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子嗣
封爵之后,就是出宫建府,爵位已经确定,工部也可以开始行动了,按着规制,给皇上封爵的这些个阿哥都弄好,起码十年之内,应该是不会再有大的变动了直郡王几乎是马不停蹄的搬了出去,他是不想在宫里再呆了,进出都不方便,宫内的阿哥所也不大,他实在是不想住着挤挤挨挨的屋子了。阿哥所哪里有郡王府阔气呢?
而且最关键的是在外头,他的行动自如了许多,要想完成皇阿玛安排的事情,就要见大臣,在外头可比在宫里头方便,悄悄的,也不一定知道他都见了谁,在宫里头可不行,宫门都记着呢,如果要出宫见,宫门落锁的时间又在那里卡着,他必须得按时回来。
夜扣宫门可是重罪,哪怕是阿哥也不行,或者,尤其是阿哥,更是不行。那会有人担心v你造反的。
其他阿哥也都陆陆续续的确定了出府的时间,胤提之后,就是诚郡王胤祉,他也很快搬了出去。
但老三搬出去,倒不一定是愿意,实在是阿哥所已经没地方住了,需要他们尽快搬出给小阿哥让位置。
八阿哥之后,九阿哥也十五岁了,总不能还在兆祥所带着,那地方和宫里头一样,一个宫里塞好几个小阿哥,每个阿哥也就是三间屋子,眼瞅着九阿哥房里都要有格格了,总不能一直呆在兆祥所里。除了九阿哥,十阿哥也是差不多大,一个在八月,一个在十月,都是十五岁的年纪,如今最着急的,也就是这两个阿哥,再就是十二阿哥胤掏,他今年十三岁了,勉强还能在阿哥所再糊弄两年。
四福晋过来说话的时候,石淮之还特地问了一嘴:“出宫的日子可确定下来了?听太子爷说,工部速度快,你们的宅子都建好了。”四福晋表情很奇怪,最后道:“还没呢,但四阿哥想等着八阿哥一起出去,大概得等到明年了。”
石淮之倒是不知道老四和老八关系这么好,她看的电视剧里都说这两个人是死敌来着。
“太子妃不知道,四阿哥和八阿哥都在孝懿皇后的宫里养大,一起住了许多年呢,之后分到阿哥所,也是隔壁邻居,我们四阿哥和八阿哥轻易颇深呢。”如果这么说,胤祺想等着胤襆,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石淮之看四福晋的表情,她倒不是很愿意的样子。这也难怪,四阿哥顾忌着兄弟情深,但四福晋在宫里可不好过,尤其是她的婆婆德妃,实际上和几个孩子都不怎么亲近的情况下。清朝奉行着一种制度,孩子出生了,不自己养着,要叫别人养着,有人说是因为位份不够,所以低位份的嫔妃要把孩子交给高位份的嫔妃养着。也有人说其实是因为低位份的嫔妃年纪小,高位份的嫔妃年纪大,所以皇家更信任这些年纪大的嫔妃养育孩子。
但不管怎么样,德妃的这几个孩子,大多都不是自己养大的,老四送去了孝懿皇后佟佳氏,老六胤祚不知道,但没到去兆祥所的年纪就病逝了,皇七女和皇八女也都是几个月就没了,温宪自小交给太后养大。只有老十四,虽然也没有在后宫德妃跟前长大,但德妃那时已经是妃位,去探望探望几岁的孩子还是很正常的,所以相对而言,十四在她心里会比其他孩子更好一点。
只是就算是德妃对老十四比其他孩子稍微好一点,也只是一点,毕竟不是自己亲自养大的,就算是十四,最亲近的人估计还是身边的保姆嬷嬷,而不是德妃这个作为他额娘的女人。
但就是这一点的关怀,对于十四而言,也是重要的,宫里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去年刘常在刚生了十七阿哥胤礼,皇上的孩子太多了,阿哥也太多了。有额娘的,没有额娘的,额娘身在高位的,额娘只是个普通低位嫔妃的,都是不一样的。
德妃能看到的地方,也会尽职尽责给十四她就觉得最好的,毕竞是自己的孩子,她能给的,除了时间和陪伴,都是会给的。但不论德妃和这些孩子的关系究竟如何,德妃看起来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讲究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那种。对于德妃来说,她被要求最亲近的是她的丈夫,而不是她的孩子,尤其在她的丈夫还是皇帝的情况下,连父权也越不过君权。胤祺登基以后,她怀疑胤祺有问题,不是正常继位,就是不肯成为太后,没半年就没了,甚至还不如其他四妃活的长久,惠宜德荣四妃,就她五十几就去世了,其他人可是都活到了七十岁,在她心里,几个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远运没有她的丈夫康熙重要。
