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天幕让我成为历史白月光
司祁与楚讽在一起后,天幕一如既往地开启。接下来的时节不是很好,天幕预告未来齐国各地天灾频出,朝堂上下因此变得比以往更加忙碌。
很多时候,天幕预警只能起到一个帮助作用,人类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才是重点。
放在以前,这种连年天灾的情况,可能会有人把希望寄托于皇帝写罪己诏,向上天承认自己德行有缺,祈求谅解,然后所有人尽人事听天命地自我安慰几番,仰着脖子等待上天垂怜。
现在天幕说,天灾背后都有自然规律,和个人的思想品德无关。大家心思便收敛起来,全放在依照天幕提供的方法,去手把手地解决问题上。这确实产生了很不错的效果。除了专门针对天灾的各种科学有效的措施,另外对灾区受灾百姓免费发放粮食、衣物,免除税赋、徭役,提供低息贷款诸多举措不但有效减缓了灾情的影响,还抹除了不少隐藏着的矛盾。当所有人齐心协力,一次又一次战胜了天灾,喜悦的消息很快传遍齐国各地。不但老百姓们士气高涨,大臣们也情绪激动,高呼未来齐国子民将不必再受天灾之苦。
他们已经掌握了可靠的,应对诸多灾难的办法,再不会只能被动忍受。而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显然不止如此。
以往便名声不错的官府、皇室,在民间拥有的赞誉声更大了。身为太子的楚讽还不管什么事都身先士卒,挡在最前面,不仅能力比以前有了明显提升,在大臣们心中的可靠程度,同样水涨船高。
大家已经笃定,这位能力、品德皆完美的太子,是齐国未来的继任者,他们将来的陛下。
而皇帝也的确有在一点一点给楚讽铺路,各种权柄一样样的交替,完全没有忌惮太子权势过重。
这让几年后的皇位交接变得十分顺利,没有父子相残,没有力量倾轧,当皇帝开始感觉自己体力不支应对朝政已经力不从心的时候,他十分爽快地将皇位交给了楚讽,自己隐于幕后。
有皇帝和司祁鼎力支持,朝堂上下对于这一切毫无反应,甚至连一句“太子连太子妃与小太子都还未有"的议论声都未曾出现。大家太忙了,忙得连关注皇家私事的心情都没有,太子早点上位对所有人而言都是好事,这样他们就不用等陛下拖着年迈身体一点点批阅奏章,工作效率直线提升。
而等楚讽登基以后,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本领,大臣们很快习惯了新皇的处事风格,双方配合默契,退位了的太上皇并没有为此费太多心。如此又过去了两年。
楚讽与司祁已是而立,齐国上下海晏河清。齐国百姓安居乐业,偶尔回想过去时光都有仿若隔世之感。
天幕中粮仓爆满的描述,在今年的皇城确实实现。恰逢中秋佳节,皇帝楚讽便以此喜讯召开宫宴,邀请各位大臣携带家眷,一同到宫中赏月,顺便品尝名地进贡来的蔬果。
丞相家的小儿子年芳十七,对司祁爱慕已久。听闻有机会近距离得见司祁,兴奋得提前半月收拾忙碌,终于在这天盛装打扮,红着脸跟随父母来到皇宫以两位左右丞相的地位来看,他们家与司家的座位安排,应当是极近。但真正到了宴厅以后,小少年左顾右盼愕然发现,司家的位置的确在这,但司祁的座位,竟是在陛下旁侧。
说是旁侧,其实以桌子的摆放方式来看,直接说成是同座,也不会违和。“爹爹,司大人不与我们坐一块儿么?"少年拉着父亲的衣袖焦急询问。丞相大人很是淡定:“陛下爱护司大人,时常赐司大人一同用餐,饭桌上也常有话聊。”
之前几年,楚讽还是太子的时候,两人宴席上位置隔了几米,楚讽给司祁赐餐食、果盘很麻烦,说句话也要费劲听,于是干脆便让司祁换到他旁边去坐。后来楚讽当上皇帝,同样也是嫌这样吃饭太费劲,就一点点把司祁的座位往上挪,最后干脆挪成了类似左右桌。
大臣们习惯了司祁在齐国的特殊地位,这种换成别的大臣去做,肯定会被说成是逾越,亦或者荣宠太过的事情,放到司祁身上,就显得稀疏平常。毕竟更多不合规矩的事情司祁都被前后两位陛下安排着去做过,何况如今只是座位?
