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让我成为历史白月光(1 / 1)

第73章天幕让我成为历史白月光

赵壬父子离开朝堂以后,原本铺天盖地针对司祁的声讨,瞬间消失无踪。很多时候,少数人往往发出多数人的声音,乍一看仿佛满朝文武都在排挤司祁,无人为司祁支援,实际上闹事的统共就那几个勋贵,其他大多都是跟风的墙头草,真正能接触到事情核心的大臣基本都在沉默的做事。皇帝通过赵壬父子一事,隔空敲打了那些勋贵,勋贵们知晓自己一时半刻弄不倒司祁,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通通安静下来,不再跳着脚找司祁麻烦。只是说到底,他们针对司祁的原因,是不希望皇帝重视寒门清流,怕有人与他们争权夺利。皇帝无底线偏袒司祁的态度,乍一看似乎让他们变得乖觉,实际却是让他们与皇帝的矛盾变得越发尖锐。

这一点,皇帝与勋贵都心知肚明。

皇帝忘不掉预言中勋贵们谋害皇帝与太子,篡夺大齐朝纲的行为,将他们视为齐国身上的一块腐肉。

割掉腐肉或许会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不割的话,整个身体都会随之逐渐溃烂,直到彻底被拖垮为止。

而勋贵们知道自己的状况,,他们不可能舍弃一身荣华富贵,甘心心被皇帝一步步勒紧脖颈,消失在权利中心。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他们不可能后退。如今,皇帝要忙着处理因为天幕带来的诸多政务,时间永远不够花,并不打算在这种关键时刻朝勋贵们下手,惹得朝堂动乱。勋贵们却知晓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等到皇帝处理完手头事务,通过政事挨个提拔那些作出贡献的清流大臣,他们迟早会因此逐步被排挤出核心圈,成为空有荣誉却无实权的吉祥物。

于是,无形的战争出现,偌大朝堂暗流汹涌,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轮番登场。皇帝忙着处理各种各样的政务,还要被这么一群家伙拼了命的拖后腿,很快变得疲惫。

楚派察觉到这一点,主动站出来为父皇承担力所能及的政务,父子俩齐心合力,每日忙碌到深更半夜。

这天,楚讽惯例是天刚蒙蒙亮时便起床洗漱。许是接连多日熬夜没能睡够的缘故,他的额头有些涨疼,用手揉了揉也没见气色,索性放下不管,飞快吃完早饭便前往御书房帮父皇整理奏章。司祁已是第三天,没能在午膳时见到楚讽。楚讽和皇帝都把司祁护得很好,不会拿朝堂中的琐事去打扰司祁。司祁是观察楚讽近些日子突然变得忙碌,才意识到外边大约是有事发生。与过来向他讨教的大臣们稍加询问,很快推测出那群勋贵们最近正在闹事。所以,他这晚没有按时休息,一直等到半夜,才见到了踩着烛光疲惫归来的楚讽。

楚讽没想到司祁竟然这时候还没就寝,忙走过来关心道:“爱卿怎么还未休息,可是身体不适睡不着?”

司祁摇摇头,看了眼楚讽面色,道:“殿下身体不舒服?”楚讽没想到司祁观察这般敏锐,犹豫了下,诚实道:“有些头疼罢了。叫了御医,也喝了药,但并没有什么效果,御医说是好好休息自会痊愈。可他父皇都没时间休息,他一个太子,怎么能休息。只能忍着。

司祁:“我为殿下揉一揉吧。”

楚讽一惊,下意识道:“这怎么行!”

司祁:“您知道的,臣对医学有所研究,可以按摩穴位帮助您缓解头痛。“孤不是那个意思……“楚讽道:“只是,只是爱卿不需要做这样的事。”他怎么舍得叫司祁这般人物,去帮他揉捏头部,这简直是在亵渎。司祁:“只要殿下不嫌弃就好。”

“……“楚讽怎么可能嫌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楚讽怕伤了司祁的心,想了想,犹豫着答应。他与司祁来到了自己的寝殿,看司祁与他请示后,坐在了他的床榻上,楚讽这才意识到按摩这个行为代表了自己要与司祁肌肤相亲,呆站在原地。他即便是在做梦的时候,也没想过会和司祁一同出现在床榻上,有着这样的接触,这,这太冒犯了。

司祁疑惑抬头:“殿下?”

