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主的靠山(1 / 1)

第25章我是男主的靠山

一通电话打下来,周戊把过去一辈子都没说过的对不起在这十分钟里全都说了个遍,连带着把一旁听着的白倩给气了个七窍生烟。白倩不满:“你怎么反而和他道歉!”

周戊:“小祁因为我的缘故,被公司辞退了。”“什么?"白倩惊了一下,完全没预料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原著轨道。她第一反应是思考这个变动对司祁未来替周戊打脸炮灰、解决反派,有没有影响,片刻后转过弯道:“那不是刚好?你可以把他直接拉到你的工作室,让他为你打工!”

原著中曾直白的说过,司家的娱乐公司,全都是靠司祁一个人撑起来的,那群股东、老员工,纯粹就是起到个给司祁拖后腿的作用。现在司祁失去了总裁的身份,但他的本事、人脉都还在,让他从此以后只为周戊一个人服务,说不准效果比原著更好,白倩觉得这没什么。周戊听后,在心里小小的心动了一下,然后苦笑摇头:“这很难。先不说小祁有没有因为这件事怪罪我,我总不能真把小祁拉到我的工作室来,让他给我干活。他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从名牌大学毕业,而且还是司家最受瞩目的下一任继承人……我这里可请不动他。”

让司祁帮忙可以,让司祁给他打工…他付得起价钱吗?从小习惯了让司祁给自己当靠山的周戊,脑海里压根没有司祁会听他话给他卖命的念头。这也太异想天开了。

白倩才不管这些。司祁条件听上去再好,那也就是个小说里的配角。原著中靠着男主才在公司里站稳脚跟,未来更是因为给不了男主太多帮助渐渐消失在剧情里,连提都不再被提及。

这样的家伙能给周戊效力,那是他的福气。周戊注定是能走上国际舞台,成为世界巨星的存在,司祁过来帮忙那是让司祁占便宜,白白坐上周戊的顺风车。周戊也就是身处其中看不清局势,才会被司祁身上的人物设定给欺骗,觉得司礼有多了不起。

白倩提醒:“那你真就什么都不让司祁帮忙了?那古偶剧的男主角,你可不能就这样错过啊。”

否则剧情走向怎么办?周戊身上的巨额违约金怎么办?还有周戊总不可能真就靠着这小猫三两只的工作室在娱乐圈里打拼吧?周戊被白倩这么一提,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情况不妙,迟疑片刻后说:“我先去面试现场看看情况吧……”

按照正规流程,剧组会在私下选角寻找到心仪的扮演者后,再公开选没有合适扮演者的角色,邀请各位艺人参与。明星的经纪人听说消息,会将剧本从居组那边拿过来,等艺人看完了确定有演出的意愿后,再安排艺人参加试镜。周戊因为女友的缘故,早早就和原先的金牌经纪人撕破了脸,现在又直接和原公司解约,在接受情报、跟外界沟通这方面,完全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无人可用的处境。

他也直到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以前实在是太过顺风顺水,什么事都有人安排好了不用他操心,还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些事情上疏忽成这样。“我以为小祁会给我处理好的,"周戊无奈道:“谁知道他因为这点小事,就被公司辞退了。”

白倩同样因为这件事感到郁闷:“就是,也太没用了。”她完全不觉得这是自己撺掇周戊离开公司,导致司祁在公司内部举步维艰最终失去工作的错,反而觉得配角果然是配角,因为脱离了男主的光环庇护,一下子就被那些小反派给干掉了。

什么商业天才啊,不过是靠着男主才上位的蠢货。周戊:“算了,别说了。”

司祁的离开的确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可这事儿归根究底主因在他,是他连累了司祁。所以就算心里有怨,那也只能憋着,认栽,不然说出去只会是自己没脸。

他叹口气:“也不知道小祁现在在做什么,要是有空的话,过来帮我弄一下工作室也挺好。”

他不打算招聘司祁,但让司祁过来给兄弟帮帮忙,为他把工作室建立完善,顺便接一点好的项目给他,总没什么问题。这可不算让司祁给自己打白工。

司祁大致能猜到,周戊可能正打着让他免费为自己劳动的算盘。不过那注定是只能是想想。

原世界线中,原主的下场司祁看得清清楚楚。什么“之前我是你手下艺人你帮我接工作,现在我不是你手下艺人,你难道就不管了?"的道德绑架,和“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又不是我老板,我没义务听你的"的翻脸不认人,那种以怨报德、恩将仇报的下场他可敬谢不敏。