本来大家对司祁的本领便都心服口服,对他的品德也十分推崇,知晓司祁不会因为地位特殊便心高气傲,胡作非为。再来……
丞相看着身旁从小听着司祁传说长大,情窦初开便在家嚷嚷着要嫁给司祁的孩子,眼神怜惜:“以往与陛下一同坐在上座的,都是皇后。”小孩回望父亲,表情单纯懵懂,点点头说:“孩儿知晓,但陛下不是尚未纳妃吗?”
既然位置空着,那让整个大齐最英明神武才华盖世的司大人入座仅次于陛下的座位,不是很合适?
这更说明了他的司大人英伟不凡!
丞相……”
丞相不好在这种地方多说,见司家一行出现,两位年轻的司家晚辈上前与丞相问好,便笑着回应:“司老夫人、司老先生,您二位来了。”司家父母姿态大方,神情早不见以往的急促紧张,笑容温和地回礼:“您也是,许久不见了。”
因为司祁的缘故,双方私下里常有联系,说起话来很是熟悉。一旁丞相家的小公子脸蛋红扑扑,乖巧上前与意中人的父母问候,得到“俊俏、懂事"的夸奖后,心情格外激动,还想再多表现一些。可惜,周围发现司家一行出现的其他大臣家的家眷,也纷纷过来与司家人打招呼,小公子没办法插话,只能竖着耳朵听长辈们聊天。话题非常自然地,就来到了家长里短方面上去。主要是,司家弟妹都已经或成亲或定亲,偏偏年纪最大,最有出息的长子司祁,竞然一直没有动静,这实在是让大家看不过去。从未停歇过的结亲话题再次被大家翻了出来,小公子心中焦急,眼神一遍遍往父亲那边瞟。
丞相满脸淡定,完全不管小家伙心里有多紧张急切。这孩子,竞然到现在都没发现,宫宴本该全家一起出席的司祁,没有和自己的父母弟妹一同出现。
那他现在和谁在一起,岂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果然,没过多久,一群太监宫女来到宴厅,侍卫们站立在各个角落,楚讽和司祁在这之后联袂而来。
场内一下子热闹起来,所有人纷纷向皇帝见礼。与太上皇一般作风随和的楚讽并没有过多讲究,抬手示意大家随意,便带着司祁一同上了主座。
许多不曾知晓此事的家属们还很是惊讶了一番,小声与身边人询问,最后皆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没一人觉得此番安排不合规矩。司祁这些年在齐国的地位,早已到了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只要当事人是他,大家都会欣然接受的地步。
大家不好当着皇帝的面,上前来与司祁攀交情,便纷纷找上司家人,想要继续方才的话题。
丞相家的小公子眼睛不停往这边瞧,急得身体挪来挪去,脖子都伸长了,恨不能加入话题。
丞相看得无奈,见上方皇帝陛下亲手剥葡萄给司祁吃,小儿子却还因为旁边司家人的闲聊急得额头冒汗,他抽回快要被拽烂了的袖子,示意孩子说:“你看看你司大人。”
小公子红着脸:"孩儿不好意思看……”
“你看了便知,"丞相强调:“你去看。”小少年无法,只好羞涩着小心抬起头,去看上方威严深重的天子,与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正在低头,两颊微动,好像要吐什么东西。一只手从侧方伸来,举着小碟轻轻放在他的身前。于是葡萄籽便这样从那唇红齿白的口中掉了出来,落在那碟子里。少年羞怯的脸不自觉变得愕然,忍不住定睛细看。绣有龙纹的明黄衣袖就搭在那伸过去的手腕上,手腕主人收回碟子,眼睛却从头到尾看着司祁,笑容自然亲昵。
也不知道两人正在谈论什么,司祁并没有说太多话,一直是皇帝主动找司祁说。
然后司祁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皇帝便取来桌上一块月饼,递到司祁面刖。
那月饼形状并不是特别精致好看,有的地方塌陷,有的地方带着烤过头的棕黑。
但司祁一点不嫌弃,低头对着咬了一口。
“怎样,口味可好?”