楚讽耳根微红,匆忙应了一声,身体僵硬地走到榻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头枕在司祁的腿上。

感受着脑袋下方柔软的触感,抬眸望着头顶静静注视着自己的司祁,楚讽大脑一片空白,如若身处梦中。

他感受到微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额角,用舒适的力度揉捏着发痛的部位。鼻间隐隐嗅到司祁身上的笔墨香气,还有淡淡的皂角芳香。纠缠了一天都挥之不去的病痛,在司祁面前溃不成军,毫无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碍于司祁可以看见,楚讽甚至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他哪还记得自己此刻正在头疼。

暖色烛光下的司祁,少了白天时的清冷,添了些温柔与亲近,楚讽越看越控制不住心跳,深怕眼中的情绪暴露,匆忙挪开视线,躲闪着不敢与司祁对视。司祁总是澄澈平静的眼里不经意闪过一抹促狭,在楚讽胡思乱想的时候,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指尖触碰到楚讽眼下的青黑,把楚讽惊得眼睛睁大,不敢置信望向司祁。

司祁语气依旧冷冷清清:“殿下可是没休息好?”楚讽懵懵懂懂,声音如同梦呓:是

“那殿下便睡吧,臣在这陪着,不会打扰到您。”楚讽晕晕乎乎,本能的说:“不行,你要好好休息。”司祁轻笑,低声说:“臣会好好休息的。”他触碰着楚讽头上的各个穴位,找到了帮助安睡的地方,揉捏几下,楚讽眼皮不受控制的沉重起来,很快抵抗不了席卷而来的睡意,就这样话未出口,人先已经沉沉睡去。

司祁看着楚讽睡着时的样子,眼眸弯弯笑了起来。俯下.身亲吻了一下楚讽的额头,手指捏着楚讽手腕诊脉,确定了楚讽的身体状况,从空间里取出安祖香,点燃后放在一旁。

他把楚讽送到床上放好,为楚讽褪去外衣与鞋袜,又拿毛巾擦拭了楚讽面庞。

随后,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宽衣解带,堂而皇之地钻进楚讽被窝,将人胳膊放到自己身上,脑袋靠着楚讽肩膀。

别说楚讽没睡好,司祁来到这个世界后,一个多月孤枕难眠,也是没能睡好。

还是被人抱着睡觉的感觉更让他习惯。

在安神香的作用下,他很快进入了梦乡。

楚讽缓缓睁开眼,被怀中温热的触感瞬间吓醒。他手脚并用爬了起来,震怒望向身侧的家伙。警惕的视线刚刚瞪起没两秒,楚讽看清身旁人的样貌,愤怒的表情骤然变得茫然。

那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

丝绸般柔顺乌黑的发丝轻轻垂落脸庞,玉一般通透的肌肤在墨色下白得越发晃眼。

总是干净的不含过多情绪的双眸合着,将眉宇间的淡泊化去了几分,俊美的五官因此变得柔和,像是孤高清冷的月被轻纱覆盖,变得朦朦胧胧,温柔又宁静。

许是伤势未愈的缘故,他的唇色依旧很淡,薄薄的没有血色。楚讽总忍不住多看两眼,幻想若是为他抹上唇脂,让那淡雅的雪梅染上一抹迤逦的清艳,会是怎样一幅场景。

那画面定然是极美的。

四周寂静无声,助长了楚讽莫要打扰偷偷多看两眼的念想。小半刻钟后,视线从司祁的睡颜上缓慢挪开,楚讽注意到自己与司祁昨夜竞是盖得同一床被,酥酥麻麻的感觉立时从脊背蹿到头顶,指尖抓着被角的余温仿佛都带上了残存的,让人舍不得放开的力量。他小心翼翼放下被他拉开的被子,为司祁盖好。这时才注意到,司祁身上竞是只穿了一层雪白的亵衣,浅浅露出下方单薄白皙的脖颈与锁骨,与一小片胞膛。

