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裙(五更)(1 / 1)

和前任闪婚后 忙岁 1711 字 4个月前

第69章睡裙(五更)

最后半句又魅又妖,明目张胆地勾引,飘飘荡荡落入南栀耳中,好似修炼成形的狐狸精顺着无形通讯缠了上来。

她耳垂灼热起来,心跳砰然加速。

然而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后方传出一声响亮的嬉笑。南栀悚然,慌慌张张回过头,只见前一分钟还乖乖躺在床上的赵晴好顶着一头乱糟糟,好比鸡窝的蓬松卷毛,大喇喇站在进入客厅的转角。她显然是将刚刚的语音听了个七七八八,挑动眉梢问:“我是不是当了可恶的第三者,横插了你们小夫妻一脚啊?”

应淮的语音已经足够令人羞耻了,更何况还被好姐妹听了去,南栀双颊红透,害臊得很想换个星球生活。

她赶忙否认:“不是。”

赵晴好“啧"了一大声,摸出手机操作几番:“你回去吧,我也要走了。”南栀惊讶又担心:“你去哪里?”

她怕她说沪市。

幸亏赵晴好说:“苏市,上个月就订好的探店。”南栀就放心了。

她陪赵晴好吃过早饭,送她到机场,折返回龙湖壹号,有意没有提前知会应淮。

用指纹解开别墅门锁,南栀率先被嗅着味道赶来的五二九扑得摇晃,全靠背靠墙壁支撑。

她笑着揉了几把狗子暖融融的大脑袋,同它绕过玄关往里走。只在底楼找见了江姨。

“江姨,应淮呢?"南栀不由问,“出门了吗?”“没,"江姨在厨房准备午饭,擦擦湿漉漉的双手,走出来说:“先生先前下来吃过早饭,带着五二九去花园玩了一圈,回来就上楼了。”“我看他有点疲倦,估计是没睡够,补回笼觉去了吧。”南栀点点头应下“知道了”,再揉了五二九几下,独自上到三楼。轻缓推开主卧房门,应淮果然在补觉,几处窗帘尽数关合,室内只有少数微亮。

南栀放轻步伐,蹑手蹑脚走到床前,瞧见应淮侧着身子,睡颜安稳,闭合的眼睫浓密纤长,被暗色笼罩也太过吸睛。室内温度由恒温系统调控在适宜的二十来度,相当于秋天,应淮盖着一床单薄的被子,特别难得的,被头拉到了很上方,扫过了脖颈,把躯干和四肢掩藏了个严严实实,一丝不露。

虽然清楚他下过楼,不可能还穿着那套惹人心痒难耐的男仆装,但南栀依然不死心,掀起被子一角,准备趁他睡着,神不知鬼不觉地偷瞄一眼。应淮的确没再穿着男仆装,但怀里似乎抱了什么。细细软软一长条。

室内光线不足,南栀刚想凑近瞧得更加仔细,应淮忽地转醒,下意识扯住被子,将怀里的物件往深处藏。

南栀一愣,那似乎是一抹绿色。

有点像裙子。

南栀警觉:“那是什么?”

“没什么。“应淮坐起来,把物件掩藏得极好,丝毫没再泄露到被子以外。南栀缄默回顾,越想越觉得像一条裙子,她居高临下地俯看他,拧眉质问:“女人的东西?”

应淮走下床来,没有吭声。

似是难以启齿一般。

他行径肆意,敢作敢当,鲜少有能让说不出口的事情。顷刻间,南栀脑中转出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不甚愉快。气恼的情绪立马爬上她白嫩的脸蛋,她也不再多问,掉头就要走。应淮手快地拉住她,焦急回道:“嗯,女人的东西。”他应该有点烦,另一只手扯开被子,拉出掩藏在下面的物品。南栀定睛一看,确实是裙子,真丝质感,睡裙款式。一想到睡裙都是贴身穿着,算是个人最亲密隐私的衣着,她愈发来气,狠狠甩开应淮,怒不可遏地质问:“谁的?你还要抱着睡!”“你说呢。“应淮声色偏淡,语音控制头顶主灯打开,将睡裙往她眼前递了递。

一室光线总算是充裕,足以好好看清太多太多,南栀垂眸详详细细辨认,这条睡裙有点眼熟。

主人好像是她。

只不过不是她现在爱穿的那几条,而是大学时喜欢的。南栀赶紧从应淮手里接过裙子,展开翻来覆去地瞧,浅绿色的面料有些发日。

这条睡裙应该她当年放在应淮公寓,方便过夜时穿着的,当初和他分手,收拾行李离开,遗落了这一条吗?

反正这件曾经无比熟悉,早已被她忘记了的贴身衣物,如今出现应淮手上,还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被他抱入怀中睡。突然间,南栀记起入住这栋别墅不久的一个细节。那个时候两人还很别扭,应淮住在隔壁次卧,一天早上,南栀碰到江姨给他收拾房间,拿着换洗的脏衣服出来。

其中就缠绕了一份清新的绿。

那会儿南栀就闪出过疑惑,认为那不该是能从应淮房间搜寻出来的颜色,但疑惑只维持了短之又短的时间,没去深究。毕竟两人当时那种不尴不尬的相处状态,她去细究他隐私的话,搞得像是多么在意关心他,有被他抓住不放,揶揄嘲讽的风险。而家里衣物都由江姨清洗,烘干后直接送入衣帽间,南栀从来没有见过这条睡裙晾晒。

南栀诧然的视线慢慢从睡裙上挪开,定向应淮,不可思议:“我不在,你就要抱着它睡?”