通过唇语,小公子大概看到皇帝说了这么一句话。司祁笑着点头,看向皇帝的眼神,柔软中带着说不出的温情:“很好。”皇帝笑容愈发欢喜,他收回被司祁吃了一口的月饼,对着司祁吃过的地方重重咬了一口,笑吟吟说:“确实好吃!”虽然两人都没明说,可小公子就是有一种直觉,这卖相不佳的月饼可能是皇帝陛下亲手做的,此时被他献宝似地特意送给司大人吃。而且下一秒,被司大人夸奖过的那几枚月饼,就被皇帝亲手推着送到司祁面前,邀请他一起品尝。
小公子神情怔怔,虽然心头还没能把思绪完全理清,但莫名的失落与酸涩忽的涌上心头。
丞相观察他神情,了然说道:“如何,你看出些什么了?”小公子红着眼眶低下头,嗓音沙哑:“什么什么…司大人深受陛下圣宠……丞相没有点破,欣慰道:“你知道便好。”小公子一时沉默。
他表情不复之前的活跃跳脱,失魂落魄坐在原地,耳中被迫接受着旁边司家父母委婉回拒的话语,终于是听出了些不一样的解读。这哪里是尊重司大人意愿,不好帮忙介绍适宜的同龄男女,分明是司大人早就心有所属,做父母的并不为此担心,所以才不着急。他浑浑噩噩像是失了魂,许久许久,低着脑袋与父亲说:“您方才说皇后的位置……”
丞相轻咳一声,和儿子透露口风:“陛下倒是想,但司大人那边好…”小少年猛地回神,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嗓音不自觉变得尖利:“司大人原来不愿意?那陛下岂不是……”强取豪夺!丞相连忙示意孩子小点声,凑过去密语:“你急什么,司大人若真不愿意,他有的是办法推拒。”
小少年紧绷着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被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猜想吓得背后惊出一层冷汗。
“咱们陛下又不是什么道德败坏之人……"丞相小声吐槽,不过却也不意外孩子会有这种想法。
这些年,朝堂中陆陆续续看出皇帝与司大人关系不对劲的人,第一反应或多或少都是这样一-猜测皇帝是不是仗着天子的身份,打着君臣的幌子胁迫了司大人什么。
不管怎么说,楚讽都是君,司祁是臣,很多事情司祁不敢对楚讽做什么,但楚讽稍微找点理由,却都能做。
比如一个月里,至少有二十余天,皇帝都找理由要求司祁入住皇宫,甚至是皇帝寝宫……
虽然皇帝对外称这是要秉烛夜谈,共商政事,但朝中有什么事是需要这两位彻夜长谈的?身为大臣知晓两人本事究竞有多高的他们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借囗。
很多人便是因此发觉的不对,为了司祁的安危提心吊胆,唯恐皇帝对司祁真的做了什么。
他们有的人私下里找到司祁,拐弯抹角表达自己心疼司祁,愿意为他当马前卒呈上奏折替司祁承担陛下盛怒的意愿,叫司祁赶紧寻一个合适的人成亲,与陛下撇清关系。
还有的人眼睛里容不下沙子,没有叫司祁委曲求全装聋作哑的意思,直接找上皇帝,捅破了事实,询问楚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是否是对司大人图谋不轨以往历朝历代如果有权利落在大臣手中,皇帝只是个傀儡的时候,的确是有大臣、太监反过来质问皇帝,安排皇帝听他们指挥的事情发生。但现在齐国风刚建立不过几十载,皇帝的权利尚未被分出,尤其楚讽继任前后地位如此稳固,大臣们对楚讽的敬畏只多不少。
但他们就是愿意为了司祁,做出当面质问皇帝的事情。那态度显然是宁可当场死谏也绝对要把这件事情说清,不肯让司祁受半点委屈。楚讽看这群忠肝义胆的大臣也是无奈,心中欣慰司祁被所有人维护的同时,听着这些人一口一个“觊觎司大人”“玷污司大人清白”,不免又啼笑皆非。“朕怎么舍得委屈了司大人,“楚讽苦笑:“是司大人不愿一一"那么早对外公开关系,以免当初尚未登基的楚讽被攻歼,说太子利用司大人上位。大家却只听到不愿二字,横眉冷眼义愤填膺:“司大人为齐国鞠躬尽瘁,您怎能如此对待司大人!”