德妃对孩子没那么上心,对孩子的福晋自然要是一样的不上心,没什么感情。
但人和人的关系是相处出来的,爱屋及乌不是一句空话,对四阿哥没有偏爱,自然也就不会对四福晋有什么偏爱。
对于德妃而言,四福晋就只是儿媳妇,一个住在宫里时不时给她请安的孩子,对于德妃而言,和四福晋之间的关系,或许还不如它和良嫔、定常在之间的关系,起码这两个人和她认识几十年了。
人一冷漠,自然就会无情,不给其他人留情面,四福晋的任何错处,都是不能被包容的,四福晋自然也能感受到这点,所以在宫里步步谨慎,一点不敢行差踏错,生怕惹了德妃不高兴。
所以对于四福晋来说,自然是出宫去更好,出宫去,意味着她进宫的日子就少了,和德妃相处的时间也就短了。
除了这个好处以外,出宫,意味着整个贝勒府一半都是她做主,她是唯一的女主人,她拥有自主权,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会说她,这种掌控感能给人带来极大的心里慰藉。
她再也不需要受宫规的约束,连自己住的阿哥所内都要守着规矩醒者神儿了,她会拥有自己的院子,也不需要再吃御膳房送过来的饭菜,可以自己想吃仁么就叫厨子做什么。
如今她好不容易熬了这几年,结果四阿哥想要再等一年,对于四福晋来说,这一年怕是比之前还难熬许多。
等到四福晋离开以后,当天晚上胤初回到毓庆宫,在吃饭的时候问石淮之:“皇阿玛打算去巡幸五台山,你想去吗?”康熙爷是一个非常闲不住的人,三十五年他亲征噶尔丹,三十六年又去了一趟,这三十七年刚刚开始,他就想出去了。不过这一次他打算带着太子胤初一起去。至于石淮之,她的回答当然是:“当然想去,什么时候出发?需要准备什么吗?”四福晋不喜欢待在宫里面的日子,石淮之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就算是不提德妃,也没有人喜欢待在这宫里一辈子。就算是康熙爷身为皇帝,这宫中最尊贵的人,不也不喜欢待在这里吗?石淮之记得康熙晚年经常去畅春园住着,不就是不想被宫里头拘束着吗?她自然也喜欢在外面看看风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哪怕这个时候出发路上其实会很颠簸,很辛苦很劳累。她也是愿意的。“五日后出发,皇阿玛巡幸五台山。咱们算是陪衬。皇阿玛还会带宫里的娘娘去,你去自然也是可以的。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内务府都会准备好,主要就是收拾收拾一路上的衣服,还有一些救急的丸药之类的东西。”石淮之开始准备收拾东西,因为是在正月里,她还得给她额娘宜尔哈在中正殿弄个长明灯。
虽然石淮之自己是不怎么信这个东西的,但是很可惜的是,她额娘信,所以为了她额娘心里好受点,石淮之还是花钱在中正殿给她弄了个长生牌位,还请大师做法了。
这次去,是为了添点灯油,也就是添点钱,别她刚一走,这个月大师找不到她人就把灯给灭了。
在去中正殿的路上,石淮之碰见了给惠妃请安的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或者,现在应该叫直郡王福晋了。
伊尔根觉罗氏的样子看上去很不好,如今正在正月里,天气还冷着,大部分人都穿的都是大毛衣裳,头上戴的帽子,身上披的披风,还有长褂也都是皮毛的。一身下来十分臃肿,但十分保暖。
而伊尔根觉罗氏穿着这样子的一身行头,看着居然也不显得臃肿,可见他整个人是瘦到了什么样子的地步。
她瘦的两颊凹陷,眼睛往内凹,整个人皮贴着骨头,下颌线十分清晰,整个人的皮肤暗淡昏黄,眼睛也有些浑浊,看起来不像是刚到三十岁,反而像是四十岁左右。
而且和石淮之第一次见伊伊尔根觉罗氏的时候相比,她居然已经出现了白头发,虽然她的侍女应该是在出发之前特意将这几缕白发藏住在头发里,但还是有几缕被风吹了下来。