应淮似乎感到了难为情,偏过脑袋,很淡地应:“嗯。”南栀:“多久开始的?”

他读书的时候可没有这个毛病。

她以为他之前出差带走自己的睡衣,只是一时兴起。应淮嗓子干涸,去主卧配套的小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猛灌了几口:“你出国以后吧。”

南栀便知道了,那被自己一刀斩断,互不来往的三年,他晚上都要抱着这条睡裙。

应淮罕见地有点无措,有力指尖不停地捏动塑料水瓶,他兀自缓了片刻,徐徐看向南栀,清淡地扯了下唇:“你走了以后,我一开始也没抱这裙子,但晚上很难睡着,我躺在空荡荡,只有我自个儿的床上,一闭上眼睛就感觉不踏实,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有一天我换衣服,无意间在角落发现了这裙子,恰好那天晚上打了雷,你知道的,只要打雷,我更不可能睡得着,我很想抓住点儿什么,就把它扯过来了。”

哪怕时隔三年,应淮再回想,都会觉得那一刻的自己魔怔了,中了邪一样。可他就是贪恋。

贪恋那一份只有在她身上才会嗅见的淡雅栀子花香,疯狂地想要被那股气味缭绕浸泡。

沉溺醉亡也甘愿。

可人已经远赴重洋,应淮只能寻找她的旧物。南栀离开得何其干脆决绝,除去他送的礼物,留下的只有那一条忘记带走的睡裙。

应淮其实不喜欢任何甜甜奶奶的味道,日常穿着的衣服绝对不会用甜香型的洗衣产品来洗,但这条睡裙必须,只能使用南栀最爱的那个洗衣品牌的特定香味。

听他若无其事,风轻云淡地讲完,南栀心脏一阵阵地抽疼,她不止一回见过他在电闪雷鸣的夜晚的模样,清楚他会恐惧惊骇到何种程度,而那一个夜晚,他能够抓住的只有这么一件轻薄睡裙。

三年以来,上千日月轮替,他又独自面对了多少个类似的夜晚,每每拥住这条睡裙入眠,他都在想些什么?

思及此,南栀一瞬不瞬望向他,鼻腔涌现了酸意。迎上她发怔的视线,应淮不确定地问:“觉得我变态?”南栀眼眶有了湿意:“你早前说的全是真的?”“嗯?“应淮没跟上她跳跃的思路。

南栀:“你说过去三年从来没有放下过我,一直还喜欢我。”“也恨过,怨过。“应淮坦率承认,“但喜欢总是占了上风。”他眸光深邃,忽而浅笑一下,对自己的无可奈何更多:“栀栀,你知道喜欢上你以后,有多难戒断吗?”

应淮也是第一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种感觉。会犯傻,还会犯贱,一次次地告诉自己,她不要自己了,却仍是抑制不住,发了疯一样地想。

他甚至冒出过她不要他又怎样,他还想跟她的念头。哪怕没名没分。

南栀指尖收紧,使劲儿攥住睡裙,眼底一片雾气朦胧:“你也真的去伦敦看过我,每年都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

不止每年她生日,应淮才会飞伦敦,他想她想到疯癫,怀抱睡裙,一遍遍地翻过往为数不多的照片也不能缓解时,他就会订一张去伦敦的机票。但就像对南万康和蔡淑华说的,应淮只敢躲在远处,偷偷望她一眼。短暂地安抚过行至山穷水尽,濒临窒息的自己,继而是新一轮,更为天崩地裂,凌迟酷刑般的煎熬。

像极了饮鸩止渴。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过去,应淮没有多讲,只淡淡地回:“那些礼物没有烂在我手上,今年全部送出去了。”

南栀终于知道今年生日,他为什么会抱出那么多个包裹。南栀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去,竭尽全力拥住他,有泪花流淌的脸蛋埋进他身上,抽抽噎噎说:“对不起。”

是她的勇气来得太缓太慢,当年钻入了自我怀疑的死胡同,怯懦到无法直面自己,才硬生生在他们之间撕裂了整整三年。“傻不傻,和我还用说对不起?“应淮张开臂膀反拥住她,下颌一下下蹭她发顶,“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这段关系中,你有任何的不痛快,不舒坦,都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要说对不起,也应该是我说。”南栀双瞳湿润更重,泅湿了他小片睡衣。

应淮声线又轻又柔:“所以以后再碰上类似情况,记得第一时间和我讲,我改。”

南栀狠狠抹一把眼角,昂起脑袋说:“我有问题,我也要改。”“我的栀栀永远只需要做自己。”

应淮低头蹭她鼻尖,吻过湿漉漉,红晕显著的眼角:“我以前说过,在我面前,如果你心情有一点不好,可以尽情置气,随意发火,拧巴做作撒娇都无所谓,不需要任何妥协让步更改。”

他低低笑了下,贴去她耳畔着重告知:“反正我是赶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