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1 / 1)

第103章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江省离老家有些远,即使坐车一路疾行,到家后也已经是凌晨。刚进入梦乡的爷奶等人被敲门声惊醒,知道是小儿子一家回来后,惊诧地跑过去开门。

“你们怎么一一”

“哥!!!”

门刚打开,被爸爸牵着手的小孩眼泪狂飙,飞奔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敲门哭喊:“哥,哥!”

司祁父母还没来得及思考小儿子怎么会知道大儿子在哪儿,就先愕然的说:“我儿子住那儿?”

公司发展好了以后,夫妻俩手里有了许多的钱,并不吝啬照顾还在老家的孩子。每个月二十万块的生活费是最基本的,还花钱把家里的小破屋拆了,盖了栋装修奢豪的别墅给孩子。

结果别墅修起来了,他们的儿子却没有住进别墅里,反而住在别墅旁边的储物仓库一-那仓库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会不会是小宝搞错地方了?”

夫妻俩刚冒出这个想法,一个身材瘦高,脸颊凹陷,衣着更是简陋的少年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明显是睡衣,脚下也拖着拖鞋。这明摆着是正在里头睡觉的打扮,夫妻俩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被惊醒的大伯一家见状不妙,赶忙说:“这孩子脾气大得很,整天不是吵就是闹,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我们总不好叫爸妈搬到外头,就依着他的意思,让他一个人住在小屋……

爷爷奶奶立即帮腔:“是啊,这娃性格真不好,在学校没人和他做朋友,回家了也不搭理人,刚还和我们吵了一架!哎,我们是管不了他”他们心里嘀咕司平爸妈怎么会来得这么巧,抓紧时间说司平坏话。那边,原本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没来得及从死亡、重生、以后该怎么办等诸多冲击下回过神来的司平,听到屋外小孩一阵阵“哥哥、哥哥"的哭喊,开后门对上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心头巨震。

虽然对面是张孩子脸,但眼睛里的愧疚、痛苦、思念,复杂得根本不像是个小孩。

司平险些以为自己仍在做梦,接着便被小孩一把扑了过来,抱着他痛哭流涕:“哥一一哥一一我好想你!!”

“哥你不要丢下我……”

“呜呜呜鸣,哥,对不起……!!”

司平茫然,半响后终于反应过来一一他弟也重生了!看着弟弟那愧疚痛苦的模样,嘴里边不停的与他道歉,说不该挂断他的求救电话,说自己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每句话都在把他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其实还没完全理清楚思绪的司平本能的焦急起来。他当时打电话根本不是为了求救。他只是太累了,一个人忙碌那么多天,应酬完醉醺醺地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忍不住想念起弟弟,想和弟弟说说话。他弟挂断他电话很正常,凌晨两点的时间点,谁被半夜三更的被打扰到睡眠会不生气?而且他们当时正在“闹矛盾”,他弟不想受股东挑拨进公司夺权所以一直躲着他。

只是当时手机里的嘟嘟声,空落落的让他无端感到沉重。油然升起的疲惫,越来越艰难的呼吸,还有不断发黑的视野,让他很想就这样睡过去。于是他睡着了,睡醒后睁开眼出现在了班级教室里,跟做梦似的,到现在他都还觉得不真实。

结果就这样,他弟竟然还觉得,他的死是弟弟造成的?还对此愧疚万分?事实分明不是这样的!

原本因为重生而产生的诸多思绪,在弟弟的眼泪面前瞬间化为乌有,司平满脑子只想着他弟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委屈?他蹲下.身,拥抱住面前的孩子,轻轻抚摸着因为哭泣而汗湿了的头发,一遍遍说:“没关系,没事的,你别怕。”小孩儿一点没被安抚住,上辈子亲眼目睹哥哥死亡的恐惧,还有几十年来的自责、痛苦、压抑,让他哭红了眼。堆积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小小的孩子哭得分外可怜。

司父司母再顾不得父母哥嫂在一旁的煽风点火,看小儿子哭得这么伤心,他们也心疼得要命,走过来说:“乖宝,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和爸爸妈妈说说好不好?”