伊尔根觉罗氏有些尴尬地用手将这些白发扶上去,在宫里衣衫不整,是失礼的,还好她面对的是太子妃,要是惠妃,怕是现在已经在挨骂了。风吹过来,伊尔根觉罗氏咳嗽了几声:“给太子妃请安。”“免礼,你身子不好就不用行礼了。"石淮之看着大福晋被风吹得有些晃悠的样子,心生不忍免了她的行礼。
但大福晋还是给她行了一个完整的蹲安礼:“回太子妃的话,礼不可废度。”她执意如此,石淮之也没什么办法。
“怎么选今天入宫,今天天气可不太好。"要不是过几天她需要出发去五台山石淮之也不是很想这个时候来中正殿。
过年的中正殿和寻常时候的中正殿不一样,过年的时候,大家都想到中正殿来逛逛,掏点银子保佑一年的平安,所以这个时候人多。尤其是后宫的嫔妃,在宫里整日也是无事,不如到中正殿就像是逛逛了,石淮之不想碰见嫔妃,她还要行礼,那真的是又尴尬又麻烦。昨天下了一天的雪,今天正是消雪的时候,太阳早上出来了一小会儿之后就没有了,整天都是阴阴的还刮着北风,可是冷的厉害,石淮之早上特意用了很多润肤的膏子,现在被风吹着仍旧是觉得脸上生疼。紫禁城的建筑设计就不是为了挡风设计的,风直接刮过来能把人吹透,寻常人不会特地挑选这个时候入宫。
“今日入宫向惠妃娘娘请安,也说说几个孩子的情况。前阵子阿哥风寒,惠妃娘娘关心孙子的情况,如今阿哥的风寒已经大好,我特来禀报。“伊尔根觉罗氏刚说完就又咳嗽几声,像是气不够一样。石淮之懂了,这是惠妃叫她过来的,只是直郡王府内大阿哥的风寒是好了,可是她觉得直郡王福晋伊尔根觉罗氏的风寒却没好。,见她咳嗽的这个档子,就知道她还有一些病根儿在身上。
“看你这样子,那你赶紧去吧,我也就不耽误你了。”伊尔根觉罗氏苦笑了一下:“老毛病了,不碍事的,每年冬天都会犯,太子妃不用挂怀。郡王爷念着我,月月都请太医的。”石淮之只看着伊尔根觉罗氏往另外一个方向走的身影,叹了一口气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她还能再见她几次。
五日后,石淮之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发,巡视五台山,当然,对于她而言,是出门透气加旅游,但对于康熙也来说,就不是了。作为皇上,康熙爷的主要任务其实是巡查河堤,考察民情,他还需要在重要的城市中停留,接受地方官员的朝拜。
所以这次出巡的队伍有很多人,包括皇室成员,文武大臣、侍卫、仆从、后勤保障人员等等,加起来得有上万人了,还有大量的马匹车辆和物资,是一个十分庞大的队伍。
石淮之都怀疑说他们能不能在一个月之内抵达五台山。胤初之前跟她说过,这次出巡五台山走的主要是西道,也就是从紫禁城出发,经保定到满城再到完县,然后到曲阳,最后进入五台山,这条线路相对平直,属于官方驿道的一部分。走起来路况会比其他的路要好很多。但是石淮之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有点不习惯,她以为自己不会晕马车,但是在经过一段陡峭的山路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头晕难受,尤其是他待在马车里相对封闭,也没有什么新鲜空气,就更难受了。这也还好是大冬天的,只是有点闷,若换成是夏天,光是坐在这样的马车里,石淮之估计她就已经热的受不了了。
还好等到大概一两点的时候,就原地扎营吃晚饭。石淮之这才能从马车上下来,松泛松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抬头看着四周,这地方大概是个山谷,周围光秃秃的。和石怀芝想象中的山林有很大的区别。不仅没有绿油油的树叶,甚至很多树木都只剩了树干没有权枝。还有的甚至于直接剩了一个光秃秃的木桩子。石淮之原本想坐在木桩子上,田春生不知道在哪里搬出来一个凳子,收拾好了一处休息的场地,甚至连炭盆都已经弄好了,她想了想,坐在木桩子上好像的确是有些不够端庄,最后还是放弃了,这是在外头,她还是要脸的。坐下来喝了口茶之后,石淮之问:“如今是冬天树木只有树枝正常,可怎么连树枝也没有?”
