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日常4
近段时间,应淮发现陈靖联系自己的频率明显增加,好几次亲自飞来贡市,约他去咖啡馆小坐。
陈靖不似以往公事公办,聊的不再是公司企划,“有闲”的未来发展,而是涉及到了一些私人问题。
比如这个午后,陈靖又突然现身贡市,把应淮叫去了咖啡馆。一次两次还好,多几次后,应淮总觉得两个大男人隔三差五就一起喝咖啡蛮奇怪,因此他拉开椅子坐下的第一句就是:“长话短说,我等下要去接老婆下班。”
陈靖对咖啡无感,点了一杯却没喝,用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对向他,沉声开口:“你和你老婆关系还是那么好?”应淮一听就觉着不对劲,他可不是喜欢打探私事的性子,不由警惕:“你家那位让你来试探我?”
赵晴好和南栀可是铁打的闺蜜,赵晴好鬼点子又多,保不齐撺掇他来打探讯息。
陈靖却一口否认:“不是。”
他这人一根筋,原则性又强,通常不会撒谎,应淮姑且信了他,改为问:“那是你和你家那位闹矛盾了,找我支招?”陈靖又一板一眼地回:“没。”
应淮耐心告罄,浅喝一口咖啡,放下杯子就催促:“有话快说,不说拉倒,和你在这里耗着,不如提前去等我老婆下班。”陈靖这才娓娓道来:“我和晴目前还算稳定,但她心思太跳脱,太能玩了,她老是骂我老古板,我要是不知道变通,不多向人取取经,她多半很快就对我没有了新鲜感。”
正所谓七年之痒,虽然他和赵晴好才开始,远远不到七年,可他莫名有些慌。
可能是因为晚上的时候,赵晴好不止一回拒绝过他说再来一次的提议,哪怕是用嘴。
她以前明明最喜欢那样,夸他会亲又会吸。他都怀疑她是不是在外面有新的狗了。
面对面瞅着陈靖那张不动声色的冷漠脸,听他毫无声色起伏,恍若ai朗读一样,照模板地吐出这么一段,应淮短促愣怔以后,险些没笑过气去。要知道陈靖从前一心只想做生意搞事业,不计手段地往上爬,古板得不说思考这类问题,就是生理性想女人都不存在,否则也不会被他们嘲笑是和尚。应淮笑声太过放肆,陈靖很不痛快,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总算是有了明显的情绪变化一一浓密的眉头稍稍皱了两下。不迅速地仔细查看都会错过。
陈靖唇瓣微张,冰冷地问:“你和你老婆挺多年了,不怕她腻了?”“不怕。“应淮轻薄嘴边照旧挂有明晃晃的取笑,斩钉截铁地说,“我老婆可黏我,完全离不开我,她说工作日最期待的就是下班,因为一下班就是看到我,扑进我怀里。”
陈靖本就不善的脸色更黑了。
应淮越发嗨瑟,故意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给南栀发消息,用的语音:“老婆,快下班了吧?我来接你。”
南栀回得快,也是语音。
她少有用语音,应淮眼瞳亮了一瞬,以为是甜美悦耳的“好的老公”,专门开了扬声。
何曾料想她用相当严肃匆忙的口气回:“不用。”应淮脸色一变,立马回拨电话:“怎么了?”“面试新人,"南栀语气挺快,“有一个晚点才能过来,我在公司加会儿班。应淮无法理解,急切追问:“不是,什么新人这么牛,还要老板加班等?”南栀似乎很忙,没有解释:“不说了,先挂了。”应淮…”
对坐的陈靖照旧面无表情,但破天荒地展现了一丝悠闲,他端起咖啡品了一口,直截了当地一连三问:“她可黏你?”“离不开你?”
“最期待下班见到你了?”
