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天幕让我成为历史白月光
皇帝完全没发觉自己口误,看着天上中的后世场景,又惊又奇,忍不住道:“这真的是千年以后的世界,而不是那仙界天宫?”一栋栋琉璃巨塔鳞次栉比,漂亮又大气。纵使黑夜也能让整座城市家家户户都亮如白昼,想必这蜡烛的价格也是极为便宜!多好啊。
蜡烛比粮食贵多了,且还不是生活必需品。人人都能随意用得起蜡烛,想来人人都能吃得饱饭、读得起书……
多好的生活啊。
皇帝向往着天空中的场景,幻想着自己治下的齐国有朝一日是否也能实现,心情不由激荡。
而想到这样的生活,源头似乎就是来自于司祁,皇帝心中想要见到司祁的心变得越发迫切,忍不住催促身旁大臣:“案子还没查清吗!”“……“大臣们讪讪。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哪里来得及。皇帝“歙!"了一声,“且不管那些,先把司爱卿及他的亲眷从牢房里请出来再说!”
怎么还能继续让司祁受罪,光想想都叫人心里难受!一旁勋贵们忍不住嘀咕:“陛下,这不合礼法吧!”“事实如何,尚未查清,万一真相并非仙家所言呢?岂不是叫人难堪。”“反正都已经被关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这群勋贵心知皇帝把司祁放出来以后,定然会与自己等人抢夺权柄,一个个恨不得司祁吃越多的苦头越好。
最好趁这功夫,叫狱卒把司祁这瘦弱书生直接弄死,好让他再没翻盘余地。就是不知那群人有没有这么机灵,懂不懂得杀人灭口的道理。要知道,他们之前可没少打点那些狱卒,叫他们在牢房里好好"招待”司祁一家。
不想被司祁事后报复,最好这个时候下狠手,一绝后患。不然……
皇帝许是想到了这点,转头对楚讽道:“太子,你亲自去接!”“什么?“勋贵们登时急了,纷纷上前劝阻:“陛下!太子乃一国储君,怎能对着臣子如此礼贤下一一”
皇帝不耐地挥臂打断:“朕说什么便是什么,太子,你去!”“是,儿臣定将司卿平安请来!“匆忙行过一礼,楚讽快步走远,吩咐手下:“给孤备马!”
只留下一群大臣望眼欲穿盯着楚讽背影,心中万般焦虑。扣押司祁的监牢那边。
在天幕出现后不久,天空中的神明向天下澄清了司祁的冤屈,且展示出诸多证据。
比谁都更清楚这些证据是真是假、此刻放在哪里的审案人员,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其中一人连忙呵斥:“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那些东西处理了!其他几人回过神来,步履匆匆纷纷朝藏着证据的地方赶去,还有人咬一咬牙,直接冲向牢房。
他写的供词和司祁说的完全不符,如果司祁活着,那他与人设局谋害朝廷命官的事情就会暴露!
他随手抓住一个狱卒,喝道:“带我去见司祁!”狱卒呆呆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画面,天幕里正放映着战争,不,应该说是单方面屠杀的景象。
里面的百姓在刀枪下哀嚎惨叫,被马蹄活活踏碎五脏六腑,鲜血流满一地。而皇宫中的摄政王及一众大臣,却携带着连车都装不满的宝物,在士兵们的重重护卫下落荒而逃,丝毫不管外面的百姓是死是活。狱卒仿佛从那惨死的尸体里,看到了自己父母妻儿的容貌,泪水无声无息落下。
他不明白在整个国家都腐朽不堪的时候,面对敌人的铁骑,他们这些蝼蚁该如何活命。
这种时候,对权力的畏惧降到最低,反而是仇恨,刻骨铭心。一个背影沧桑佝偻的男人在这时候出现,面容憔悴,跪在对面的异国皇帝面前,不断哀求,想要竭力挽救故国百姓们的性命一一却在下一刻被两国的百姓与大臣指着脊梁骨谩骂。
泪水模糊了狱卒的眼睛,他控制不住呜咽啜泣。此生第一次知道,原来也有官老爷会在意他们这些卑贱之人的性命,也有人在前方为他们而战,希望他们能够活着。
偏在此时,他的上官找到了他,扯着他的衣领狰狞质问:“司祁在哪儿?!狱卒仿佛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起,自己此前曾见过同僚被上官叮嘱,要如何“好好照顾”那一家几囗。
也在一旁冷眼瞧见过,那绝非寻常的审案速度。这本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官场诬陷案,狱卒见的多了,根本产生不了什么想法。
可此时,那个被栽赃,被陷害,被一步步逼到异国他乡,一生都凄凉苦楚的,是危难之中尽心竭力,试图拯救他们的人!狱卒和上官共事多年,哪怕只是看到上官的一个眼色,他都能知晓上官是何打算。
因此,他从此时的上官眼中,看到了疯狂的,试图杀人灭口的狠毒。他猛地清醒过来,一颗心跳得极快。
虽然他没读过什么书,懂得的道理不多,可他也明白,如果牢房中的那个人真的死了,那么神仙的预言将会成真,敌国打来的时候,这些长官能带着金银财宝平安无事,而他还有他的家人却连最后一丝希望都没有了,全都会死!!他慌乱后退两步,侧头看向身旁面色各异的几位狱卒同僚,说:“大、大人,您想做什么?”
