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生日
胤初吃过很多好吃的东西,也吃过很多稀有的东西,不管是什么样的食物,只要他想,就能吃到,全天下的大厨,只要他点名,马上就会出现在宫里。但身边人亲自做的,却没有,皇阿玛不会给他做饭,他也没有额娘,他额娘生他的时候就去世了,宫里头的娘娘,他都不常见。所以这还是头一回,他身边的人,亲自给他做东西吃,面看起来很简单,简单的清汤面,分量不多,上头放了几片肉和两根青菜一个鸡蛋。胤初尝了一口,味道很好,若不是看出来她的表情不大对,他会以为是毓庆宫的厨子做的,吃到最后,和胃被填满的满足相比,更多的是心理上的满足感。吃完饭,胤初开始好奇了,她会带他去哪里。等到了南府的时候,胤初还有点意外,生辰看戏听曲,说着是很快乐,但是他从小都是这么过的,甚至不用在生辰这样的日子,经历过太多次,再唱什么戏都会平淡。
谁知道南府里却没什么人,台上只有一架钢琴,是之前她给太后演奏用的那件乐器。
虽然弹奏生日快乐有点传统,但在这个时候,这首歌甚至都没有被发明出来,小的时候,她总是希望爸妈能祝她生日快乐,但是没有,于是她就自己给自己弹。
等她逐渐长大,十几岁的时候,刚刚进入青春期,她觉得这样有点好笑,太不酷了,于是放弃了这个习惯。
光穿过窗棂,撒在石淮之的身上,音乐在屋子流淌,虽然他没听过这手曲子,但胤初知道,这首歌很美。
曲毕,石淮之下台,站在胤初面前:“太子爷生辰快乐。”“这歌是你自己谱曲的吗?"胤初问。
石淮之摇摇头:“不是,但是这首歌的名字叫祝你生日快乐。”胤初牵起石淮之的手:“我很快乐。”
随机,等到傍晚,天刚蒙蒙黑的时候,石淮之带着胤初到了一处亭子,这大概算是穿书的好处,有一些地图上原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比如这个亭子,建在御花园高处,站在上头,甚至能越过宫墙看到旁边的西苑。石淮之拿起准备好的孔明灯,亲自在上头写了:“鹤寿松龄,嘉辰永驻;山河同祉,日月恒昌。“十六个字。
“太子爷要不要在上头写几个字?"石淮之问。胤初看着石淮之清瘦却有力的字,摇摇头:“这样就可以了。“他想要的,写不出来,也不能写出来,都在心里。他希望,能够岁岁年年有此时。石淮之和胤初两个人亲手放飞了孔明灯祈福,看着它飘向远方。晚上,胤初处理完事务去继德堂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从后头抱住了石淮之:“今日我很欢喜,今年你的生辰不能大过,实在是可惜了。”“太子爷知道我不在意这个的。"生日是重要,但是平凡的每一天也是重要的,她宁愿胤初对她心有愧疚,她在胤初心里的分量越重,她的日子就越好过。胤初拍拍石淮之的手,没再说什么,只是倾身过来,从她的额头开始,一路向下,开始啄吻。
第二天,胤初生辰,内务府备齐了所有的东西,毓庆宫配合着,胤初一早上起来就要开始忙碌,虽然他平日里起的也早,但今日日程要更多,起的更早。石淮之等在一旁,胤初正在穿衣。
今天一早就要去奉先殿,胤初得穿全套朝服,披领、马蹄袖,肩织五爪正龙,胸背正龙,腰帷行龙,衣褶榈织团龙。胤初身姿挺拔,肩宽腿长,看起来极有气势,他的朝服甚至是杏黄色的,打眼扫过去,看到的肯定是他。
石淮之给他带上皇上亲赏的东珠朝珠,戴上朝冠,送胤初出去。奉先殿就在毓庆宫隔壁,也不必上轿撵了,胤初直接走过去的。等到上午,胤初回来换衣服,这次是五爪龙纹,间以云蝠、八宝等吉祥图案,看着和电视剧里演的差不多,依旧是杏黄色,太子专属配色。文武百官齐至毓庆宫行礼,就在前头的惇本殿,石淮之坐在后头继德堂,都能听到前边行礼的声音。
等行完礼了,也到下午了,还有宫宴,这是石淮之能参加的,太后这几日有些不好,所有没有出席,胤初坐主位,石淮之自然也跟着他的位置,就在他旁边。
参加了这么多次宫宴,坐在这个位置还是第一次,从上而下,就跟老师站在讲台上一样,能看到底下众人,难怪皇上都喜欢坐的高高的。等宫宴完了,胤初开始发赏赐,早上给大臣的已经发完了,现在主要是个宫人的,一箱一箱的铜钱抬进来,每个人都有一串。五月初四,胤初的生日刚刚过,马上明天就是端午,石淮之在宫里头清点太医院分过来的"蟾酥锭”避瘟丹”。这是要发给每个人的。随后,石淮之又吩咐田春生:“用雄黄酒喷洒宫殿角落,都注意着。“这是防蛇虫鼠害的,但在宫里,自然不会出现什么真的虫子,象征意义比较多。胤初也向宗室和重臣赏赐了夏衣、香囊、凉席,石家每个人都有份。石淮之还特地看了看给石家的那一份,光是看着质量都要比别人要好一点。第二天,石淮之去西苑看射柳,骑士骑在马上射柳枝,十分考验箭术。石淮之还在其中看见了观音保,站在一堆子弟当中,拿着箭笑的开怀,大概是注意到石淮之在看他,收敛了不少,装作一副很成熟的样子,倒是惹得石淮之有点想笑。
射柳也很好看,但之后的龙舟更好看:“我还以为没有龙舟了呢。“她之前可不知道有龙舟。
“还有焰火呢,等一下他们获胜了,另一边会放焰火表演。"胤初侧耳道。“真的?"这大白天的能看见焰火?
