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钢琴

“太子爷居然会这些？"石淮之略微睁大眼睛问他。“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自然也是要学的，且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也要礼乐，起码得知道一些。

只是我学的博，却不深，就像是刚刚的古琴，能听出你弹得好，但亲自上手却未必了。"胤初坐下来，小满便给他上了一杯茶。的确，祭祀可是很重要的事情，胤初作为太子，参加的各种祭祀也不少，若是某个祭祀皇上不想去了，让太子来也是很常见的事情，这礼乐本是一体，音乐自然也是得学的。

“那太子爷刚刚所说钢琴在何处？我想去看看。”其实最开始石淮之是很不想面对钢琴的，可后来许久见不到，她竟然还有点想，毕竞是陪了她一辈子的东西，一时之间离开了，自然是不习惯的。“就在畅音阁放着，那边有时会有乐师演奏，那些西洋来的传教士中有位叫德理格的，他是位音乐家，很是会这些东西，曾经教导过皇子们乐器，我也是在那个时候略学了一点。

“他们那边的音乐和国内的减字谱不一样，用的是五线谱，很是新奇，要看懂还得学拉丁文ABCD，发音更是他们母国意大利的，叫do、re、mi。"胤初看她感兴趣，就多说了几句。

石淮之听着这些熟悉的名词，笑了，听着胤初给她将这些，这种体验还真的蛮好玩的。

“什么时候能碰到这位传教士，我也去学学，太子爷可别小看我，我学这些东西可快了呢。"石淮之道。

“是，一通百通，你肯定学的比我好。"胤初点点头道，“之前你搬来的那些物件里，除了古琴，似乎还有其他琵琶、筝、萧之类的物件，这些你都会吗？”“都会一些。"主要是这个游戏里的大家闺秀一定要是会乐器的，可供选择的项目就这些，石淮之需要都刷一遍，为此，石淮之甚至学会了二胡。当然，这个比学刺绣简单多了，石淮之本身也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音乐，就像是胤初说的那样，一通百通，她学这个还算是容易的。“那你最喜欢哪个？"胤初问。

“扬琴吧，我喜欢它的音色，十分的明亮清脆。"说到底，她还是喜欢钢琴的，扬琴算是最类似的了。

“孤还以为你会更喜欢古琴？"实在是这东西虽然宫里也有，但更多的还是在民间用作曲艺演奏，不似古琴那般高雅。“古琴，沉静、悠远，十分内敛，适合修身养性，只是我却更喜欢扬琴的明亮、通透、不扭捏。"石淮之解释道。

这日说过这话，石淮之也没太在意，谁知道没过两天，胤初就带回来一把极好的扬琴。

“试试吧。"胤初道。

石淮之有些惊讶他竞然把她的话放在了心上，这把琴比起她拿把要好上不少，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她一个一个敲过去，声音干净、清澈，一点杂音都没有，音质统一，共鸣充沛，余音悠长。

“怎么忽然带了这个回来？"石淮之问。

“我看你库房里那把品质一般，既然你喜欢，自然需要一把更好的。"胤初随囗道。

石淮之见猎心喜，顺手敲了一段星光之城，敲完之后，却看见胤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这是什么？孤以前没听过，好像也不似寻常的扬琴曲？”因为这不是扬琴曲，这是星光之城，石淮之从前很喜欢的一部电影《爱乐之城》里的配乐。

“随手敲的，太子爷不必在意。"石淮之不想过多解释，她也解释不了，扬琴明末才传进来，至今也才一百年，还在磨合的过程，甚至都没有古琴谱，这个曲调也的确是不怎么像现在的扬琴风格。

“孤觉得不错，何不记下来，编成曲？"胤初问。“回头再说吧。"石淮之搪塞道。

“你刚刚敲完这曲子，孤倒是觉得这扬琴和钢琴音色差不多，你既然喜欢扬琴，肯定也会喜欢钢琴，后日德理格入宫，你可要见见他？"胤初问。“可以吗？"石淮之虽然不在意一直呆在毓庆宫，但能开拓新地图她也是愿意的。

“自然可以，这有什么，等后日下午吧，我带着你去找他。"胤初许诺道。“那我在这里先谢过太子爷了。"石淮之道。等到了日子，石淮之中午美美饱餐一顿，然后就和胤初一起出发去了畅音阁，到了地方之后果然德理格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微臣给太子、太子妃请安。"德理格的汉文说的别扭，但还是能听出来说的是什么的。

作为一个欧洲人，他有着浅栗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皮肤颜色很浅，泛着一种没有血色的白，高眉深目，五官鲜明，个头倒是不高，看上去大概只有一米七的样子，比胤初还矮了小半个头。

