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天幕让我成为历史白月光
灭国两个字实在耸人听闻,皇帝眉头皱起,虽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对人问罪,可“摄政王、设计陷害"这些词又属实让他在意。所幸天幕也没有故意留下悬念,很快说道:“察看历史古籍我们能够知道,摄政王赵壬出身勋贵,自小不学无术,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然在康文十六年间,他突然展露才名,向当朝皇帝呈上诸多良策,被皇帝视作能臣,这转变属实是突兀,让人惊奇。”
“再细看那些古诗、策论,我们能够发现,诗文中许多描述风景,以及民生细节的地方,与这位摄政王毫无关联。里面提到的地名,以及百姓们忍饥挨饿时哨食草皮的滋味,这位自小出身京城的富贵人家少爷,究竞是如何知晓体会?”“更让人细思极恐的是,咱们翻看司相的人物传记,能看到司相出身贫苦,见多了百姓们生活上的诸多问题,曾在年少时与父母立下志愿,入朝后定要将这些问题一一纠正。”
“而那些问题,竞然与摄政王的策论完美重合,这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深思。”“当我们翻遍当年的古籍、杂谈,就会发现里面根本找不到摄政王与司相的交接点。似乎摄政王从一开始就看咱们的司相不顺眼,联合他的叔伯、舅舅,共同设计了那一场阴谋,无论证据还是时机都把握的恰到好处,让咱们的司相根本没有辩解的余地。”
“若不是后世人们找到了相关的证据,证明了司相的清白,恐怕司相直到现在也依旧被人们所误解。”
话落,画面中浮现出诸多已经老旧了的书信以及物证,都是旁人根本看不明白其作用,但参与陷害原主的人却看到后面色骤变的东西。若是这些东西出现在私下里,甚至是朝堂上,他们还能为自己争辩一二,解释这都是旁人的污蔑,事实根本不是如此。但拿出证据的是“天神",是知晓世间所有事情、施展出这样神迹、把证据都摆在天上让所有人看见的神仙!
神仙的话难道还能有假?若是他们在这个时候仍死不悔改,大声为自己辩解,说天上仙人在撒谎,那他们会不会被震怒的仙人一道雷劈下来直接弄死?!他们心中惶然,被自己的臆想吓得不行,想要强装镇定掩饰一二,却又演技太差做不出遭到污蔑后气愤至极的模样。皇帝侧头,看着这些被他派去调查司祁案件的人,一个个情绪异常,神色慌乱,忍不住眼眸微眯,意味深长。
现场一时间静谧无声。
只有天上的天幕还在继续说着。
“既然一切都是阴谋,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想。摄政王如此针对司相,是否是司相有什么事情叫摄政王产生了恶念,因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司相灭囗!”
“那突然出现的文章、诗词,似乎便成了最顺理成章的答案。”被天幕一口一个“摄政王"的赵壬神色阴鸷,眼中的暴戾看得周围小心偷看的人暗自心惊。
若说在场有谁最相信世上有神仙,非他这位“预知未来”的人莫属。他满心以为自己的遭遇乃是神明的恩赐,是仙长们赐予他这位苦命人复仇的机缘,那天幕中的"摄政王”,显然就是他努力后的结局。怎料他才刚刚对司祁下手,甚至都没能亲眼看到司祁死去,神明就又降下神迹,迫不及待为司祁正名凭什么……
凭什么!!
他双拳握紧,根本不愿承认这一切,对着周围愤怒不甘地咆哮:“这都是污蔑!!”
总归他已经被那神仙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他再不为自己争辩,还有谁愿意帮助他!
他愤恨地说:"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那司祁如今不过是个刚从乡下走出的泥腿子,根本不了解朝政,如何想得出那些适应国情的策论?
有本事让司祁现在出来给所有人写一个看看?他能写出个屁!!大臣们看赵壬这幅样子,一个个目光躲闪。他们其实也曾疑心过那些锦绣文章的来历,寻思着或许是他长辈为他造势,从一些书生手中弄来诗词,再把幕僚等人的策论改成是他所著。倒是没想到,竞然是那状元郎的……
怪不得今年的状元郎流年不利,刚刚入朝为官就遇到了那么多事。案发后还人证物证俱全,案子查得清清楚楚,有理有据,完全超出了那群酒囊饭袋往日的工作水平。
感情那是人家一开始就知道真相是什么,设好了圈套就等着司祁跳进去,然后盖棺定论直接把人乱棍打死,从头到尾严丝合缝,没给人半分逃脱余地。皇帝沉着一口气,对一名大臣吩咐道:“你去按照上面给出的线索,一一调查,看是否属实。”
“臣领旨。”
“陛下!!“那些涉案大臣一个个惊慌大喊出声,为自己喊冤:“冤枉啊陛下!”
