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中正殿

石淮之着人将自己的玉佩和胤初的瓷器一起打包送去石家，不用想也知道到时候宜尔哈一定会很开心，只可惜最近没什么机会见额娘。外命妇入宫觐见，首先就是元旦、冬至、万寿节这三大节，外命妇需要齐齐去慈宁宫拜见，《大清会典》规定：“凡遇庆典,王公百官于太和殿行礼,外命于慈宁宫行礼。“说的主要就是这三个节日。再之后就是太后的千秋节，或者太后皇后遇到喜事设宴。

其实说起来她额娘也不算是外命妇，她首先是宗室格格，然后才是一品夫人，前者可比后者尊贵，所以她额娘实际上也是可以递牌子进来的，只是需要如今管着后宫的小佟佳氏同意即可。可惜小佟佳氏也未必会同意。怕是下一次石淮之见额娘就是太后十一月五日的千秋了，再之后是十二月二十二的冬至，再就是元旦，翻了年是三月的万寿节。所以算来算去，她一见额娘的日子也不过就是四日，若是有个什么别的喜事，才能再多一两天。

想到这里，石淮之觉得做个普通的皇子福晋好像也不错，等以后出宫建府了，就没人管着了，想要什么时候见什么人，都由自己决定，不像是她，呆在这敏庆宫里,想见个人还得要其他人同意。

康熙爷快七十才退位，就算她有幸不被圈禁，也要等三十年，才能自己做主，想到这，石淮之真觉得古代这种环境真的不是谁都能忍受的。想到这点，石淮之忽然不想被圈禁了，如今这种情况她都觉得有点难受，如果要是被圈禁了，那就真的是只能呆在一个宫里了，生老病死，全部不能出去，怪不得被圈禁的人都早早的去了。

历史上的太子妃瓜尔佳氏也是被圈禁后去世的，没活过她的丈夫胤初，也没活过她的公公康熙。

77要求她不能自我了断，但石淮之觉得若是她真的落到那个份上，恐怕自我了断来的还快一点。

宜尔哈生日那天，石淮之去了中正殿，这是一系列宫殿的总称，算是这紫禁城内专门烧香的一个地方，中正殿算是主殿，一般用来举行典礼，后头就是宝华殿，是日常诵经的地方，还有香云亭、梵宗楼、雨花阁等等场所，都在一起。石淮之刚入殿，就有位慧云法师过来接待她：“给太子妃请安，我是这殿内僧侣，法号慧云，慧云今日得见太子妃，实是佛缘殊胜。“慧云观太子妃周身有柔和宝光隐现，此乃平日诚心礼佛、宿植善根之象，非大福德者不能有。我佛门中言，“福慧双修，方入菩萨道'，太子妃已具其基。”

听见慧云这一长串的话，石淮之有点烦，她只是想清清静静的烧个香，不想和慧云扯这些有的没有的，她过来烧香，也只是求个心安，实际上对这些东西，却也没多信。

“今日是我额娘生辰，我不得尽孝于前，实在是遗憾，我是来为我额娘诵经祈福的，也算是聊表心意，法师引我过去就是。"石淮之道。慧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太子妃请随我来便是。”慧云在引领石淮之过去的路上边走边道：“太子妃孝心可嘉，夫人自然也与我佛有缘，命格贵重，若是想祈求夫人平安康乐，或许您可以为夫人在殿里点上长明灯，再由贫僧诵经七七四十九日，夫人一定会万事顺遂，平安康健。”石淮之听着慧云这话，其实只有一个意思，就是要她掏钱，但她不想掏钱。“大师说的是，但我额娘早已在香云观点过灯了，这次就算了。”慧云大师一噎，但嘴巴也没停，在石淮之为她额娘上香祈福的时候，一直在说话。

“阿弥陀佛。太子妃可知这“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您今日能居此位，非偶然也，乃是前世于佛前供灯、诵经所种下的善因，今生方得此福果。您与佛祖的缘分，如同一盏明灯，不仅能照亮您的前路，其光明亦能温暖您身边的人。您的母亲，便是离这光明最近的人。

孝为功德母。您对母亲的至诚孝心，正与佛门′报四重恩'中的'报父母恩相契合，此心一动，便已惊动诸佛。佛祖之佑，如水润物，无声无息。您既在佛普照之下，您的至亲又如何能不被恩泽？

太子妃请放心，夫人自有韦驮菩萨之护持，药师佛之保佑，您只需保持这份清净心与孝悌心，便是对母亲最好的回向和祈福。”这话说的的确漂亮，不愧是能进宫的人，石淮之想。大概是见石淮之似乎认同他的话，慧云法师紧接着就说：“佛法中，资粮为修行的基石。所谓′舍一得万报'，并非交易，而是种福田之理。以世间之′财布施'，能种出出世间的功德林。