应淮被他阴阳得火气上头,一言不发起身走了。他前往一家南栀最爱的私厨打包了几道菜,拎着去了华彩。他没再告知南栀,想着给她一个惊喜。
加上他也喜欢看她埋头工作,专心致志的样子。应淮抵达时,华彩已然过了下班时间,工位上只有零星两个人。他们不难猜出他是来找谁的,热情打过招呼后,指了指会议室。应淮谢过他们,分出去两盒甜品,驾轻就熟朝会议室走。他悄无声息地站到后门,望里面一瞧,南栀穿一套轻熟风格的职业裙装,气定神闲坐在上位,正对面是一个模样青涩的男生。他们正在面试。
男生最多刚刚大学毕业,五官柔和,长得偏乖,比苏兆还有几分姿色。应淮一眼扫过去,见他睁着一双圆润的狗狗眼,有条不紊回答南栀提问时,目不转睛直视,嘴角始终甜甜地上扬。应淮眼色立马暗了。
男生相当不识时务,南栀说完面试结束,他站起身,非但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绕过了长桌,走到南栀面前。
他笑容更甜,毫不避讳地说:“小南总,我之所以想来应聘华彩,都是因为你。”
这显然出乎南栀预料,她清亮的瞳仁闪出错愕。后门处的应淮脸色更臭,提拎外卖包装袋的指节攥紧,隐约有筋骨拧动的声响。
“我太喜欢你做出来的′腾龙在天′了。"男生激动地表示。南栀浮出礼貌浅笑,轻声纠正:“那不是我做出来的,是整个团队的功劳。”
“那也是你带领的团队,“男生凝向她的眼睛异常亮堂,坠满星子一样,“我真的特别特别想要加入小南总的团队,希望小南总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太过热忱直白的情绪叫南栀有点招架不住,她大脑飞速转动,正在琢磨如何回时,一道森寒的,裹挟冰渣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你今年几岁?少不更事的小学生吗?懂不懂最基本职场规矩?”
南栀和男生都有惊诧,齐刷刷寻声望去。
只见应淮赫然出现在会议室后门。
他提着一只外卖袋,长腿快速迈动,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近,站定在南栀身侧,沉沉盯向男生,语气冷硬带刺:“不知道面试结束就该回去等通知?”他出类拔萃的身高体形摆在那里,气场又足,随随便便一个眼神都是十成十的高位者姿态,叫人胆战心惊。
男生有一种穿越回到义务教育阶段,干坏事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惊惧感,他弱弱瑟缩一下,诚惶诚恐地朝南栀另一边挪。好像想请求庇护。
一瞬间,应淮火气更甚,放下外卖袋就想绕过去,上手拎他后领,像对待小鸡崽子一样,将人不管不顾地扔出去。
南栀怕闹出事情,忙不迭拦住应淮,对男生说:“你先回去。”“好的小南总。"男生这才愿意离开,在她面前表现得别提多乖巧听话。应淮胸腔烈烈燃烧的怒气愈演愈烈,太阳穴突突直跳。南栀看出他被气得不轻,站去外卖袋子前,一边要伸手解开系得妥当的结头,一边牵出笑问:“晚饭吗?我正好饿了。”应淮抢先一步上前,没叫她动手,自个儿三下五二地扯开结头,取出饭菜摆放整齐。
两人并排落座,应淮没伸两次筷子就憋不住问:“刚刚那个不会是还在读书吧?”
“大三,”南栀慢条斯理地咀嚼麻辣兔肉,轻点脑袋,“白天要上课,傍晚才有时间赶过来。”
通常情况下,公司重要岗位她都会和人事部的曾姐一起面试,但今天曾姐孩子犯了急性肠胃炎,火急火燎赶去了医院,她才会一个人在这里面试。“太年轻了。"应淮想想那个男生比自己足足小了六七岁就莫名很气,没有完全扑灭的火星子似是被一阵含氧量极高的热风刮过,顷刻燎原,“怎么招这么年轻的?”
“设计这一块,是你建议我多看看大学生的啊。“南栀眨巴着眼,无辜地望向他。
应淮…”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就是了。
应淮仰起脖颈,喝下一大杯冷水降降火气,试探性问:“你决定招他了?”南栀歪起脑袋仔细回顾,缓缓“嗯"了一声,“专业过硬,想法够大胆够创新,参与过去年的灯会竞标,还中标了一组小型灯组。”应淮面色极冷:“没有其他人选了吗?”
