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赏赐
“昨儿四阿哥回来与我说,我们出宫的时间终于确定下来了。”看着四福晋高兴的那个眼神,石淮之也大概猜出来了,她所谓高兴的事情是什么,现在真的听见了,也为她高兴。
其实就算是不提四阿哥和德妃的事情,能离开皇宫,又怎么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呢?
直到真的来到这个地方,石淮之才真的理解什么叫做深宫大院,不是影视剧里那种看起来矮矮的墙,只比门高一点点,宫内的夹道,红墙足高十米,比三层楼还高,人只比底下的青石高一点,抬头望去,只有窄窄的一线天。在这个普遍建筑都是一层平房的年代,从山上往下望,石淮之唯一能看见的,就是紫禁城,不是因为别的,只因它最高。这样高的宫墙,仿佛锁尽了她们的一生,永远也出不去。四阿哥或许想要争储,但四福晋却不一定,那是他的梦想,不是她的。至少就现在,四福晋的愿望就只有赶紧搬离紫禁城,出宫去贝勒府,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清朝可是最后一个封建王朝,集权这么严重,君权胜于一切,自然而然的,作为皇帝的附属,皇帝的女人也比其他的女人尊贵,就连石淮之作为那个唯一的太子妃,对嫔妃们也是能避则避,四福晋只是个皇子福晋,生活在宫里,只会更难受。
更别提四阿哥这个人,今儿喜欢李氏,明儿喜欢年氏,却从来没喜欢过四福晋,石淮之看过的所有小说里,就没有一个写他们两个伉俪情深的,基本上都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的,所以也就注定了,四福晋是很难得到四阿哥的支持的在一个其他人都高四福晋一等的环境里,还没有丈夫的支持,她的日子肯定艰难,若是换做自己的宅子,那就不同了。在贝勒府,就只有四阿哥和四福晋两个正经主子,四福晋只要不出门,其他人都得尊她,敬她,总比皇宫里随便出个院子都要担心心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儿要好。
“那真是好事儿,难怪你这么高兴,真为你开心。"石淮之道。此时此刻,四福晋看着石淮之,也觉得无比轻松,这日子总算是又有了点盼头。
与此同时,她还有点同情面前这个人,身为太子妃纵然尊贵,可她却是一辈子也不可能逃出这紫禁城了。
不过耳边的欢声笑语传来,四福晋又觉得自己有点矫情,竟然在这种事情上找安慰,太子妃始终是太子妃。
弘昭出生,皇上亲自定下的名字,身为皇孙中第一个有名字的阿哥,日后必定是前途无量,将来或许也像太子爷一样,成为太子,最后,继承皇位。等当今去世,太子妃就是皇后,等太子爷去世,太子妃就是太后,这可是寻常人没有的福气,这紫禁城于她是牢笼,可于太子妃,怕是将来要住一辈子的家。
她有什么资格替她担忧呢?
