮。”
应淮这才满意地转开注意力,对赵晴好礼貌颔首:“你好。”听见悦耳的磁性嗓音,赵晴好瞬间像是从僵尸的状态活了过来,露出比先前更浮夸的笑:“你好你好。”
客气打过招呼,应淮收回视线,不由自主看向她们身后的车。他对车有狂热的收集癖,总会下意识打量,南栀见怪不怪。可南栀顺着他视线望去,这辆大众实在太稀松平常,是最廉价的系列,车牌也是平平无奇,好比一串乱码,落地价恐怕还比不上他小时候玩的汽车玩具。他却紧盯不放。
赵晴好一旦恢复正常就特自来熟,主动说:“这不是我的车,我朋友的,借来开几天。”
应淮眼底几不可查变了变,没吭声,别开了视线。赵晴好将车钥匙抛给他:“男士开车,没问题吧?”“没问题。“应淮接住钥匙,先把后排车门拉开,等到她们坐好,再绕去驾驶座。
两女生坐在后面,同应淮隔出一定间距,赵晴好立马拽上南栀胳膊,贴近她讲悄悄话:“这就是你说的哪儿哪儿都不行!”南栀…”
她瞟着前方的男人,压低嗓音提醒:“是你说的,我没说。”赵晴好没听进去,一个劲儿说:“我看他是哪儿哪儿都行吧!”脸行不行,一眼就能看出来,可其他方面……南栀转过头,费解地盯她。
赵晴好眼尾一斜,扫过应淮掌控在方向盘上的手,用她们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你瞧他指尖好粉,喉结好大,于童起来绝/逼又重又深。”南栀脸颊悄无声息增了热度。
这是当着本人的面,能讨论的话题吗?
赵晴好啧啧两声:“这么极品的老公,使劲儿睡啊,不睡白不睡。”南栀:…“已经睡过了,的确极品。
不过是三年前。
虽然赵晴好没有完全被激动情绪冲晕头脑,丧失理智,将音量压到了最低,南栀还是害怕应淮听见。
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聊起别的:“你和那个健身教练怎么认识的啊?'“去健身房一眼相中的呗,你还不知道我,每回酣畅淋漓地录完一期逛吃,大吃特吃一顿后,立马就后悔为什么要吃那么多,说好的减肥呢!然后马不停蹄去泡健身房,”
赵晴好似是想到了见到健身教练的第一眼,嘿笑两声,“不过那回,我只想泡人。”
“我就直接上前说要当他学员,他还特傲,正眼都没给我一个,冷着一张脸地说不收,我专门飞来沪市缠了他几次,他才松口了。"讲到这里,赵晴好骂了一句,“该死的扑克脸,装逼犯。”
她一边追着人跑,又一边憋不住骂,南栀忍俊不禁。赵晴好越聊越兴奋,使劲儿摇晃两下南栀胳膊:“那真的是个极品,不过和你老公不是一个类型的。”
她眉梢一挑,毫不羞涩地说:“我喜欢肌肉猛男,超大胸,捶起来超Q弹那种。”
南栀好想说你别看应淮现在穿好衣服时显瘦,衣衫以下的肌肉也被练得健硕好看,胸肌也大。
念及此,她蓬勃发达的想象力止不住地扩散,某些画面清清楚楚浮出脑海。偏偏这个时候,应淮掀起眼,从后视镜盯她,别有深意地问:“脸怎么红了?”
南栀身子一抖:“啊,红了吗?”
赵晴好这个塑料闺蜜不嫌事大,歪头直视她,帮腔起来:“真的红了哎。南栀”
她迅速打散脑中的限制级画面,仓皇去瞄应淮。他嘴角似有若无勾了勾,牵出隐隐约约的笑,像是听到了她们的闲扯内容,猜出她走神在想什么。
南栀双颊更烫了。
赵晴好领他们去的健身房尤为高档,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商业大厦占据位置优越的五层。
下车后,南栀和赵晴好手挽手,走在前面,应淮落后两步,靠近南栀的一边。
迈入电梯,南栀看见赵晴好熟门熟路地按下健身房第五层的楼层键,听说这一层只招待SVIP,由不得问:“在这种地方办SVIP的卡不便宜吧?”“是啊,一大笔银子呢,花得我心肝脾肺肾都在痛。“赵晴好日常开销大,一点不知道节制,饶是作为小有名气的主播赚得再多,也差不多月月光,“谁叫那个死装逼犯只服务这一层,没办法,咬咬牙办了。”SVIP可以带朋友来体验一次,三个人走出电梯,便有工作人员上前招待。SVIP的人数估计十分有限,工作人员认出赵晴好,见南栀和应淮面生,知道他们是第一次来。
他客气询问他们对来健身房的具体需求,需不需要推荐适合的项目和教练。南栀和应淮不着急,说先看看,于是工作人员领着他们做介绍。南栀粗略扫过,这一层无论装潢还是器械都是出类拔萃的好,规划合理,有一二十个独自单间,专门为对隐私要求极高,不愿意健身时有旁人在场的客人打造的。
因此宽敞亮堂的大厅只有三两个客人在练,身边都有一名指导教练。只有位于不起眼的角落,一位身穿运动坎肩,坐在椅子上举杠铃的男人独自在练,以他为圆心,直径几十米的范围都找不出一个人。赵晴好放眼全场找见他,眼瞳刷地变亮,她即刻示意南栀一下,将他们交给工作人员,风风火火地跑了过去。
“老陈!"隔老远,赵晴好就在嚷嚷。
老陈对她突如其来的找来似乎麻木了,眼皮没抬一下,依旧目视前方,按照自己节奏,有条不紊地练哑铃推背。
“喂,我可是你唯一一个学员唉,学员是上帝懂不懂?我提前给你发了消息,你不下楼,亲自到车库迎接,毕恭毕敬,把我当女王款待就算了,居然还敢搞无视!”
赵晴好站去他旁边,双手叉腰,气鼓鼓数落。“这一层楼,只有你一个教练一直没有业绩,你不好好珍惜我这个学员,让我也跑掉的话,你就要被打去楼下招待普通学员了,到时候再没有业绩,你就要被开了。”
老陈充耳不闻,似是一点不担心饭碗即将不保,专注感受每一块肌肉发力是否到位。
被良久无视,赵晴好气得吹胡子瞪眼,干脆上手抢他哑铃。老陈生下来就喜欢运动健身,小时候赤脚在村里疯跑,长大后可以出入健身房,接触专业器械,是个训练老手,单个哑铃的分量不容小觑,整一层楼,只有他敢练这个数。
寻常人这样不管不顾地夺,不是伤到手腕,就是落下去砸到脚。老陈八风不动的神色总算是有了些许变化,他放下哑铃躲开,凶冷地剜她。见他视线终于落向了自己,赵晴好一喜:“给你介绍两个朋友认识,但你少打美女主意哈,人家是两口子。”
“不想认识。"老陈不假思索,回完举起离她较远一侧的哑铃,一下下地推高又收回。
赵晴好怒到直跺脚,半句废话也不想多讲,上前一步,双手往他双颊上一卡,竭力掰过脑袋,对向南栀和应淮。
老陈忍无可忍,扭动脖子想要甩开,可不过潦草瞥了那边一眼,便止住了动作。
他身形明显僵硬,瞳孔骤缩,仿佛撞见了天大的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