南栀和他对视须臾,起身拿来一个装有人事简历的文件夹,“这是我最近面试的几个,你要不先看看?”
应淮接过一瞧,好家伙,一个赛一个年轻。虽说样貌上没有一个比得过他,但年轻是真的年轻。应淮眼角抽抽,更憋闷窝火了。
晚些时候回到龙湖壹号,南栀感觉应淮不太对劲,时不时就去照一下镜子,不晓得是在打量面部还是身形,亦或是全部。他向来太过自信,平时分明不爱照镜子的,除去日常洗漱穿搭时照两眼,确定没有不妥以外,在宽大全身镜面前站得最久的时候只有三更半夜。他抱着大汗淋漓的她起身,抵向冰凉的,极具刺激性的镜面,恶劣至极,让她也好好看看自己的样子。
但南栀疑惑归疑惑,没有多想,先带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她舒舒服服泡完澡,穿好浴袍出来,瞅见应淮还站在镜子前。不同的是,他在隔壁房间冲洗过,发丝湿漉漉垂在额头,没穿上衣,随意围一条纯白浴巾在腰上。
南栀早已习惯他洗完澡不好好穿衣服了,每天晚上都会坦诚相见,对那具身体每一块肌肉起伏,每一个不起眼的小痣都了如指掌。可此时此刻南栀依然是不经意瞟上一眼就收不回视线。从南栀所处的角度望过去,是通过镜面在看他。他才经过热水冲刷的皮肤红意明显,蜿蜒臂膀的青筋突兀贲张,浑身上下的肌肉轮廓更加清晰。
尤其是蓬勃的胸肌被强有力的心脏带得不停震动,反向勾深肌肉线条,均匀的频率轻轻松松搅浑偷窥者的心跳。
南栀有些心猿意马,指尖发痒。
她没忍住掉转脚尖走过去,抬起右手触了上去。应淮对她太敏感,呼吸一滞,反射性紧绷全身,刚想拥住她腰身,俯身深吻下去,冷不防听见她问:"最近懈怠了?”应淮略有错愕,脊背弯到一半,眸中闪出费解。南栀手指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感受到的肌肉紧致,和往常一般无二,美感与手感恰如其分,少一分多一分都不会总是勾得她蠢蠢欲动。但见他神情微变,南栀抑制不住继续逗弄:“好像没有以前大了。”应淮好似听了最最了不得的,瞳仁微微睁大,顺着她视线瞧去。南栀懒得能逗到他一次,愈加来劲儿:“应总,你可千万不能懈怠啊,你快三十了,新陈代谢不能和二十岁左右比了,稍不注意就中年发福了。”一听她重点强调不能和二十左右相提并论,应淮情绪即刻上涌,掐住她腰身吻了上去,堵住那喋喋不休的嘴。
第二天开始,应淮就有些怪异,行踪不定,早上送完南栀去上班,他没再像以往一样马上回到龙湖壹号,居家远程办公。南栀白日里都在华彩忙活,起初几天并没有发现他这点异样,还是这个午后,南栀突然犯了冷吃兔的瘾,打电话给江姨,拜托江姨晚上做。她也是忽地很想应淮,顺便向江姨打听:“应淮在做什么啊?”江姨偷拍技术不错,她甚至想让江姨偷偷去拍他一张。不料听见江姨说:“先生不在家。”
南栀微诧:"啊?遛狗去了吗?”
“不是,五二九在房间睡觉,"江姨一五一十说,“先生这几天都是早上和你一起出门,晚上和你一起回来,让我不用做他的午饭,我以为他在公司陪你上班。”
“我知道了江姨。”
挂断电话,南栀立马拨通了应淮的号码。
向来秒接的他隔了一会儿才接:“喂,老婆。”气息有点不同寻常,带了喘,哪怕应该有意调整过,仍然被南栀敏锐地捕捉到。
“你在哪里?做什么呢?"南栀佯装不经意地问。应淮不假思索:"在家啊。”
南栀挑了下眉:“是吗?”