“臣一片忠心,望陛下明鉴啊!!”
他们一个个面容凄苦,声音悲泣,甚至还有人趁机攀咬司祁,言之凿凿:“这定然是那司祁使出的妖法!否则堂堂神仙为何会关注这等小事?以往朝代更迭百姓民不聊生也不曾见过神明显迹!”
“那男音如此推崇司祁,将他夸得功盖千秋,流传万古,属实可笑!区区一臣子,怎能比肩陛下,怕不是早就有了不臣之心,想要借此机会扬名!”他们嘴上极力争辩,心里暗自祈祷那群宫外手下能机灵一些,赶紧把天幕上的证据销毁,把人证杀死,否则事情败露,他们一个个全都吃不了兜着走!皇帝冷着脸充耳不闻,叫那大臣抓紧时间速去调查,随后视线又一次转向天空。
天幕继续说道:“由于被当朝权贵针对,司相满身污名,本该被下令抄斩。幸而太子仁善,认为司相一家罪不至死,替他向皇帝求情。皇帝最终将司相一家流放,这也给了大齐皇朝留下了一线生机,不至于最后举国上下当奴为婢!“当奴为婢"四个字,实在是骇然听闻。无论是皇宫中的大臣,还是数百座城池中的百姓,一个个心惊肉跳,深怕那一日真的到来。“只可惜了康文年间的皇帝与太子,他们是史书上的明君、年少有为的太子,若他们那时还活着,恐怕齐国也不至于走到被灭国的地步。但历史就是历史,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们在司相被流放以后,又被朝堂上下的勋贵联手架空,最后在某一天被暗中下毒谋害!三岁的八皇子被扶持上位成了傀儡皇帝,摄政王趁机把持朝堂,开启了接下来长达十年的暴政!”“有能力的大臣在这样的朝堂上找不到活路,被逐一排挤出去。留下来的不是同流合污的庸人,便是尸位素餐的佞臣。堂堂大齐迅速被这群害虫啃食得千疮百孔,直到十年后梁国趁机大举入侵,摄政王赵壬不战而逃,携带大量财宝离开京城,留下一堆烂摊子无人管理,放任万万百姓在梁国士兵的刀刃下任人宰割!大齐就此亡国。”
许是说到气愤处,天空中的男音语气激动,听得下方的齐国百姓面色惨白。皇帝额头青筋暴起,纵使有着足够深的城府,在听到自己与自己的太子被毒杀,自己的子民被屠戮,他实在是怒不可遏,忍无可忍!他转头,目光森冷盯着赵壬,赵壬的父亲叔伯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求情:“陛下,不可因毫无根据之事妄加罪责啊!”“我赵家世代忠良,祖辈与先帝一同打下这江山,如何会生出那般不仁不义不忠不信之心!望陛下明鉴!”