石淮之这话刚刚说出口,就看见旁边的小满笑了一下,然后给她解释:“如今这地方都有人家正在生活,大部分的树枝都捡去当柴火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冬天最主要的可不就是柴火吗?太子妃没见过,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小的时候,几乎是有空的时候爹娘都会带着我去捡柴火。春天和夏天就劈了自己烧饭吃,等到秋天就多弄点儿攒起来,为了冬天做储备,等到冬天叶子都掉光了砍树枝劈柴火,送一些好的去给城里面的人家卖钱。甚至有的时候日子艰难,就算是有柴火,我们也和十几家人一起烧一大锅饭,然后在锅边吃饭,就是为了省柴火,然后把省的这些柴火背到城里去,多少能赚一点,多买点粮食吃。”
小满是六七岁来到石家府上的,也就是说她六岁之前就被爹娘带着去捡柴火了,难怪柴米油盐酱醋茶中第一位是柴而不是米。这是石淮之从前从来都不知道的东西。果然什么东西都还是要接触实际才能了解其中的道理。
休息了一会儿,石淮之好多了,胤初过来的时候还跟她一起喝了一杯茶,坐了一会儿,然后才走。
在路上的确是不比在宫里头坐着舒服,但是石淮之觉得他在外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几天下来她也适应了这种在路上的生活。石淮之甚至想偶尔在地上骑骑马。但她不太会骑马,所以只能看着然后放弃。
胤初注意到了石怀芝的眼神,过来问道:“怎么了?想骑马吗?我以为你什么都会,居然不会骑马吗?”
说起来起码也算是满洲男人的一个必备技能了吧,从小家里的男孩子都会被叫着要骑马,除非是实在穷的人家,否则大多都是会这项技能的。至于女孩子也是一样的,富贵人家不缺这一两匹马。宫里的娘娘也有会骑的,皇阿玛偶尔在秋狩的时候,胤初能看到他们在草原上骑马。胤初知道石淮之会很多东西,但没想到她居然不会骑马,这算是基本技能了。
“小时候没学过。"石淮之解释道。
大概是因为那个游戏并不是特定于这个背景的游戏,所以那里头养成大家闺秀,是刻板印象里的大家闺秀,而那种情况下,大家闺秀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去骑马的。
石淮之小的时候就忙着这些东西,也没有空去和其他姊妹们出去学习骑马,若是谁叫她出去,她一般也都是推说没有时间的。“那我教你?"胤初笑着问石淮之,似乎对这件事颇为感兴趣?“太子爷愿意教我,当然是很好的,但是路途中时间不够,还是算了吧,等下一次皇阿玛带着咱们去草原上的时候,我再学。”路上这么多人,不可能只为了石淮之一个人而等待着,她不能耽搁时间,而且就算是不提时间的问题,石淮之本身也不太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在增加一个任务,坐马车就很累了。
“那就暂且等到回宫了吧,其实也不必去等到秋狩的时候,其实在西苑就可以学。那边是有跑马场的,周围也没有其他人。”既然这个样子的话,那当然是更好的:“那我就等着太子爷教我骑马了。”胤初在石淮之旁边坐下:“其实就算是你现在学会了,也是不能骑太久了,因为刚开始学的话,如果骑时间久了,会磨破出血的,出巡的路上受伤可是件麻烦事情。”
又过了几天,大概是他们已经快到的时候,在路上经过一座小城市的北边的时候,有。
石淮之听见有人高呼万岁,石淮之掀开帘子看觉得很惊讶,那好像是一群道士?
