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有喜了
只要是知道九子夺嫡的人,大部分也连带着知道诸位皇子的母亲,惠宜德荣四妃属于逃不开的话题。
清穿剧火的时候,大家更是连谁生了谁都搞清楚了,而在这其中,惠妃生了大阿哥胤提,宜妃有五阿哥胤祺、九阿哥胤糖,德妃有四阿哥胤祺、十四阿哥胤褪、荣妃有三阿哥胤祉。
不过石淮之真的在这里,却发现,宜妃还有个十一阿哥胤兹,目前就在兆祥所住着,今年十岁了。
石淮之对胤滋实在是没什么印象,问了77之后,才知道这孩子一年之后就去世了,怪不得他上了玉牒,齿了序,最后在康熙皇子天团中的存在感还不如一直吹拉弹唱,搞白事的老十二胤淘。
除开四妃以外,石淮之耳熟能详的名字还有八阿哥的生母良嫔,一个被康熙骂′辛者库贱妇'的女人。
提到这里,石淮之实在是替良嫔鸣不平,人家只是辛者库户籍,又不是真的贱民,实际上良嫔和惠宜德荣四妃一样,全部都是内务府包衣出身,谁看不起谁啊,家里也做着官,虽然只是管着御膳房,也是个官家女儿,哪至于被人说是贱妇?分明是胡说。
不过虽然石淮之对于康熙嫔妃知道的不少,但她就只见过小佟妃,其他嫔妃一次都没见过面。
究其原因很简单,因为太子妃这个位置实在是尴尬,说着是皇太子妃,和皇上,皇后,皇贵妃一样都带皇字,实际地位很高,但又是小辈,和皇子公主一桌。
如果国宴,国礼大于家礼,石淮之自然是高于所有嫔妃的,但如果是在宫内,家宴,那就是长辈和小辈了。
清代晚辈对长辈最常见的请安礼是跪安礼,先走到需要行礼的人面前,身姿端正,左脚向前迈一小步,右膝完全跪下,左腿跟进,口中说“请额娘(娘娘)安!"然后右腿先起,左腿随之,从而恢复直立。这种跪安礼一般是男性行的比较多,女子因为要穿花盆底鞋的缘故,不跪,改成蹲下,但也要上身保持直立,然后完全蹲下,抚鬓行礼的同时喊话请安,最后起身。
若是有皇子向生母请安,行的就是这个礼,不过石淮之情况特殊,她可以不完全跟着这个做。
上回小佟佳氏叫她过去,作为如今代管后宫的预定贵妃,石淮之也只是行了蹲安礼,还是简化版的,并没有上前一步显得更尊重些,小佟佳氏也没等她行完,就叫她起来了,她其实也没有彻底蹲下去。但小佟佳氏不让她做完,和她需要先行晚辈礼,这是两回事。十六阿哥胤禄洗三当日,石淮之早起梳洗,胤初还问了句:“可是在永和宫?”
“正是呢,王贵人就住永和宫后殿,洗三自然也是在那里办。“石淮之回答。“那你就按时去吧,我今儿要出去户部一趟,四月山西地震,如今还有好些收尾的活要做,宫门落锁前应该会回来,你若是晚上饿了不必等我,自己用便是。”
胤初作为太子,出阁以后理所应当的开始参政议事,每日跟着皇上一起上朝,康熙爷几乎从不辍朝,每日必要上朝,胤初也得每日都跟着上朝,没有一日能休息的,一周一休对于他而言都是奢侈。唯一比臣子好的,是不用跑那么远,康熙爷把′御门听政'的地点定在了乾清门,乾清宫和毓庆宫离的不远,路上的时间短了很多。但通勤时间短,不意味着胤初起床时间就比臣子晚,实际上,他的起床时间和臣子差不多,都是寅时初,康熙爷对胤初要求严格,他自然也就没时间休息,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忙于朝政。
石淮之身为太子妃,实际上每天真正清醒着和胤初相处的时间也就只有短短的一盏茶、一炷香,一顿饭。
此刻胤初站在那里,顾沉替他将腰间佩戴的荷包、香囊、裕涟、扇套、扳指套、火镰套等物往腰带带环上挂,再加上几枚形制各异的玉佩,就完活了。荷包是用来放东西的精美小包,香囊中放的是内务府特供的龙涎香,裕涟是放金银裸子的钱包,长方形,胤初自然不用亲自赏人,但这东西更多是装饰用的,连带着后头的扇套、扳指套、火镰套也都是一样的作用,可以不用,不能没有,哪怕是常服,也得带着。
尤其是扳指套,扳指是射箭时保护手指的工具,后来成为象征骑射传统的装饰,不用的时候,要放在一个精美的扳指套中挂在腰间,表明自己不忘祖制。石淮之看着只觉得这腰带都有些不堪重负了,不过也正是因此,胤初的腰带系的紧,锢在他的腰上,格外挺拔利落。大概是注意到石淮之的目光,胤初抬了抬下巴,轻笑对石淮之说:“孤的荷包旧了,给孤新做一个。”
石淮之当然明白胤初什么意思,一国太子怎么可能缺身外之物,他就是想要她做的。
“好。"石淮之笑着点头答应。
胤初听见石淮之答应了,心情也很不错,就说嘛,只是绣个荷包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东西,何必扭捏?