司祁从来不掉眼泪,以前有次他不小心受伤,流了好多血,刚疼得忍不住抽噎起来呢,就被周围小伙伴们扑簌簌的眼泪给弄得哭不出来了,一个劲的安慰他们说“没事的,我不疼,你们别伤心”。他真的很少哭泣,因为他知道他如果难过,会有很多人因为他而跟着难过。可今天晚上,这样懂事的孩子,却在家里、在哥哥面前,哭得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当父母的怎么能不难受?他们真怕司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乖宝,你和妈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司祁抽抽噎噎:“我,我没事,是哥哥……司父低头,看着面容有些陌生,人也瘦瘦小小的大儿子,皱眉说:“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住在这里?”

司平看着几个月前刚刚过世了的父母,心情复杂:“我……我一直住在这。”司平不太擅长对人表达自己的委屈,从小的经历让他性格十分内向,很多话说起来又太多太复杂。

但他有弟弟,他弟掉着眼泪仰着脑袋替哥哥诉苦:“我做梦了,梦到哥哥过得很不好,被好多人欺负,我好难过!”司祁爸妈下意识把哭泣着的司祁抱起来安慰,目光看向司平,同时也看到了司平身后敞开着的屋门。

屋里有个昏黄的吊灯开启着,露出下方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最多只值百来块钱的木板床。床上是质量一般、基本只有老年人才会喜欢的大红色牡丹花被单。另外就是凌凌乱乱不成套的衣柜、桌椅、各式杂物,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生活痕迹。

这就是爷爷奶奶说的“脾气不好,不好管教,不屑和他们住在一个屋子"?可笑!

就算司平真是什么混世大魔王,那也该让司大伯一家搬出来,让司平住进去,毕竞这房子可是他们给司平盖的!所有东西都该属于司平!司爸司妈下意识把怀中的孩子抱紧,胸口处升腾起一股怒意。平心而论,他们对待孩子确实不怎么上心。但村里和他们一样外出工作的家长那么多,一年到头不回家的人那么多,怎么独独司平过成这样?在这个大部分人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千的年代,司平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有二十万。

可看司平现在的模样,司平过得还不如那些留守儿童,那钱压根没有落到司平手上。

夫妻俩气得额角鼓胀,司妈妈和司平说:“对不起,是妈妈疏忽了。”………没事。”

司平早就清楚,这对夫妻压根没什么心思照顾孩子,满脑子只有工作、事业,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全部精力。

就连"备受父母宠爱”的司祁,在家其实也见不到父母几面。他又算得了什么。

司妈妈被司平躲闪开视线,也没气馁,拉了一把自己的丈夫,对着远处几个大人冷下脸。

司祁大伯见状很是不满,都没等司爸司妈开口,先皱眉说:“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爸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帮你们看孩子,老人家带孩子是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司平这样已经比村里很多孩子都要好了!”“你胡说!“仗着自己年纪小,老黄瓜刷嫩漆的原主直接道:“堂哥堂姐那么胖,吃得那么好,我的哥哥这么瘦,饭都吃不饱!”司祁父母闻言,下意识又去看司平,一眼瞧见司平那瘦瘦高高的个头,还有营养不良偏黄干燥的短发,又看到站在哥嫂身旁的侄子侄女,体型至少有两个司平那么宽。

双方差距太过鲜明,说不是故意都不可能。确定自己儿子被虐待了的司父胸口压抑着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你们和司平住在一起,饭都是一起吃的,怎么可能就司平一个人这么瘦?!"司父怒道:“不想养可以告诉我,我随便请个保姆都不至于把孩子养成这样!”

“你怎么说话的!“司家大伯满脸凶相,撸起袖子就要干架,他妻子先一步制止:“哎呀,两兄弟的大半夜吵什么架,有话不能好好说。”说完她又去说原主爸妈:“你们也是,这都几点了,一过来就和家里人吵架,像什么样子!”

司祁在一旁听着,心想这要是不突然过来,能看到眼前这一幕?原世界线里,司家父母没有打断还在上学的司平学业,是提前一两个月打电话过来,说暑假会接司平到他们那里生活。司家爷奶和从小性子冷淡不讨喜的司祁父亲不亲近,因为司祁父亲只有小学学历还跑出去打工,觉得他没在镇上开店当老板的司家大伯有出息,更偏心与他们一起生活的大儿子。对被塞过来让他们养的司平很不待见,一直把当时还只是个婴儿的司平当成拖油瓶,能给一口饭吃就觉得已经很对得起良心。后面司祁父母事业有成赚到了钱,还把老家的房子给拆掉重盖,司家爷奶刚有点想转变对小儿子的看法,司祁大伯就先一步觉得弟弟这种做法让自己很没面子,在司家爷奶面前使劲说司祁爸爸坏话。说弟弟从小就性子冷淡对家里人不关心,说他这么多年不回家看望父母不孝顺,说他连司平这个亲儿子都懒得管,更不会管他们这个亲爸妈,说两个老人以后还得指望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来养老……司祁爷奶那一点子对司祁父亲的改观,立马又随着大儿子夫妻长年累月的挑拨,给重新变得不满起来。