“司大人已到而立之年,却连个暖床的妻妾都不曾有。"这定然是皇帝暗中作梗!
“臣而立之年儿孙满堂,司大人却居然至今尚未娶妻!”以司祁受爱戴程度,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人能从齐国皇城排到边境,再绕个几圈,如今却孤身一人,这不是有难言的苦处又是什么?“臣上回还看到您把司大人吃过的糕点拿走,自己吃掉,您分明是在占司大人便宜!”
“您还强迫司大人品尝您喝过的酒,司大人有苦难言,不得不喝!”“司大人日日和您同塌而眠,如何能休息的好?怪不得休沐日经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
“太医院时常收集制作脂膏的药物,是不是您…”“司大人太苦了!险些被赵壬那小人暗害也就算了,现在竞然连效忠的陛下都这般待他!”
“司大人为大齐尽心竭力,大齐人却连保护司大人都做不到!”“若要装聋作哑一生,当那亏心的佞臣,臣宁愿脱去衣袍,摘下冠冕,为司大人请命!”
“臣要状告太上皇!”
“不能叫后世人戳着我们的脊梁骨骂!”
楚讽:……“这群人真是越说越离谱。
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搞得好像他强取豪夺,把司祁收做禁脔,要叫他们敬爱的司大人断子绝孙,孤寡到老一样。
他们怎么就忘了,身为皇帝的他也到了而立之年,也还未纳妃,有公主皇子?
大齐国祚的延续,这么显而易见,起初还以为会被很多人关注甚至是追着寻求结果的事情,竞然一个人也没发现。
偏心偏到这种地步……
楚讽又骄傲又哭笑不得。
眼看着这群人说着说着被司祁的处境伤透了心,一个个泪洒衣衫,怒而喝问,气得脸红脖子粗。楚讽燃起的烦躁很快又被消灭下去,无奈道:“朕已与司爱卿在一起数年,你们没看出?”
“与其问朕为何不给司爱卿一个名分,不如说,司爱卿至今不肯给朕一个名分,朕只能等着。”
众大臣”
众大臣愕然回神:“什么?”
因为皇帝历来广纳妃嫔有众多子女的情况,也因为司祁的能力与身份绝对能让司家开枝散叶昌盛延续,大家从来没把这两位大齐最受追捧的青年才俊放在一起考虑,更没想过他俩会在一起。
而现在就算知道了真相,大家再一细想,身为皇帝真有皇位要传承的楚讽,未来肯定不会只有无法生育司大人一个。楚讽迟早会因为义务去纳妃延续子嗣,会有诸多公主皇子继承皇位,而司大人到时候却仅仅只是后宫中的一员…这也太折辱司大人!对司祁来说是巨大的不公平。很多大臣宁可司祁与皇帝断了关系,也不想司机继续被皇帝耽误下去。甚至很想说,陛下您就算心悦司大人,也没理由阻止司大人娶妻生子,这做法未免太霸道。
几人完全没掩饰心中所想,全表现在脸上。楚讽看到,也没恼怒,他早猜到大家会有这反应。
“朕只打算与司爱卿白头偕老,从未想过拥有子嗣。“他说:“而且有着事情,你们能想到,司爱卿难道想不到?”
大家一听,严肃的表情稍稍松动。
“朕早早便想与司爱卿公开关系,谁会不想与司爱卿光明正大的结为伴侣?朕做梦都想!"楚讽叹气:“但司爱卿担忧你们会有这般反应,怕朕刚登基,会遭到非议,才迟迟不肯公开。”
实际上他哪里在乎这些,他更想向全天下宣布,司祁和他在一起了,那他肯定高兴得见一个人便重复一遍这件事情,永远都说不腻。被攻歼被指责甚至是骂做色令智昏、亵渎功臣的暴君又怎样,比起名声,他更想光明正大地和司祁站在一起,至少不用成天看别人上折子、跑司家与司礼求亲。
但司祁不想他受这种委屈,总让他慢慢来。效果的确是有,他的仁政深入人心,齐国因为他的诸多政令变得越来越好,百姓对他的观感一日胜过一日,盛赞他是明君。等到时间久了以后,他和司祁总能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俩情比金坚,到时候阻力也会降低。
他把这些事情细细说给大臣们听,众人表情越来越松动,最后忍不住询问:“您真的不打算要皇子?”