从前他也这么问过李佳和,可她的回答却是:“太子爷所用之物定是最好的,妾才疏学浅,手艺粗陋,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万一太子佩戴身上,惹人嗤笑,那就是妾的过错了,还望太子爷恕罪。”就算她做的真的不好,何人敢笑他呢?胤初也不明白李佳和为什么不愿意,后来,他想不通,也就不问了。
今日看着石淮之看这些东西,胤初忽然想起了这段,便试着问了一句,还好,她的反应,是他想要的。
胤初出门的时候天还是黑的,等石淮之上妆完毕,天已经蒙蒙亮了。今日众嫔妃都在,她的妆容也得更隆重点,而且钦天监给十六阿哥测算的洗三吉时在早上,她也得跟着早去,又要化的隆重,自然得早早收拾,还得穿着她的吉服去才行。
最后,收拾齐整的石淮之在毓庆宫用了早点,今日的花卷各外不错,小厨房有心,做的小,石淮之一口就能吃一个,完全不用担心会影响妆面。吃饭的时候,石淮之对着小满感叹:“钦天监到是乖觉,如今六月天热,他们就算个早上的时间,早开始早结束,太阳还没怎么起来,仪式就结束了,也不会晒太多太阳。”
“这东西也能改的吗?"小满不解。
左如意笑着回石淮之:“也不是说钦天监改了时辰,只一天之中,也不止一个时辰是好的,有好几个时辰可也选呢,选个早上的,大家都不晒,自然更吉利。”
用完早点,补了口脂,穿上花盆底鞋,外头辇轿已经在等着了。石淮之到的不早不晚,大概在中间?之前在小格格周岁时见到的几位福晋都在,还有几位石淮之不认识的公主,嫔妃们到的也差不多,看吉服,四个金黄色,到了四个妃子,只是不知道都是谁。
说起来这场面还有些奇怪,皇子福晋、命妇、公主都朝她请安,妃位、嫔位都不动,等着石淮之先动,然后她们再半受,嫔位以下也不动,等着太子妃先行,然后她们回礼。
石淮之不得不感叹,她生不逢时啊,她不禁向77抱怨:“你要是把我丢唐朝,或者更之前,就没这些问题了。”
明清和汉唐集权程度不一样,各种礼数也有变化,如果是唐朝及唐以前,那贵妃得向她行礼,如果是明朝,就算大部分情况下太子妃不如贵妃,但也有太子妃管后宫的例子。
但可惜这里是清朝,别说是她向妃行礼,乾隆身为皇帝,即位之初也得向太妃行礼。①
77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想回答。
等石淮之先蹲下行了礼:“给各位娘娘请安。”四妃中看起来略微年长些那位立刻叫石淮之起来:“好孩子,快些起来吧。”
左如意在石淮之身后低声提醒:“这是惠妃娘娘。”惠妃一板一眼的穿着妃制吉服,一耳三钳,耳饰用的珍珠,算是最不出错,也最彰显身份的首饰,蓝色的点翠衬的她沉稳大方,看起来十分稳重。“果然是皇上亲自挑的人,端庄有礼,雍容华贵。"惠妃笑着说。“正是呢,太子妃举止娴雅、端庄淑丽,还是皇上的眼光好,也疼太子,为太子选了个这么好的太子妃。"惠妃身边笑的一脸温和的女人对着惠妃道。左如意提醒:“这是德妃。”
和惠妃那种沉稳、端庄、持重相对,德妃看起来要温婉、谦和许多,面容也更加柔和清秀,眼神温柔似水,有一种内敛的、不具威胁性的美,就算是生育了三子三女,面容有些憔悴,也丝毫不影响她给人的感觉是亲和、温柔。“皇上果然还是偏疼太子,连大婚都等了这么久,我还想着太子爷为二阿哥,会在我的老三前头成婚呢,谁想皇上竞然舍不得太子爷这么早成婚,总觉得什么都没弄好,配不上太子,硬生生等到了太子爷二十一岁时才大婚,叫我失望了好一阵子。
不过如今太子妃这样端慧,果然,等待是值得的。"另一位看起来和惠妃差不多,比惠妃略小一点,比德妃大个五六岁的妃子说。“这是荣妃娘娘。“左如意道。
石淮之看着荣妃,感觉和她想象中的荣妃很不一样,她还以为荣妃是那种经历过世事之后,带着点忧郁,最后终归沉静的人。却没想到这三个人里头话最多的就是荣妃了,一口气连说了这么多话,可见是个活泼的性子,身体也不错,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和德妃一样生了六个孩子,五子一女如今就只留下来三阿哥胤祉和固伦荣宪公主。随后,石淮之转念一想,六个孩子就剩两个,接连经历四次丧子之痛,从曾经的宠妃,到后来看着别人做宠妃,经历过这些之后荣妃照样活到了七十几岁,雍正五年才去世,可想而知,她是个看得开的人,若是看不开,是活不到这个岁数的。