至于石淮之自己,现在根本没想那么多,她现在就想赶紧完成洗三,这也太多人了,虽然她也不是不喜欢热闹,但实际上还是个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的i人。
而且怀孕的时候她借着养胎的名号,有什么需要她参加的活动什么的,能请假的她都是请假的,所以这还是近一年以来,石淮之第一次见这么多人,实在是有点不适应。
她看着四福晋不说话,像是在想什么的样子,只觉得这个时候她安安静静的也挺好的。
“只可惜等我出了宫,以后咱们再见面就没如今这么方便了,真是可惜。”四福晋有些遗憾。
这倒是真的,出宫容易,进宫难。
就像是其他皇子都要陆陆续续的离开阿哥所,离开紫禁城一样,胤初能留下来,是一项殊荣,是他作为太子的特权。四福晋随着四阿哥离开简单,但要是再回来,却是难上加难。若是没有夺嫡,太子继位,那四福晋作为一个普通的皇子福晋,这辈子也回不来,她只能时不时的进来看看。
而若是按照真实的历史,那也是要经历惨烈的九子夺嫡,才能回来,但石淮之记得,孝敬宪皇后,甚至都没活过雍正,五十岁出头就没了。石淮之忽然想到,此刻四福晋为出宫欢喜,但四阿哥却怕只会为了出宫发愁。
毕竞离开了皇宫,也就离开了皇上,离开了权力中心。石淮之看着桌子上的花瓶,那是江南织造特地进献的,原来在皇上私库里,后来赏了胤初,胤初觉得这花瓶和她屋子的风格很搭,就搬了过来。这样的东西,一层层从底下送上来,有且只会送到紫禁城里边,而不是四贝勒府。
四福晋出去了,再进来可就得每次都请示了,若是没个明目,小佟佳氏不同意,也是进不来的。
想到这里,石淮之也有点伤心,四福晋人其实还挺好的,至少她们两个相处的还挺愉快的,少了四福晋这个搭子,她下棋都得再找人了。洗三很快过完,小满抱着册子在石淮之身边念:“太子爷赏了东宫众人半年的份例,太医、稳婆、所有参与阿哥生产的下人,也都有额外的赏赐,太子妃还要再添点什么吗?”
“那就再赏三个月的份例,还有,从库房里拿些料子吧,做些新衣服,看着也喜庆。”
至于胤初给石淮之的,是当天晚上胤初过来用完膳的时候才说的。“我听太医说了你恢复的不错,这就好,这些日子好好休息,别的什么事儿不需要你操心,毓庆宫里这么多人,也不是养着吃干饭的,你还是不要劳神,什么都别想的最好。”
石淮之听完这话就笑了,她能听出来胤初没什么别的意思,也没有想要将毓庆宫交给其他人管着,比如说李侧福晋之类的人,在他心里,李佳氏只怕还不够格管毓庆宫的事情。
他单纯的就是觉得她这些天实在是辛苦了,想要让她好好休息,所以今天她刚多问了一句,他就过来提醒了。
只是这话听着像是要她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管最好,所以石淮之才有点想笑。
“太子爷说笑,人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想呢?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废什么神。”
“那也好,不过这次不用你出,赏赐都从毓庆宫的账上走就行了,我还不差这点银子。"胤初道。
随后,胤初拿来一本册子:“本来想着你辛苦,打算等你休息好了再给你说的,既然你现在就有工夫关心这些,那就提前拿出来让你高兴高兴。”“这是什么?”
石淮之仔细翻了翻,上面记录有不少东西,土地田亩、宅邸房契、各类铺子、还有京郊的庄子,别的金银细软的就更不用说了。“给弘昭准备的?”
胤初瞥了石淮之一眼:“俗话说,一孕傻三年,怎么你这就傻了?自然不是给弘昭的,这是给你的。”
“给我?”