原本那些年对司平是什么样的态度,在司祁父母只打钱不回家以后,依旧是什么态度。

习惯性偏心大儿子家的那两个孙子孙女是常事,司祁父母寄过来的山珍海味全拿去给大伯他们家吃,寄给司平的生活费,更是存起来让大伯去买车买房。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一家子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直到司祁爸妈突然打电话说要接司平回去,司祁大伯才意识到司平的情况其实一点不适合让他父母看到,立马给司平换房间、买新衣,让司平吃饱喝好,一两个月时间硬是把司平的身体给养胖回来,至少外表上绝对看不出多少问题。等司祁父母时隔多年重新见到司平以后,因为司祁从小到大受欢迎程度,脑海里压根没产生过"孩子会被虐待”这种概念的司祁父母,给了帮忙辛苦带孩子的父母、哥嫂一大笔钱,就带着司平回去了。而司平从小习惯了周围人对他的忽视,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生活哪里不对,更不可能为此和父母告状。

等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原来受了委屈以后,他也长大了。被父母长期忽视的生活方式,让他认为自己即便说了爸妈也不会帮他出头,只会不满他的无用,所以藏在心里从没提起。

谁知,重生以后,父母突如其来的半夜到访,把他上辈子未曾揭露过的真相直白的展现在家人面前,他父母终于注意到大儿子这些年的遭遇,怒火被点燃“我花钱盖的别墅,你把你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住,行,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把我儿子赶到仓库里住,你还要不要脸!”司父指着院子里停着的陌生豪车,勃然大怒:“我每个月花几十万养儿子、养爸妈,凭什么还得养你和你的老婆孩子?你是没手没脚还是要饭的?就你那点收入,你买得起豪车,买得起房子吗?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你有脸跟我说吗?!”

“你算什么东西!”

司父说着说着就带上了自己的情绪。

他十几岁离家,和父母的关系一向不怎么亲近。他清楚父母与大哥关系更好,这没什么,毕竞他对父母同样没多少感情。没有爱当然不会有被忽视的不甘,他爸妈爱喜欢谁喜欢谁,他懒得管。

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父母直白把这种态度展现出来,告诉他“我们不在乎你,所以你的儿子我们随便虐待",就是另一回事。他们这些年拿了他那么多钱,住在他盖的屋子里,还不把他和他儿子当一回事,这是个什么意思?这不是在打他脸吗?在外头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大老板发起火来,气势一下子压过在场所有人。刚好夜晚十分安静,司父一点没压着自己的嗓音,怒骂声一下子传出去老匹。

不少邻居听到动静打开灯,探头往这边看。司祁爷奶注意到周边动静,试图息事宁人,劝司父消消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司父冷笑几声,道了句“你们也要脸?",指着院落外的大门说:“我几年前给村里捐了三百万,让村里修路,村里人感激我,逢年过节不忘给我问句平安。你们呢?花我的钱,虐待我儿子,这事儿说出去,你看乡里乡亲会不会戳你们脊梁骨!”

拿孝道压他?笑话!虐待他儿子这事,就算是亲生父母也说不过去!司家爷奶脸色难看,司家大伯大伯母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几个人就这样站在夜晚寒风呼啸的院子里,被司父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骂。司家大伯想要骂回去,结果就是被拎出来讥讽得更凶,两个从小欺负司平到大的兄妹俩,更是被训得狗血淋头。

司祁司平两兄弟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司父一脸不满的模样,心里清楚上辈子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并没有发生今晚的这场冲突,司祁爸妈对这一家子亲戚不存在什么意见。

司家大伯觉得弟弟家有钱,可以帮自己买车买房,肯定也能帮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后来几年表面功夫做得一直很不错。司祁爸妈明白大哥大嫂图的是什么,倒也不介意花点钱把人打发了。工作什么的,安排了也就安排了。总之别来烦自己就行。现在可不一样。