听了周戊满电话的道歉,司祁挂断手机,准备前往拍摄棚察看广告拍摄进度,谁知转身便对上一双饶有兴致的眼。

被聘请过来拍摄广告的明星,笑吟吟地与司祁打趣:“原来司总也喜欢开玩笑,倒是我之前误会了。”

什么被公司赶出门,失去一切啊,司祁可真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她知道司祁这人,外表看上去文质彬彬,是那种很符合大众印象上的,儒雅世家公子。之前公关部门营销周戊是豪门贵公子,那出圈的照片和跑公告时对着媒体的人设,完全就是照着司祁这个正版模仿的。两人气质上的相似度太高了,而且两相比较之下,谁是正主谁是仿品,一眼就能看出。圈内广为流传的司祁与周戊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周戊背后有司氏集团的总裁亲自为他撑腰,这消息肯定是真的。

但随着周戊的突然离开,以及司祁辞去总裁的职务,原本的消息或许可以更新换代一下。

司祁和周戊百分百闹翻了。

明星和司祁解释:“我过来补个妆,一不小心听了一耳朵,您别介意。”司祁微笑:“当然不会。”

他甚至都不介意明星将这件事情传出去,到时候倒霉的只会是周戊,而不是他。

明星看司祁好说话,人又瞧着温和有礼的样子,很乐意与司祁聊聊:“您方才说您被辞退,这话我其实是不信的。”这件事之所以在圈内被传得沸沸扬扬,主要还是司祁家里那几个私生子的功劳,他们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司祁的失败,炫耀自己的上位,所以不留余力地在司祁难得落于下风时趁机踩上两脚。

可实际上,真要说司祁因为这件事显得有多落魄,那不见得。司祁的能力很强,从他二十出头被司老爷子任命为总裁,一年时间把公司经营的井井有条,还拉拔出个业内顶流的手笔来看,司家是傻了才会放着这么个人才不用,转而去用那些只晓得搞宅斗的私生子。

外人虽然不清楚具体内幕,但都猜测这件事应该是司祁与他父亲发生矛盾,司祁母亲与司祁父亲离婚,司祁转而进入司祁母亲的公司工作有关。无论如何,都和周戊的解约扯不上太大联系。所以哪怕周戊成立了个人工作室,明面上仿佛和司氏脱离了关系,大家也都畏惧于司祁之前留下的余威,这段时间压根没去找周戊的麻烦,从他现有的资源里争夺所有权。

不过就明星方才听到的内容来看,事实应该并非如此。司祁真的和周戊关系发生了隔阂,所以外表瞧着温柔好说话的司祁,也能露出那种捉弄人的坏笑,一边嘴里说着自己此刻很落魄的话,一边眼中满满都是捉狭。

那种有点坏坏的模样,该说不说,即便是在圈子里见惯了美人的明星,也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所以明星忍不住站到了最后,直到司祁挂断电话转身,主动与他打了声招呼。

倒不是说为了打听周戊的情况,看看是不是能从他手里分一杯羹,不会因此得罪司祁地与他抢夺资源。

而是和好看的人对话,总能让人心情愉快,不是吗?“我听说,这次的广告方案是您亲自操刀。”想起广告中的内容,明星忍俊不禁,“那台词真的很洗脑。”明星出道已经七年,在四年前因为一部爆火的公路电影出圈。电影里的她从一开始的光鲜亮丽到最后的落魄释然,期间经历了无数让人乐不可支、巧之又巧的倒霉遭遇,叫原本性格傲慢的她学会了谦卑,懂得了共情,最终蜕变成了一个善良开朗的人。

因为电影情节过于经典,很多人都对里面的剧情印象深刻,很多台词甚至成了近几年的流行梗、表情包,大家就算没看过电影也肯定听说过其中的片段节选,对那些台词记忆犹新。

司祁拿出来的这个广告方案,就是完美复刻那个公路电影的流程,并且对其中的情节做了十分巧妙的改编。

各种各样出乎意料的神转折加上最后绝对会出现的"来杯牛奶吗?“洗脑般在脑内不断循环,让在场不少工作人员几个场景拍摄下来以后,脑海里全都是:“来杯牛奶吗?来杯牛奶吗?来杯牛奶吗?”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明星已经对身旁的助理说了句:“给我拿一瓶牛奶。”突然就很想喝。