因为是侧躺,被子盖在他身上,隐隐展露出下方人的身体弧度。清瘦的同时,腰身的曲线显露无疑,不是风吹就倒的那种盈盈一握,而是如青松翠竹一般,柔韧挺拔的模样。

这样的人就这样毫不设防的躺在自己面前,饶是楚讽这种时刻警醒自己的人,脑袋里也有些昏昏涨涨,似乎一个不留神,就能掀开被子在重新躺回去装睡,静静感受这天赐一般来之不易的奇迹。但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底线。

在他犹豫着是否还能留在这里多看一会儿的时候,外头晨光微熹,传来太监询问他是否醒来需要伺候的声音。

楚讽心心猛地一跳,下一秒,果真看见那双眼朦朦胧胧的睁开,对上视线后,很快从懵懂转为了清明,只留下转瞬即逝如稚童般依恋缱绻的目光深深刻进了他的心底。

他看着司祁从床榻上慢慢坐起,及腰的青丝如瀑般散开,肆意落在他的肩头与身后,让这总是矜持淡雅的人,多了一分慵懒亲昵。“殿下,您醒了。”

青年的声音仿若山间清泉,叮咚作响,听不出半点晨起时的迷蒙。楚讽被这嗓音瞬间激得清醒过来,对上那双潭水般冷静的眼眸,所有旖旎被他瞬间藏起,不敢让任何人瞧见。

他温声说:“爱卿醒了。”

说完,又装作疑惑不解的道:“爱卿为何会在这里?”司祁抬手整理着头发,动作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昨夜臣为殿下按摩,看到殿下睡着想要离开。殿下抱着臣的腰,说要与臣抵足而眠,臣不敢推辞。”楚讽眼睛微微睁大,不敢置信昨晚迷迷糊糊睡着的自己,竟然那么大胆,连这种心底话都敢说出。

更让他赧然的是,司祁这样的忠臣根本不知晓他那龌龊的心思,单纯的就被他那君臣之间抵足而眠的话给蒙骗,竟真的顺从了他。他心如擂鼓,不敢叫司祁看出他真正的想法,强作镇定,微笑说:“原来如此,孤昨夜睡相可好?可有打扰到爱卿休息?”司祁浅浅一笑,勾起的弧度很小,在楚讽眼中却足以惊心动魄,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

司祁:“未曾打扰,倒是臣不知为何,醒来后十分舒畅,身体格外轻松。”楚讽下意识觉得司祁只是给他留面子,说些体己话让他放宽心。但仔细一体会,他才注意到自己此刻周身轻盈自在,连续几日熬夜带来的沉重与疲惫一扫而空,精神饱满得仿佛能爬完一座山都不费半点力气。这种征兆太明显,如果不是醒来后被司祁的存在吸引走全部注意,他本应该瞬间就察觉过来。

他惊讶的说:“孤也是如此。”

难道,司祁昨晚的按摩真的那么有效?

坚硬的肩膀酸疼的后背此刻舒服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楚讽轻轻抬起手臂,力量感蓬勃充沛,哪怕连写一万字奏折都不成问题。这实在是太神奇了。

他欣喜望向司祁,总觉得这一切肯定是眼前的人带来的。问就是心理效应影响了他的身体,让他浑身上下轻松得能飞起来。楚讽表现的太明显,司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看来昨夜的按摩很有效,殿下若是不介意,臣可以每晚都帮殿下舒展筋骨。”这话听起来好像有歧义,可楚讽一点没听出来。打从一开始楚讽就没考虑过司爱卿会与那些事情有任何联系,也没想过自己未来每次都会顺迷糊了“强迫”司祁留下来休息,只把这事限定在按摩范围里,十分单纯的说:“太劳烦爱卿了。”

司祁摇头,“臣知晓殿下近日来多有劳累,只是略近些绵薄之意罢了,希望能帮到殿下吧。”

说完,像是想让楚讽减少心理负担,他找了个借口:“臣也不知为何,往日深夜时,总是隐隐作疼的腿,昨晚丝毫没有影响到臣。”楚讽在司祁面前,智商总是砍半的。听完这话,下意识顺着司祁的思路往下一想,眼睛便亮闪闪的积极道:“竞然如此!那爱卿以后可以与孤一同就寝,这样就一一”