最后那位,石淮之本以为是宜妃,但又看着年岁不大对,宜妃和德妃差不多年纪,宜妃还比德妃要大一两岁,但这位看起来要比德妃小上十岁有余,看起来最多最多二十五岁。
而且有些病弱,六月的天正是盛夏,如今太阳还没出来,她就虚的出了不少的汗,身边的侍女不停的在给她擦汗。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大好,所以妆也化的不浓,石淮之都怀疑她只描了眉,擦了口脂,没怎么上粉,所以现在就算是出汗,看起来也还好。左如意提示:“这是储秀宫妃,孝诚皇后的妹妹赫舍里氏。”经过左如意的提醒,石淮之也算是对上了,这是平妃赫舍里氏,只是如今赫舍里氏还没有封号,平妃是她死去之后皇上给加的,现在的平妃,在档案上记载的就只有储秀宫妃。
这位可是太子姨母,石淮之仔细看了看,倒是真的和胤初有些相似,尤其是下巴,简直一模一样,只可惜平妃看上去实在是病弱,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今儿初次见你,便知你很好,以后也盼望着你好好辅佐太子,照顾太子,为太子繁衍子嗣,同时,也好好照顾自己,这样才能与太子相伴一生,莫要像姐姐那样,抛下皇上和孩子早早的去了。”和其他嫔妃都是夸赞不同,平妃这话,才算是有了点内容,虽然她大概也就比石淮之大三四岁,但的确是两辈人,说这话也算是正常,内容也没什么问题,大概孝诚皇后去世,于皇上、于太子、于她,都是很大的打击。最后那段让石淮之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的话,也不像是假的,她大概身体不好,所以最希望的,就是养好身体,长命百岁,这就是她心中最深的期望“是,承蒙妃娘娘挂怀,儿臣感激不尽,妃娘娘的叮嘱,儿臣定当谨记,辅佐太子爷乃是儿臣本分,儿臣定当竭尽全力,悉心侍奉太子爷起居,使太子爷能专心国事,以报妃娘娘殷殷之望,也请妃娘娘善自保重,福寿安康。"石淮之回道。
“怪不得是大家闺秀呢,这说话就是比咱们强。“荣妃笑着说。“瓜尔佳氏秀毓名门,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极好的。"惠妃道。“谁说不是呢,不过皇上给几位阿哥挑的,自然也都是名门之女,荣妃你说是不是?"德妃问。
“这是自然,如今几位福晋,哪有不好的呢?"荣妃的儿媳妇董鄂氏出身仅次于石淮之,自然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惠妃听见这话也笑了,她对胤提的福晋没什么不满意的,在皇上指婚之初,她就知道,胤提的福晋肯定不如胤初,甚至有可能不如胤祉和胤祺,究其原因,胤提已经是皇长子了,再来个颇有实力的母家,岂不是能和太子拼一拼?至少惠妃自己不觉得这是个好事,她只求自己的儿媳妇别比其他阿哥的福晋差太多,也就知足了。
等皇上指婚之后,她更是放心了,至少伊尔根觉罗氏是八大家族之一,甚至算是家世显赫,伊尔根觉罗氏人也不错,她已经没什么不满意的了。唯一有些不满的,也不在儿媳身上,更多的,是在她儿子胤提身上,这几年几位阿哥逐渐长成,胤提也不再是隐隐约约想要和太子争,他甚至摆在了明面上,如今宫中谁不知道他想要个嫡子?伊尔根觉罗氏已经生了四个格格了。身为伺候皇上最早的嫔妃,惠妃或许不了解儿子,但她了解皇上,这样下去,太子伤不伤不知道,胤提必伤。
不看别的,就看两个孩子刚出生时的待遇就知道了,胤提出生没多久就被抱养到了臣子府中,等到六岁才回宫,一回宫,直接就住进了阿哥所,一月能见皇上几回?能和皇上相处多长时间?
