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有熹
“多谢皇阿玛美意,但儿臣的毓庆宫狭小,如今便已住满,怎么能再容纳新人呢?″
如果和紫禁城其他宫苑相比的话,毓庆宫的确是狭小的,虽然前后四进,但整个宽度比其他宫苑要窄不少。
康熙爷自然听的出来胤初是拒绝的意思,不过什么理由不要紧,最主要的是胤初的意思是要拒绝。
实际上毓庆宫他亲自命人修的,建筑规格都是他亲自定好的,后头住不下还有东西配殿,再者还有抱厦,女人嘛,用不了多少地方。但胤初自己拒绝,康熙爷也尊重孩子的意思,放弃给胤初再找新人。至于朝堂上的一些进言,其实原本他也没想给胤初再多添个侧福晋,一来太子的侧福晋和其他阿哥的侧福晋不同,若是赐了,人选也是个难事儿,门第就不能低了,还要适龄,还要品德出众,本身就是个艰难的事情。再者,太子和太子妃才大婚几年,若是在这个时候赐侧福晋,难免叫旁人认为他是对石家不满,也是没必要。
石文炳在朝上做的不错,也没有什么错事,他对石氏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牛痘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
至于孩子,更是简单的事情,不提太子已经有两个阿哥,一个女儿,本身也年轻,不愁没有孩子,在康熙看来,就算是太子妃不能生又如何?太子妃有孩子自然是好,但没有孩子也不影响她是太子妃,他选这个太子妃也不是因为她能生孩子。
生孩子这种事情,任何一个女人都能做,太子若是想要有孩子,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但石家的女儿,适龄的,品德出众的,可就这一个。算算看毓庆宫里的格格,好像的确有六七个,胤初不重欲,他也知道,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那就这样吧,本想给你添个格格,既然你不需要,那就不给你留意了。”“是,几臣告退。“胤初出了昭仁殿,阳光打在他的脸上,甚至有点微微出汗。
“太子爷,您怎么出汗了?可要找个地方歇歇?“顾沉问。胤初摇摇头:“去户部吧。”
他还真以为皇阿玛是想要给他赐一个侧福晋,但他不想要。若是有了侧福晋,他冷落着侧福晋不合情理,宫中已有流言说石淮之善妒,若是侧福晋他都不去,这流言就落实了。而且多一个女人,多一个麻烦,他还要去应付,他哪里来这么多时间?最关键的是,她说过,他也承诺过,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承诺,也不想让她伤心。
还好只是格格,还好皇阿玛也只是随口一问。但这次大选皇上的确又给直郡王胤提指了一位继福晋,是总兵张浩尚之女,张佳氏,等伊尔根觉罗氏的丧期过了,就过门。至于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没有人再提她了。期间,石淮之的生日宴,算是大办了一场,还是胤初特意交代的顾沉,顾沉又亲自去告诉的赵福安。
“前几年都因为前线有战事,太子妃的生辰不嫩好好过,今年可不一样了,有什么花样,都拿出来,最关键的是要让太子妃高兴。”在生日当天,整个毓庆宫悬挂彩绸,寿字宫灯,看起来喜气洋洋的,石淮之甚至觉得这样子的红色,才是过年的气氛,而不是白色,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过这次皇上在,所以除了太后以外,石淮之还得多加个请安的人。等这两个人拜过了之后,才能开始她的生日。
胤初从自己的内库中挑了不少东西送给石淮之作为生日的贺礼。就光是摆件就有很多,更不用说各类衣衫首饰。其中最精致的当属这个一一白玉福寿活环耳莲瓣纹洗。