官员呵斥:“闭嘴,赶紧带我过去!”
“不、不…“狱卒紧张道:“这不行……”官员勃然大怒:“你想死不成?!”
他一把抽过其他狱卒腰侧挂着的长刀,劈头就对着对面那胆敢以下犯上的狱卒砍去。
此时情况危急,自当迅速杀鸡儆猴,让这群人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狱卒慌乱躲开,对着其他同僚喊:“不能让司大人出事!没了司大人,我们以后还有活路吗?!难道你们想让自己的父母妻儿,都死在梁国人的刀下?!此话一出,原本犹豫不决的人下定决心,大着胆子将那怒喝不断的长官按住,悲愤道:“既然你选择抛下我们自行逃跑,就不要怪我们不听从你的命令!”“待到陛下查明真相,你以为你还能当我们的上官吗?”狱卒们迅速做出决定,只剩下部分屡屡欺压犯人,这段时间对司祁一家做了不少恶事的狱卒冷汗涔涔。
趁着一群人乱作一团的机会,他们偷偷溜进关押犯人的牢房,飞快找到了司祁等人。抽出砍刀,就对着距离最近,惊慌尖叫的原主一家当胸刺去!司祁猛地从地上坐起,信手抄过地面上的破碗就朝那提刀狱卒的脑袋砸去,直接将人打得一声闷声昏倒在地。
随后司祁撑着骨折了的小腿忍痛站起,从意识空间中取出武器藏在手心,一脚瑞开面前的牢门,快步冲进过道,与那三四名狱卒打在一起。原主的父母弟妹被那白花花的大刀吓得面无血色,见自己一向弱不禁风的儿子/哥哥竞然和一群手持长刀的壮汉搏斗,吓得魂都要飞了,本能扑过去要和那些狱卒拼命。
可惜,一群整日吃不饱饭、又遭受长达数日身体折磨的农民,肯定是没有京城里衣食无忧的狱卒们身强体健。没几下就被踹飞踢开,得了空的狱卒紧接着又要去取司祁性命。
“不一一!!”
“哥!!!”
因为被原主连累的缘故,这些日子,他的家人心中对他并非没有怨气。可真看到司祁就要死在自己面前,他们心里什么埋怨都没了,有的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苦,恨不能以身替之。
司祁一声闷哼,抬臂挡下了砍向他脖颈的一击。断了的腿脚与虚弱的身体,严重拖累了他的战斗能力。他心中烦躁,就要下狠手直接将这群人解决,事后如何解释自己一个文弱书生怎么能战胜这么多狱卒,那也是事后的事。谁知就在这时,走道外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惊呼声,接着就是熟悉的嗓音快速喝令:“快带我去见司大人!”
随后,牢门被撞开,外面的光泄了进来。
站在门外的楚讽看见牢房中的场景,怒不可遏,“给孤住手!”说完,他拔出武器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司祁面前,几个劈砍将那杀红眼的几个狱卒打飞出去,抬手小心将司祁拉到身后,怒视这群狗胆包天的乱臣贼子。那些狱卒倒在地上,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对面人是谁,他们浑身颤抖,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完了。
楚讽命令其他狱卒将这群恶徒绑起,这才有空去注意身后被他护着的司祁,关切不已:“司大人,您没事吧?”