可胤初那是皇上从出生就亲自带着长大的孩子,亲自教他读书骑射,亲自教他处理朝政,胤提拿什么和太子拼?就凭皇长子的名头吗?可惜她也知道,身在那个位置,胤提只要稍微有那么点意思,他就必须得争,他不争,也会有人推着他争,她是劝不动的,如今,她只希望她这儿子,不要像承庆一样,也扔下她一个人。
这边四位嫔妃从石淮之夸到皇子福晋,另外一边,来赴宴的大福晋、三福晋、四福晋也都听着这话直笑。至少对于自己的出身,她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是不满意的。
不一会儿,又来了位妃子,这回是宜妃,有答应眼睛尖,宜妃刚下轿撵,就向宜妃请安了。
等宜妃进了屋子,石淮之向她请安之后,宜妃才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石淮之,由此可见,她对自己宠妃的位置是很自信的。“难怪皇上之前夸你,果然不错。"宜妃大笑着说。宜妃的美,是一种明艳动人,神采飞扬的美,眉眼更为英气,鼻子更为挺直,五官基本上没有圆角,十分锐利,带有一丝攻击性,不同于德妃传统的温心之美,是一种鲜活、热烈的美,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注意到她。宜妃进来的一瞬间,石淮之不禁想到了先闻其声,后见其人的王熙凤,也是十足的大气明艳,甚至带着一丝张扬的美丽。而且口中第一句话就是皇上如何如何,石淮之觉得,宜妃大概对于皇上宠爱她这事儿,挺自豪的。
不过夸一两句可以,来个人就都这么说,石淮之却得谦虚一些。“各位娘娘这般夸奖,真折煞儿臣了,皇上仁厚,不过是勉励之语。宫中诸位娘娘德才兼备、雍容大度,是儿臣日日学习的榜样。儿臣唯有恪尽本分,尽心侍奉,才能不辜负皇上和各位娘娘的期望。”石淮之说完了之后,几位嫔妃也觉得的确再说下去不大合适,于是便没有再说这话了。
德妃换了个话题:“今儿宣妃娘娘告病,佟妃娘娘忙于宫务,就不来十六阿哥的洗三了,我看着时辰快到了,那咱们就开始吧?”永和宫主位是德妃,就算阿哥是王贵人生的,办洗三的还是德妃。也是这时,石淮之看见了王贵人,这位新晋宠妃看着是个江南女子,和宫中诸多满人嫔妃不同,格外的清丽婉约。
因为年轻,脸上十分饱满,是经典的瓜子脸,线条流畅圆润,眉眼清秀,杏眼桃腮,鼻子和嘴巴也十分精致小巧,身材苗条纤细,穿着贵人的吉服,只有薄薄一片,袖子空荡荡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书卷气。只是大概是刚生产完,强撑着参加洗三,所以显得格外疲累,但这点子疲累在年轻的掩盖下几乎不算什么,旁边纳喇贵人没生产,黑眼圈都比她重。十五阿哥、十六阿哥都是王贵人所出,但可惜的是,皇上的后宫之中,妃位人满为患,王贵人是不可能了,至于嫔位,按说皇上可以给,但王贵人是个汉人民女,连汉军旗都不是,祖宗规矩,不能纳汉女,皇上偷偷纳就算了,玉牒是万万不能上的,所以王贵人只能是王贵人。77道:“十八阿哥胤补也是王贵人所生,直到康熙五十六年,康熙才给她封了个嫔。”
“东西都预备齐全了吗?"德妃问。
“回德妃娘娘的话,都齐全了,接生婆都在外头等着呢,就等娘娘说话,咱们就可以开始了。"王贵人道。
“我瞧着也快到吉时了,让她们都进来准备吧,吉时到了咱们就开始。“德妃点了点头回道。
没一会儿,吉时到了,先是各位娘娘、福晋、命妇都来王贵人所在后殿殿内祭拜,拜的也杂,石淮之光是随便一扫,就看见了碧霞元君、催生娘娘、送子娘娘、痘疹娘娘等诸多神灵,甚至也不是同一个教的,都摆在一起,主打的就是一个,不管是谁,来着不惧,有用就行。
小佟妃没来,惠妃最大,又是在永和宫,所以德妃第二,再是宜妃、荣妃,最后是平妃,嫔位也是按着顺序来。