而这还仅仅只是台本的威力,等到成品出现,初次见到神转折的观众会更容易对那神来一笔的台词留下印象。

这是故事剧情与氛围烘托,还有电影梗台词梗多方面完美结合后的效果,成品绝对比一般的广告推荐要来得生动有趣,叫人看到后眼前一亮。据说这样的广告,司祁还不止拍她这一支。其他那些经典电影、大众耳熟能详的体育界巨星,司祁都有邀请,绝对能做到全方位多角度,把全国观众都来来回回洗脑个好几遍。

明星喝着拍摄组免费发放的牛奶,一边咕吨咕吨想着事,一边由衷夸赞:"您家的牛奶味道真的很好,我小时候就在喝。”它没有牛奶常有的奶腥味,口感也不甜,很淡,属于那种最让人容易入口的味道。

随着这么多年时间流逝,这款牛奶的价格一直不变。市面上又陆续出现了各种各样花样繁多、口感丰富,价格也更高昂、看起来似乎更富有营养的品牌,这款童年饮品就被人们无意识地遗忘到了脑后。如今喝起来,发现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明星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完全忘记了要控制饮食摄入量。

对着不知是什么时候空了的瓶子,明星心中懊悔,但忍不住再次重复:“真的很好入口。”

她不是喜欢喝牛奶的性格,平时都不会主动去找牛奶喝,总觉得这东西不如奶茶、饮料好喝,可实际喝了却发现并不是这样。司祁点头,表示赞同:“这款牛奶在生产的时候,就考虑到口感方面的问题。”

司祁母亲在研发这款产品的时候,首先考虑到的是,国内孩子不喜欢喝牛奶,讨厌牛奶奶腥味的问题。于是特意制作出的这种方便孩子喝牛奶、能让孩子们好好摄入营养的款式。

在口感方面,它确实没话说,就是纯粹的好喝。奶味醇厚又不会劓,入口后有种非常纯粹的'奶香',喝完一口忍不住又喝第二口,再挑剔的人喝完都说不出批评的话。

这是个很好的产品,关键就看风向怎么引导。明星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瓶,觉得经过司祁这一轮广告的轰炸,国内消费者进了超市以后,肯定会想要买一瓶这款牛奶喝喝。不管是回忆童年还是凑热闹赶潮流,总之等他们打开牛奶喝了以后,他们就会意识到这款牛奶的好入口程度,发现这牛奶的口感原来是这样,对它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未来的销量自然而然能够得到一个显著提升。这就和最近经常能看到的那款矿泉水一样,明星发现这段时间助理以及工作场地分发的矿泉水,不知何时全都变成了司祁家旗下的那一款,问就是“随手买的”,和“反正都是喝,不如喝这个"。她忍不住感慨:"您真不愧是能捧红周戊的人。”这手段,绝了!

司祁全身心投入到广告拍摄,前后忙碌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成片出来,投入广告市场,司祁盯着各个渠道的销售额增长,看到网络上因为这批广告引起的热议,还有好几次被民众自发顶上热搜的状况,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准备好广告文案的时候,司祁大致便能预测到这些广告投放出去以后会造成的效果。如今达成预期,司祁并没有太大意外,不过集团里那些曾与司祁一同参加过会议,知道司祁接下来手笔的几位高管,可是真的被司祁的实力吓到。“矿泉水的销量在这一个月直接翻了四十六倍,"主管这个项目的高层不可思议的忍不住又重复一遍:“四十六!!而且一直在涨!!”这是个什么概念?要知道矿泉水可是他们公司的支柱产业,利润率高达百分之六十!翻一倍都足以让企业的净利润有一个突飞猛进的提高,司祁一来就让它翻了四十六!