话说到一半,楚讽才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震惊的连话都接不下去了。

司祁一点没察觉到楚讽内心的惊涛骇浪,不好意思的道:“可以吗?不会打扰到殿下吧……”

楚讽回过神来,见司祁似乎真的有想与他一同睡,唯恐亵渎的同时,终究是想要帮助司祁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关心道:“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他是知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断腿愈合时的疼痛蚀骨一般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叮嘱御医开了许多帮助安眠的药,减轻司祁的负担。却是不曾想平时从不与他诉苦的司祁,实际上每到深夜都会因为疼痛辗转反侧,这让楚讽很是自责。

如果和他同睡真的能有效果……

楚讽询问:“真的不疼了吗?”

司祁点头:“不疼了。”

楚讽惊讶中带着欢喜:“奇了,孤也是如此。”明明昨晚也是熬夜,可醒来之后,身体一点没有变得疲惫,反而舒服得像是睡了一天一夜,满足得不得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同睡会让两个人都产生好的改变,但这不影响楚讽答应司祁的请求,温声道:“爱卿想要在孤这睡,完全没问题,只要爱卿不嫌弃孤就好。”

“不会,"司祁道:“正好臣也能帮殿下按摩,缓解头疼。”楚讽一顿,本想说“孤已经不头疼了",话头停在舌尖,怎么也说不出口。他低着头,心虚道:“那就……那就麻烦爱卿了。”司祁微微一笑:“不麻烦。”

楚讽来到御书房的时候,他的父皇已经坐在桌案前处理文书。听到响动,皇帝抬起头看向自己儿子,正要招呼他喝一碗御膳房准备的莲子羹,却注意到楚讽今日精神抖擞,与昨天时不时揉捏额角眉间藏有愁容的模栏截然不同。

皇帝惊讶:“你今天怎么了?”

楚讽扬起笑容:“父皇看出来了?儿臣今日睡醒以后,身体格外舒适。”皇帝仔细打量楚讽,见楚讽今天瞧着确实十分精神,笑道:“你没事了便好。”

即便是天家父子,也有脉脉温情的时候。昨日皇帝见楚讽身体不适,催他早些回去休息,楚讽不愿,非要点着灯与他一同将手头事务处理好,才摇摇晃晃的回去。皇帝又是心疼又是熨帖,今天早上特意让人准备了一碗楚讽喜欢的莲子羹,希望他喝了能好受些。

谁知楚讽只是睡了一觉,整个人就精神焕发,瞧着一点事也没有了。年轻真好。

皇帝心中感叹,把桌角一堆公文推给楚讽,让他帮忙处理分类,却见楚讽一边翻动奏折,一边说着:“是司爱卿注意到儿臣身体不适,昨夜特意为儿臣揉捏了穴位,儿臣才能好得这么快。”

皇帝朱笔一顿,惊讶道:“司爱卿还会这个?…也是。”天幕中便提到过司祁擅长医学,不久前还和御医一起研究出了牛痘疫苗等神药,确实是有所涉猎。

他心心疼儿子,同时也舍不得司祁那么晚了还在东宫等待楚讽,替楚讽按摩穴位,提醒道:“莫让爱卿太劳累。”

楚讽笑道:“儿臣不会。只是说来奇怪,司大人说他昨夜与儿臣抵足而眠后,醒来后浑身轻松,连伤腿处也不疼了。”“竞然还有这等事?“皇帝诧异。

若旁人说这话,皇帝肯定觉得这人是在拍太子马屁。可说这话的是司祁。

以司祁如今的身份地位,还有他做出的贡献,他根本不需要讨好别人,哪怕那个人是大齐的储君。

皇帝惊讶笑道:“爱卿之神奇,总是出乎人预料。”每次提起司祁的时候,皇帝的心情总会很好。因为司祁会让他联想起大齐美好的前景,想到天幕所描述的如仙境一般的未来,让他明白他的努力不是白费,只要去做就能有收获。连手里那些让人烦心的奏章,都因此变得没那么不能忍受了。如果这个时代有调查幸福指数这么一说,那么大齐国内整体的幸福指数,近期肯定是节节攀升。