天子出巡是要清道的,路边是不允许有人的,大概也是为了防止刺杀吧。这群人宁可跪在河里边也要高呼万岁,说明是有事情想要求皇上。果然皇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派遣胤初过去看看究竞是什么样子的情况,然后过来跟他回禀。
石淮之在后头的马车里看不清楚情况,但是当天晚上在驿站里休息的时候,她从胤初的口中听到了这件事的全貌。“这是一座药王庙,在前朝的时候被烧毁了,庙宇非常的辉煌壮丽,是奉前朝皇帝的命令修建的。
很可惜的是某一天起了火烧毁了庙宇。道士们发誓一定要重新修缮庙宇。但是后来因为战乱问题,再加上道士们也都没有银钱来重修,所以就一直拖着。而如今到了本朝,他们终于凑够了钱却也依旧是不敢重修,毕竞药王庙是前朝的东西,没有皇阿玛的命令是不敢修缮的。正好听说皇阿玛要来五台山出巡经过此地,所以哪怕是跪在水里边搏一个机会。我回去回禀过后,皇阿玛和我亲自过去看了一看,又给他们赐了些银钱,让宫中侍卫散发给他们。
皇阿玛也下令重修庙宇。若是咱们还有幸等几年后过来五台山经过此地,说不定就能看到修建好的药王庙。”
石淮之听着胤初讲述这段故事,也觉得这些道士实在是心诚,奔波劳碌几十载,就是为了凑钱重修庙宇,等凑够了钱却没有命令,没有人敢重修,赌着性命在路上高呼万岁,只是为了心中的信仰。“其实他们如果想简单的重修一下的话,凑到的那些钱已经够了,只是前朝下令的时候,这个药王庙应该是用绿瓦的,是敕造的建筑,如今没有皇阿玛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用绿瓦,所以才冒险一试。”也就是说,这群道士,哪怕赌上性命,也想要这个药王庙恢复以前的样子,而不是草草了事,随便修一下,更改了规制,倒是比宫里的和尚要好许多。在路上,康熙还命令皇长子胤题和大学士伊桑阿去祭拜了一下金太祖和世宗的陵墓。
大福晋没跟着过来,这也是应该的,她病的那个样子自然是要在宫中休养的。
等到二月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五台山菩萨顶。这地方其实也是五台山内规模最大的藏传佛教寺院。最开始叫大文殊院,为青庙,后来在明朝被纳入藏传佛教体系之后成为黄庙之首。顺治爷将这个庙改成了喇嘛庙,康熙爷又敕命改建为皇家行宫,上面覆盖三层琉璃瓦。看起来十分气派,在殿外看着,石淮之都觉得这有点像是宫里头的宫殿。
只是在真的走那一百零八级台阶的时候,石淮之还是有些气喘,她的运动量的确是有些小了。走路还行,但几乎没怎么上过楼梯,肌肉退化了不少。等石淮之终于上了台阶,胤初在她旁边说:“按照佛家的说法,你现在已经把人间的一百零八种烦恼踩在脚下了。”“那太子爷现在把人世间的所有烦恼都踩在脚下了吗?"石淮之问他。胤初没有回答。
石淮之不信这个,但她觉得现在的风景是真的很好,不愧叫菩萨顶,是文殊菩萨居住的地方。菩萨真会找地方住。
最远处的山,山上的云,打眼就能看过去的清水河和身后华丽宏伟的寺庙,景色尽收眼底。
胤初在她旁边感叹道:“可惜如今是二月,已经没有雪了,若是下雪天来,美景更是数不胜收。“农历的二月基本上是三四月的情况,自然是没有雪的。石淮之在菩萨顶呆了两天,然后就跟着大部队回宫。大概是因为回去的路上不用在沿途多加停留,所以回去的时间要比出发的路要时间更短,基本上只用了十八天左右,石淮之就跟着大部队回到了紫禁城入了宫门。
而此时才只是二月底,甚至都没有到三月。石淮之刚在毓庆宫里好好休息了两天,才收拾好心情,从旅途的疲惫中转化过来,就看见小满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然后在石淮之跟前禀报说:“回禀太子妃,直郡王福晋殁了。”
石淮之不确定的再问了一遍:“你说谁殁了?”“刚刚得到的消息,直郡王福晋伊尔根觉罗氏清晨在府上去世,太医院的太医已经检查过,确定人是没了。直郡王府上现在正在筹谋着怎么准备葬礼呢。确认这消息是真的石淮之叹了口气,她在出发之前就知道大福晋的状况不太好,但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竞然连二月底都没能撑得过去。她当时还想着也不知道能和大福晋再见几面,却不知道那居然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石淮之想起之前怀着身孕大办生辰的伊尔根觉罗氏,也不知道她自己觉得这孩子怀的值不值,要是早知道怀了这个孩子她本来就孱弱的身体遭不住,她会不会听从大阿哥的命令怀孕?