因为成了神仙口中"联手架空皇帝”的一份子,其他勋贵见状赶紧上前跟着他们附和,不断为自己喊冤。
法不责众,更何况还是这么一大群功勋子弟,当朝重臣。齐朝建立不过四十余年,先皇与这些人的祖辈一同打下江山,朝中诸多地方都把持在这群人的手上。
皇帝无法因为神仙的一段言辞,就真的对这群人治罪,即便心中不满,也只能作出相信的模样,反过来堵住他们的嘴:“尚未发生之事,朕怎会因此治罪,且放宽心。”
勋贵们听着皇帝的用词,心里一个咯噔。心道陛下说的是“尚未”,可不就是觉得这事以后没准真的会发生么?不然就该说“无根无据之事"才对。这怕是心里真的对他们生了怨气,在对他们表达不满呢。勋贵们一个个心有戚戚,想要争辩却不知从何说起,难不成还能飞到天上与那神仙对骂?只能忍着。
倒是有臣子分析说:“陛下,天音提到了′历史',似乎那说话之人并非神仙,而是后世之人。”
勋贵们眼前一亮,正要就此为自己狡辩,皇帝冷冷道:“说话之人或许来自后世,但能将后世之人的言语放给我们听的,只有神仙。”这话说得太有道理,勋贵们刚提起的精神顿时又焉了下来。皇帝不耐烦道:“都给朕安静,朕要听那天音是怎么说的。”现场立马鸦雀无声。
天音:“提到大齐亡国,就不得不说说我们的司相。”“司相在被皇帝下令流放以后,举家被送到了靠近梁国的蛮荒之地。”“途中,司相父母因为饥饿与疲惫,被活活累死在司相面前。”“他的弟、妹下场同样凄惨,被摄政王派去追杀司相的杀手害死。”说话间,远在东宫的太子匆匆赶来,见父皇正站在殿外仰望天幕,走过去道:“父皇。”
皇帝看见太子,一直铁青的脸色终于好看些许,柔声道:“太子来了,与朕一同看这仙家的预言吧。”
楚讽听见预言二字,心中立即有数,恭谨站在皇帝身侧,心道那状元郎想必是能逃过此次大劫。
就是不知道预言中所说,背井离乡身负罪名的状元郎,是如何从杀手手中逃脱,又如何在危难之中扶大厦之将倾,为他大齐留下一丝希望。“杀手的出现,让司相不敢留在流放队伍里。即使知道脱离队伍会罪上加罪,彻底成为齐国的通缉犯,他还是带着父母弟妹的血海深仇,逃离了这片故土,一路吃尽苦头,来到了梁朝。”
楚讽心中一惊,不敢置信天神所说的话。
状元郎这是……投向他国了?
虽然私心能够理解状元郎被逼上绝路后,不得已而为之的决定,可这一一果然,那些看司祁格外不爽的勋贵们抓住机会,对皇帝义愤填膺道:“陛下,此子不忠不义,竟没有一点爱国之心!”“他父母兄弟皆被害死,定然是因此迁怒,仇恨于我大齐!”“梁国日后进犯,恐有此人从中挑拨,带头入侵之过!”一群人高声呼喊,仿若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爱国忠臣一般,痛心疾首,叫骂连连。
楚讽不悦:“方才神仙说过,司祁为我大齐留下了最后的火种,让百姓免于遭受奴役,你们是没听见不成!”
勋贵们强词夺理,狡辩说道:“殿下!功过不能相抵啊!哪怕他后来良心未泯,及时收手,但祸根就是他带来的!”“何况他是我大齐臣子,纵使父母皆亡,他也该继续效忠陛下!陛下开恩饶他一命,他非但不感激,还直接叛国!想必一开始就对陛下毫无敬畏之心。”楚讽冷笑:“一群在国家战乱时率先逃走的人,倒是对着危难之中不忘旧国的臣子指手画脚。”
勋贵们面上一赧,避开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谈,直言:“至少臣等做不出那投靠他国的无耻之事!”
说着,又要继续喊打喊杀,将司祁划分为罪人,以证明天音的错误,己方的无辜。
却听那天音紧跟着又说:“抵达梁国后,司相本打算隐姓埋名,求得一条活路。却不忍看见百姓生活疾苦,为他们提出诸多建议,被当地官员因此注意。“被迫进入梁国官员们视野的司相,被发觉是齐国被流放的状元后,处境立时变得举步维艰,险些被当成奸细关入大牢。”“所幸梁国皇帝不拘一格,让司相与他细细说明诸多良策,确定司相所言言之有物后,将其采纳。”
勋贵们听后眼前一亮,见缝插针道:“看吧!明知自身能力,竞然还为梁国皇帝进言,他果然不安好心!”
“那梁国有底气与我大齐争锋,定然是司祁所致!”楚讽听得好笑:“看来你们都认为司祁此人确有实力,竞能辅佐一国崛起?”