大家通过天幕知道了自己的未来,知道自己的子孙后代,都会因为司相的出现,过上如天幕所述的生活。

他们会有吃不完的,连谷仓都装不下的粮食,有轻松省力的农具,有对百姓无比宽容的政策,还有因为火药而修建的更加宽敞平坦的道路。他们每天光是看天幕幻想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都快乐得有用不完的力气。皇帝虽然看不见远在千里之外的情况,但看的见京城里那些来来往往的百姓、寒门出身的官僚,他们那饱满的精神状态。连这些人都期盼起了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其他更多读不起书吃不起饭的穷苦大众该有多振奋。

父子俩相视一笑,眉眼间满是斗志蓬勃的锐气。第一轮天幕播放了一个多月便结束了。

结尾处,天音有交代下一期视频的内容,大齐国民们因此并没有产生被神明丢弃的担忧,反而充满了期待。

皇帝对于天幕的暂时停止,遗憾的同时松一口气。这么长时间的天幕完全调动了大齐上下所有能用的臣子,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再继续压榨下去,不少人怕不是要撑不住活活累死在任上。哪怕是动动嘴皮子指挥人去办事的皇帝,也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天幕暂时停止,让他们先把之前传授的内容消化掉了,再徐徐图之也好。大臣们对此很是感激涕零。

虽说他们并不介意建功立业,为大齐立下功劳,被皇帝加官进爵。但奈何能力有限,他们不是司相那样的鬼才,什么事到手里都只是一盏茶的功夫便能解决,他们是真的忙到不可开交,每天的饭都是在书房里匆忙吃的。整个大齐朝堂都在高速运转,手里被交代任务的大臣几乎没时间去想那些勾心斗角党派之争,齐心协力干大事,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工作上。勋贵们屡次闹事,屡次被时刻关注着这边的皇帝死死摁住。两边人马你来我往不断交锋,好几次差点影响到了朝臣们的工作,却都被偏心的皇帝单方面控下。不管是栽赃陷害还是指证诬告,哪怕被找茬的那个大臣罪有应得应该受罚,皇帝也表示审案的事情等大臣事情办好再说,若是差事做得不错,不管他贪污还是受贿,都能酌情处理。

大臣听得冷汗津津,自是满口的谢主隆恩,尽心竭力去为皇帝办事。其他大臣见风使舵,知道皇帝的态度后,工作得越发用心。反倒是勋贵们被气得血压狂飙。

他们眼看着朝堂上下越来越多的人立下功劳,被皇帝赏赐金银珠宝,提升更高官位,将他们的位置一点一点挤下去。自己一行却因为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参与不进去,整天站在朝上干看着那群人讨论的热火朝天,仿佛格格不入的局夕人。

那种感觉就好像慢性死亡,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势力逐渐没落下去。他们在私下场合不断控诉皇帝忘恩负义,不顾他们父辈们为大齐建立的功劳,就这样冷待他们。

仗着自己的父亲、爷爷曾在战场上救下过先皇甚至是现在皇帝的性命,仗着自己是父亲、爷爷好不容易留下的子嗣,性格底色其实很是仁善的皇帝,不可能让曾经的功臣血脉断绝,他们“特宠而骄",挣扎反抗的动作越发嚣张。赵壬的父亲,便是在这个时候找上的他们。一场极其隐秘的聚会悄无声息展开,所有参与的勋贵无不因为“预知"一事瞠目结舌。

可就连天幕那样骇人听闻的事情都出现在了眼前,预知这种事,他们很难不试着相信。

毕竟赵壬他们根本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他们与皇帝的矛盾已经到了众所周知的地步。

而且以原本赵壬那勋贵子弟的出身,他压根不需要忧愁自身的前途。为了扬名就夺取司祁功劳的事,做不做其实没多大区别。他这样做与其说是为了自己,更像是在报复司祁。

赵壬说,在没有天幕的那个未来,司祁靠自己的本领一步步成为丞相,楚讽接过皇位成了帝王。勋贵们在接连两代皇帝的不断削弱下,逐渐没落,甚至就连当时赵家的家主赵壬都被当众斩首,可想而知那时的他们处境如何。而如今,因为天幕的出现,勋贵们与皇帝的争斗直接被摆在了台前,皇帝早早就对赵家下手,其他勋贵亲眼看着他们在朝堂之上逐渐没有了立足之地,相信这回根本用不了二十年,仅仅几年时间,他们可能就不复以往的风光,地位连那寒门出身的大臣都不如了。

