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化(1 / 1)

和前任闪婚后 忙岁 1891 字 5个月前

第36章僵化

只是在敲定一切,即将点下“确定”的时候,南栀迟疑了,指尖良久悬空,半晌没有落下。

旁边的大饼脸瞟见,戏谑地叫起来:“哎呦,嫂子后悔了,想压′不会离?"“你想多了。“南栀冷漠回完,退出去修改了下注金额,将可以支配的小金库全部压了进去。

既然参赌,就要大赚一笔。

然而她这边刚点完"确认"键,应淮低沉冷冽的,极其具有辨识度的嗓音从后面响起:“你要不要站得离我老婆再近一点?”南栀愕然一惊,条件反射关了手机屏幕。

被冷声呵斥的大饼脸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哆嗦,弹跳到几米开外,赔着笑说:“应哥不要误会,不要误会,借我一百万个胆子,我也不敢沾染嫂子。”应淮不太客气地剜他两眼,抬步走向南栀,要去牵她的手,语调不由自主放柔:“去哪里了?怎么没在洗手间找到你?”见她出去太久,他着实不放心,起身去找。可在这一层楼的女洗手间外面等了半响,也没见着人出来,便请了一个女服务员进去看看。

服务员说里面没人,应淮错愕,在这一层楼来来回回地找。要不是回到包厢一眼望见南栀的背影,他都要叫会所经理调监控了。会所面积宽广,走廊岔路不少,南栀估摸两人是恰好错过了。她浅抿唇瓣没吭声,右手挪开,躲掉了他伸来的手。应淮手上落空,眉头略微蹙动一下。

他掀起眼眸盯了南栀须臾,再看向大饼脸,看向四周一圈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偷偷摸摸,小心谨慎地观察他脸色。

应淮直觉气氛不对,收回手,音色有些压抑冷淡:“你们刚刚在做什么?”“没,没做什么啊。“大饼脸感觉应淮那一柄寒光凛冽的眼刀又刮向了自己,胆怯地缩回脖子,嗫嚅着说。

可转念想到南栀都下了注,赌的还是他们会离,大饼脸就憋不住犯贱,“这不是应哥不在,我们无聊得快要发霉了,开了个赌局玩玩。”他们的赌局都是临时拉人组群,应淮自然不在。“赌什么?"应淮扫过南栀,从她僵硬难看的面色中,愈发感觉有问题。大饼脸前一秒敢唱瑟,但这一秒真让他当着应淮的面,清清楚楚说明这场满是戏谑与嘲讽的赌局,他又犯怂,探出一截的脖子赶忙缩了回去,且缩得更紧他这个稍微有点胆量的都不敢言语,其他人更不敢,一个二个仿若被毒哑了。

霎时间,包厢氛围凝重得堪比被一台强力真空机抽干了空气,倒灌入一卡车水泥,将边边角角都堵得严丝合缝,不可呼吸。南栀作为赌约另一个当事人,最先受不了如此沉闷压抑的气氛,深深呼出一口气,小声和应淮说:“我们走吧。”

应淮置若罔闻,不再废话,直接冲大饼脸摊开掌心:“手机拿来。”他清楚他们的赌局通常开在小程序上,那个小程序就是这帮人找不到事干,找人弄出来娱乐自己的。

大饼脸悚然大骇,下意识捂住手机,勉强挤出笑说:“应,应哥,嫂子累了,想回家休息了,要不我们今天就到这儿,散,散了吧。”应淮眸色更为凶冷,戾气四溢:“不要让老子说第二遍。”大饼脸浑身寒毛直立,两股战战,连呼吸都在发抖。高压在前,借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再磨叽,颤颤巍魏交出了手机。手机有锁屏,应淮用他那张比盘子还要圆润扁平的大脸解开锁,驾轻就熟找进小程序。

瞧完赌局名称,应淮凝重的脸色立马蒙上肃杀,双瞳压得更为狭长,眼刀像是淬过毒。

再下拉界面,去瞧下过注的人。

最后一个账号尖针暗器一般,刺破屏幕飞出,直直扎进应淮眼底深处。南栀没有选择匿名下注,用的就是微信昵称“栀子”。应淮攥握手机的指节猛然收紧,力道之烈,像是能徒手捏爆这台碍眼的机器。

他缓缓挪开视线,转头定向南栀,眼底一池猩红沸腾。南栀猜出他瞅见了什么,黑长眼睫忐忑地眨了眨。应淮呼吸变得沉郁粗重,把手机抛还给大饼脸,不由分说扯起南栀手腕,掉头就走。

南栀被他一路带出会所,径直塞进了汽车后排。前方司机通过后视镜瞅他们,从两人一个比一个冷沉难看的脸色中,觉察出氛围不太对劲。

他谨慎地问:“少爷,少夫人,现在回去吗?”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诡异地静谧数秒,应淮低声开口:“赵叔,你先下班。”赵叔不敢耽误,解开安全带先行一步。

空间有限的车内只剩南栀和应淮,谁也没有吭声,暖气呼呼的低微声响似乎都能入耳。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应淮沉沉吐出口闷气,迟缓地张开薄唇:“去下那个注,你什么意思?”

话音未落,他追着补充:“是不是被那帮孙子忽悠了?”“不是,"南栀双眸垂得极低,音色平平,“我自己说要下注的。”“那你是看错了,还是下注的时候按错了?“应淮沉声问。南栀不安地搅合手指:“都不是。”

她深呼吸一下,忽地分离双手,掀起眼看向他,无情戳破他所有的假设幻想:“那就是我想下注的选项。”

应淮眸底跳跃的烈焰一瞬间熊熊升腾,烧得车厢都增了温。他阴鸷着一张脸,森冷发问:“为什么觉得我们会离?”“不然呢?“南栀好似一汪沉寂已久的死潭,声线无比淡漠,“还能白头偕老吗?”

