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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前任闪婚后 忙岁 2635 字 2个月前

第76章大学

春节期间,南万康,蔡淑华和爷爷奶奶凑到一块儿的一大要事便是商量两人婚期。

经过两人一致同意,将婚礼选定在更为温暖的四月下旬,南栀太怕冷了。前期筹备工作逐渐提上日程。

婚礼总是繁琐劳累的,尤其是南家在贡市,应家在沪市的地位都不低,需要考虑的方方面面多如牛毛,稍有不慎就会失了颜面,叫有心之人大做文章。两方长辈对此跃跃欲试,都认为自个儿闲来无事,将绝大部分琐事包揽过去,留给南栀和应淮的只有少数重要部分。而留给南栀就更少了,应淮知道她选择一多就会犯难,索性提前拉一张表格,分析好利弊,最终呈现给她的只有极少的,极为清晰明了的一部分。她只需要动动手指,敲定大致方向。

赵晴好获知后,禁不住打趣:“你恐怕是最清闲的新娘子了。”整个婚期筹备,南栀确实清闲,只是在婚纱照挑选上还是稍微犯了难。应淮给的几个方案她都喜欢,都定下要拍,可往后面划动平板,瞧见有关于校园的板块时,她禁不住一愣。

身侧的应淮约莫想到了一处去,神色几不可查变了变。他们认识之初可是处于学生时代,学校对于他们来说太特别了,留足了青涩美好,纯粹心跳。

也留足了刻骨的伤怀。

他们当年分手也是在学校。

应淮伸手过去,迅速划动平板,企图让这组校园风的婚纱照样图过去,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

南栀却把照片划了回来,认真瞅了几眼,扬起脸说:“我们回一趟大学吧。”

那个燥热难耐,尽是烦闷压抑的夏天以后,她再也没有回去过。三月中旬,两人体验晚几组风格迥异的婚纱照后,确定好了去沪市大学的行程。

两人是带着婚纱摄影团队飞沪市的,但头一天到沪市大学,只有他们两个。阔别数年,沪市大学没有太大变化,校门依旧维持南栀记忆中的模样,古朴板正,厚重恢宏。

应淮做了来访登记,原本打算直接把车开进去,但南栀远远望见校门就让他停靠。

应淮找车位停好,南栀推门下去,指向校门一侧的装饰花坛,声线轻快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里,我当时就把你记住了。”应淮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发现她胆大包天跟踪偷窥自己,是在学校内部。他下意识以为她认识自己也是在校内,没想过会是在这里。应淮仔细回想也无甚印象,懊恼又好奇,挑起眉梢问:“那个时候我在做什么?”

能叫她第一眼就记住,场面应当不会太坏,他隐约有些自得。南栀歪头看向他,轻轻啧了一声:“从一辆很夸张的跑车上下来,身边围了好多好多漂亮的小姐姐。”

应淮…”

他为什么要嘴欠?为什么要问?

应淮牵住南栀的手,颇有力度地握了握:“现在只有你一个。”话音未落,他连忙改口:“以后都只有你一个。”她出现以后,他极速膨胀的虚妄世界一瞬间坍缩,渺小却实实在在,只容得下她。

南栀被他一本正经,就差竖起三根手指赌咒发誓的严肃模样逗得弯唇,扯扯他的手说:“我们进去吧。”

沪市大学根基深厚,过去四五年放到它可以追溯百年的历史尺度上,根本算不得什么,因此变化太少太少,最大的恐怕是随处可见的花草林木经过四季修剪打磨,愈发高大有型。

两人沿着校园开阔的人行道,不徐不疾往前,四下一望,全是熟悉。南栀右手又被熟悉的暖热温度包裹,鼻腔不时接收到一股熟悉的木质冷香,她没来由生出感慨,好似一切都在倒带,他们不是二十好几,而是风华正茂的学生时代。