等诸位娘娘一起拜过了,就是皇子福晋们,石淮之当然是最中间那个,大福晋、三福晋占两边,四福晋占大福晋身边,亲王福晋再在后头,这样拜一拜,主要是祈求诸位神灵保佑新生儿无病无灾,健康成长,基本上是已婚妇人。
这项结束,就是添盆,接生婆将浴盆安置好,倒入“香汤",随后,就是请在场诸位嫔妃、福晋往里头投入吉祥物件。惠妃第一个,投的就是玉扳指,边投,接生婆就在喊:“惠妃娘娘添玉扳指一件,小阿哥以后一定骑射俱佳,为我大清开疆扩土!"这样的吉祥话。之后,一个一个的,各式各样的金银课子、玉石摆件都往里头扔。石淮之往里头扔了个赤金长命锁,接生婆喊:“太子妃添金长命锁,小阿哥以后一定长命百岁,富贵平安!”
等各位福晋、公主都扔完了,接生婆又往里头扔了一些红枣、桂圆、莲子、栗子,寓意连生贵子或者早生贵子,最后还有一块儿荔枝,希望小阿哥能“立子”,能立住,不要夭折,这也是小阿哥生的巧,正是六月,否则还没新鲜荔枝呢,只有荔枝干了。
随后,就是沐浴洗礼了,收生婆将小阿哥抱着,一边轻轻用水擦洗婴儿的身体,一边念诵吉祥话。
“先洗头,做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接生婆动作很快,大概是怕小阿哥着凉,石淮之感觉没一会儿就结束了,最后,接生婆,拿着大葱打了打小阿哥,说是打了就聪明,还用澡盆里金银裸子扔起来,特地弄出声响,说是响盆,这样孩子以后就会声名远扬。等这一切结束,小阿哥穿上衣服,就要开始吃饭了。吃饭之前,王贵人厚赏了接生婆,也有太监正巧就这个时候过来,带来了皇上的赏赐,银二百两,还有一堆的衣衫布料,各式各样的缎子、纱、锦、绸等等。
赏赐多少倒不要紧,关键的是皇上的态度,正巧就这个时候送,就是为了让王贵人脸上有光。
宴席之上,石淮之依旧是和几位福晋一起坐着,不过这次她身边坐着的是几位公主,分别是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八公主。再小的公主就在另一桌席面上,由嬷嬷看着。
四公主已经定好了人家,只是还没出嫁,她生母是郭络罗贵人,这位郭络罗贵人是宜妃的姐姐,比宜妃大六七岁,是二嫁入宫的,运气也不如妹妹好,有过孩子但没留住,最后只剩下四公主。
不过石淮之对四公主还蛮感兴趣的,这可是海蚌公主啊,以公主的身份,执政漠南漠北,将军、督统还得给她跪安问好。在位期间圈地4万余亩开垦种地,她甚至团结了喀尔喀诸部,使得此部内部再没起内讧,齐心协力将矛头指向目前正在搞分裂的噶尔丹。当地人甚至给她立了个功德碑。
大概是因为出身不高,石淮之在和四公主搭话说:“妹妹瞧着面善,平日里都做些什么?"的时候,四公主属实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回太子妃的话,平日里读书、习字……利绣、插花、下棋、投壶,也没什么,打发时间罢了。”“正巧,我也喜欢这些,妹妹下什么棋?围棋、象棋、叶子戏?”“围棋,只是水平一般,恐怕不如太子妃,叫太子妃见笑了"四公主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不妨事,左右也是打发时间,等下回我叫妹妹来,妹妹可一定要来啊。”
“多谢太子妃厚爱,若太子妃相邀,我一定去。"四公主道。五公主是德妃所出的温宪,由皇太后抚养,石淮之光是看穿戴,都能看出来这位公主和其他公主有所不同,听说她的饮食供给都比别的公主要强一些呢。77在空气里打出了这位固伦温宪公主的资料:“因皇上太后怜爱,于康熙三十九年嫁入佟佳氏,后居于京城,在康熙四十一年七月初一随皇太后赴热河避暑途中中暑,不幸病逝,年仅二十岁。”
这件事石淮之倒是真的不知道,但如今既然知道了,五年后她会注意这件事,希望能救这位公主一命的。