不知是她泄露了端倪,还是应淮本就心虚,他没有正面回答,扬起尾音,不太着调地转移了话题:“想我了?”
“我这就来华彩找你。”
还有两三个小时才下班,南栀可不想他来,干扰她工作。她果断拒绝后,没再多问,匆匆结束了通话。后面两天皆是如此,南栀一来公司,应淮就不知去向,神神秘秘。要是在沪市还好,他能去至南资本,能回爷爷奶奶家,能摇出不计其数的狐朋狗友去嗨,但这是在贡市。
他虽然把地盘踩熟了,但能去的地方真的没两个。南栀还发现他下午来接自己上班时,衣裳和早上都穿得不太一样,身上别提多清新,沐浴产品残余的气息浓郁,像是才冲洗过。而一般情况下,他只会在早上和晚上洗澡。种种怪异积攒到一块儿,南栀每每刚有试探的苗头,总是被他四两拨千斤地转走。
多两次后,南栀也就不问了,既然他不乐意明说,她持刀逼问也怕是无果。但她心里不可避免淤塞了一块。
南栀忽然好想找一个人聊聊,思来想去只有赵晴好。也是太凑巧,赵晴好抢先一步发来消息:【栀子我和你说,老陈这几天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我晚上不是直播吗,白天就在家里补觉,他背着我偷偷出门好几个小时!】
【我问他去哪里,他不是一声不吭,就是支支吾吾,有问题,铁定有大问题!】
【他今天回来身上还有香水!虽然一闻就是男士香,但他一个大直男居然会喷香水!他以前还嫌弃我身上的香水熏到他了。】【妈耶,他不会是胆儿肥了,背着我出去钓小女生了吧?】南栀逐字逐句地读完,由不得感叹她们不愧是亲闺蜜,这几天的遭遇和苦恼怎么这么相似呢?
瞧见赵晴好最后那个猜测,南栀联想到应淮,又立马否定。应淮肯定不是那种人。
可要她给应淮的反常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她又找不出来。南栀宽慰了赵晴好一番,让她不要多想。
赵晴好纯粹是找一个发泄口,吐槽完就忙着录视频搞直播,很快就退出了微信。
南栀以为她又要忙上一阵子,不曾想隔天就收到她电话:“栀子,下午有空吗?我来接你!”
“有空,"南栀茫然,听声音感觉她又急又恼,“怎么了吗?”赵晴好气得都发笑了:“陪我捉女干去。”她行事风风火火,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顾后果,南栀听此大为惊诧,难以放心,毫不犹豫答应了。
午后,坐上赵晴好开来的车,南栀听她删繁就简地叙述完,大概了解了前因后果。
赵晴好对待男人的雷达敏感,认定陈靖最近有鬼,找人去查,发现他这阵子出入的场合果然有猫腻一一
是一家才开不久的会所,上半年招聘服务员的时候就小火了一把。他们只招女性不说,还必须盘靓条顺,对身高身材长相都有极高的要求,比选拔空姐的标准还严苛。
当时就被大家私下调侃,这是招去做服务员,还是做见不得人的勾当?赵晴好认识的几个网红朋友慕名去玩过,听他们出来吹嘘,言辞之不堪入耳。
因此上午一得到私家侦探的反馈,确定陈靖这些天进的都是这家会所的门后,赵晴好火冒三丈,马不停蹄联系了南栀。可惜那个会所太高端,严格的会员制,私家侦探进不去,里面的具体情况,只能等赵晴好亲自去看了才知道。
一口气讲完,赵晴好那叫一个气急败坏:“你说老陈是个成天疯玩的花花公子,背着我去那种地方偷腥我还想得通,但他是个老实人啊,难不成是我眼睛出了毛病,看走眼了?”
南栀安慰着她,让她现在别胡思乱想,去瞧了真实情况才能够下判断。口头上说得顺畅,她却有点心不在焉,琢磨着最近一段时间的应淮不是和陈靖情况相似吗?