应淮双瞳灼灼地炙烤着她,“觉得我和你结婚就是为了离?”南栀轻轻扯了下唇,每一丝弧度都填满讽刺:“不是为了离,还能是你对我旧情复燃了,才会用结婚的法子和我重归于好?”她自嘲地牵动唇角:“我没有那么自作多情。”应淮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重锤击打一样,额头、脖颈接连暴起青筋。“你放心,你哪天要是想离了,我一定会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南栀一气呵成,口吻异常冷静决绝,“毕竞我们之间早就不是谁在意谁,谁离不开谁的关系了。”

应淮沉沉注视她片刻,溢出一声冷嗤:“我以为我们这几天处得不错。”南栀被狠狠刺了一下,平静无波的双眼不自觉闪烁。她错开视线,竭力显得不甚在意:“爷爷奶奶面前扮演恩爱的新婚夫妻罢了。”

应淮伸手绕去她背后,掐住那截抽芽柳枝一样孱弱的后脖子,突地将人拉近。

他垂低脑袋,近距离逼视,音色又沉又凶,裹挟快要烧穿车身的泼天怒火:“你全部是在做戏?”

南栀脖子传出些微痛意,咬牙回道:“你难道不是吗?”“是,"应淮烈火燎原般的眼中又添了几捆干柴,目眦欲裂,近乎在吼:“我特么也是在做戏!”

他大手一松,一点点笑出了声:“你说得没错,我和你结婚怎么可能是想旧情复燃,重归于好?我没那么贱,还要费心费力,跨过半个中国,去一个根本不熟悉,吃不惯睡不惯的城市,眼巴巴讨好一个甩过我的人。”应淮双眼烧成血红一片,不复半丝温情缱绻,尽是重逢之初的彻骨冰凉与仇视。

他轻薄唇边噙出的笑意愈发阴森疹人,恍若从阿鼻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精准锁定将自己害成这样的目标。

“我娶你就是为了膈应你,折磨你,报复你。”应淮掷地有声的字字句句宛若技艺超群的刽子手手上最称心如意的那柄薄刃,大刀阔斧地在两人中间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凌迟。血肉横飞,模糊成一团。

南栀双瞳湿润,使出全力咬紧后槽牙,死死掐下虎口。沪市之行进行到这里已然接近尾声,第二天是他们原本就计划好的返程。他们行李多,办理托运麻烦,头等舱坐起来也不见得有多舒服,爷爷奶奶干脆安排了家里的飞机送。

航线申请时间在下午,奶奶一大早就起床,每日必练的瑜伽都不去了,不放心地盯着阿姨打包给他们带回贡市的礼品和特产。瞧见他们一前一后走下楼,中途零对视零交流,堪比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奶奶心头警铃大作,等到他们走下来后,忙不迭拉住南栀问:“这是怎么了1“没什么啊奶奶。”

自打昨晚在车上吵过一顿后,南栀和应淮自动开启了闭麦模式,处得要多僵硬尴尬就有多么僵硬尴尬。

她倒是无所谓,但此刻面对对自己视若己出的奶奶,不忍让老人家太担心,她故意显得稀松寻常,还能堆出一贯的甜美微笑。“真的没什么?"奶奶苍老却敏锐的视线来来回回扫过他们,总感觉哪里不对。

南栀含笑强调:“真的没什么。”

旋即,她脱离奶奶,后退靠近应淮,自然而然挽起他胳膊,仰起脸,亲昵地问:“是吧老公?”

应淮现在听不得她用这么做作,虚情假意的声音喊自己"老公”,登时不管不顾,挥手想要甩开。

南栀感觉到,在他发力之初,竭尽全力抱紧。应淮低下目光,迎上她蕴藏笑意,晶莹亮堂,眼底只清晰倒映出自己的一双明眸,他不由自主撤了胳膊上的力道,任由她抱着。他不着痕迹地吐了口闷气,低低"嗯"了一声。奶奶再观察了他们一会儿,觉得南栀状态还好,不像是被应淮气到的样子。至于大孙子是不是被气到了,她就不管了。被老婆气到,肯定也是他的错,是他活该。奶奶喊上阿姨去楼上收拾行李,给小两口留出空间。确定奶奶和阿姨走远,南栀立马收回甘甜浅笑,松开应淮胳膊,转身走去别处。

应淮胳膊上的余温仍在,扭头望向她分外单薄,分外冷漠疏离的背影,心头那股烧了一整夜的业火又在凶猛叫嚣。

他抬起脚步,和她背道而驰。

带着奶奶精心准备的大小行李,从沪市飞回贡市的路上,南栀和应淮分别坐在两张宽敞舒适的真皮沙发上,左右并排,几乎没有交流。南栀头枕沙发靠背,巴掌大的小脸微微偏向舷窗,时不时瞥一眼窗外邂逅的千变万化的云海。

手机连着飞机上的无线网,可以肆无忌惮地上网。回完几条公司员工消息,南栀原本想要退出微信,不料手机冷不防疯狂震动。

仔细一看,那个沉静了一晚上的赌约群闹腾起来,一伙人像是炸开了锅的蚂蚁,一条消息接一条地刷。

南栀百无聊赖,好奇地点进去看,起因是刚刚又有一个账号下注。压的是他们不会离。

南栀和群里那些人反应一致,无比惊诧。

要知道群里里二三十号人,包括她本人,无一例外压了他们一定会离,时限还是三个月。

只有这么一号人压了反方向。

再一瞧这人下注的金额,南栀更加意外,由不得挺直了身杆。这人出手之毫不手软,直接压了一千万。

比之前所有人的下注总额还要翻上几番。

而一去找下注人的账号信息,是匿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