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探望

石淮之又想起这个世界原本由宫斗文衍化而来，万一这胎原本有，只是没了，之后林格格又怀孕,那样应该也是对得上历史的。这宫里有的是没名没姓的嫔妃，也有的是没名没姓的孩子，古代小孩儿难养，宫里小孩难养，又或者说，生产力没有提升上去之前，小孩一直是难养的。石淮之就记得她小时候回村里过年，过年时嗑瓜子，听大人讲话，有个爷爷过来串门，说起小时候他有七个兄弟姐妹，最后连他在内，只剩下三个人。大概她太小，只有五六岁，当时听到兄弟姊妹七个还在笑，觉得这像葫芦娃，后来才知道，原来不说是这个族亲的爷爷，就连她奶奶，也是姊妹六个，到如今，只活下来两个人。

夭折一两个孩子，属实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在知道这点之后，石淮之每次看宫斗剧总是想，对一个大人下手不容易，对一个小孩下手还不简单吗？何必舍近求远？

以婴幼儿的脆弱程度，多穿点，说不定就中暑，少穿点，说不定就风寒，肠胃娇弱，喂点蜂蜜水，都能害死一个孩子，而以古代的天折率，没个大人或许会彻查，没个孩子却不一定能查清楚，因为孩子太容易没了。但不论这个，若是有人对林格格这胎做手脚，导致林格格吐的这么厉害，那石淮之也是不允许的，她是个正常人，做不到看着一个孩子被人害死。再者，万一真有这个人，那他能害一次，就能害第二次，石淮之可不想在毓庆宫都提心吊胆的害怕有人来害她。

“走，咱们去后院看看林格格。“为此，石淮之还特地把安儿带上了。这时候刚刚请完安，正是早点的时候，后院有宫女太监提着膳盒往屋子里走，林格格也是如此，桌子上摆着不少东西，十分精致。见着石淮之过来，林格格想要请安，刚刚蹲下去，她就不知道是怎么了，伸手捂住嘴巴，林格格的宫女月儿见状不知道打那里掏出来一个痰盂塞在林格格前头。

石淮之看见这一幕，莫名想起来了她家养狗的邻居，每次在电梯里碰见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手速非常之快。

林格格干呕了好几下，但却什么都没吐出来，月儿迅速递上帕子，林望舒擦擦嘴之后十分不好意思的说：“叫太子妃见笑了。”“无妨，你身怀有孕，我都说了免了你的请安的，你倒是有心，还是我不该来，让你多受一遭罪。"石淮之看着都就觉得林望舒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林望舒这样子，可比从前她吃坏东西恶习反胃要强多了，她都害怕林望舒把胃酸呕出来，那滋味可不好受。

林望舒苦笑一下：“太子妃已经免了奴才的晨昏定省，再要是见到您还不请安，那我真的是恃宠而骄了，太子妃体谅我是太子妃的仁善，可我身为毓庆宫的格格，给太子妃请安也是本分。”

恃宠生娇是这么用的吗？等等，好像也没错？石淮之不在这些事儿上和林望舒掰扯，她找了个凳子坐下：“那安既然已经请过了，你也赶紧坐下吧，好生照顾身体，你看你，越发单薄了。”林望舒本来就瘦，最开始刚见她的时候打眼一看，感觉她最多也就是九十五斤，一米六的个子，九十五斤已经挺瘦的了，现在更是皮里抽肉，怕是连九十斤都没了，石淮之都怀疑她只有八十五斤多一点。林望舒刚被月儿搀扶着坐下，本想回石淮之的话，却又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又吐了一遭。

石淮之往林望舒刚刚看过去的方向瞅，就看见那边桌子上摆着的唯一一道荤菜是炒鸡肉片炖菠菜，这怕是也是御膳房想过的，鸡肉不似羊肉腥膻、猪肉骚臭，更易入口一些，再加上菠菜一起炖煮，更加清淡，石淮之看着盘子上也没仁么油花，应该是特地滤过的，也不油腻，正适合孕妇吃。更别提这菜还有营养，鸡肉是优质蛋白，菠菜含铁和叶酸，都是孕期需要的，石淮之觉得这菜各个方面都很适合林望舒。等林望舒好些了，无奈开口：“太子妃见谅，奴才实在是忍不住。”“无妨，我正是知道你害喜严重，所以过来看看你，是这饭菜不合口味吗？若是见到点荤腥都吐，吃点豆腐如何？或是你有什么能吃的下去的东西，我去吩咐小厨房叫他们给你单独做，不必再吃御膳房这些送过来的例菜了。“石淮之问。