其他高层全是一脸梦幻的表情,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来。唯独在其他世界,亲眼看过、亲自操刀过无数相似案例的司祁,淡定依旧。这确实不算什么,很多商人一千多万收购了个破产公司,一年时间研发出了新的产品,第二年就让市值翻到一百六十亿,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而且四十六倍绝对不会是这款矿泉水的巅峰,它真正爆发的时间还在后头,前期反而是增长最缓慢的阶段,大众都还没有形成固定的购买这个品牌的习惯。

司祁也不急,反正水这种东西哪个人不喝?去了超市谁没有买过?今天喝完以后接下来难道不喝了?上到大老板下到打工人,水才是真正的畅销品。看起来闷不吭声,实际上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哪怕是近年来非常流行的奶茶也抵马都赶不上。

至少司祁去过那么的多世界,靠卖矿泉水发家,最后成为国内首富的,数不胜数。

之所以不出名,只是这东西看起来太悄无声息,太低调了而已。一群人围着司祁激动许久,带着一脸兴奋的表情陆续离开,摩拳擦掌准备迎接接下来企业的高速发展阶段。

司妈妈笑呵呵地在一旁看着,对自己这个儿子充满骄傲。她正准备好好的夸赞一番司祁,结果一点准备也没有的,突然听儿子说:“妈,我找到我喜欢的人了。”

司妈妈愣了一下,脸上笑容变得雀跃,凑过来说:“是吗?那太好了!你喜欢的姑娘是谁?”

“不是姑娘。”司祁笑盈盈道。

司妈妈这回真的顿了好几秒,然后又继续灿烂着笑容:“小伙子也可以啊,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妈瞧瞧,妈妈给他包一个大红包!”司祁眉眼弯弯,乐呵呵道:“我正要去追呢,您就等着我的喜讯吧!”司妈妈:“好好好,妈觉得你肯定能行!”司祁找到楚讽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之前手里有事在忙,又找不到合适的、可以靠近楚讽的借口,就一天天的拖延到了现在。

现在事情差不多结束,司祁也该去见楚讽了。“不过这辈子的楚讽还真是有够孤僻的。“司祁吐槽。弄得司祁想在上下班路上“碰瓷”,顺便结交一下楚讽都没办法做到。非得收购一家公司,找到能和楚讽产生交集点的事情,才能顺理成章地跑到实验室里找他。

一一是的,这个世界的楚讽是位擅长生物科技的研究员。而且和原主还是高中的同班同学,前后桌的那种。不过三年时间下来,楚讽一点没有在原主的记忆里留下印象,存在感稀薄得仿佛空气一样。

司祁用力回忆了好久,都没想起楚讽和原主说过几句话,每次楚讽都是冷冷淡淡的模样,是个货真价实的冰山,和相处起来叫人如沐春风的原主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极端。

现在生物公司收购好了,司祁也能跑去以投资的名义,见见楚讽。和司妈妈挥手告别以后,司祁在司妈妈"儿子长大了"的感慨目光下,坐车前往了研究院。

研究院内,某实验室外。

几名身穿白大褂,刚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研究员小心翼翼关上门,看着门内仍在低头忙碌着的身影,低声交谈。

“你们看到那数据分析了吗?简直绝了!”“我上个月跑了十几组数据,每次实验结果都像是在过山车,死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图谱。”

“结果人家刚来一上午,才开设备跑了七小时不到的时间,直接把数据弄出来了!”

“那数据排列的,完美到我还以为在看教科书,吓死个人!”“这是人能弄出来的东西?我还以为是在做梦!眼睛都给看掉下来。”“怪不得那么快就博士毕业,还一路进了我们实验组,今年才二十四五吧?”

“仰望大神。”

“膜拜膜拜。”

一群放在外面,绝对能被称上一句天之骄子的诸多高学历人士,在这里对着一个人啧啧感慨:“一一这才是学神啊!”正是因为知道这件事有多难办,他们才越发难以理解楚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

就像学渣想不明白学霸们为什么学东西那么快,考试总能轻而易举考出优秀成绩,他们现在也想不明白楚讽怎么就是能那么轻而易举的搞定实验。“就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

有人这么感慨。

“跳过复杂的重复试验,做对比组,加干扰项,直接找到最合适的实验场景,一次就能把结果做出来。”

“对对对,"另外一人深有同感:“就是那种感觉,像是早就知道答案,然后笔直朝着结果走过去一样,太顺了。”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其他人嘻嘻哈哈的说:“要是有这种能力,还干什么研究员,直接去冲诺贝尔奖,当国家院士。”一群人说笑着,拿着最终实验数据,离开了这个地方。只留下身后实验室里,借口留下来收拾仪器,避免和同事们一起行动的楚讽。