应淮约莫怕她触景生情,时刻留意着她的细微表情。被他有意无意地盯了数次,南栀很难不觉察到,有些不太自在了。慢悠悠走了一段,南栀倏然回身面朝应淮,唇边牵出最最纯粹自然的笑:“我大一的时候或许讨厌过这里,后悔考了过来,但后面再也没有冒出过这种想法。”

春日灿阳当空弥散,南栀琉璃般剔透的眸子倒映光亮,晃荡一池潋滟春光,明媚生动。

“因为遇到了你,你整个人都是亮的,"南栀一瞬不瞬注视他,清清楚楚告知,“你是我的熠熠春阳。”

应淮回视她眼底荡漾的明亮,微有发怔。

那个时候的他分明算不得多好,甚至可以说是坏到了极点,也幼稚到了极点,流连声色,用放纵自己和应良赌一口气。她说他是太阳,看到他在发光,其实是他借了她身上的光。她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她,已然足够耀眼,足够美好。“你才是。”

你才是我的熠熠春阳。

应淮灼灼凝视她,音色低缓地说完,不等她回过味来,拉起她的手,快速往金融学院跑。

遥遥望见一处被修剪得分外规整,颇具造型的绿化,应淮指过去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

他还是清晰回想起那一个被金灿日光照耀的午后,他上完一堂专业课,打着哈欠懒洋洋走出教学楼,冷不防发现茂盛草丛间藏有一只兔子。她梳着乖得过分的齐肩短发,穿一条带了蕾丝花边的白色蓬蓬裙,一对黑瞳亮堂堂的,偷偷剥开树梢瞄上一眼,又触电般地缩回。那样子又纯又软,叫人不忍染指。

又很想染指。

那是应淮第一次对一个女生留有印象。

如此看来,他们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或许没有同频,但无一例外是一眼难忘。有那么一个人,一旦撞入视野,便注定了与众不同。余生再也挪不开眼。

两人漫无目的闲逛一个多小时,有点累了,找了一家食堂附近的奶茶店歇脚。

南栀点了一杯红茶茶底的奶茶,应淮喝白开水。斜对面恰好是一家甜品店,似乎推出了近期的网红产品黄油年糕,好些学生从店里排出了店外。

南栀抗拒不了甜品,尤其是这种被最会吃的大学生选择的,咬住吸管喝奶茶的时候,禁不住透过玻璃窗去瞥。

应淮立马起身说:“我去买一份。”

很快,应淮高挑的身形出现在了长队末尾,南栀定定盯了两眼,有些忍俊不禁,恐怕应总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排过这么长的队。应该说他多半就没排过队。

他从前想要买什么,直接点就好,或者让助理去。南栀忍不住摸出手机,对准长长队伍后面的男人闪了一张。应总人生新体验加一。

拍完,南栀还没退出相机,出乎意料地通过小小屏幕瞅见应淮前面两个女生不太对劲。

她们侧着身体聊天时,其中一个无意间瞧见了应淮,眼睛刷地变亮。她激动地拉扯同伴,小幅度摇晃,捂着嘴巴一边笑得花枝乱颤,一边悄悄说着什么。

同伴起初接连摆手,可是偷咪咪回头望了应淮几次后,鼓足勇气一般,拿出手机面向了他。

女生脸蛋红扑扑的,火烧过的云一样,娇嫩脸蛋写满娇羞,唇瓣微微张动,大概是在要应淮微信号。

南栀放下手机,抬眼望出去,见到应淮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偏过头,向两个女生指了指自己。

距离原因,南栀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大概猜得到应淮讲的内容。可她还是禁不住编辑了一条微信。

