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献曲

在这边等皇上进来，里头的人跪倒一地，石淮之自然也蹲下请安，待到对面皇上道“都起来吧。”

石淮之这才站起来看清楚对面皇上的脸，上一次见面离得远，她站在大概是教室最后一排的位置，石淮之并未真的看清楚康熙爷的脸,现在才终于看清楚对面到底长什么样子。

康熙爷约莫一米七八，今年四十出头，中等身材、体格匀称、面容清秀，眉毛细长，眼睛不大但非常有神，眼角略微上扬，鼻梁高挺,嘴唇较薄。脸上带有淡淡的天花疤痕，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目光锐利有神。此刻康熙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道：“朕路过这里，听到琴声，又看见侍卫，知道是太子在这里，过来看看，不想你还带着太子妃。”胤初率先回到:“回皇阿玛的话，几臣前日与太子妃说起德理格进贡的钢琴，太子妃十分有兴趣就带她来看看。”

“哦，太子妃对西洋乐感兴趣吗？"康熙爷饶有兴趣的问。“回皇阿玛的话，儿臣素喜扬琴，这钢琴和扬琴听起来十分类似，儿臣也喜欢。”

“朕也曾经学过这个，还特地弹奏给太后听，可惜朕虽喜欢，但在乐器天赋上一般，德理格教了朕许久，还不如太子学了一个月的，只是可惜他于此道没什么兴趣。

朕从前听闻你精通乐器，不管是琴，筝，还是琵琶都弹得的很好，没想到你还会扬琴。

音律一道，精通一器已属不易，你能博采众长，融会贯通，足见聪慧过人，，此等慧心与毅力，实非寻常人可及。你既然喜欢就好好学，什么时候能为朕和太后弹奏一曲，那也是件乐事。"康熙爷道。

皇上的要求，石淮之自然是迅速答应：“是，儿臣一定勤加练习，到时候为皇阿玛和太后弹奏一曲。”

见石淮之答应的这么干脆，康熙爷很是满意“好，朕还有折子要批，先走了，太子妃既然是第一次来，就好好看看，争取在今年太后千秋上，朕和太后能听你一曲。”

待到康熙爷离开以后，胤初道：“皇阿玛既然这么说，你就好好学，但也不要怕，皇阿玛自己曾经学过钢琴，也知道这个东西学起来并不容易，不是一日两日即可学成的。还有六个月的时间，只要你能完整弹奏一曲即可。”石淮之曾经听说过，康熙爷对西方事物感兴趣，但没想到他曾经亲自学习过钢琴，所有乐器都需要经年的苦工才能学有所成，康熙爷成年之后再学，自象是需要更大的苦工的，但他本身又是个皇帝，怎么可能抽出大块儿大块儿的时间学这个，没什么结果也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次康熙爷叫她练琴，如果她是一个从没学过钢琴的人，半个月速成一首曲子也是够了的。这的确也不是在为难她，反而是在给她表现的机会。所以这算是皇上对于胤初爱屋及乌，她也跟着沾了一点光吗？德理格听到石淮之要在半年以后的太后千秋宴上表演钢琴，更是兴奋，他自荐道：

“太子妃娘娘想要学习钢琴，臣必定万死不辞，随叫随到，听候太子妃娘娘的吩咐和差遣。”

德里格是一位传教士，他的音乐就是他被教会选中的原因，所以他自然是希望这边上层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西洋音乐。这边石淮之跟德理格约好了日子来畅音阁，听他教习，以备在太后娘娘千秋上献曲。

而等回去之后，左如意前来回话说：“四福晋遣人来说，她想明日过来和您说说话，您可要答应？”

乌拉那拉氏，她来做什么？

但石淮之还是答应了下来，管她什么目的，等她过来了，她自然也就知道了。

“行，告诉她来吧。”

晚上，石淮之在晚点之前见后院诸位格格，这算是晨昏定省，晚上也是要过来的。

不过石淮之一般都没什么话给诸位格格说，没什么事儿就叫她都下去了，只有在有事儿的时候才会多说几句话，但也尽量控制在一盏茶的时间内解决问题这日，石淮之叫她们过来是想说秋衣的事情，内务府给下人一年四季发四套衣服，春秋是常服，夏季较薄，冬季是棉衣，每个季度都有一套新的，就连宫女头上的绢花也都是固定发放的。

不过这边的的头饰并不固定，若是自己有从自家带来的，也不是不能带，只要不是特别鲜艳的颜色即可。

“内务府叫人来统计毓庆宫宫人的衣物尺寸，等明天上午你们都报给田春生，由他回禀内务府，七月流火，这马上要降温了，你们也要注意加减衣物，避免风寒，也告诉宫人，等八月一号，小厨房里会一直备着红糖姜汤，每人都可以领一碗。