石淮之都想象不到,怎么能有这么一大块白玉,浑然天成,再配上巧夺天工的雕刻,当真是摆在那里看着都觉得高兴。胤初甚至直接给她送了一套翡翠头面,每一件都是能单独拿出去送礼的程度,他集齐了一整套送给石淮之。
“前年皇阿玛打噶尔丹,从那里的玉质矿脉开采出来的玉石中发现了这些,然后让宫廷造办处的匠人打造出来,皇阿玛送与我了。我觉得这东西特别适合你,给你做寿礼正合适。”
这满身纯正的绿色石淮之看着都有点晃眼睛。小心翼翼的,都不敢碰。她不禁想,这万一要是磕坏了一个角得多少钱?原谅她到现在还是觉得这些东西十分珍贵,毕竞以前这些东西可都是摆在博物馆里,她只能站在玻璃展柜前头,隔着一段距离远远的观赏,根本就碰不了就算是现在她日常使用的东西也能进博物馆,也实在还是没能把这个弯儿转过来。更何况这些东西都特别漂亮,这东西价值不高,她也不想磕着碰着。万一有点磕碰,损失这个东西的美感。那样子她总感觉她是摧毁了一件艺术品。
在宴会开始的时候,就光是这些东西摆在继德堂里,屋子里就有不少人惊叹。尤其是三福晋董鄂氏。
荣妃娘娘低调,三阿哥一直也低调,虽然康熙爷这次也给了他郡王的名号,但他在军功上面远不如大阿哥来的干脆利落。和真刀真枪上战场,和敌人血汗拼搏的大阿哥不一样,三阿哥因此更多的是利用头脑,打了一次胜仗,赢得了这个郡王的爵位。实际上也还是个文人。他也希望让别人认为他是一个文人而不是武将。在皇上面前也更多地表现出自己白无争。
和直郡王允提不一样,三阿哥一点儿想要和太子爷变苗头的意思都没看出来。似乎就抱着他的书本过日子就可以。
但三阿哥是这个样子,三福晋却不太一样,她原本还为三阿哥这个郡王的名号,以及她自己郡王福晋的名号骄傲。
这可是皇子辈中第一次封爵,三阿哥就是郡王了,三福晋甚至都在畅想,再等十年,她会不会就是亲王福晋?铁帽子亲王福晋?又或者是皇后?毕竟这次去了七个阿哥,但却只有两个阿哥是郡王。皇上明摆着也是看重长幼的。
大阿哥想要争,三阿哥可也不比大阿哥差几岁,都是一样大的阿哥,能差多少呢?
更何况文武之间,原本也没有谁轻谁重,大阿哥喜武,她觉得三阿哥喜文也没什么不好,若是能得文人的欢心,也是件不错的事情。等大阿哥和太子两个人鹏蚌相争,不就正好是三阿哥渔翁得利了吗?但谁叫三阿哥又缩了回去呢?
三阿哥说自己是文人,那就要有文人的做派,三阿哥一直是看不上这些,总觉得这些东西染了铜臭味,没有书本来的纯粹。让三福晋想炫耀也没的地方去炫耀,一有这个念头,三阿哥就一副不喜的样子,似乎是有些看不上她这个性格。
但三福晋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要红了,尤其是石怀枝头上戴着的那头面。她自己也有一个翡翠簪子,还是她娘家陪嫁来的东西。那是她娘当时为了不让她在宫里丢了脸面,让别人看得起她专门找的人做的。她娘还道:“进了宫你就是皇家的人,可不能让别人瞧不起,这翡翠,我可是寻了好久才寻得到的,别看这些东西不大,但玉质通透,颜色极正。你现在年轻着,但还压不太住,但等你年龄稍微大点儿,这可是能戴一辈子的东西。”可如今就这样品质的首饰就在太子妃头上明晃晃的戴着,甚至不只是一个簪子,而是一整副头面,十几件首饰都是这样子的品质。董鄂氏攥紧了帕子,眼眶都要红了。
而除了董鄂氏以外,四福晋看着这些翡翠后面也有点羡慕,毕竟四阿哥的确是喜欢这些东西,但是大部分都私下里留给了李氏,她是没得分的。她知道,也没办法,毕竟是阿哥弄来的东西,不是内务府发的,阿哥愿意给谁,是他自己的事情。