栀子:【你和她们说什么了?】

YH:【我说我老婆在那里看着呢,我要是随便加其他人微信,她醋坛子要打翻,我晚上回去把搓衣板跪烂也哄不好。】栀子:【谁要吃醋了?谁不好哄了?】

YH:【那我给微信?】

栀子:【你敢!】

应淮马不停蹄:【不敢。】

点击发送,应淮回头望来,隔空对上南栀视线,无声张了张嘴。口型应当是:老婆大人。

南栀不由弯出了笑。

甜品店的烤炉规模不大,新出锅的黄油年糕有限,好在每个人限购一份,轮到应淮,恰好还剩最后一份。

店员埋头打包,应淮正准备扫码付款,排在后面的一个年轻妈妈牵着几岁大的小男孩凑上前,他们应该也是校外来客。“不好意思,我们排了很久的队,我家宝宝特别特别想吃,可以先把这份让给我们吗?"年轻妈妈说。

“抱歉,我也是排了很久的队,你再等下一锅吧。“应淮礼貌地回,利落扫了二维码。

店员也把打包好的黄油年糕递给了他,小男孩见近在眼前的美味落去了别人手上,扯着嗓子哭嚎起来,不讲理地叫喊:“妈妈,我要吃,我现在就要吃。小孩无所顾忌的嗓音又尖又细,穿透力无与伦比,瞬间吸引了店内其他顾客,好几个掏出手机,不动声色点开了相机。南栀始终留意甜品店的动向,见状不对,端起奶茶快步走了出去。孩子哭起来,年轻妈妈焦灼不已,抱起来哄了两句,立刻把染了火气的矛头对准应淮:“你这人长得怪好看,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啊?我又不是买给自己吃,是我家宝宝想吃,你一个大人不能让着孩子吗?”她口吻不善,占据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指控味儿太重,应淮不耐地皱眉,直接道:“我也是买给我家宝宝吃的。”

南栀匆匆赶到甜品店门口,闻此停下了脚步。年轻妈妈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有找见一个小孩子,认定他在胡谄,火气更重:“你家宝宝在哪里?是无中生有还是不在这里?如果你家宝宝还在家,那你多等一会儿不碍事吧?”

应淮抬手一指:“我家宝宝在那儿。”

年轻妈妈回过头望,和杵在门口的南栀对上了眼,她颇为无语,翻了个白眼:“那不是个大人吗?”

“大人也是我的宝宝。”

应淮绕过无理取闹的她,大步流星走向南栀,用纸巾擦了擦手,马上递一只冒着热气的黄油年糕到她嘴边,浅笑宠溺,“宝宝张嘴。”店员说了,这个要趁热吃。

不止那对母子,周围好些大学生看着,南栀脸热,匆匆吃了一口。新鲜出炉的黄油年糕确实美味,不愧引得那么多人排队。那个小男孩哭得太撕心裂肺,不知道是不是硪极了,南栀看不过去,分了一只黄油年糕给他。

他想吃更多的话,只能自个儿等下一锅了。这可是应淮排了好长的队给她买的,剩下的她舍不得再分了。两人这一段闹得火热,不少学生偷偷拍了下来,大家见他们年轻,以为是在校学生,立马发去了校园论坛,评论四起:【谁能告诉我这是哪个学院哪个年级的?要不要这么好嗑!】【咱们学校居然有这么登对的小情侣?对我眼睛太友好了。】【我当时就在甜品店,听小姐姐说再逛一会儿就回去了,多半不是我们学校的,散了吧散了吧。】

【不对不对,是我们学校的!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有人时间充裕,不嫌麻烦,顺着零星脉络一直往前面扒,扒到了四五年前。没办法,应淮当年无论是成绩,外貌,性格,情史,还是家世,都是学校top级别的,毕业数年,关于他的传说依旧存有,暂且无人能敌。他和南栀的开始和结束都在学校闹得沸沸扬扬,鲜少有人不知,论坛讨论楼层盖得最高的帖子仍是他俩。

只是没想到,他们临时起意重新回到校园,一个小插曲就又把他们推成了焦点。

午饭时间,南栀和应淮准备重温校园食堂,去近处的食堂的路上,碰上几个奇奇怪怪的女生。

她们无不抱着手机,接二连三埋头瞅瞅屏幕,又接二连三抬眸瞅瞅他们。眼神很是复杂怪异,怀疑,惊喜,兴奋,不可思议应有尽有。见她们有抱着手机凑上前的趋势,南栀以为又是来要微信号的,反射性拉紧了应淮。

不曾料想,她们凑来跟前,一个胆大的主动问:“请问你们是南栀学姐和应淮学长吗?”