最后，大小阿哥这几天也要格外注意，李侧福晋，你要好好注意阿哥的身体，千万别因为骤冷骤热受了凉，那就不好了。”“是，奴才们多谢太子妃关怀。"众格格回道。“是，奴才替大小阿哥多谢给太子妃关怀。"李佳和回到。农历的七月逐渐的就凉了下来，等到八月，就要开始下雨了，再到九月底，北风就起了，等到十月，京郊就要开始下雪了。石淮之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叫她们下去了。第二天，四福晋果然按时过来了。

“臣妾给太子妃请安。"四福晋道。

“快些起来吧，你我妯娌，不必多礼。"石淮之道。“礼不可废。”四福晋道。

“坐着说吧，今儿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石淮之问她。四福晋笑着说：“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来太子妃这里请安说话吗？臣妾觉得太子妃格外亲切，想多与太子妃说会儿话呢。“太子妃不知道，这宫里的院子，初看还好，气势恢宏，但等真的住上几个月，可是要闷坏了，有时我走在夹道上，抬头仰望，朱红色的宫墙仿佛直插云霄，将天空割裂成一道细长的蓝缎子，实在是透不过气来。”就真的只是说说话？

随后，四福晋果然没说什么，只是和她谈起了老家的吃食：“我倒是喜欢吃挂炉鸭子，从前家里有小厨房，经常吃也无妨，但进了宫这菜就变得难得起来，要烧炉，格外麻烦，御膳房的师傅不愿意做，我只好偷偷塞银子，解解馋。是了，阿哥所那边是没有小厨房的，那边住着的都是阿哥，一个一个都十分金贵，为了避免火灾，不设小厨房，只有茶房，烧个水，煮个药还行，做饭就不行了。

阿哥所的人想要吃东西，就必须去御膳房领取，御膳房的师傅，自然是看人下菜碟儿，想额外吃什么东西，自然得加钱。“这也就是这几年了，等四阿哥以后封了爵位，你们也能出宫住在府里，到时候你想吃多少，就让自己府里的厨子给你坐多少。"石淮之道。“也是这个理，只是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的去呢，眼看着五阿哥都要娶福晋了，大阿哥都还没出去，怕不是我得等到和大福晋一般年纪才能出宫？那岂不是得等十年？“四福晋惊叹道。

石淮之明白了，四福晋这是在宫里待不下去了，想要从她这里打听四阿哥什么时候能出宫建府的。

“这我也不知道呢，我也才来不久，太子爷不和我这些事情的。"石淮之道。四福晋听见这话，有点失望，不过她想想也是，太子妃才嫁进来三个月，和太子爷的感情自然不够深厚，尤其是这种事情，说是家事，实际上也涉及朝政，太子妃不知道也正常。

石淮之见状道：“皇上如今忙着噶尔丹的事情，自然想不起这边，估摸着皇上忙完这遭了，肯定也就快了。“她不能告诉四福晋具体的时间，但根据现状分析一下，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真的吗？"四福晋的眼睛亮了。

“这是我自己的推测，倒不一定准。"石淮之道。其实这种事情，虽然说是涉及朝政，后宫不能知道，但同住一个宫，谁又能瞒得过谁呢？后宫妃子谁没个眼线了？大方向的事儿，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说了也不算是越界。

“行吧，不说这个，臣妾没来过这毓庆宫，倒不知道这毓庆宫竟然和别的宫斗不一样，居然是连着的，真是稀奇。"四福晋看着前头的穿廊道。“皇上特意为太子爷建造的，为什么打造成这样我也不知道呢，这得问皇上了。“这点石淮之倒是真的不知道。

等四福晋走了，石淮之心理还揣着这个问题，她打算等晚上胤初回来的时候问。

谁知道等到了时间，胤初却没回来，只是差遣顾沉的徒弟小路子过来道：“太子爷今儿在工部还没回来，请太子妃不要多等。”“你师傅可有说太子爷今天什么时候回宫？”“只怕得等到宫门落锁了。“小路子回答道。今儿胤初带着她去了畅音阁，等见完德理格，她回宫，胤初却去了工部，说是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得去看看，所以是她占用了时间，胤初去的晚，所以回来的也晚？

“知道了，今儿夜里起了风，你回去的时候给太子爷拿个披风吧。"石淮之道。

晚上，胤初回来了之后还在前院书房呆了好一阵子才忙完，之后就独自歇在了书房，石淮之还是第二天才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