赵壬父亲语气冰冷,丝毫看不出对天家存有半点敬畏:“我儿说,端午前后,松洲将会有一场洪涝,皇帝会派太子前往平定暴乱。”勋贵们神色变化,想起天幕所说的,赵壬毒杀皇帝、害死楚讽的预言,对赵父所讲内容很是重视。

他们没有嘲讽赵父异想天开,而是真真正正考虑起了这件事。是束手就擒等皇帝一点点斩断他们的臂膀,沦为待宰羔羊,还是拼上一把,成为未来的摄政王,让皇帝付出代价……无论他们这天究竞是怎么讨论,事后,皇帝发现勋贵们突然变得安分起来,不再想方设法给他找麻烦,也不再总是当众提起他们父辈们对先皇以及他的恩情,说他们家为大齐立下了汗马功劳,明里暗里警告皇帝不能忘恩负义。这让皇帝很是舒坦。

他性格不像先帝那样杀伐果断,也不想楚讽那样理性漠然,有些柔软到近乎纯善。如果可以的话,他也不想针对这些曾在战场上用身体保护他性命的叔伯们的孩子,让叔伯们全都断子绝孙。

他愿意用大齐的钱粮供养这群人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只要他们不要嚣张到踩在大齐的头上,不要奢求太多,触动他底线。朝中的风波随着勋贵们的安分,一下子平定了下来。这时候,司祁的断腿差不多痊愈,已经能放下拐杖,缓慢行走。继续住在东宫,就不合适了。

突然听到司祁的请辞,本笑吟吟亲手为司祁递过去蒸玉米糕的楚讽动作一下顿住。

他本是来与司祁分享,说玉米已经被百姓们发现并且运来,这是使用玉米尝试制作出的糕点,想要让司祁能第一时间品尝,结果就听到这么一个噩耗。不舍的情绪弥漫脑海,楚讽说不出制止的话,内心挣扎着道:“你的伤势还没全好,外面不安全,万一磕着碰着”

司祁笑道:“殿下放心,臣已经无事。久住宫中,臣放心不下宫外的家人,也该回去照顾父母与弟妹了。”

楚讽想起司祁这段时间,似乎只见到过父母两面,确实是没有强行制止司祁与家人团聚的道理。

只是他舍不得……

这段时间的生活对楚讽而言实在是太美好,睡前能感受到司祁的气息,醒来就能看到身旁睡着的喜欢的人。一日三餐能和司祁一同享用,工作的时候只需要转过身就能和司祁交谈。

他们同进同出,亲密得仿佛伴侣一般。

可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越是回想便越是难过,楚讽努力挤出笑容,不让司祁看出心里的过分不舍:“既然如此,那孤便派现在照顾你的侍卫和太监去伺候你吧,不然孤不放心。司祁感觉这人难过的都快哭出来了,心中好笑:“谢过殿下。殿下若是有空,也能去臣家中做客,臣欢迎至极。”

楚讽眼前一亮,都没等司祁把话说完,便道:“好!”他突然有些迫不及待,积极道:“既然如此,那孤便送你出宫吧!也能和你一起看看你府邸里的情况,瞧瞧是不是还缺了什么东西。”他今天送一样东西,明天送一样东西,送完东西顺便再留下来与司祁讨论讨论事务,不就能顺理成章的一整天赖在司祁那里?相信他父皇是很乐意看到他与司祁时时交流感情的。司祁果然没有推辞,笑着道:“多谢殿下。”将此事告知给皇帝以后,楚讽便在皇帝欣慰的注视下,带着司祁与司祁这段时间留在东宫里的行李,离开了皇宫。

住在司府里的司家老小,时隔多日终于再次见到司祁,高兴的落了泪,一个个仔细瞧着司祁的模样,深怕他这段时间不见,身上仍带着伤势未能好全。但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看司祁此时的模样,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天幕的光环效应加成,还是皇宫里太能养人,总觉得司祁的样子比记忆里的要出尘太多,仿佛真是从那天上下来的仙人一般。