但此时再想再多也没什么益处了,石淮之的手摸到冰凉的念珠,大福晋走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也莫名的有些悲凉。其实自从去年开始,宜尔哈就多次写信问她什么时候才能怀有身孕,身体可还健康,需不需要她找点调养身体的方子?甚至到了最后,宜尔哈直接挑明了,要不要有助于怀孕的方子?
如今已经是康熙三十七年了,她和太子胤初是康熙三十四年五月大婚,如今已经过去四年,石淮之的肚子里却仍然没有什么音信。其实石淮之自己也不知道究竞是为什么她自己身体非常健康,甚至按照77的说法是:“非常健康,你就放心吧,你虽然没什么力气,但那只是你缺乏锻炼,不是你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你看你出去一趟,风餐露宿的,连个感冒都没有,就已经证明了你没什么问题。”
按道理石淮之非常健康的话不应该会怀不上孩子,但是就连历史上那个本应该在康熙三十六年出生的女孩石淮之也没有能够生下来。终归这里不是历史,还是不同的。其
其实要是说起来太子也是有儿子有女儿的。大阿哥小阿哥,现在都茁壮成长,大阿哥也看起来健健康康的,完全没有即将去世的样子,甚至已经在兆祥所里住着了。
李佳和逮着机会就去看大阿哥,甚至和兆祥所里其他的阿哥都混熟了。但是作为太子妃,她一直都没有生下孩子,哪怕是一个女儿,且在她嫁入东宫这段日子东宫也已经三年没有闻过婴啼。宜尔哈这么着急,自然也是有她的原因的。朝堂中甚至有人在提议说要为为太子胤初再选朝中秀女,立为侧福晋。上一次选秀是在康熙三十四年,而马上的康熙三十七年又是选秀的年份,如果皇上真的听从了这个意见的话,说不定东宫就会再来新人。而如果真的如此,这很难说是不是因为石淮之长久不孕的缘故。皇上本来就是重视嫡子的,否则也不会在胤初两岁的时候就将他立为太子。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孩子,他懂什么呢?能看出来什么?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皇上就是那么立了。还好胤初实际上天资聪颖,是太子的完美人选大阿哥这么疯狂地追逐,想要生下嫡子很难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伊尔根觉罗氏只是其中的一个牺牲品而已,石淮之毫不怀疑等大福晋的丧事过完,明年大阿哥就会迎接新的继福晋入府。而在这段期间之内,他府内的格格也是不会少的。
如果石淮之不能承担作为太子妃的职责,那她是不是也会沦为一个牺牲品呢?石淮之不知道?
其实就这几年的表现来看,胤初的确是做到了一心一意的对她,没在和其他人有过什么牵扯。
石淮之不知道这是因为胤初这个时候是真的只喜欢她了,她也不会奢望这个,还是胤初只是觉得她符合他作为妻子的要求,又或者是单纯的只是认为在她这里呆着舒服,不想再去和其他格格磨合,石淮之都是感激的。因为就算是胤初不这么做,也是天然正当的,毕竟这里是清朝,是真的大清还存在的清朝,他作为太子就是一夫一妻多妾的,社会给了他这么多的女人,很少有男人真的会拒绝送上门来的东西。
但这种一心一意的确是会带来一些其他的影响的,不仅是朝堂觉得石淮之没能诞育下嫡子,可以送个侧福晋进来。
后宫之中,也有风气说是太子妃善妒,甚至连说八福晋的词都改了,直接说她像太子妃。