他面无表情地望着面前设备,在实验结束以后,一秒钟也不想多耽误地戴上手套,避免手指和周围事物直接接触。

许多人都说他这人有洁癖,而且洁癖的程度十分严重,从小学起就必须戴着手套才能出门,而且拒绝与任何人事物发生触碰一一这都不是简单的爱干净可以形容的了,完全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甚至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他的父母为此很是发愁,觉得这就是小孩子喜欢挑食一样的毛病,强行拉着他去医院进行检测。可是在仪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这个治疗行为就宣告停止,因为楚讽的反应激烈到吓人,又是呕吐又是抽搐,不停挣扎着大叫“放开我!!"当着一群医生的面直接昏厥过去,吓得他父母再也不敢逼迫他。而楚讽性格似乎也有些问题,明明家里人也没伤害过他,他却总是用一种冷漠的,仿佛能看穿人心的锐利眼神盯着家长,让几位大人都觉得毛骨悚然,甚至是产生了畏惧。

“这孩子肯定是有什么问题,"大人们在背后这样议论着,“他是不是有精神病?要去看一下心心理医生。”

可无论医生怎么寻问楚讽,楚讽都沉默地低着头,一声不吭,也不管身旁父母越来越疲惫,乃至终于厌烦的眼神。

他们很快生了第二个孩子,并且不约而同的忽视了年纪更大的那一个。默默支持楚讽读完了小学、初中,看着楚讽凭借优渥奖学金靠自己的本事进了省内最优秀的私立高中,然后是大学、研究生、博士。他们几乎没有家人之间应该有的正常交流。楚讽就这样孤零零活到现在。没有朋友,没有家人,就连未来即将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也没有过多交涉的打算。

大家都觉得,楚讽或许是因为智商太高,看到的事情太透彻,才会产生这种与世界隔离的想法。

因为普通人很难跟上楚讽的思路,进入到他的世界,所以他也不想靠近其他人。

但事实上,楚讽只是单纯的因为,他从出生起就“病"了。他天然拥有两种视觉能力,能在接触某样事物后,看到听到其他人根本看不见的东西一一那东西当然不是鬼。

他在还是个婴儿被父母抱在怀里的时候,便看到了父母冷漠疏离的模样。走在家里触碰到家具,就看到父母在他背后用厌烦态度讨论他的语气,以及父母对待弟弟时那充满疼爱的表情。

他还发现只要是自己接触过的东西,他就能看到这个东西的“未来”。比如他坐在考场上拿到考卷,就能看到考卷被写上答案、批上分数、错误处又被写上正确答案时的样子。

或者一台仪器经过使用者成百上千次的实验后,最终得出正确答案,并被反复确认时的那个结果。

他因为这个能力失去了很多东西,同时也收获了只有他自己才能收获到的成果。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楚讽活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出答案。但他确实是因为这个能力,被深深的影响到了个人生活。且不说那个早已没有联系的家庭,就说他的行为模式,他很难去医院这样的地方,里面每一样东西都可能给予他剧烈的疼痛。而且他也很难去触碰其他人的体温,这会让他不可避免的读取到对方的记忆,甚至是未来死亡时的场景。

因为这种能力,在某种程度上会有一定的规律,比如触碰后最先显现的肯定是自己与这个人相处时,最令自己印象深刻、情绪起伏最剧烈的画面。比如争执、决裂、背叛。

所以每一次触碰,都让楚讽非常警惕,担心心自己会遇到一段新的、极其糟糕的体验。

脑海里想着纷杂的思绪,楚讽收拾完仪器,起身准备离开,院里的领导突然敲门进来,见到他以后眼前一亮,招呼道:“你果然在这,来来来,有好事!”楚讽只好放下手中东西,缓缓走过去。

领导习惯了楚讽的一语不发,倒也不介意他那冷淡样子,笑呵呵说:“有老板看中了你之前提出的项目,决定投资。还亲自点名,由你来主办!我看他那样子,似乎是不缺钱的,而且口风还挺宽松,瞧着是个条件不错的。”楚讽依旧沉默,跟在上级身后,冰冷的眸色不显喜怒,倒是衬得一旁替他高兴的上级像是在唱独角戏。

怪冷场的。

上级习惯了手下人的不善言辞,都是搞学术的,内向的人多。只是“内向”到楚讽这种的,真真是独一份,他有些替楚讽发愁:“你这样子,不要让人家投资方看到你后不高兴啊。”