而除开这件事,温宪看上去也要比其他公主沉静一些,可能是在太后宫中长大的缘故,更能应对大场面。
甚至温宪说话也更甜一些,不像是四公主和石淮之说了两句话还是太子妃,温宪更自来熟一些,开口就是:“二嫂嫂,听说毓庆宫的糕点不错,我能否尝尝?之前一直听说来着,可太子哥哥冷峻,我有些不太敢问他,如今有了嫂嫂,我可算是找找机会了,嫂嫂可一定不要拒绝我。”“当然可以,想吃就打发人来告诉我,我叫人亲自给你送过去,保准到你手里还是热的。"石淮之回道。
“那就谢谢二嫂嫂了。“温宪笑着说。
六公主生母为通贵人纳喇氏,她倒是没什么好说的,但她的丈夫很出名,是超勇亲王策凌,甚至这位亲王还曾说过,公主之子才是他的孩子,庶子不算这样的话,而且公主去世后他再也没有娶妻,在这个时候算是夫妻感情相当好了。不过如今的六公主才十岁,离嫁人还很早,这种场合也看着不大适应,没有四公主和五公主游刃有余。
本来还应该有七公主一份的,七公主也是德妃所出,可惜她今儿病了,所以没来,八公主的生母是章佳氏,和十三阿哥一母同胞,现在才八岁,有些坐不住的样子,嬷嬷一直劝着。
等上菜了之后,石淮之感觉比小格格周岁还强点,而且这才只是小阿哥洗三,之后还有小满月、满月、周岁,这时候的孩子难将养,越长大,大人越重视,等阿哥周岁,规模只会比这个更大。
就不说别的,今儿的洗三,除开嫔妃,石淮之甚至看到了命妇,虽然只是宗亲,这样算是很不错的规格了。
等吃完宴席回来,石淮之也累的不行,虽然她穿花盆底鞋不影响走路,甚至也可以跑,但这东西毕竞不舒服,她还是更愿意穿平底绣花鞋,更舒服些。身上的吉服也是,缀着一堆东珠、珊瑚、金玉,沉甸甸的,而且吉服毕竞庄重,哪怕是夏天特制的吉服,用的薄纱,也还是一层一层的热的不行,不如穿常服舒坦。
小满给石淮之换了衣服,石淮之换了衣服,洗漱完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刚在永和宫,虽然也在殿内,殿内摆着冰,但毕竟人多,又开着门,那点凉气攒不住,没一会儿就没了。
如今回到自己宫里,可以关着门好好享受凉气了,毓庆宫的冰没有数量限制,要多少,内务府给多少,这也算是皇上对太子的格外厚待,石淮之也跟着沾了点光。
不过胤初毕竞不是奢华淫靡的人,就算是没有用冰限制,他也没有用太多,甚至觉得热一热也无妨。
石淮之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胤初把扣子扣到最上边一颗,得亏是他脖子长,否则这样穿,指不定得勒成什么样呢。
顾沉偷着空就和石淮之夸赞胤初:“咱们太子爷啊,最是守礼,皇上有言:于六月大暑之時,不用扇,不除冠,此皆平日不自放纵而能者也。',皇上这么说,太子爷就这么做,哪怕是酷暑时分,不用扇子,扣子也都扣在最上头,所谓心静自然凉,说的就是太子爷了。”
但哪怕是顾沉这么说,石淮之却只感觉康熙对孩子的教养,实在是太严苛了些,于她自身而言,石淮之总觉得有些苦,是没必要受的,中暑也不是小事,热射病甚至是能要走人性命的病。
但古代人的思想的确是和她不一样,这时候的人讲究:“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③
大概这时候的胤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只有在这些事上,能苦一苦他了,而石淮之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生活本就太苦,不需要再多吃些苦磨练心性了。
等石淮之睡了午觉起来,感觉整个人都好多了,是难得的午睡起来神清气爽的一个下午。