一样的早出晚归,不知去向,问起来就闪烁其词,语焉不详。赵晴好察觉到好姐妹的情绪端倪,趁等红灯之际,她伸手去捏南栀下巴,扭过她脑袋问:“宝贝咋啦?”
南栀无措地扇动羽睫,慢吞吞说了。
赵晴好松开她下巴,猛地一巴掌拍向方向盘,震得车内空气都有显著晃荡:“我靠,他们两个不会狼狈为奸,一路货色吧?”两个大男人交情匪浅,正好这几天都行径反常,保不齐就是一起干坏事去了。
赵晴好认定男人这种生物有着天生的劣根性,扎堆最容易混成一丘之貉。她高中班上住校的男生,宿舍里面只要有一个抽烟,很快所有人都会染上,哪怕是公认的乖乖牌好学生。
“肯定不会。"南栀心下惶惶,但照旧相信应淮,回得斩钉截铁。然而车子一在会所对面的车位停靠,她们随意往前面一望,瞥见了一辆鲜艳张扬的超跑。
过于高调奢侈的品牌和车型,整个贡市找不出第二辆。炫酷到浮夸的车门自动弹开,一个衣着休闲,身形修挺的男人跨步下来。他目的明确,毫不犹疑地迈进了会所。
姐妹两个一眼认出那是应淮。
刚刚对他抱有绝对信任的南栀·……”
顷刻间,赵晴好比亲手逮到陈靖找女人乱搞还要怒气冲天,安全带一扯,拉上南栀就冲去了会所。
应淮个高腿长,步速极快,早已走得不见了踪影。她们又在经过前台时,被客气但坚决地拦了下来。这里可是私密性首屈一指,严格执行的会员制,她们初来乍到,前台瞧着陌生,微笑着请她们出示会员卡。
南栀和赵晴好没一个有会员卡,但南栀随身带了应淮以前给的黑卡,现场办一个不成问题。
只是一来二去又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会员卡办好,赵晴好急急吼吼拉着南栀往里钻,更加找不到应淮了。
询问服务员,人家都微笑着摇头,温声细语:“抱歉,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随便泄露。”
私密性太好的地方就是这么麻烦,赵晴好低低骂了一句,牵着南栀一块地方一块地方地找。
地毯式搜索完大堂极其附近的公共区域,仍然无果后,赵晴好犀利的眼刀扔向了二楼那些紧闭的包厢门。
“难不成进了包厢?"赵晴好一面嘀咕,一面带着南栀上去。方才出电梯,踏上二楼,经过转角的卫生间时,听见里面有服务员在低声交谈:“哎哎哎,你看到没,那个小哥哥又来了,真的长得太好看了,不去当明星简直是内娱的损失。”
“可惜人家不在我们这里玩,都去五楼啊。”南栀和赵晴好对视一眼,隐约感觉出她们聊的是谁,搭乘电梯上了五楼。出电梯以后,两人越走越不对劲,楼上的画风怎么和下面大不一样?这一层更像是一家健身房,放眼望去全是专业器械,和陈靖在沪市那家高端健身房所差无几。
健身房的客流和会所不在同一个量级,工作日的午后更是没几个人,南栀和赵晴好没走几步就找见了应淮。
顺带还找见了陈靖。
他们在相距一两米的位置,身穿黑色运动坎肩,分别手握一根单杠做引体向上,训练力量。
两人像是在进行较量,一个比一个做得猛。哪一个稍微有减缓速度,想要休息片刻的念头,瞅一眼旁边那个,就狠狠咬咬牙,抓握单杠的臂膀肌肉绷到极致,做得更带劲儿了。此情此景和预想之中的不堪场面天地悬殊,赵晴好懵了,南栀更懵。应淮日常有健身的习惯,但家里有泳池有健身房,为什么要特意跑这么远?不比南栀半响回不过神,赵晴好很快反应过来,乐得笑开了花,掏出手机拉近镜头拍:“不错不错,男人就该这样卷起来。”她从来不知道收敛,偷拍的动静不小,不多时就惊动了单杠上的两个大男人。
应淮和陈靖不约而同停下来,一面抹着浸满额头的热汗,一面不甚耐烦望过去。