上亿的先期投资,后面还会视情况陆续追加到几亿乃至几十亿。项目能否成功纯粹看研究人员的本事,弄不好说不定会让全部投入打水漂,能选中楚讽那绝对是给予了楚讽巨大信任。

如此天降馅饼,换成别人肯定得蹦起来,结果楚讽连个笑脸都不露一下,人家看到楚讽后,万一突然不乐意了怎么办?楚讽还是面无表情。

他在实验室里看到过自己的未来,接下来几年他都会留在这里,进行研究院分配的工作,所谓的投资根本不存在。

任由上级在那念念叨叨,为他操碎了心,楚讽古井无波,目视前方,想尽早结束这无必要的社交。

他在转角处见到了那群投资方。

为首的,是位侧影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

齐整修身的西装,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用料,搭配一枚低调内敛的奢侈品配饰,从仪态和外表上来讲,是个出身优渥,阅历和眼界都不低的人。楚讽漫不经心地走过去,微微抬眸,想要和此次的投资方点头示意,顺便看一眼对方。

于是,就这样对上了一双含着温柔笑意的双眸。楚讽表情微顿,双目不自觉圆睁,随后嘴唇抿紧,眼睫微不可察地抖动,在一旁上级热情殷切的催促声中,嗓音微紧的和青年问好:“……我是楚讽。”司祁唇角勾起愉快地微笑,一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我知道,楚讽,好久不见。”

楚讽身体有些僵硬,嗓音冰凉凉的,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慌乱:“我们见过?”

他飞快翻阅记忆,很快在九年前的场景里,看到了面庞更加稚嫩一些的这个人。

他道:“司祁?”

“对!"司祁笑吟吟看着他:“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旁的上级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俩,反应过来后爽朗笑道:“原来你们之前认识啊!怪不得您一过来,就点名小楚!”看司祁和楚讽的年纪,这俩怕不是同龄,甚至还可能是同学。司祁便和这位领导聊了起来,语气轻松,谈吐大方,丝毫不让人有压力,边说边朝会议室走。

楚讽下意识跟了上去,目光追随司祁的背影。当初的少年,原来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竞一点没有察觉。

他看到司祁和领导聊得很愉快,脑海中回想起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司祁身边似乎也总是围绕着一群人。所有人都很喜欢他,而他给人的感觉,也总是像看日的阳光,温暖柔和。

司祁注意到楚讽从后方关注而来的视线,笑着回头看向他,仿佛在问:怎么了?

楚讽下意识答:“我在想高中时候的事情。”领导惊讶得脚步都停顿了一下。

他刚才是听到楚讽主动和人说话了吗?

司祁饶有兴趣:“想到了什么?”

…………“楚讽沉默,在领导有些着急的视线里,闷声说:“什么也没有。他与司祁的记忆,竞然什么都没有。

他没办法忽视自己心底荡起的涟漪,那种突如其来,完全不受控制的情绪太明显。

可他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种事感到郁闷。这让他变得不像他。

司祁莞尔,“那接下来就有了。”

“~~”楚讽没法否认,自己因为司祁这一句话,而瞬间雀跃起来的心情。只是他很疑惑,自己之前为什么完全没有“看到”过,自己和司祁共事时的场景。

比如手机、钢笔这类物品,基本能包揽接下来一两年内,他与公事有关的内容。

可完全没有。

他似乎在未来完全没和司祁接触过。

这很奇怪。

尤其等他进入会议室后,听到的有关司祁对此次合作的描述。司祁给予了他梦寐以求的研发环境:独立的实验室,由他一人主导的项目过程,约定会按照合约固定提供的资金,以及宽裕到简直就是在做慈善的研发期限。如果不是确定司祁名下有家生物公司,且出身豪门压根不缺他这小研究员卖命,他都不相信自己能遇到这样好事。

所以…为什么他看不到自己和司祁共事的场景?这让楚讽更加迷惑。

他抬起头,仔细注视着司祁,总是冰冷锐利的眼眸,像是要看透司祁这个人。

司祁恰好这时候也在看他。

之前总给人温和有礼的眼睛,盯着他身上的白色长袍,一瞬间闪过的侵略性,仿佛能把他生吞活剥。

楚讽本能地产生了警惕。

一一该不会,真有什么不对劲的事情吧?

