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冰嬉

“怎么回事儿？好好说清楚。"石淮之放下棋谱问。“今日白天林格格去中正殿烧香，本来中午好好的，太阳晒着暖洋洋的，但林格格回来的时候天忽然变了，不仅太阳没了，还起了风。“当时林格格就觉得有些不对，所以急忙回来了，可晚上的时候忽然有点肚子疼，更衣的时候才发现是见红了，所以叫人来报说是要请太医。"小满解释道。“人现在情况如何？"石淮之问。

“奴婢去看了一眼，情况倒是还好，月儿说就疼了一会儿，也只有一点点出血，现在已经平稳下来了，不疼了，只是还是要请太医来看看才放心一些。”小满道。

石淮之叹了口气，林望舒身体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太瘦了，营养不良，孕前期的时候孕吐厉害，已经瘦了不少，好不容易后来养回来一点，现在孕后期，她反应也不小，腰疼的厉害不说,还有点水肿，晚上也不大能睡的好。这和心理没什么关系，纯粹就是因为怀孕导致的，这下吹了冷风，更是受了刺激，见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石淮之叹了口气，林望舒这胎属实辛苦：“去给她叫太医，顺便告诉她，马上她额娘就能进宫来照料了，宽慰宽慰她，叫她好好养着。“现下已经十一月了，京郊已经开始下雪，宫内也差不多快了，她现在月份大，以防万一，叫她别再出去了。”

林太医看过之后，也说是没事儿，石淮之放心下来，叮嘱道：“林格格月份大了，极有可能早产，你得多注意些，若是可以，每日一诊脉更好，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才好。”

林太医也伺候了林格格好几个月了，经常出入毓庆宫，知道太子妃这话，的确就是字面意思，他连忙称是，保证道：“微臣一定好好看顾林格格的胎。“林太医辛苦，这些算是请林太医喝茶。"石淮之从桌子上的盒子里抓了把金瓜子叫小满给林太医。

林太医连忙收好，并道：“微臣一定竭尽全力，绝对不让林格格这胎出问题。”

等林太医走了之后，石淮之又叫来小满：“过去看看林格格屋子里还缺什么吗？炭火一定给足了，双倍若是不够，再给她些，这几天冷，晚上也别熄了火，当然，也注意窗户一定留个缝，若是怕风，立个屏风挡着。”“是，奴婢这就去办。"小满道。

没过几日，林望舒的额娘过来了，她是汉军旗的，姓苏，苏佳氏，看起来和林望舒长的得有七分像，都是清瘦秀丽的模样。苏佳氏很高兴能过来陪着女儿，她原本以为，女儿只是个格格，应该是没有这项殊荣的，没想到竞然能有幸进宫，所以十分感激石淮之：“托了太子妃的福，奴才才能入宫，实在是奴才之幸，小女近几个月受太子妃照顾，才能平安至今，奴才替小女再次谢过太子妃。”“夫人起来吧，都是我应该做的，没什么谢不谢的，你既来了，就好好在宫里住着，也陪陪她，安心养胎即可。"石淮之道。等苏佳氏走了，石淮之开始研究怎么把之前弹的琴谱换成现在通用的乐谱，太后喜欢这个曲子，石淮之在太后千秋上说的要换成马头琴再演奏一遍的，太后还蛮期待的，上次请安的时候专门问了她什么时候能听到新曲子。甚至就连太后的亲妹妹淑惠太妃也问：“什么时候能再听太子妃奏上一曲？千秋宴上我不巧病了，没过去，这下听着太后娘娘天天说起，实在是也想听一遍。”

还是温宪笑着替石淮之解释：“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太后娘娘就饶太子妃过了年再说吧。”

有温宪在这里替石淮之说话，石淮之才能拖延一段时间，否则太后要是见一次面问一次，石淮之自己也没办法。

这个时候的马头琴实际上也没什么谱子，好一点的，是类似古琴减字谱的一种指位谱，记录的是按弦的指法和位置，要不然，就是根本没有谱子，全靠师傅的口传心授。

要用将五线谱还原成指位谱不是简单弹奏一遍就行的事情，中间要经历大量的尝试，模仿钢琴的音高和节奏，定音域和音调，加入马头琴特有的滑音和部音，在合适的地方设计泛音、弹拨，运用双音，进行特色化改编。虽然这首曲子本来就是马头琴曲，但石淮之上辈子是学钢琴的，本身并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弹，她是这辈子才学了马头琴，还只是简简单单学了一点点，主要还是在别的乐器上，所以这对于她来说并不简单。最重要的，石淮之还得把畅音阁的乐师都教会了才行，既然是万马奔腾，孤零零一个人演奏自然是不够有气势的。