对面几个人这样对待司平,就差没把司父的脸面扔到地上用脚踩,司父要是还不生气,那他就是圣人。

司祁妈妈没说话,这不是她那边的亲戚,所以只留心护着两个小的。“宝宝别怕,"司祁从小没见过这种大人争吵的场面,担心司祁会因为爸爸发火而害怕,安慰他说:"“没关系的,不担心。”司祁拉着司妈妈的袖子,提醒说:“妈妈,哥哥在这里受了好多委屈。”司妈妈看向旁边站着的大儿子,明白小儿子的意思,认真说:“小平,既然你在这边过得不愉快,那你跟爸妈去江省住,好不好?”这里的教学质量本来就没他们那边好,如果不是司平一直不乐意离开老家,司父司母早把司平接走了。

不过,当初司平说自己不想走,应该也是那群大人教着说的,不一定是司平的真实想法。

这孩子……和打小不管在哪儿都能混得很好的司祁不一样,司平有什么事情只知道憋在肚子里,一点也不精明,还有点任人揉捏的感觉,该不会等下又说想和爷奶一起生活吧?

正这么想着,却见司平点点头,直视她的双眼,非常笃定的说:“好。”说完又补充:“我可以和弟弟单独说说话吗?”司妈妈没犹豫,把身边的司祁推过去:“你们兄弟俩好久不见了,多说会儿话也好。”

原主跑到司平面前,对司平小声说:“哥,你还好吗?”司平笑着道:“哥哥很好。”

在知道弟弟也与他一起重生回来,并且急急忙忙赶来看他以后,他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原主听死去的哥哥说自己很好,眼泪又要冒出来,手背不停抹着泪花:“哥,对不起……

“没事,"司平揽着还是个小不点的弟弟,安慰他说:“哥哥突然离开,吓到你了吧?哥该和你说对不起。”

他都不敢想,自己突然离世以后,他弟要怎么面对突然空了的家里,面对公司里的豺狼虎豹,还有身后这群糟心的亲戚。肯定是受了很多的苦。

“哥……“原主哽咽。

他的哥哥即使死去也没半点迁怒,反而还只关心自己的情况,这让他鼻头发酸,不自觉回想起日记里哥哥因为自己受过的那些委屈。“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小孩死死抓着哥哥的手说:“我以后会保护你。”司平哑然失笑,看着面前还只是个小豆丁的弟弟,点头说:“好。”其实,不用司祁特意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也一直在被他弟弟保护啊,难道弟弟一点没察觉吗。

兄弟俩亲亲蜜蜜说着贴心话,夜半三更的,司父发了一通火,也乏了。他不是特意过来吵架的,不好叫两个儿子站在一旁看他发火,脸色不太好地对妻子道:“把小平的行李收拾一下,今天我们直接回去。”司爷爷司奶奶看司父在他们面前把大儿子数落一通,虽全程没讲他们两个老人半个字,但谁都能看得出司父对他们同样抱有意见。拐弯抹角的说他们偏疫大伯一家,花着他寄来养儿子的钱,却把他儿子当成寄人篱下的孤儿打发。老两口被弄得没脸,这时听司父说他们连在家里歇下脚,喝口水,住一晚的打算都没有,连夜就要带着司平离开,愣是没有开口阻拦,仿佛巴不得司父走起紧走似的,对司父意见很大。

司父半点不在意,他确实是个不怎么重视家人的人,父母如此,亲哥如此,连儿子也是如此。

他哥对他父母说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没说错,他的确懒得做哪些表面功夫,只肯给钱把人打发。

愿意对待妻子关爱敬重,那是因为妻子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是思想上行动上无比契合的人,是绝对的灵魂伴侣。

愿意对司祁心疼有加,那是因为司祁从来不给他添乱,且性格完美,能够给他提供大量的情绪价值。

若不是当时司祁出生的时候,公司里已经有钱了,请个保姆不难,司祁本该是与哥哥司平一样,被丢到老家抚养的命运。听起来好像有点惨,但那可是每个月给大量抚养费的情况。就连司父自己也没想到,每个月给家里几十万,父母还能把他孩子养成这样,他以为司平在老家日子过得不错。

愿意相信亲人的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司父黑着张脸招呼司机、助理,“去弄几个装行李的箱子来。”

外头,听到司家动静,匆忙赶来的村长等人,入门便听见这话,关心道:“怎么了这是?要搬家?”