八福晋是大家出身,是安亲王岳乐的外孙女,她本来就有这个善妒的资本,八阿哥胤祺也是个性格软和,容易听劝的人,他听自己福晋的,也没什么错八福晋可是给八阿哥了不少支持,朝中许多勋贵,都是看在八福晋的面子上,才愿意和他这个年纪还小的贝勒爷交往。这第一次总是艰难的,但八福晋就是这个媒介,且八福晋是真的希望八阿哥好的,他们是夫妻,夫妻本就是一体的,八阿哥好,她才能好。但石淮之是没这个资本的,太子爷不是八阿哥,不是一个性子软弱,在朝中还没有支持的皇子。
胤初的背后有许多人,有皇上,有赫舍里氏,有诸多朝中重臣,说实在话,石淮之的娘家虽然是重臣,但也不能和这些人抗衡。多的是想要支持胤初的人,大多数人都想混个从龙之功,选太子,是最简单的办法。伊尔根觉罗氏的丧仪开始办了,石淮之不能去,她得遣人去吊唁,或者说是代她祭奠。就跟皇上不想去祭天,所以让胤初代替他一个道理。但石淮之并非是不想去,她只是去不了,她是太子妃,不该出席这样的场合,但她又必须得去,表明她们妯娌之间还是有点塑料关系的。于是,代祭就这么出来了,石淮之还在想要让谁去,其实按理说这种宫里头的事情,让左如意去就行了,正好她明面上是皇上的人,让她去也合适。但最后石淮之还是让小满去了,满宫里都知道,她最信任的人是她的陪嫁侍女小满,左如意虽然跟了她几年,但情分不是最深,让小满去,最能表达她对大福晋的怀念。
没多久,石淮之就听说直郡王请了京城有名的喇嘛、和尚、道士分班轮流诵经,为大福晋超度。
随后,吊唁的时候,石淮之夜让小满携带着她亲自手写的祭文,左如意准备的奠仪,一些香烛、素帛、纸锭等物件至灵前代祭。等到大家都吊唁完了之后,钦天监需要择黄道吉日出殡。伊尔根觉罗氏是郡王福晋,丧礼规模也是很高的。
等到棺材到了王府墓地之后,入土的过程中还有让伊尔根觉罗氏的两岁儿子,也就是直郡王府唯一的嫡子摔丧盆,并且在棺椁上坐一下,也是寓意她有后了。说实话,这习俗有点满汉混着来的意思。石淮之听到这些话只觉得想笑,人都没了,有没有后还重要吗?反正再怎么样大福晋也都是享受不到了,她不能亲自看着她的几个女儿出嫁成长,也不能看着她的儿子长大成人,读书习武,成为一个对国家有功的人,她是走了,但他那个孩子们却永远的失去了额娘。而在大福晋走后不久。石淮之先是收到了刘常在的邀请,二号是十七阿哥胤礼的周岁宴。
她尽可能的邀请了更多的人,主要是为了多收点礼金,谁都知道毓庆宫的主子大方,刘常在甚至是让身边最亲近的宫女亲自过来请的,还带了刘常在的手书。
和电视剧里的舒妃不一样,胤礼的母亲只是个常在,他也不由德妃抚养,石淮之在周岁宴上看着,只觉得这孩子怎么病恹恹的,还是个男孩,看上去比女孩都小点。毓庆宫的大格格一岁的时候都比他要强壮些许。而后,史石淮之就接到了诚郡王府的消息,说是诚郡王府在三月八号的时候诞下了一枚小阿哥,石淮之虽然不需要亲自到场参与宴会,但是她需要派个人过去送礼,表示一下她对于她侄子的关心。石淮之在收拾库房里的东西挑选给小阿哥的洗三礼的时候,她听见小满说:“奴婢听闻诚郡王府上三个女人都怀孕了。按照生产的时间顺序,首先就是这次生产的侧福晋田氏,然后是嫡福晋董鄂氏,再然后是一位王格格。太子妃不若多找几个,咱们备起来以后还有要用到的时候。”小满说的话也是,后宫永远不缺新生儿。这些宴会所送的东西都差不多,反正都是意头好的东西,送给谁都是一样的。石淮之刚刚遣人将这些礼物都送出去,就听见前边左如意过来说:“佟妃娘娘请您过去承乾宫一叙。”
小佟佳氏?她这不年不节的叫她做什么?