主要是这些东西看起来,实在是有点太多了,而且谁送礼送这个啊?“不喜欢吗?我记得上次给你庄子,你挺开心的啊?"胤初想起之前石淮之收到东西时的模样,各色珠宝,各类古董她都淡淡的,惟有这些东西,她倒是真的笑了。
“喜欢,怎么能不喜欢呢?“大概她就是个俗人吧,就喜欢这些世俗的爱好,以至于到现在二十年了也还是改变不了。从前,她也是想有一个家的,但当时的她,父母离异,她年纪太小,轻信了广告词,以为有了自己的房子,就会有自己的家,对此有着十分的执念。尽管后来她想清楚了,房子不是家,她自己在的地方就是家,也还是没能改变这种长久的偏好。
至于这东西不像礼物这点,谁会把自己家宅子送人呢?不送正是因为这些东西价值太高,寻常人送不起导致的。
石淮之高兴的是,胤初真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并且投其所好准备了这些东西。
她曾经听说过一句话,什么东西对于对方最珍贵,那么他送什么就是最在意,尽管对于胤初来说,这些东西也只是略贵,不算是珍贵。但胤初愿意为了她高兴,去准备这些东西的过程,的确是弥足珍贵的,因为他最珍贵的就是他的时间和精力,不然,吩咐底下人准备也是一样的。随后在弘昭小满月这一天,石淮之等来了她的正式赏赐。“太子妃石氏,柔嘉淑慎,克襄壶范,诞育嫡孙,特赏黄金二百两,白银五千两,各色锦缎八百匹,金如意一柄,东珠十颗,上等人参十斤,各色补品二十斤。“这是皇上的。
说实话,这个赏赐已经是十分的规格,石淮之之前从来没有被赏赐过这么多银子,这可是足足七千两。
她知道后宫的规矩,就算是皇后生个孩子,明面上内务府的赏赐也就才一千两,这超过的六千两,肯定是皇上额外添上的。更别提那八百匹锦缎了,石淮之看了,那都是顶好的料子,平时她四时八节的做衣服也就是这种了,皇上一次赏这么多,她穿都穿不过来。更别提这时候衣裳料子实际上也等于钱,那柄金如意石淮之也看了,小满一个人都害怕自己给摔了,实在是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沉了,真的是纯金的,一点不掺假,死沉死沉的,就这些赏赐加起来,差不多得有个一万两了。石淮之是真的挺高兴的,这是忽然一下子,她就成富婆了?太后娘娘的赏赐就更加精致,主要是各色的绸缎以及十副头面,太后还特意叮嘱:“我老婆子用不上这些,放库房里也是朽了,还不如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好好戴,我看着也心情舒畅。”
甚至于太后娘娘还给弘昭打了全幅的金项圈、金锁、金手镯,说是一定要等满月那天给弘昭带上,这是太后娘娘花心思请人做的,自然是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手艺,绝对不会格着弘昭,她甚至还命人放在中正殿叫人祈福了,说是这栏就能保佑弘昭一直平安健康。
太后娘娘的心意石淮之自然笑意满满的接受了,主要是那些头面上的宝石也太大了,果然不愧是太后娘娘,就是有好东西,颜色、质地都是一等一的。而且不光是上头的宝石大,石淮之也能看出来,这些的确是太后娘娘年轻的时候内务府进献上来的,从设计上,颜色活泼灵巧,大气而又不会显得老气,设计也是一等一的,正适合她这个年纪戴。随后就是弘昭满月,他也算是运气好,皇上正月里才发了明旨说是又要南巡了,这次不仅要带上皇太后,还要带上一众阿哥。皇长子胤提、皇三子胤祉、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祐、皇八子胤裸、皇十三子胤祥及皇十四子胤褪,足足有七位皇子。出发的时间就定在二月,要是弘昭的生日再晚一点,只怕满月的时候,半个京城的人都要走了。
还好,他生在正月二十,满月是在二月二十办的,这次就不归石淮之操办了,胤初向皇上请旨,内务府给弘昭办。
石淮之的月子也坐满了,她结结实实的洗了个澡,因为月子是在正月坐的,她虽然难受,倒是也还能忍的下来,真不知道那些在夏天坐月子的人是怎公忍下来的。
好好沐浴一番之后,石淮之也穿好准备好的吉服,带着弘昭去参加他的满月,今儿的弘昭穿了一身红色的锦缎,看起来特别鲜亮,喜庆。本来弘昭是奶娘抱着的,但胤初从朝上回来之后,换完衣服看见弘昭,直接就从奶娘手里将弘昭抢了过去,然后亲自抱着走了。石淮之甚至都听见顾沉身边有个小太监在嘀嘀咕咕什么抱孙不抱子,然后被顾沉敲了一个脑瓜蹦。
这举动的确不合礼数,但石淮之也不想劝胤初放下弘昭,弘昭现在刚出生,还新鲜热乎的很,胤初作为阿玛,多疼疼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