勋贵们愣了一愣,发现自己不留神把潜意识里的想法说出,连忙找补:“不过是基于那天音开场之言的假设罢了。”“臣认为他帮助梁国的行为不可取,应当在被梁国皇帝召见时便自裁谢罪,如此才能全了我大齐这么多年的栽培。”楚讽淡淡道:“他帮的不是梁国皇帝,是天下的百姓,有何不可取。”众大臣齐齐一惊。
他们不可思议看着楚讽,又震惊望向皇帝,不敢相信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竟然是从太子口中说出。
皇帝显然是听见了,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神色平淡的注视着天空,那态度显然是支持太子的。
众人心心中讪讪,只能说这父子俩是皇家里的奇葩,处事过于"不讲究”。天音又说:“巧妙的是,司相在梁国所说的谏言,与摄政王此前提出的策论有诸多相似之处。我们能够理解在田地里长大的司相对农耕、民生之事知之甚详,却想不明白养尊处优的摄政王是如何写下的那么多务实策论?更何况两人距离千万里,怎么会同时想到一个地方去?这也是我们认为摄政王窃取司相智慧,为了灭口设计陷害、刺杀司相的原因,因为这一切都太巧合了。”皇帝眼眸微转,想起不久前赵壬献上来的策论,思虑周全文风务实,和赵壬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性格截然不同,确确实实……更像是状元郎殿试时写出来的文章风格。
“以这次事件为起点,司相自此进入了梁国的朝堂。他身份尴尬,又在梁国没有科举功名,身为异国的臣子的他在梁国朝中毫无根基备受排挤,日子过得十分辛苦。”
“我们之前提到的,司相不被皇帝、臣子接纳,满腔抱负无法施展,便是来源于此。”
“司相明明作出了诸多功绩,却因为出身,一直得不到重视。他提出的政策难以被接纳不说,纵使真的被采用,功劳也一定会被其他朝臣瓜分。皇帝刻意打压他,不给他实权与相匹配的职位。这段时期的史书上,因此很难看到司相的名字,后人也是从蛛丝马迹中还原历史真相,才真正了解到这位伟人的一生。”许多相信天幕所言的人都听出了天音语气中的黯然,心道要是司祁在他们齐国,定然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谁知天幕紧跟着又说:“但,即便司相在梁国日子过得不好,他至少能够间接帮助到天下苍生。而留在齐国,他只能等着被还陷害死!”这话说得齐国皇帝呼吸一滞,他忍不住低下头,心中徒然生出了一股焦虑。原本还打算仔细搞清楚事情原委的他,此时迫不及待地想要查清案件真相,为司祁洗刷冤屈。如果天幕所言为真,那么向这位连神仙都怜惜的臣子亲口致歉,邀请司祁继续为齐国效力,是应有之事。毕竟是他误信了奸臣。
一旁勋贵还在那里胡搅蛮缠,借题发挥的说司祁不能留。他们笃定司祁记恨梁国,留着司祁就是在给梁国培养人才,助长敌人的实力。皇帝听得烦心,但也确实有些担忧这件事情。他害怕司祁真的与自己生了姐龋,再不愿效忠于他。却听头顶天音缓缓说道:“如此,过了十年。十年后,齐国被摄政王赵壬等人祸害得民不聊生。梁国皇帝因此抓住机会,大举入侵齐国。摄政王赵壬与大臣们察觉不妙落荒而逃,齐国没有可靠的当权者,很快被打的溃不成军。百姓因此成了待宰羔羊,一时间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这话不光皇帝听得心如刀绞,身为当事人的齐国百姓更是被吓得浑身瘫软,一个个跪在地上哭泣叩拜,祈求上天能够怜惜。唯有据说逃走了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心虚的说:“真是荒谬…我等怎会做出那样事情,哼,胡言乱语。”
天音:“司相不忍看到齐国子民被如此对待,挺身而出站了出来,在乱世中想方设法周旋,试图保下齐国百姓。可想而知,他的行为有多自讨苦吃。齐国人知晓他在梁国的所作所为,以为是他投靠了敌国,将大军引入的故土,对他恶语相向,质问他当初为何不死;梁国大臣更是借机攻击他心心系旧国,有不臣之心,叫梁国皇帝因此对他越发厌弃,称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那些受到他诸多恩惠的梁国百姓不明真相,更是跟着咒骂他忘恩负义。”“他,里外不是人。”
此言一出,不少懂得事理的文人书生对司祁心生同情、又敬又佩,不顾旁人视线,对着那即将被抄家流放的罪人高呼“大义”,称他是“我辈楷模”“当世杰”。
皇帝因此更加沉默,许久后,才长长叹了口气,哀声说:“是朕没能保护好他。”
此话一出,一直说司祁是背主之人,请皇帝处死司祁的勋贵,终于悻悻闭上了嘴。
“纵使不被理解,纵使遭万民唾骂,司相终究还是在举步维艰中找到了方法。他向梁国皇帝谏言,提供了足以稳定皇朝、帮助两国百姓相互融合的安稳方法,又向梁国皇帝陈述了民为国家根本,杀戮无法带来盛世,唯有仁政才能叫国家变得繁荣的必要。”
“这本是齐国皇帝一贯的宗旨,可惜这两位君臣从一开始便错过了,不得不叫人遗憾。”
旁人听这话或许还没多少感触,知晓未来的赵壬却脸色难看到仿佛吃了苍蝇一一他当然清楚当今的皇帝与太子和这个“肱骨之臣"究竞有多合拍,说句君臣相得都不足以完美形容。
他就是想要他们错过,因此特意耗费了那么多心力。结果这不开眼的神仙非要从中作梗,生生把他们联系起来!