司祁抬起头,眼眸清亮,“殿下,臣无事。”楚讽不由怔楞,眼睛直直看着司祁的脸。
就见面前青年神色清明,眉眼澄澈,脏污的环境难以遮掩身上半分风度,即便跌入谷底也依旧缥缈出尘。
叫人,叫人……
楚讽痴痴望着司祁,好半响说不出话,像是丢了魂一般。“司大人……“他口中无意识地呢喃。
司祁“嗯?"了一声,“臣在,敢问殿下何事?”司祁身后的家人听见司祁喊楚讽“殿下",立即明白对方身份,心中的委屈疯狂涌了上来,连忙跪在地上为司祁喊冤:“殿下!小民的孩儿/哥哥冤枉啊!”楚讽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弯身将人扶起,“孤已经知晓,放心,孤此次便是过来请你们离开的。”
几人一愣,随后欣喜若狂,不住嚎啕:“真的吗?太好了,太好”“让你们受委屈了。"楚讽注意到这一家人身上的累累伤痕,自责道:“此事一定会水落石出!你们遭遇的不公,定然会有人血债血偿!”司家几人倒是不敢奢求到那种地步,能把他们从这个地狱里带走,让他们平平安安的活着,他们便谢天谢地!
狱卒们看着这一家人相拥而泣的画面,心里难免疑惑。明明外面神明的声音这么清晰,这一家人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楚讽恰好知晓其中原因--他方才快马加鞭赶路,并未仰头注视天空,天空中的声音没一会儿便消失,似乎是不想看的人可以自由选择不看。一些不想看见那血腥画面的人只需要低下头,就能躲开,这也让一些年幼不经事的孩子免于遭受心心理阴影。
楚讽对那惶惶不安的一家人道:“事情说来有些复杂,几位请与我一同到外面去,看见天上的神迹,自会知晓。”
原主一家满脸茫然,不明白眼前这位贵气逼人的太子殿下是在说什么,下意识地选择听从。
他们拖着吃痛的步伐走出监牢,还没来得及感慨重获自由,便注意到外面天空的异常,整个人吓得浑身一震,好歹没惊叫出声。那,那天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随后,清脆的少年音便从天空传入他们耳内。说出的话每个字他们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让人云里雾里。
“司相留下的手札此后被历朝历代沿用,里面记载的内容时至今日仍…”原主家人不知道司相指的是谁,更不清楚这清晰入耳的嗓音到底是从哪儿发出,差点就要跪在地上向展露神迹的神明磕头。楚讽适时解释:“天上的神仙,正在向大家讲述司大人的事迹。”原主一家震惊,“您,您说什么?”
天上的神仙,竟然注意到了他们家的大儿/哥哥,还向全天下人讲述他的事迹?!
“便是因为神仙之言,我们才明白误解了司大人。“楚讽温声说:“司大人,能否请您家人与我一同去一趟皇宫,觐见父皇?”司家众人眼睛亮闪闪,看向司祁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那可是皇帝,那可是神仙!!
他们家的孩儿/大哥真是太厉害了!!!
司祁拱手行礼:“臣遵旨。”
一行人紧跟在楚讽身后,离开了大牢。
牢房外,街道上,所有人如出一辙道驻足原地,脑袋高高仰望天空,神情里满是激动。
一些注意到牢房这边动静的百姓,眼睛止不住的往这边偷瞟,似乎是在猜测,这群大人们匆忙过来,是否是要接被关牢房的司大人离开。注意到几位身穿囚服的人果真被接了出来,百姓们情绪激动,噪杂议论声不绝于耳。
“天哪!真的被放出来了!!”
“那文质彬彬的书生,难道就是司相司大人?”“上苍保佑,上苍保佑……司相一定要平安无事……司家众人听到那难掩激动情绪的声音,一时间又是兴奋又是惶恐一-难不成全天下人真的都知道了自家孩子(哥哥)?看他们的反应,好像还对司祁无比推崇,司祁到底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引得百姓们这般爱戴?“大哥果真是文曲星下凡,"司小弟对自己的父母信誓旦旦:“这不,连大哥在天上的神仙朋友都来为大哥洗刷冤屈了!”“对,对!"司家父母恍然大悟,连连说:“我之前听镇上的书生说,你大哥三元及第,一举考得状元,是那文曲星下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楚讽在旁听着这一家人的讨论,有些想笑一-这年头哪位状元不被夸文曲星下凡?但想着,后又不免真的跟着深思起来,心道能让神仙如此兴师动众的帮助,该不会司大人真的是天上星宿下凡吧。他侧头偷偷去看司祁,发现和之前在朝堂上见到时不同,此时的司祁每一个弧度每一个神态都那么惊心动魄,让他心跳失控。凡人哪儿能做到这种地步?定然是神仙降世!楚讽越想越觉得事情如此。本就因为天幕所言对司祁好感极高的他,在看见司祁本人以后,忍不住对司祁越发亲近。他们乘坐马车,一路在百姓们崇拜的视线中来到皇宫。途中他们甚至没有下轿,直接被送到了议事大殿外,见到了那身穿明黄龙袍的一国之君。朝廷重臣们火热的视线,看得司家几人战战兢兢,他们连皇帝长什么样都不敢看,下了马车就连忙跪下磕头:“拜见陛下!”皇帝快步走来,亲自将司祁扶起,“快快请起。”将人搀扶站好以后,皇帝后退一步,当着所有人不敢置信的面,对着司祁等人深深一礼,“此事是朕失察,让诸位受苦了!”司家几位都看懵了,一时间脑袋空白,呆愣站在原地完全反应不过来。司祁拉着家人躲开这一礼,匆忙道:“陛下,臣等惶恐。”皇帝起身,郑重说:“这件事,朕会命太子亲自调查,务必要让案子水落石出!”