司父:“我把我儿子带回去,和我一起生活。”司平在村里是个什么待遇,司父不信村里人会不知道。司平看起来那么瘦,一整个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他爷奶常在村里日说话做事的时候,肯定会把对司平大伯家的偏爱表现出来,不至于十几年如一日的对外伪装成一碗水端平的样子。

村里人不和司父说这事,大概是因为那是司父的亲爹妈,亲哥哥,外人不好因为一个司父自己都不怎么关心的儿子,去司父面前说些他父母哥哥的坏话,别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反而被司父记恨。

加上司父发家也就是司祁出生以后的事情,在那之前司平被留在老家,被老人嫌弃是拖油瓶,日常不当回事,已经持续了很多年。村里人早就习惯了司平的处境,可能压根没考虑过,他们踩着司父花钱修建的平坦水泥路的同时,还要去关心下司父的亲生儿子日子过得如何。而且一个存在感不高,不久前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哪里有司家爷奶、大伯更值得被关注被讨好,司平说不定连大人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懂。所以这时突然听司父提起,自己要把儿子带回去,且还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连夜叫人整理行李,村长等人终于反应过来,司父这是生气了,且发的脾气还不小。

他们紧张的说:“怎么这么匆忙?”

司父半点没给身后的父母哥嫂留面子,把方才自己看见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村长等人“怒不可遏”,训斥司家几人:“司平那么小一个孩子,你们竞然做得出这种事!”

“他爸妈把孩子交给你们,就是把你们当成最信任的人,结果你们倒好,连口饭都不给孩子吃饱,把人赶到仓库那种地方睡觉!”司家几人面色涨红,怨恨村长装什么装,之前又不是不知道司平的状况,现在倒是当起好人来,帮司平鸣不平了。

明明不久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村长这些人都和颜悦色的,把他们当成财神爷供着,现在翻脸倒是翻得比谁都快。

虽然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村长之前之所以给他们好脸色,是因为他们是司父的家人,值得被讨好。现在司父摆明了和他们撕破脸,村长帮谁那是一目了然。

但司大伯和司父能来回的吵,和村长能吵吗?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被人数落,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村民,脸都给丢光了。大家议论纷纷:“真看不出来,这一家子这样虐待司平!”“这几年他们家多风光啊,城里的大老板都特意过来登门拜访,给他们送礼,就是因为司平他爸!结果呢?一家六口吃司平的,住司平的,还把司平赶到仓库去,真是没良心啊!”

“我就不信那么大一栋别墅,会没有人家一个小孩儿的房间。”“司青山(司平堂哥)前几天还和我家儿子炫耀,说他家里有空运过来的澳洲龙虾,一只至少有人手臂那么长!这应该是司平他爸买来送给司平吃的吧?结果全进司青山他家嘴里了,司平半口没吃着!”“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司平这孩子也是可怜,小时候就看着瘦兮兮的,他爷他奶从来不管他,衣服鞋子都是他哥他姐换下来不要的,还被那俩孩子嘲笑说捡他们丢的垃圾。”“是啊,啧啧,他爸把他接回去也好,这造孽的哦…”村里人对着屋里头指指点点,大肆评点司家人的罪行,好像他们早就对此十分不满似的。

司家大伯面色黑沉,想要反驳,却知道这时候不好继续得罪更多人,只能胸膛不断起伏的在那里憋气。

而这显然只是开始,可以想象从今往后,他们在村里的处境。另一边,带着司平去整理行李的司妈妈,亲眼看到了司平的生活环境。几乎没多少需要花钱去买的私人物品也就算了,那浑浊沉闷的屋内空气,烂到连她家佣人房都不如的家具摆设,气得胸膛起伏。她让司平把文具课本那些东西带上,其他的床铺、被褥看都不多看一眼,出门便嗓音清亮半点不带遮掩的说:“好了,不用让小李他们去找行李箱了,统共就没几件东西。”

司父和村长说着话,闻言转头看了眼司平,还有司平手里拎着的书包,皱眉道:“就这些?”

“就这些。“司妈妈气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连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几件衣服!”

哪怕是住校的学生,宿舍里都不至于只有这点东西,可司平愣是在自己家里,过得连住校生都不如。

附近村民哗然,司父沉下脸来,深深看了父母一眼,“行,走吧。”村长赶忙开口:“不休息一下,明天天亮了再走?”“算了,"司父冷笑:“我看那仓库,住不下我一家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