皇帝纳妃、拥有继承人,某种程度上说其实算是政治任务,用来安民心。免得哪天皇帝突然驾崩了,皇权后继无人,利益争夺会导致朝堂混乱。“朕不打算,"楚讽说这话的表情完全像是上头了的恋爱脑,荒诞中又透露着极其真实的地方:“朕若是有异心,司爱卿不要朕了怎么办?朕每天跟着司爱卿都嫌不够,哪里有心思注意其他人。而且若是有了皇子公主,司爱卿本就不多的空闲时间定然又会被分走一部分,朕受不了。”大臣们”
楚讽:“朕还是太子时,便向太上皇求情,想辞去太子之位嫁给司爱卿。区区皇位继承算得了什么?朕连皇帝都不想当。”大臣们………”
楚讽:“你们竞然觉得妃子、皇子比司爱卿更受朕重视,真是贬低了司爱卿!什么人能比司爱卿更有魅力?朕对司爱卿一见钟情,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大臣们………”
楚讽说着说着都有些委屈:“朕屡次与司爱卿说,想让他当皇后,他都不愿。朕还忧虑司爱卿是否会嫌弃朕,腻烦后跑去与其他人成亲生子,那朕就要孤寡终身了一-朕还害怕呢!”
大臣们听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安慰:“司大人品性高洁,不会做这种事”“臣不会再劝司大人娶妻,您莫伤心。”
“司大人拒绝您,也是为了您着想……
“您与司大人非常般配,臣等绝无异议。”“若是外界反对,臣定然全力支持您。”
楚讽:……“卖惨的效果还挺好。
大臣们说着说着,话题便从一开始的为司祁打抱不平,变成了如何帮助皇帝陛下,长长久久地与司大人在一起。
与此同时,司祁那边,也在说类似的话题。不过大家的气氛没御书房这般紧绷,在司祁亲口承认两人情投意合,与楚讽在一起已有数年以后,在场大臣们便放下了为司祁担忧的心。这么多年的时间相处下来,司祁的本事他们是知晓的,那是真真正正的外表有多仙,手腕就有多老练,朝堂上下包括日渐落魄的勋贵在内,如今无人敢与司祁作对。且以外界对于司祁的维护,或者说是溺爱程度,已经到了皇帝如果没皇子,那肯定是皇帝的错,而不是蓝颜祸水“妖妃”的错。压力肯定到不了司祁头上,只要司祁不忠君爱国到被皇帝亵玩了都不反抗,而是心甘情愿,那大家就不会为这种事替司祁担心。“怪不得司老先生、司老夫人,不怎么为司大人担心,原来您早已心有所属。“有大臣笑着道:“看太上皇的意思,应当也是早早知晓您与陛下的关系?”不然以太上皇对皇帝的关心,他肯定会催促楚讽早些选妃,而不是优哉游哉儿孙自有儿孙福的模样,几年来打着哈哈避开话题。“我们都是支持您当皇后的,"大家纷纷说道:“后宫不可干政,但您另当别论。”
“一生一世一双人挺好,这是代代流传的佳话。”“陛下数年来一直未曾纳妃,心中肯定有您。”“未来太子是您与陛下亲自选的,绝对不会差。”“历史上皇帝没有子女,从宗室中选继承人的情况并不少,大家不会有意见。”
“我们会帮您看着陛下,不让那些太监宫女、官宦子女靠近陛下。”司祁听着听着,听到后面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古怪,哭笑不得道:“那就谢过几位大人。”
楚讽在朝堂上的名声明明很好,怎么被说成这个样子,一点身为皇帝该有的威严都要没了。
“您有何事,尽管与我几人吩咐,不必一人承担。我等定会尽心竭力,在所不辞。”
司祁想了想,笑道:"确实是有些事情,要拜托您几位。”楚讽每天藏着他俩关系,都快要忍不住了,他还是尽早做铺垫,免得楚讽心里难受吧。
于是,没过多久,几首从诸位大臣手中往外流传的诗词,迅速传遍齐国大江南北。