此功德，可为您积攒福报资粮，更能回向给您牵挂之人，庇佑其消灾延寿。金银本是俗物，但经由清净发心供养三宝，便如点石成金，化为无量功德。若您有心，贫僧在这里。一愿夫人身体健康，远离病苦，气力充盈，二愿夫人内心清净，常生欢喜，无有忧虑；三愿夫人福慧增长，善缘汇聚，诸事顺递最后，愿我佛慈悲，护佑太子妃身心康泰，安乐自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石淮之是不给也不行了，就当请人讲点吉利话，石淮之叫小满给出去一个荷包。

“阿弥陀佛，太子妃功德无量。"慧云法师双手合十道。出了中正殿，石淮之迎面碰上一位穿着朴素，头上只带着几枚银簪子，和一些绢花，容貌清秀，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的嫔妃，她素着一张脸，并未多加修饰，就像她头上的银簪子一样，只是素簪，连多余的需刻和镶嵌都没有。来人率先自我介绍：“我是定常在。”

石淮之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定妃，整个清朝历史上活的最久的嫔妃，足足活了九十六岁，现在居然只是个常在吗？连贵人都不是？她怎么记得这个时候定妃应该已经生了十二阿哥胤淘了？

而且石淮之怎么觉得年龄对不上？她记得定妃和良妃、德妃是一起入宫的，今年起码也三十五了，怎么定妃看上去如此年轻？“定常在好。"石淮之打了招呼。

“太子妃好，我来上香，这么巧碰上太子妃。“定常在道。“是，今日是我额娘生辰，来此为额娘祈福。"石淮之道。“太子妃孝心可表。”定常在道。

“那我就不多叨扰常在了，常在请吧。“石淮之说完离开，左如意回头看了一眼，石淮之觉得似乎是有隐情。

“怎么了？"石淮之问。

左如意解释道：“奴婢刚进宫的时候，定常在还是宫女，当时宫内十几年没有选秀，皇上就从宫女里选了几位做庶妃，先是德妃，再是宜妃，后又是良嫔，定常在不巧，成为庶妃的时间晚，就算是生了阿哥，两次晋封下来，前头也已经没位置了，只能呆在庶妃的位置上。

定常在还在做宫女的时候，有次奴婢做错了事儿，被姑姑责罚，要跪一个晚上，定常在怜惜我年幼，又是新进宫的，让姑姑只罚了我晚上不吃饭，免了罚跪，我也算是保住了这双腿。

我受过常在照拂，想着要报答，但常在已经成了皇上的嫔妃，自然不再需要一个奴婢做什么，如今看着她，却仿佛依旧和以前一样，静心修德，沉静自持，和当年没有分毫区别，无论是做宫女，还是做嫔妃，她总是一个模样，所以奴婢有些感慨。”

石淮之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一段往事。只是左如意说是定常在留在如今这位份是因为她来的晚，石淮之却不认同，怕是她根本没想着争什么，面对着皇上的时候，也是如今这幅模样，皇上在她这里呆的不舒坦，自然不会常来。

而其他妃嫔，若得皇上临幸，自然是想竭力留住皇上，然后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位份自然升的快。

不过这事儿其实也说不好究竞是好还是坏，定常在可是活到了九十六岁，她只有一个孩子，享的福自然没有旁人多，但她受的罪也没有旁人多，不用白发人送黑发人，安安静静的，被孩子接回去养着，也算是天伦和乐。等回了毓庆宫，田春生来报：“太医院遣人过来说，今年大阿哥也四岁了，要准备着种痘的事情了，想问一下毓庆宫这边大阿哥的情况如何，能否种痘？若是可以，就安排在九月给大阿哥种痘。”“种痘？大阿哥才四岁就要种痘了吗？“石淮之怎么记得种痘的年龄不至于这么小的？

田春生解释道：“宫内诸位阿哥，均需在两岁到四岁期间种痘，咱们大阿哥这边去年太医院就问过了，李侧福晋怜惜阿哥体弱，没叫种。但今年已经是最后一年了，再不种痘，超过了时间，皇上问下来，太医院是要被叱责的，所以他们今年问的早。奴才估摸着，是想着提前留一段时间让咱们也预备着，调理好阿哥的身体，别在拖延的意思。”“宫内天花未除，种痘是最要紧的，大阿哥今年是到时候了。"左如意道。说到这个，石淮之忽然想起来乾隆的第二个嫡子永琮好像就是因为天花夭折，现在这个时期，更是严苛，怪不得这么小的孩子就要种痘。只是提到种痘，石淮之忽然想起来她可以试着让人研究研究牛痘，虽然是清穿必备的东西，但越早弄出来，受益的孩子越多，只是这事儿该如何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