一家人聚在一起聊天,司祁的弟弟妹妹激动极了,围在司祁身边,不断说这段时间达官显贵们络绎不绝,几乎要把他们家门槛踏破的事。还说那些贵人见到他们后态度好到不行,真真是让他们半点委屈没有受过。厌恶司祁的勋贵自然是有,可有皇帝以及满朝文务大臣们盯着,那些闲言碎语阴损招式到不了他们面前,他们听到的全都是周围左右的夸夸声。就连那些街头巷尾的老百姓,在知晓他们是司相的家人以后,看到他们的眼神都是亮闪闪的,仿佛他们是什么救苦救难的慈悲菩萨,对着他们感恩戴德一-问就是他们养育了司祁,供养了他们大齐的司相。曾经在牢房里遇到过的苦楚与折磨,早在这样美好的生活中烟消云散,掀不起任何波澜。

他们是真的很满意如今的生活,对眼前的一切充满喜爱。原主若是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欣慰吧。

司祁与父母家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满足他们这些时日以来没能见到他的思念。

楚讽特意离开这边,没有打扰一家人谈话。等司祁过来招待他后,与司祁在书房讨论文章到了半夜,这才“恍然发觉"时间太晚,该休息了。在司祁一句"殿下何不在臣府中休息?"的邀请声中,楚讽十分自然地答应下来:“那便麻烦爱卿了。”

随后,便在司家父母弟妹的茫然注视下,堂而皇之和司祁住在了同一间屋子。

第二天,楚讽告诉他们,这叫“抵足而眠”,是关系好的君臣才会做的事情。司父司母听后很是高兴,觉得自家儿子与太子殿下关系和睦,在朝中日子肯定过得很好,对此喜闻乐见。

司家弟妹被这么一忽悠,回想起这段时间断断续续读的那些书,里面确实有提到这样被文人们向往的抵足而眠的典故,欢喜自家哥哥如此被未来君王重初司祁笑而不语。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楚讽但凡有空,都会提着点东西到司祁家里做客。一下是找到了稀有的孤本,来与司祁分享,一下是看见司祁所用的笔墨镇纸不够好,特意找出他藏有的珍品给司祁送来。明明是一次性能送出的东西,楚讽偏要一天送上一点,每天都有不同的理由。

司家人一开始看到太子还会紧张惶恐,见的多了,慢慢都习惯了,要是哪天楚讽没来,他们还要问司祁一句:“殿下呢?”司祁:“…………“殿下又不是什么会在家里固定刷新的NPC,好吧,也差不多了。

在楚讽打卡签到般的看望下,司祁伤势逐渐好全,已经能够去皇宫上朝议事了。

官员们对司祁的出现抱以热烈欢迎,许多官职低,没机会去东宫请教司祁的官员,看向司祁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就好像看到神话传说中的人物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或者说剧里的明星穿过屏幕来到了线下。那态度有点像是粉丝见面会现场,一个个在外都很老成持重的人,难以掩饰脸上的激动,甚至是崇拜。

勋贵们在一旁不冷不热地看着,有心心想要从皇帝脸上看出不满与忌惮,期待皇帝能给司祁来一个"功高盖主"的罪名。可惜这皇帝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慈手软,都被司祁这样骑在头上了,还乐呵呵地。

有了司祁的加入,朝中事务进展地越发顺畅了。而在司祁一次次立功以后,皇帝顺理成章将司祁封为左丞相,成了朝中的二把手。

没有人认为司祁年纪尚小德不配位,包括丞相本人也是。历史上十几岁的丞相都有过,更别提是司祁这样的情况。

勋贵们像是已经认命,除了与赵家有关系的几个人意思意思的说了两句,没有任何人再提出反对的声音。

皇帝对此很是满意,投桃报李的对勋贵们的态度越发和善,期待他们能继续保持下去。勋贵们纷纷露出感动模样,对皇帝以及司祁十分恭敬,见到司祁时甚至会主动恭维。

仿佛打算从此以后,与他好好相处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