石淮之对小佟佳氏没什么好感,她每次找她,都是一些不怎么好的事情,也不知道,这次所为何事。
石淮之乘坐着辇轿去了承乾宫,在外头等了一会儿,才有嬷嬷叫石淮之进去,路上还在说:“有劳太子妃久候了,我们娘娘有午睡的习惯,太子妃到的时候才醒,还没梳妆呢,如今娘娘已经梳妆完毕,太子妃可以进去了。”和石淮之不一样,小佟佳氏是随时要见人的,她醒来的时候就得带着妆,早上和嫔妃们见过,中午若是需要午睡,那就得卸妆,午睡起来了,还得重新化妆。
石淮之有时候也午睡,主要是她吃了太多碳水的时候,就会困得不行,比如说是前天,她的午饭里有面条,她就很困。但是她一般不化妆,主要是她呆在毓庆宫里也不会见人,胤初忙的跟个陀螺一样,谁都想抽一抽他让他转的更快,尤其是皇上,他从来是没时间午睡的,只有晚上才会来。而后院里的那些个格格,也知道不要在她没有清醒的时候打挑她。
石淮之露出她社交专属微笑,小佟佳氏既然早知道要午睡,不能等会儿再叫她吗?
进了屋子,石淮之就看见小佟佳氏端坐在那里,笑着看着她,等她行礼。石淮之刚行一半,她又快速的叫了石淮之起来:“免礼。”石淮之还没蹲下去,靠着她灵活的身体,硬是起来了,笑着对小佟佳氏说:“多谢佟妃娘娘。”
“既然来了,看座,别让太子妃站着说话,显得承乾宫没规矩似的。"小佟佳氏道。
“佟妃娘娘叫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石淮之问。“你这孩子到是直接,其实也没什么事儿,只是本宫负责协助今年的大选,想着说,这都是极佳的女孩子,要不要给太子爷挑上那么一两个?本宫记得毓庆宫里也已经好几年都没有进过新人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小选的时候选进去的,也不是我瞧不上包衣的孩子,只是奴才教出来的也只能是奴才,难免惹太子生气,叫太子不喜欢。
这大选的女孩儿,都是正宗的旗人家的孩子,家里的规矩都是极严格的,从小精心教过的,一定能取得太子的喜欢,也好为太子多添个一儿半女,太子妃说是吗?”
小佟佳氏的话说的很清楚,就是要给胤初后院里再多加几个人,这事儿石淮之自然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却不能直说她不愿意,因为那样就算是善妒了,有传言是一回事儿,但她自己亲口坐实这个传言是另一回事。石淮之要想拒绝,就得想个别的法子拒绝。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笑着对小佟佳氏道:“这大选的事情,我实在是不懂,但也听太子爷说起来过,皇阿玛又将哪家秀女指给了哪位贝勒,哪位郡王。佟妃娘娘的心意自然是好的,等皇阿玛知道您对此这么上心,自然更好。”清朝选秀,只有皇上才能指婚,连太后都不行,何况是小佟佳氏?她最多只能旁敲侧击,给皇上提个建议。但最后的人选,还是必须皇上决定。“再者,我也觉得佟妃娘娘说的有些不恰当,皇阿玛的诸多嫔妃都是包衣出身。
大阿哥的生母惠妃娘娘,三阿哥的生母荣妃娘娘,四阿哥和十四阿哥的生母德妃娘娘,五阿哥、九阿哥的生母宜妃娘娘,八阿哥的生母良嫔娘娘等等。这些嫔妃都是包衣出身,她们都很好,勤谨侍奉,为皇阿玛诞育子嗣,是后宫嫔妃的表率,也是我们这些皇子福晋们学习的典范。再说这奴才不奴才的,对于皇上,谁不是奴才呢?娘娘可别在说这样的话了,今日是咱们私下里的话,娘娘说这些话倒也不怕什么,只是若是传出去了,怕有心人觉得佟妃娘娘您看不起其他四妃呢。”康熙爷前期就没怎么选秀,年亲的时候,生孩子的巅峰期,他宠爱的嫔妃几乎全部都是小选进来的,人家现在也已经是妃位了,和小佟佳氏一样的妃位。小佟佳氏看不起小选出身的秀女,不就是看不起她们吗?再者,就连小佟佳氏自己面对着皇上,都得自称奴才,她又在骄傲什么呢?上一个孝懿皇后临死才封了个皇后,历史上著名的一日皇后,小佟佳氏入宫这么久,还是和她看不起的奴才是一个品级,难道她自己不难受吗?石淮之今儿这话说出去,只怕是用不了明天就能传到其他四妃耳朵里,她可等着看好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