作为正室,四福晋还是很羡慕太子妃能够得到太子爷这样子的尊重与喜爱。她和四阿哥两个人,相敬如宾,说话倒也能说得来,但是说的也总是那些家里的事儿,等这些事情说完了,就开始说弘晖。这家伙现在还没到一岁。四福晋自然是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但可惜的是,没过多久,就在弘晖出生三月,李氏也生了弘盼。四阿哥更喜欢李氏,顺带着也就连带更喜欢李氏的孩子弘盼。四福晋心里难免更难受,她觉得她的孩子也是需要父亲关爱的,而且是理所应当受到父亲看重的那一个,毕竞她的孩子才是嫡子,才是光明正大的嫡长子但可惜四阿哥只看中他偏爱的人。他甚至想要在这之后给李氏请封侧福晋,总觉得心中对李氏有着亏欠,觉得不应该让李氏仅仅停留在格格的位置上。从前李氏没什么功劳,他也没什么名分给皇上请封,但如今李氏生了孩子,还是个阿哥,那就不一样了,他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对她好。但这让四福晋心里更难受了,四阿哥这么做将她置于何地呢?侧福晋和格格可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件事情。侧福晋可是要上玉牒的。但四阿哥行事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好恶,也不会去考虑四福晋的感情,或者说他身为皇家的阿哥,不需要去在乎其他人的感情。其他人自然会给他让路。哪怕是他的妻子。
除了席面上精致可口的饭菜和歌舞,这一次生日宴,胤初甚至亲自过来陪着石淮之吃完了这顿饭,还亲自跟她喝了同一瓶寿酒。显示他们夫妇一体。为了石淮之生日这件事情,胤初还赏赐了毓庆宫上下一个月的月例。这可是从前没有过的。
胤初这样子大张旗鼓地给石淮之庆祝生日。像是一些揣测他们夫妻不和,石淮之嫉妒,所以被胤初所不喜,身为太子妃嫁进来三四年都没有子嗣会影响他们夫妻感情这类的谣言也就再也没有了。七月,皇上巡幸塞外,胤初依旧是留在京城里守着,其他阿哥随扈出发,石淮之看着车队从宫里开拔,有点遗憾,胤初回来之后还和他说:“我还以为今年我能学骑马了呢,谁知道皇上竞然不带你。”胤初浅笑了一下:“皇阿玛这几年就没带过我,不过你想学骑马,不用等出发去塞外学,在京城就可以,正好皇阿玛离京,咱们出去也更方便一些。”石淮之有点兴奋,她还没学过骑马呢,她甚至没怎么接触过动物,小时候看见别人家养猫养狗都挺喜欢的,但她妈妈不喜欢猫狗,觉得有毛,爸爸又不着家,她自然没这个机会。
等到上了大学,宿舍里不允许养小动物,她只能在上课的路上摸摸校园里的流浪猫。
如今去学骑马,还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见动物呢,从前她甚至没去过动物园。“那就后天吧,我带着你过去。”
等到了日子,看着真正的马,石淮之甚至有点不敢碰,这也长得比她想象中的大多了,尤其是想要上马的时候,她才感觉到马的腿究竟有多么的长,想上去究竞有多么的费劲儿,幸好她今天穿的是方便骑马的骑装,不然套着旗装上马也太麻烦了点。
胤初给石淮之示范了一下,然后手把手教她上马,石淮之是个很好的学生,很快就学会了上马,但是她坐在马上,面对着忽然拔高的视线,感觉有点不适应,也不知道要怎么让马儿动起来然后保持平衡。谁知随后胤初就踩着脚蹬一跨就上来了,坐在石淮之的后头,环着她牵着绳。
“来,先带你兜一圈,适应一下。”
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和胤初距离这么近,石淮之还有点不大适应,还好这边也没什么人,胤初稍微一个动作,马儿就开始跑。石淮之吓了一跳,差点不稳,她不得不向后靠,手抓住胤初的手才稳住,天知道他怎么在马上还这么稳当的。
坐马车和骑马真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石淮之能感觉到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说实话,有点像是骑电动车,但是又不是完全一样,这个比骑电动车爽快。这个马场不大,但是风景很好,几乎可以算是皇家园林里圈了一小块儿地方专门让这些人过来过个瘾的。