石淮之甚至让77给她查了一下这首曲子的曲谱，然后再改编成指位谱，这样能简单点。

但训练也还是弄的石淮之精疲力尽的，她还是适合做个学生，而不是老师，她学东西有耐心，但教学生却不一定。尤其是在现在，就算是宫里头找来的乐师，实际上她们所理解的指位也都是个人独有的，经常出现不一致的情况，这就格外烦人了。石淮之没办法，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石淮之就挑了一个学的最好的，仔仔细细的扣了一下技术，之后让这个人教其他人，这才解放了她自己，总算不用那么费心力了。

大概是胤初看出来了石淮之最近因为弄这个心心情不是很好，没什么心劲儿，一大早特地问她：“想不想去玩儿冰嬉？”石淮之倒是听说过冰嬉，滑冰嘛，她以前没玩儿过真的滑冰，只划过旱冰，就是那种四个轮子的，大学体育课选过这个。“想。"能玩儿滑冰，自然比呆在毓庆宫或者畅音阁强得多，只是石淮之不懂，宫里头要在哪里玩儿这个？

谁知道太子竞然直接带她出了宫门，在御苑，也就是西苑太掖池来了。终于看不见高高的红色宫墙，今天的天气也格外的好，石淮之能看到远处的蓝天白云，能感受到太阳照在脸上暖暖的气息，她感觉自己轻松多了。“这每年冬至皇阿玛都要祭天，一般就在祭天之后，在这太掖池举行庆典，检阅八旗，今年自然也不例外，我奉命要来检查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也带你来看看，这边比皇宫里的景色可要好得多。”御苑就在紫荆城旁边，实际上相比较宫内小小的御花园，这才是真正的皇家后花园，还能看水。

虽然太阳高高的挂在天上，但北风吹过来还是冷的，刚一下了马车，石淮之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北风无情，尤其是这边空旷，不比宫墙内有高高的墙壁挡着，这边真的就是一览无余的吹着风，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胤初将自己的耳罩给她带上：“来这边得穿好，帽子、耳罩、手套全都得带上，你来的匆忙，没准备这些，过去的路上先用我的吧。”等到了地方，石淮之看着那边被冻得结结实实的冰面，也觉得这实在是个练滑冰的好地方。

胤初要检查，石淮之就在周边自己转转，有了胤初的那些装备，石淮之也披着披风，倒也没感觉太冷。

大概是知道太子爷要来看着，冰面上人不少，大概都是在练习的人。等一个时辰之后，胤初检查完了，就带着石淮之往准备举行冰嬉的地方去。“快到日子了，他们也等着庆典的时候好好表现一番。”胤初道。虽然人不如真正庆典的时候多，但这场面也已经格外热闹了，石淮之都不知道，古代的冰嬉，居然也有这么多的类型，简直就是个小型的冰上奥运会。石淮之看见两面大旗，一面在搭好的棚子处，看样子应该是皇上的御座，一面在另一边，发令官鸣炮一响，选手们便蜂拥而出，向御座滑去。“这叫抢等′谁滑的快，第一个到皇阿玛跟前，就有赏赐。”石淮之看着，只觉得，这不就是速度滑冰嘛。随后，还有两个队伍穿着冰鞋，在冰面上争夺一个皮球，设法将球射入对方球门得分，胤初说这叫抢球′石淮之觉得这有点像是冰上足球。还有最精彩的一个项目，是一行人排着队，排成龙型，不停的转动，中间还要拉弓射箭，射中固定的靶子，胤初说，这个叫转龙射球。“等真正庆典的时候，这边人才多呢，除了这些团体的项目以外，还有个人的，有能人能在冰上做出'金鸡独立、“凤凰展翅、飞燕'等等动作，甚至还有在冰上舞刀弄棍、飞叉耍幡的，等到了庆典你就知道了，可热闹了。“胤初道。等看完了这些人训练，胤初和石淮之在这边吃了顿饭，然后吃饱喝足后，胤初将石淮之带到了一处冰场前，这边已经提前清场，并没有人在。“来上来试试吧，孤扶着你，没事儿的。”石淮之都不知道胤初还会冰嬉，她跟着胤初换好装备，现在的冰刀已经和后来的冰刀很相似了，有各种各样类型的，有适合竞速用的那种长而直的冰刀，也有较短，有的甚至在底部有齿，便于急停、转弯的冰刀。石淮之是第一次，所以用的是第二种，比较安全一点。石淮之穿好装备，扶着栏杆站上了冰面上，说实在，这种感觉和陆地上一点也不一样，比陆地上好太多了。

石淮之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她喜欢这项运动。只是她还不太敢动弹，不太适应，胤初伸手过来：“来吧，孤扶着你慢慢滑，不要紧的。”

石淮之伸手，握住胤初的手，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他抓紧，一点一点在冰面上动起来，石淮之稍稍向前倾斜，降低重心，她感觉自己被胤初带着滑了起来，风在她耳边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