石淮之乍一见德理格还有点惊奇，实在是她原本也没怎么见过外国人，在这个时候见就更是了，德理格倒是穿着本民族的衣服，行的礼却是这边的，刚冈刚他口中说的是微臣，所以皇上其实给他也赐了官？“我听太子爷说，你是意大利人？"石淮之问。“会太子妃话，是，微臣是意大利人。"德理格一字一句的说，“听闻太子妃对钢琴感兴趣，真是臣的荣幸！”

其实石淮之倒也不需要人教她钢琴，她只是想看看这个时候的钢琴是什么样的，和以后的是否有区别，顺带见见这个把钢琴带过来的外国人。“那你给我介绍介绍吧！”

“尊贵的太子妃，您眼前这件乐器，我们意大利人称它为′斯皮内琴'，它发声的方式颇为巧妙，琴键之下连着一个小小的羽管拨子，一按下去，便如鸟羽轻拂琴弦，声音纤细而柔美，这木匣之上，匠人以家乡技艺绘上藤蔓花纹与天使祥云，希望能为使用者带来祝福。”

这一长段的话德理格似乎是提前做过准备的，讲的很流畅。但石淮之眼前的这个′斯皮内琴'却和她想象中的钢琴不大一样，石淮之印象里的钢琴都是有四条腿，有踏板的，黑色的，简洁流畅的。这个却是直来直去的三角盒子，虽然也有着精美的木制外壳，还装饰有华丽的绘画或雕刻，很有巴洛克的艺术风格，只有主体和现代钢琴一样是黑白琴键，其他都不大一样。

石淮之伸手按了一下，发现就连黑白键也和现代是相反的，音域不宽，大约在四到五个八度之间，音量也不大，大概只有一间教室那么多的人能听到这架钢琴的声音。

“大人可以随意演奏一下吗？”

“自然可以，这手曲子叫萨拉班德舞曲，希望太子妃喜欢。"德理格对石淮之十分热情。

萨拉班德舞曲石淮之自然是知道的，但石淮之却在德理格的演奏中听出来了一个问题，这架钢琴，没有轻重。

她绕到后头仔细瞧了瞧，叫小太监撑起架子，果然发现这钢琴和羽管键琴一样，通过拨子也就是鸟羽管拨动琴弦发声，难怪没轻重。也能理解，德理格漂洋过海过来，一路颠簸，要是真弄一架钢琴，那才是几乎不太可能的事情，斯皮内琴轻便，小巧，更易携带，又是德理格国内的钢琴，他自然喜欢这个。

77提醒道：“实际上你想的那种有轻重的钢琴，还得等六年才能被发明出来呢。”

好吧，这个她还真不知道，石淮之也不是什么都学的，她妈妈都不一定知道的事情，更别说是她了。

胤初这时候也过来给石淮之介绍着键位，介绍着怎么弹，这都是之前德理格讲过的，他记性好，现在也没忘。

石淮之也跟着把手搭上去佯装在试，实际上她随手弹奏，确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这曲子现在也没有出现过，还得等一百年后，贝多芬才能写出来这首曲子呢。

胤初大概是觉得她按错了，直接上手抓住了她的手，按在了正确的位置上，弄的石淮之哭笑不得，只得放弃跟着胤初的节奏走。逐渐的，石淮之忽然察觉出来，这曲子，是《卡农》啊，她没想到胤初真的会弹，有点意外，有点惊喜。

曲毕，胤初道：“孤就会这个，但练熟了，再学一学他们的谱子，也就能自己学着练习了。”

听见这话，石淮之笑了，她就说，胤初怎么可能抽空还专门练这个。胤初觉着石淮之刚刚绕着钢琴看来看去，现在还亲自上手弹，十分高兴的样子，以为她真的喜欢，开口道：“你若是喜欢，叫人把这琴搬到你屋子里。“多谢太子爷，但还是算了，这架钢琴本就是德理格的心爱之物，千辛万苦带过来，我怎么能夺人所爱呢？更何况若是没有德理格，我自己一个人，也学不了这个。"石淮之道。

“这钢琴就放在这里吧，等我什么时候有兴趣了来看看，学一学也就是了。“唯一的钢琴，她没必要拿回去，她又不是经常弹，实在是浪费了。“那也行，那就放在这里吧。"皇阿玛喜欢音乐，喜欢钢琴，有时也专门来这边听一听西洋乐，放在这里的确更合适。大概是说曹操就曹操到，胤初刚想着他皇阿玛，门口就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屋外此起彼伏的想起了：“给皇上请安。"的声音，胤初也不是很意外，倒是石淮之有点紧张。

她没怎么和康熙爷相处过，上一次好像还是这个月初一她和胤初一起请安，而上一次康熙爷说话，还是她婚后前去拜见，如今也已经三个月了，如今这么近距离的见，她还蛮需要做点思想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