真是多管闲事。
而与赵壬的愤愤不平相反,齐国皇帝与太子楚讽闻言高兴的很。没想到这位能臣与自己理念如此相同,真是越发想要快快见到司祁,与他一同发展齐朝,叫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
天音继续道:“在司相的努力下,齐国遗民终究是活了下来。为了让他们能够拥有更好的生活,司相再次站了出来,顶着巨大的压力,施展诸多良策,呕心沥血,却一直不被两国人民所理解。”
“齐国人骂司相是两姓家奴,是罪魁祸首的卖国贼。”“梁国人不满司相总是胳膊肘往外拐,斥他当狗也不知道为主人尽忠。”“百姓们不明真相,只知世上有奸臣司祁,却不知自己的好日子全都是这位′奸臣′带来的。”
“如此细数,司相从考得状元以来,便蒙遭冤屈,殚精竭虑,为国为民,竞然没有过上一天好日子!实在是叫人唏嘘……”“又是几十年后,饱经风霜的司相垂垂老矣。梁国皇帝年迈病重,要将国家嘱托给下一任皇帝。他知晓朝中大臣们的本领,最后还是选择了司相这个真正心怀天下,不计恩怨得失的人,给予了他相位,叫他辅佐新君。”“真不知晓司相看到圣旨时的想法是怎样的。”“他效忠了几十年的皇帝分明知晓他的为人,却放任所有人指着他的脊梁骨大声唾骂。”
“他临危受命,毫无根基,臣子们难以信服他,对着他极尽攻歼,史书上留下了数不尽的针对他的诋毁之语。”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为了皇朝,为了新君,为了天下百姓,他没敢把那至关重要的位置让出,深怕权臣把持朝政,霍乱朝纲。”“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整整五年,直到五年后新君在朝廷里树立威信,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彻底垮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为此叫好。臣子们欢喜多出了一个空位,皇帝也少了一个总是在他耳边严厉约束的人,司相晚年的最后一段时光,可谓是过得无比凄凉。”外界,文人与百姓听到为了自己等人呕心沥血的好官,竞然落得这样下场,忍不住掩面哭泣,大骂那梁国的皇帝、臣子不是东西。你们不心疼司相,我们心疼!这般糟践司相,就该让司相看清你们的真面目与你们梁国人恩断义绝,此生再不相见的好!天音缓缓地道:“司相担忧自己离世后,梁国无人守护,会陷入动荡。于是留下了数百封的书信,供皇帝参考。这些书信被后人收纳,装订成册。其中有早年司相试图谏言却屡次被驳回的策论,有司相试图推动却总是折载沉沙的设想,还有诸多时过千年依旧在被我们使用的律法规则、人文理念。”“很多我们现在习以为常的农耕用具、生活用品、数学算式……最初都是由司相带来的。”
天幕似乎直到这个时候,才恋恋不舍放弃了吹彩虹屁(是的,那些悲惨经历看似可怜,实则都在烘托司祁任何绝境下都能力挽狂澜的能力),终于步入正题。
水车、耧车、炼铁、纺织、造船、榨油、治水、防灾……天音在这里报菜名般列举了许多后世人耳熟能详,在齐朝却随便一个都能让人震惊三观的东西,听得齐国人眼花缭乱。
皇帝忍不住说:“这些东西,全都是司相带来的?”一旁大臣纷纷侧目。
陛下,人家现在还只是个翰林院修撰,什么时候成丞相了?您没看到真正的丞相大人现在就站在这里,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