石淮之:“要不我还是先在马上溜一圈吧,慢慢学。”“这是嫌孤刚刚骑的太快了?"胤初低下头问。“太子爷自己说的。"石淮之道。
“下次慢点。"胤初道。
随后,胤初又带着石淮之慢慢溜了一圈,石淮之这才看清清楚这边的景色,难怪皇上都想逛园子,甚至想住在这里,不像回紫禁城,光是骑着马,看见这些绿油油的树,石淮之就觉得心情好,轻松惬意。这可比宫里头那冷冰冰的砖墙好多了。
石淮之本想自己试试,但是不知道是如今七月,天气太热他们一直在户外的缘故,还是马颠的她难受,石淮之有点不舒服。胤初连忙带着她去了休息的地方:“先歇会儿吧,学这个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工夫,今天就到这里,等下次咱们再出来,你再继续学,今日暑热,就算是这园子比宫里凉快点,究竞也还是夏天。”
歇了一会儿,石淮之感觉自己好了不少,然后就坐着马车回了宫。但是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受了暑热,石淮之回宫之后还是有点难受,甚至在屋子里都感觉自己没什么力气,不想吃饭,还有点想吐。刚开始胤初还有点愧疚:“早知道今日不带你出去了。”石淮之还想着应该没事儿,可能是热着了,休息一会儿就行,就叫胤初离开了,但是没想到在宫里好一会儿之后还是不见好。石淮之一向是个十分健康的人,就没生过什么病,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不对劲儿了,于是她赶紧让小满带着人去找太医,叫太医来看看是怎么一会儿事而她自己,也给自己搭了个脉,太医来作秀开药是一回事,她自己也会医术,她自己确认又是另一回事。
谁知一搭上去,石淮之就有点懵了,她不敢相信的再试了一遍,然后叫了安儿过来:“你来看,我这是什么脉象?”安儿搭了脉,再三确认之后,惊喜道:“太子妃您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石淮之也是没想到,她不是中暑了,反而是怀孕了,她和安儿两个人都把了脉,应该是没错了,随后太医赶到,他替石淮之把了脉之后也是说:“恭喜太子妃,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三个人的确定,石淮之怀孕算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石淮之再摸了一下自己的脉,还是觉得她竞然真的要生一个人出来这件事有点惊讶。不过她对这件事倒也没有反感,更多的是惊喜,她还是高兴的,既然要在这边度过余生,那还是有一个孩子要更好一些的,毕竟孩子一定是和石淮之血脉相连的亲人。
石淮之上辈子的亲人不大好,这辈子虽然不错,但她又没太多时间享受亲人的关怀,古代的家庭之间的氛围和石淮之想象中的互相支持的家人氛围也有点不一样。
但孩子不一样,孩子是完全属于石淮之的,孩子是白纸,石淮之教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所以对这个孩子的到来,石淮之还是欢迎的。胤初在前边正在批折子,骤然听见石淮之叫了太医,就觉得有些不好,叫顾沉注意着,有什么消息过来告诉他。
谁知道一会儿之后,顾沉过来道:“回禀太子爷,太子妃有喜了。”胤初停下笔,站起来道:“真的?”
“太医所言,应该不会有错,太子妃本人也会医术,大概也确认过了的,奴才听着后头已经开始庆祝了。”
石淮之怀孕了,这当然是喜事,石淮子也直接道:“等生出来有的是你们高兴的时候呢。”
胤初从中间的通道穿过来,坐在石淮之身边,问:“是真的吗?”石淮之点点头:“原本我还以为是暑热不适呢,谁知道是有喜了,不过我诊了好几次,的确是真的,太子爷放心,我一切都好。”“那就好,那就好。"胤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