那诗文采斐然,字字珠玑,意境悠长深远,叫人听之难忘。其中蕴含的情感更是磅礴震撼,或感人肺腑,或荡气回肠,每一句都经典到叫人拍案叫绝,不能摘录下来刻进桌案,日日夜夜品读欣赏。很多读书人一开始不知道这是哪位大家写出来的诗作,追着打听询问。听说是司大人闲暇时创作,写在纸上被其他大人瞧见,一不留神传了出去,纷纷赞叹:“不愧是司相,也只有他才能写出这般传世佳作。”“许多词句若不能拥有足够的思想境界,根本无法写出。”“他对陛下的忠诚,对百姓的关怀,更是让人动容。”“不光有能力,更有文采,司大人属实全才。”“稍等一-"一位因为近些年生活条件好了,终于能有钱去读书的学子不解询问:“这首诗,似乎更像是情诗,怎么会是表达忠君爱国?”“倒不是说司相不爱国,在下并非这个意思,"见同窗们皱眉,那学子连忙解释:“只是这其中的用词,分明表达的是爱慕之情…”“许多臣子会用女子思念郎君的诗词,来代指自己对陛下的忠心,"学识稍微渊博一些的同窗解释,还列举了好几首乍一看以为是闺怨、诉说爱意的诗,说明创作者的身份和创作时的情况,证明这种事并不罕见。“何况,以司相的身份,怎么会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其余同窗开玩笑:“若是司相肯点头,哪怕在下不好男色,也非常乐意送上门去--毕竞那可是司相,天下谁人不向往?”
原先说话的学子茫然挠头,看着墙上由学院先生摘抄下来邀请大家欣赏品鉴的诗,总觉得这首诗的情感表达过于真切的了些,仿佛司大人真的对谁情根深种,却求而不得……
那酸涩濡慕的情感哪怕透过纸张,也能鲜明地传达到所有人心里。但周围同窗都这么说,这学子便信了大家说法,感慨:“司大人才情绝艳,写的诗词这般感人肺腑,叫人动容。”“那是当然,"其余人与有荣焉地仰起头,脸上写满了自豪。只可惜,这种“司大人高山之雪、不染尘埃"的坚定思想,随着后面从各位大臣手里,陆陆续续散播出来的诗词广为流传,给弄得渐渐不太确定起来。因为司祁的文采实在无可挑剔,许多诗词哪怕是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听了,都会感动得潸然泪下,领悟到其间最真挚澎湃的情感。更何况还是常年浸淫在书海中,字字句句翻来覆去学习品读的书生学子?他们把司祁的文章视作珍宝,日日夜夜念诵学习,学着学着,很难不察觉出其中微妙的、难以遮掩的,来自作者的情绪。起初,大家哪怕读出来了,也不敢和周围人说,怕被指责,说成是在污蔑司大人。
后来,大家每每讨论有关司大人的话题,盛赞司大人的文采,一不留神提及到相关的诗句,都会下意识闭嘴,现场一下子变得特别安静。大家这才从静谧的氛围里意识到,原来周围人也发觉了这一点,并非只有自己。
再到后面,从大臣那边流传出来的诗词,逐渐从爱慕、思念,变成暗藏心酸难过的词句,原本还心照不宣装自己不知情的学子,开始坐立难安起来,忍不住与好友讨论:“司大人这是怎么了?他怎么这般难过?”“到底是谁让司大人如此伤心?”
一般来说,文人很少特意去写涉及情感的诗,有,但绝对不会太多。比如司祁写的诗里,有涉及塞外边疆的、家国天下的、山海风光的、田园日常的,每一首都非常惊艳,是能直接纳入科举用来当做考题的那种程度。但关于情感的诗,比重属实过多了些。
司祁显然已经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程度,才会不自觉流露出来,通过文章写在纸上。
尤其诗词是一种很能看出主人家所思所想的东西,看到景色才会去描写景色,看到生活才会去描述生活。如果对情感毫无愁绪,司祁为何总是写类似的文字呢?