司祁只能再次行礼:“谢陛下隆恩。”
皇帝仔细观察司祁,见司祁纵使劫后余生,仪态风度依旧镇定自若,不见多少狂喜亦或者狼狈,心性果然不凡。
当然,也看不出他对皇室、对大齐的怨恨,这很好。皇帝越看越觉满意,不怪乎连天上的神明都那般看好,司祁确实配得上名相的称呼。
得赶紧将功补过才行,皇帝招来在一旁等候已久的御医,“快快为司卿一家诊治。”
御医们神情激动,一个个蜂拥朝司祁跑去,发现实在是抢不到位置,这才退而求其次走向司家其余几人,为他们察看伤势。越看,御医几人表情越是糟糕,显然这家人都在狱中糟了不少罪。弄的皇帝一颗心七上八下,忍不住迁怒那群该死的勋贵大臣。御医等人轻叹一口气,道:“陛下,司大人一家受了不少皮肉之苦,元气亏空严重,需得细细调养才行。”
为司祁看病的几位御医更是难掩气愤,对皇帝告状:“司大人连续多日未曾好好进过食水,手脚、胸骨,骨头皆有断裂!右手手腕更是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险不能再提笔!”
皇帝听得眼前发黑,连忙大喊:“快为司爱卿疗伤!所有珍稀药材只要有用,全部用上!”
御医领命:“是!陛下!”
“臣等一定尽心竭力!”
他们态度看上去,比以前给皇帝本人看病时还要认真,叫皇帝放心不少。楚讽震惊看着司祁,之前司祁一路上表现的太过镇定,行动间完全没有展露出半点吃痛模样,比司家其他几人瞧着好多了。结果司祁竞然才是伤势最严重的那一个?!司家父母心疼看着司祁,掩面悲泣:“我儿受苦了…”司家弟妹愧疚万分:“大哥,对不起!”
之前他们四人被带去受刑的时候,司祁总是被绑在一旁观刑。鞭子抽打在他们身上,他们受不了那痛苦,痛极时会忍不住怨恨起一旁站着的司祁,对着他大骂,说这一切都是司祁的错。
现在想想,明明所有人里最痛苦的就是司祁,明明司祁从头到尾都没做错什么,却要遭受身体、精神双重折磨,他到底是怎么熬过这些时日的?看看平日里细皮嫩肉连农活都没怎么干过的大哥,此刻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他们恨不得甩当时的自己几耳光,叫他们胡说!司祁摇头:“我没事,是我害得你们受苦了才对。”原主亲眼看见家人因为自己的缘故受罪,甚至是最后丢了性命,哪里会责怪他们痛极时失控说出的话语。
这都是他最亲密的家人,这么多年来为了供他读书,饥一顿饱一顿,作出了极大牺牲,他怎么可能埋怨。
司家众人看司祁脸上满是痛苦,完全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心中愧疚之情更甚,忍不住掉眼泪。
皇帝见司家五人感情深厚,知晓该如何让司祁安心,在一旁安抚道:“朕稍后命人为你们安置一间宅邸,再为你布置仆从、御医,莫要忧心。”司祁一只手被拉过去包扎,只能用另外一只手行礼:“谢陛下恩赐。”司家几人忙跟着效仿:“谢陛下恩赐!”
“免礼。"皇帝道。
送人送房子肯定是不够,司祁等人刚从家乡过来,什么东西都缺,一应家具、绸缎、书籍、药材乃至于金银,都要赐下才行。他看向一旁站着的太子,见太子神情关切,脸上带着明显的疼惜,不由大为满意。
还是要让太子与司爱卿打好关系才行,这些事情,就全都交给太子亲自去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