接过一旁助理递来的合约,楚讽在领导不解的注视中,摘下了以往仿佛长在他身上的手套,指尖轻轻触碰纸面。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诸多画面。

有纸张的生产过程、有助理将这张纸从打印机里取出时的场景,有司祁坐在车上浏览它的画面,再就是现在此刻到了他的手里。他会在不久后签下自己的名字,递到司祁面前,司祁微笑着把它放进了文件袋,最后画面陷入一片的黑暗。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楚讽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司祁。

司祁仍保持着放松惬意的笑容,微笑注视着他。对上这双眼睛,楚讽好不容易升起来的警惕心瞬间土崩瓦解,只有岌岌可危的理智在告诫着他,你和他只是今天刚见面的陌生人,你不能这样。而就在他盯着司祁的时候,他发现司祁也一直盯着他。或许这就是司祁不对劲的地方所在……这么想着,司祁突然开口:“是对上面的哪个地方不太满意吗?”

楚讽回神,终于意识到,并不是司祁一直看着他,而是他迟疑的时间太久,还一直在观察司祁,这才让司祁一直回望向他。他略微有些窘迫,低头定神去看手里的合同。合同没有问题,司祁给予他的待遇也无比的完美,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样送到面前的机会。

如画面中看到的那样,楚讽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递给了司祁。司祁把文件收入文件袋中,微笑着举起右手:“合作愉快。”楚讽直直望着司祁伸过来的手。

修长,洁白,看上去非常漂亮,仿佛玉石雕刻出来的一般。可是…

领导见楚讽迟迟没有动作,赶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调侃楚讽,解释这并非楚讽不礼貌,他只是出于个人缘故没办法与人触碰。司祁微微怔楞,关心询问:“你还好吗?”楚讽看到司祁发自内心的关切,直觉司祁真的对他很友善。他不希望方才那种警惕、怀疑再继续下去,所以他抬起手--没有戴手套的手,径直握上了司祁。

“我没事。”

他说着,脑海里,应声浮现出未来他和司祁相处时,让他印象深刻,或者说情绪起伏剧烈的场面。

他们在一个光线有些昏暗的办公室里。

保持着一个非常危险的亲密距离。

他穿着身上这件一模一样的白大褂,但里面的制服似乎更像是医生款式。而司祁身上穿着的却是浅蓝色护士服,被他一把按在了办公桌上。总是含笑的眼中此刻水光氤氲,脸上满是狼狈羞窘,声音里带着哀求。“不,不要……我不要这样…”

画面中看不到楚讽自己的脸,但能听到他冷漠的,明显带着逼迫感的声音。“你也不想你的秘密被人知道吧?护士先生。”护士两个字,让司祁脸上明显浮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情绪更加崩溃,雪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嗓音嘶哑,如在哭泣:“你别……我不是…“你穿这套衣服真好看,"楚讽手指慢条斯理地,玩弄着司祁身上为数不多尚还系着的扣子:“嘘一一别说话,乖乖听我的,让我看看你的身上哪里需要治疗“不,嗯……”

画面中,恬不知耻的男人,说着让现在的楚讽完全无法接受的虎狼之词,对着下方明显无法挣脱束缚的司祁,弯腰俯身,在他耳边轻声细语:“乖孩子,你需要打针了。”

“不!我不,你放开我!"司祁情绪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绝望地挣扎,眼中满是泪光,控诉看着他:“楚……你不要逼我恨你!啊,啊……疼,你轻,轻点…犹在耳边浮现的泣音吓得楚讽瞬间松开了手。他站在会议室里,对上面前司祁清澈温柔的眼眸。看到司祁脸上明显的关心,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司祁柔软的肌肤,胸膛紧密贴合时的温度,还有……还有他欺负了司祁的那一刻……那种从身体里迸发出的,让他浑身酥麻的感觉。一一太超过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司祁!

眼看着司祁脸上明显浮现出担忧,与他的距离越靠越近,楚讽整个脸烫成红色,连忙往后躲避,根本不敢再和司祁产生肢体接触。领导看楚讽这反应,吓得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楚讽这只是洁癖,真的不是在嫌恶司祁。

司祁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低头怔楞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他,像是在难过。

楚讽很想说不是,说我并没有嫌弃你。

可画面中,明显是他在胁迫司祁,强制对司祁……他很害怕自己真的会那样做,甚至一时间不敢让司祁靠近,怕自己会失控。毕竟以他的能力,他完全可以像画面中做得那样,拿捏住司祁的把柄,利用司祁的秘密,要求司祁作出记忆里的那些事。不,那已经不算是记忆,而是命运,是已经既定的未来。他,他竞然是这样的人!!

楚讽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