南栀和应淮都有错愕,一面确定她们全是生面孔,一面客气地点了点头。顷刻间,女生们尤为激动,你摇我晃地惊叫起来:“啊啊啊真的是你们!”“论坛里面没有扒错人,你们真的回学校了!”视线往下,瞅见南栀和应淮十指相扣,她们脸上绽放的灿然笑意愈加夸张,分贝不止拔高了一个级别:“你们还在一起!”“不对,是你们又在一起了!”

她们显然听说过当年南栀一毕业,两人就分手了。没成想学妹们是来八卦两人恋爱经历的,应淮不禁浅浅勾唇,他抬起和南栀交握的手,让两人无名指上的一对戒指清楚呈现在众人面前,得意地纠正:“是结婚了。”

几个女生啊啊啊地尖叫几声:“怎么办?我又相信爱情了!”有个还算理智的问:“学长学姐,你们这次回来就是逛逛母校吗?”应淮心情大好,如实回:“拍婚纱照。”

女生们起哄几句,争先恐后地说恭喜,祝久久。应淮情绪上头,瞥一眼近在眼前的食堂,不假思索地说:“后面三天,全校的伙食我请了,只要你们在食堂吃,都算在我头上。”沪市大学大大小小的食堂共有十一个,品类丰富,出了名的好吃,附近好些居民都会进校来吃,但应淮默了默,又临时做了一个决定:“我等会儿去和管理食堂的后勤谈谈,让他们再给大家加菜,加硬菜。”如此决定太突然,南栀意外,又不算意外。应淮肯定在想,办婚礼这种大喜事,当然要普天同庆。要知道自打确定婚礼日期以后,应淮一和沪市这边的朋友联系,第一句话总是:“你怎么知道我要办婚礼了?”

一伙女生听说可以免费吃几天大餐,乐得直拍手。有一个路过的学生听见,停下来起哄:“学长,具体加什么菜啊?不会是折耳根吧?”

南栀低下脑袋憋笑,这一听就是看过他们之前采访直播的。那段直播的节目组只是贡市当地媒体,丢在他们圈子压根不够看,和明星网红直播间的热度完全没有可比性,但因为末尾,应淮顶着一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一本正经推荐折耳根这种恶魔食物的画面太具有反差,被好些网友单独录屏截图,做成动图,做成表情包,极速火出了圈。一部分人不信邪,当真跟风去了贡市,去了灯会现场,再去亲自尝了尝本地折耳根,还点名要野生的。

赵晴好作为美食博主,又作为土生土长的贡市本地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一波热度,特意到灯会附近做了一期全折耳根宴。她和南栀一样吃着折耳根长大,喜欢得不得了,但一旁镜头之外,给她做直播助理的陈靖没碰过折耳根,并且闻着味道都难受。他全程戴着口罩板起脸,冷若寒霜,却没有离开一秒。赵晴好硬生生让他闻了一个多小时的唠嗑式吃播不说,还在胡乱擦擦嘴巴,关闭直播镜头的第一时间故意去吻他。刺激的折耳根味道强悍袭来,灼烧味蕾,直戳天灵盖,陈靖头皮发麻,却毫不退让,硬生生让她吻了十来分钟。

听到有人拿折耳根打趣,应淮向他盯了一眼,挑了挑眉:“你倒是提醒我了,一定要加折耳根。”

他又恢复到那日直播间的状态,一脸严肃认真,煞有介事地推销:“到时候大家多吃点儿,那可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