于是石淮之就想起来了早上胤初的话,他想要个荷包,这东西简单,石淮之做的快的话,一个下午也就成了,石淮之不想把事情堆在这里,于是立刻就开始做了。
想了想,石淮之打算绣金龙出云,只是和寻常的金龙出云不一样,石淮之特地多绣了些云,显得云将龙埋起来了,龙是挣扎出来的样子。晚上,胤初看着新鲜出炉的荷包,仔细端详着:“这似乎和寻常的金龙出云不大一样?"金龙出云是好意头,但这里的云太多了,龙出来的不够利落。“龙不经风雨,无以破云见日,风雨天,云层可厚的很。"石淮之道。“也好,玉贵在琢,方成重器;龙贵在争,破云乃显。不经历层云蔽日,何来赫赫天光?"说罢,胤初将荷包直接挂在了自己的腰带上。④之后几天,石淮之就一直看着胤初带着这个荷包,基本上没离过身。就这么石淮之又去了十六阿哥的小满月,这次人少点,没有命妇,倒是见到了七公主,看着是个很乖的小姑娘,比起她姐姐温宪,要更加羞涩一点,但也是一样的挺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七公主还喜欢吃蜂蜜,一连喝了两三杯蜜水,直到嬷嬷劝她今儿实在是不能再喝了,她才遗憾的停下来。
但随后又对着宴席上的蜜汁叉烧流口水,这菜甜甜的,正是小孩儿喜欢吃的东西,七公主嗜甜,更是爱的不行,可惜夹了五块儿肉之后,嬷嬷就不叫吃这道菜了,给七公主气的说:“不要你,你走开,换个人来。”那嬷嬷年纪也不大,看着是公主的奶娘,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走自然可以,但就算是换人来,也不能叫公主用这么甜腻的肉啊,公主您脾胃本来就比寻常人更弱一些,太医都说了,您脾气虚弱,运化不及,若食甘肥厚味之物,容易助湿生痰,会咳嗽的。公主您才刚好,这可不能再吃了。”石淮之在旁边看着,只觉得七公主的嬷嬷可要比大阿哥的嬷嬷要忠心多了,甚至连太医的话也能随口说出,可见是真的用心了。小满月过后,就是满月,但满月在七月底,在这其中,石淮之寻了个不太热的天,邀请了四公主过来下棋。
和四公主嘴里说的不一样,真正下开了,石淮之就知道四公主下的很不错,以她的年龄,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刚开始的时候,四公主还打算藏拙,让一让石淮之,石淮之觉得有趣,没几下,四公主发现她赢不了了,才开始认真下棋。石淮之就当是在逗小孩儿玩儿,也慢慢悠悠的下,完全不着急赢,大概一盏茶之后,四公主就看出来了,笑着问:“太子妃何必这样,刚刚您能赢的。“私下里叫我嫂嫂就行,这里又没有其他人。"石淮之道,“下棋当然是下的过程有意思,输赢反倒是其次,想要妹妹陪我多玩儿会儿罢了。”“咱们再来一盘。"四公主看着规矩,实际上是个不服输的性格,输了自然是要赢回来。
可这么一下,一个下午就过去了,四公主也没赢,石淮之本以为她会放弃,谁知道她却说:“再来最后一局,再不回去,额娘要担心了。”石淮之笑着答应了四公主,并且稍稍的放了放水,四公主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等四公主走了,石淮之也没有将棋盘收起来,今儿和四公主下棋,棋瘾还没消,她打算再玩儿一会儿,然后等会儿喝点汤继续,找本棋谱推一推,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收起来。
石淮之对着棋谱摆弄棋子的时候,却看到宋嬷嬷沉着脸进来请安。“嬷嬷怎么了?"石淮之不解,宋嬷嬷何时这样沉着脸过?“刚刚杨太医为后院林格格请平安脉,说林格格有喜了。“宋嬷嬷沉声说。石淮之夹着棋子的手轻轻落下:“真的?”“千真万确,杨太医诊了两次。"宋嬷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