林望舒摇摇头，她嘴里正难受，月儿就在一旁开口道：“我们格格害喜严重，什么都吃不下，御膳房送来的饭菜都很好，只是我们格格见到点什么荤腥就觉得腻得慌，就连豆腐也是一股子豆腥味。”“什么都吃不下也不行啊，你才刚有身孕，这都瘦成什么了？人都在衣服里晃荡，我看了也心疼啊，吃不了这些的话，鸡蛋呢？再不行牛乳可能入口？”石淮之有点急，她免了林望舒的晨昏定省，谁知道她短短几天就瘦成这样。“回太子妃的话，鸡蛋格格倒是尚且能入口，煮鸡蛋不行，但蒸蛋羹可以，还得是那种蒸的嫩嫩的，不老的才行，只是我们上次问御膳房要了一回，御膳房倒是也给了，只是给的有些老了，怕是和其他菜一起蒸出来的。牛乳没有试过，我们格格的份例没有牛乳。“月儿回答道。“那以后就让小厨房给你们送餐吧，想要什么都行，牛乳就从我的份例里划，若是能吃下去，那就最好了。"牛奶可是小牛的口粮，其实挺胖人的，石淮之上学的时候有阵子特别喜欢喝牛奶，当水喝的程度，然后一个月就涨了十斤。“多谢太子妃，若没有您，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林望舒又想行礼，被小满迅速扶起来了。

石淮之关心完了饮食，又把林格格的饭菜从御膳房换到了毓庆宫内小厨房，算是更安全了些，也少些人过手，不容易出问题，就算是出了事儿，也好查随后，石淮之问：“除开这些不能吃的，你每日都吃些什么？”林望舒虽然不知道石淮之为何问这个，但还是乖乖答了：“也没有什么，御膳房送的菜都是每日一早准备好的，奴才身为格格，也没什么挑拣的余地，者都是送什么吃什么，吃了多少月儿都记着，月儿你说？”“我们格格没什么每日都吃的东西，从前我们格格最不挑食了，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不能吃的东西挑了些。“月儿回道。若是吃食上没有问题，石淮之将注意力转到了别的事情上，她看了眼一眼安儿，安儿摇了摇头。

“一直这么下去自然是不行的，等过会儿叫林太医再来一趟吧，再为你诊诊脉，改改方子，现在这天暑热，或许和这个也有关，等你月份再大点，天气转凉，说不定就好多了，你放宽心，害喜应该不会持续很久的。"说到最后，石淮之甚至拉起了林望舒的手腕，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宽慰。“多谢太子妃！"林望舒道。

石淮之从林望舒房中离开，问：“刚刚有没有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安儿迈步上前：“太子妃容禀，奴婢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各类摆件处也都检查过，不像是被人做了手脚的样子。”饮食，住处都没什么发现，石淮之都没查出问题，甚至就连她最后趁着握她手的机会给林望舒搭了一下脉，都没查出什么问题，林望舒身体虽然虚弱，但的确没有中毒的迹象，难道真的只是林格格害喜反应比较大？“叫林太医诊过脉之后过来一趟。"石淮之吩咐左如意。左如意：“是，奴才记住了。”

林太医就是每旬为林望舒请平安脉的人。

“林格格这么吐，真的没问题吗？"石淮之问。“回太子妃的话，这害喜的情况本就因为个人体质问题有所不同，林格格这么吐下去，肯定是于身体无益的，还需每日饮些姜茶，或可减轻一些，再加上冬瓜汤、黄瓜汤之类的清汤，避免肉汤的油腻，各类极冷极热、酸的、辣的的食物都少吃，避免不适。

“微臣会再给林格格开方子，希望格格更受一些。"林太医道。“好，你去开放抓药吧，小满，送林太医出去。”确认了没人害林望舒，只是她自己害喜严重，石淮之放松了许多，至少，这说明毓庆宫内暂时还算干净。

石淮之记得怀孕的确有吐的特别厉害的人，这种现象叫做妊娠剧吐，主要是完全不能进食，哪怕是喝口水都会吐出来，长期这样，身体肯定是不健康的。大多数孕妇都是轻度或者中度孕吐，林望舒还达不到这个地步，但她的确也挺严重的，感觉算是中度中比较严重的那批，这种情况，自然发生也有可能。但这件事给石淮之提了个醒，既然她要住在毓庆宫内，那就得保证毓庆宫内干干净净的，不会有人其他人的棋子，之前她刚刚过来，她的人需要有时间渗透进去打听消息，如今也该是时候了。

石淮之打算查一查毓庆宫的宫女太监，看看有没有其他宫的钉子，也看看有没有人能为她所用，以后也方便办事。

隔日，石淮之在屋子里闷了好一阵子，实在是想出来透气，就趁着下午四五点太阳没了，搬了个椅子在廊下坐着。

没一会儿，左如意过来道：“四福晋请人来邀请您去参加小格格的洗三呢。”

石淮之抬了抬扇子挡住眼睛：“四阿哥院子里？谁生了？”嫁进毓庆宫还不满三月，石淮之已经参加过三个孩子的宴会了，她都觉得′谁生了′这三个字说不定会成为她新的口头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