就算写,也不该写出这种悲苦的情绪!毕竟他可是人人热爱着的司大人,他该拥有这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大家越是赞叹司祁的文采极佳,叫人见之倾心,就越是能读出司祁写这首诗时的感情,忍不住为司祁心酸落泪。
他们的司大人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到底是谁让司大人这般难过!
原本只是被大家藏于心底心照不宣的话题,渐渐被摆到台面上。不少人议论探寻,想要搞清楚事情原委。
而答案显然并不难猜。
在同性相爱都被大家坦然接受了的时代,在司祁被所有人喜爱、已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环境,还有谁能让司祁求而不得,只能把情感藏于心间?当然是只有坐在高位之上,掌管天下权力的那个,才能让司祁这般煎熬。大家猜到答案后倒吸一口气,忍不住扼腕:“竞然是陛下。”“陛下不是良配啊!”
“司大人糊涂。”
“咱们司大人太可怜了!”
“可其实……也不是不行?“有人私底下小声议论:“陛下不是尚未纳妃?”“可陛下迟早会……“其余人反驳。
“若陛下有心纳妃,早在尚是太子时便该行动,"说话那人分析道:“陛下如今这个年纪,要么有所苦表,要么心有所属…”苦衷自然是指身体方面不行,大家不敢在这方面过多讨论,关注重点在后面:“心有所属……但陛下若是有心仪之人,直说便是,有何理由拖延?”“那当然是因为……因为陛下心爱之人,也不方便宣之于口啊!"讲话那人灵光一现,忍不住一拍大腿:“这样就说得通了!”“啊?“周围几名挚友先是愕然,随后理清关系,忍不住瞪大眼睛:“啊!是了,只有这种可能!”
“陛下如今尚未纳妃,本就不正常。”
“之前未曾发觉,此刻细细想来,确实不对到劲…”“陛下如今地位稳固,迟迟不纳妃,难道也是为情所困?”“可是有这种本事让陛下都为难……
“只有司大人…只有司大人才会让陛下不敢贸然开口,毕竞那可是司大人!”
大家越说越觉得这推测简直太有道理,除了这个以外,还能有什么解释?皇帝陛下可不需要禁欲,但楚讽都三十岁了别说皇后,连个妃子都没有,甚至连继承皇位的孩子都不肯生。
“既然陛下也对司大人有意,那司大人岂不是不用再伤心?”“是也是也,愿陛下也对司大人一往情深,此乃国之幸事。”说话这人一下把话题提升了好几个高度。
本来,若是皇帝先流传出对司祁有意的风声,民间、朝堂肯定会因为对司祁的爱护,而对皇帝有所猜疑,甚至是过激的抗议。但如果是大家通过司祁悲伤哀思的诗词一点点推测出这一点,回想皇帝这些年的表现,再结合司祁这段时间的心情,大家顿时觉得,他俩简直天赐良缘,绝顶般配!
既然互相有情,那为何不在一起?
于是乎,外界有关司大人和陛下之间的关系,就有了非常主流的舆论出现。好多人隔三差五跑来和司祁说,自己支持司大人的一切决定,希望他能鼓起勇气,面对自己的内心,前路坎坷大家都会帮司祁一一踏平。还说皇帝又不一定非要纳妃诞下皇子,男皇后不也挺好?只要是陛下喜欢的,大家都会支持。
类似的话题不仅外界有,朝堂上也开始有大臣主动上奏章,称陛下为国事操劳,却连个知心解意的人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心疼。不论陛下取向如何,哪怕找男皇后,大家也是非常欢迎的,不为别的,就是想咱们敬爱的陛下能够开心。
其余大臣跟着点头,附和说:“是是是,陛下,您千万不要有顾虑。”“男皇后非常好,咱们都支持。”
“什么事能比陛下的心情更重要?”
“陛下您若是心有所属,咱们做臣子的定然配合。”“您要选妃吗?咱们的未婚臣子啊,未婚臣子啊,未婚臣子啊,都可以递名册试一试。”
“陈老您是不是把未婚臣子说了三次…”
“司大人,您感兴趣吗?“陈老目光灼灼看着司祁,重音强调:“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不抓紧,陛下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