定睛一瞧,两人脸色不可避免有所变化,镇定自若的眼瞳划过了一丝慌乱。应淮大跨步走向南栀,对上她迷惑不解的视线,迫切地想要拉住她的手,解释几句。
可他一身黏腻的汗。
应淮及时收回汗涔涔的手,招来一个服务生,引着她们先去休息区坐,喝点果汁吃点零食。
他和陈靖快速去了淋浴间。
应淮冲洗完,换好一套干爽的衣服,出来时,瞧见陈靖先他一步,已然穿戴整齐地坐到了赵晴好旁边,面无表情听赵晴好絮絮叨叨。南栀肯定不想当电灯泡,一个人坐到边角,安安静静吃迷你泡芙。时间不早了,应淮快步过去,扯一张湿纸巾,细致擦干净南栀每一根手指,牵起她,对陈靖说:“下次再比。”
陈靖轻轻颔首。
赵晴好还想留在健身房玩,阔别他们,不徐不疾往外面走时,南栀昂起脸蛋看向应淮,小声发问:“你们比什么?健身吗?”被她撞了个正着,应淮没再隐瞒:“嗯。”陈靖是健身狂魔,力求将身上每一块肌肉都练到无可挑剔,为此还在沪市开了一家健身房,但应淮不是。
南栀越想越奇怪:“你这阵子白天不回家,都在跟着老陈练?”“是和他比着练。”
自打见到华彩招的都是一群小年轻,并且以后进来的新人年龄只会越来越小,应淮觉得上回在咖啡馆,陈靖说的话有几分道理。他和陈靖私底下商量过了,他们一个快要三十,一个超过了三十,某些方面确实需要高度重视,想要维持完美身形,甚至把身形塑造得更好,只有多练。网上不是流传一句至理名言吗,健身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南栀都说他胸肌没有以前好摸了。
但应淮莫名不想让她知道,没有直接在家里练。贡市太小,消费水平有限,私密的高端健身房寥寥无几,应淮和陈靖决定联手开一个。
但开店不可能一蹴而就,他们健身在即,只能先挑一个。好不容易挑中这个,方方面面都还过得去,唯一的缺陷是老板还在楼下开了一家会所,出入暂时在一个门。
不过应淮和陈靖又不去会所,下面玩的人也不会上来打搅,便忽略了这一点。
哪里想到南栀和赵晴好会找了过来。
“你和赵晴好找来是因为…”应淮有些不确定。南栀心虚地低头摸摸鼻子,不太敢明说是为了捉女干。她干脆指控起他:“还不是你躲躲藏藏的,不和我明说。”强烈的私心和自尊心作怪,应淮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着了魔一样地泡在健身房,只想让她切切实实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不曾料到害她担心了。“我错了,"应淮滑跪认错的态度别提多好,“以后有事情,我再也不瞒着你了。”
他捏捏她手指,主动提出:“老婆这次狠狠罚我吧。”南栀眼珠一转,思索怎么罚他。
忽然听见他凑近耳边,煞有介事地说:“罚我晚上多伺候你两次。”南栀:?
这是惩罚还是奖励?
后面应淮每天送完南栀上班,都会赶去健身房,待足好几个小时才出来。南栀觉得挺好,他浑身的肌肉线条明显更优越养眼,摸起来手感更好。不用他诱哄,她晚上总是忍不住把手溜入他睡衣。然而一段时间以后,南栀后知后觉发现经过专业健身指导后的应淮晚上也不一样了。
她眼角哭得湿红一片,抽抽噎噎控诉:“不行,你不能再练下去了。”太恐怖了,以前的力道和时长就远远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现在更加夸张。应淮大汗淋漓,俯身吻过她泪渍,粗重喘息着:“那不行。”“我千万千万不能懈怠,我得不停努力,不停进步。”“这是老婆自个儿说的。”
南栀:….“说出去的话还能收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