“真的,等会儿就能看见了。"胤初点头。等了一会儿,观音保所在的那只队伍夺魁,他站起来使劲儿挥手,石淮之也轻轻的挥了挥表示她看见了。
当裁判宣布他们赢了的时候,黄色烟火冲出,砰的一声在天空中炸响,真的有烟火,白日焰火,还不赖,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很多。等看完比赛,石淮之和胤初回宫参加宫宴,这次的宫宴和以往的不大一样,是粽宴,以粽子为主食,配时令菜肴如樱桃、桑甚、黄鱼等,和普通的大鱼大肉十分不一样。
今日太后也在场,还难得的吃了两个粽子,说是御膳房进献的宫灯粽十分奇特,她实在想尝一口。
粽宴上的粽子有很多馅料,有果仁蜜饯、蜜枣馅、蛋黄,火腿馅,甚至还有五花肉馅儿的,她是单纯的甜党,虽然觉得五花肉很好吃,但还是觉得这东西放在粽子里怪怪的。
胤初倒是蛮喜欢吃旁边的扬州洪府粽,这粽子要以整块火腿或火腿丁为核心馅料,配以精选的长白糯米,再封锅闷煨一昼夜,口感的确滑腻,但是是咸的,石淮之尝了一个算是尝鲜然后就放下拿起了白糖,她要多撒点糖在蜜枣粽子上。
端午过后不久,前线传来战报,五月十三,清军西路进抵昭莫多,就地扎营。费扬古以逸待劳,阵兵于山,骑兵主力隐蔽于树林中,诱其入伏。噶尔丹追至昭莫多,清军居高临下,依险俯击,准噶尔军初战受挫,下马力攻,伤亡甚众,清军乘势奋击,上下夹攻,斩杀3000余,俘获数百人。噶尔丹之妻阿努可敦等被击毙。最后,噶尔丹只带了几十名骑兵脱逃。噶尔丹的主力全部被歼灭,噶尔丹已经不成气候,距离土崩瓦解已经是时间问题,四阿哥虽然在这场战争中没有什么姓名,远不如能征善战的大阿哥和攻用计谋的三阿哥,但四福晋的父亲费扬古算是在西征期间立下了赫赫战功,也为四阿哥助力不少。
“皇阿玛要噶尔丹投降,但是噶尔丹负隅顽抗,仍然不肯降。"胤初指着信件道。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亲信都没了,还怎么打。"石淮之道。这时候打仗最要紧的就是人,清军之所以在前期这么能打,就是因为八旗就是养着打仗的,是即战力,端午都得比赛骑射,其他节日更是,就是为了最亲近的八旗能够保持战斗力。
噶尔丹没有了人,还能怎么打呢?就算是逃回去了,他的部落认不认他,会不会有人想抢地盘?
“看这样子,明年怕不是还得来一次。皇阿玛对噶尔丹忍无可忍,十分痛恨,是一定要将他挫骨扬灰的。"胤初道。没过多久,康熙爷就带着大军班师回朝了,胤初亲自出城门迎接。而这个场景,连续了两年,是的,康熙三十六年,康熙爷又带兵渡过黄河亲征,这也是最后一次。
而这次,噶尔丹原来的根据地已经被他侄儿占领,他的左右亲信听说皇帝亲自过来,纷纷投降,噶尔丹走投无路,服毒自杀。而在一年以后,皇上论功行赏,开始封爵于各位皇子。这一年康熙爷封皇长子胤提为直郡王、皇三子胤祉为诚郡王、皇四子胤祺、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撰为贝勒。康熙爷仍然高兴于亲自剿灭了噶尔丹,所以这次分封十分大方,最低都是贝勒,跟着去的阿哥都有份,连十几岁的八阿哥都成了贝勒。胤提虽然高兴于自己是郡王,他却觉得老三的郡王有些碍眼,只是些小计谋而已,怎么能和他比呢?但皇上的决定没人能改,也就只能这样了。至于胤初虽然早已知道皇阿玛大概会封赏,却没想到皇阿玛还是封了两个郡王,石淮之搭在他的肩膀上安慰。
在大清,郡王已经不低了,仅次于亲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