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司家爷奶听得没脸,司家大伯低着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反应。村长明白司父这是气没消,铁了心要让司家几人难堪,便说:“那行,你们路上小心,以后要是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再好好招待你们。”司父道了声好,把妻子孩子送上车以后,连个眼神也没给站在一旁的爸妈,让司机直接开车,在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目送中远去。只留下身后夜色里,吵吵嚷嚷,激动交谈的人群。“明天就给我把打过去的钱都收回来!"司父骂骂咧咧的和秘书吩咐,另一边,司妈妈对两个孩子说:“累了吗?先休息一下。”一路折腾这么久,已经半夜两点了。平时这个时候,司祁早睡了。司祁没和“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面"的哥哥见外,上车后赖在哥哥身边,“哥哥困了吗?我们先睡会儿吧。”
司平点头,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着,没一会儿便睡着了。之前醒着的时候,两兄弟一个开朗外向,表情很是生动;一个低调内敛,眉眼间略有郁色。站在一块儿区别很是明显,仿佛一阴一阳两个面。现在两人靠在一起,都是闭着眼睛无甚表情,司妈妈再去细看,就能看到他们俩眉眼间的相同之处实在是多。眉毛的弧度、挺翘的鼻梁,还有脸型与骨相,任谁一看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对有着血缘联系的亲兄弟。这让司妈妈后知后觉的有了点实感,原来这也是自己的亲儿子,是和司祁一样的存在。
说实话,她对司平没有多少感情,说不上是排斥,只是很单纯的没放在心上,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但司祁并不是这样。
司祁对他哥表现得很热情,突然闹着说要去找人不说,找到人后又确确实实帮到了人。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以前司祁就做过几次类似的事情,突然对某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孩子表现得特别在意,然后在大人们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一下指着旁边的保姆说这人对小姐姐不好,护着对方不肯让保姆把孩子带走。小孩家长因此产生了怀疑,细查之后发现,在他家做了快十年的保姆竞然私下里虐待他们孩子,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吓出一身冷汗。这个家庭因此对司祁格外感激,连带着对司父司母也给予了诸多关照。在业务上处处拉拔不说,出门在外也总是不忘记他们,时常帮衬提点,介绍人脉。司祁确实是有福气在身上的,且这个福气不仅仅作用到自身,还会荫蔽身边的人。
司父司母身为司祁身边关系最亲密的人,这些年公司因为司祁得到的好处多到数都数不清,已经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惊异。司平身为司祁的哥哥,哪怕这么多年压根没见过几次面,也能被司祁记起,被他帮着从恶劣环境里带出来,司父司母丝毫不感觉奇怪。他们都没费心去问司祁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哥哥,还一过去刚好就逮了个正着。和以往一样将这归功于“玄学”,无比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几小时后,车子抵达家里。司平被人在车上喊醒,下来后扫了一眼四周熟悉的环境,就转身护住同样刚睡醒,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弟弟,用手挡着司祁额头,防止外边的风把刚睡醒的司祁吹感冒。司父司母一直有在留意司平,看司平从那生活了十多年的农村离开,来到气派奢华的别墅跟前,竞然半点没有局促窘迫,那平静的神态,就差没把“处变不惊”写在脸上,淡定的态度叫司父司母都感到惊奇。这种落落大方的反应无疑是让他们十分欣赏的,第一时间关心弟弟的举动,更是让司父司母心中欣慰,对这个大儿子好感不断提升。司平没想到,上辈子即使万般期盼,也总嫌弃他胆怯内向,处处表现不如人意的父母,这辈子对他的第一印象竞然这么好。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是不在意的。已经成年的他哪里需要父母后知后觉的关心,他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而司平这种冷淡的态度,并不会让同样是这种性格的司父司母反感。一直没怎么见过面的孩子,乍一相处就和父母关系濡慕,三两下跟人处得和多年好友一样,那是小儿子司祁才有的本事,其他十几岁的孩子想要做到,实属困难。他们先带兄弟俩去用了早餐,吃饱后示意管家把司平带到房间里休息,司祁则在学校里请半天假,睡饱了再去上学。司祁:“我想和哥哥一起睡。”
“真是个小孩子,还离不开人呢,"司父司母笑道:“行,都依你。”他没特意去问司平的意见,毕竞兄弟俩的关系光看他俩此时紧贴着的站位就能看出来。
果然,司平点点头,一点不介意。牵着小不点弟弟的手去了司祁房间,兄弟俩身旁没了其他人在,总算能说点私密话。“小祁,你也重生了,对吧?“司平开门见山的问:“我离开后你过得怎么样?怎么会突然……难不成你也一一”
司祁摇头:“没有,我在那之后好好的,接管了公司,读完了大学,一直活到八十九岁。”
司平眼睛睁大:“八十九岁?!”
倒不是他惊讶司祁能活那么久,他就是觉得:“那你不是比我还大……我还当你是个小孩儿!”
太伤心了,一夜之间,还没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弟弟,变成了八十岁的高龄老大爷,他这个当哥哥的尊严何在。
司祁憋笑:“对,所以现在我是哥哥。”
司平抿着嘴巴不说话,拒绝承认这个事实。恰好管家敲门,过来送司平的换洗衣物,司平跑去拿衣服换衣服,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个话题,和司祁说:“真没想到我们俩能重生,我以为这只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司祁:“肯定是哥哥你人好,老天舍不得你,才会给我们重新做兄弟的机会。”
司平对此不置可否,真要说人好,受老天爷眷顾,那一定是他弟司祁,他一个普通青年,有什么值得被上天看重的。说不定是司祁重生了,顺带把他这个当哥哥的也给囊括进去,他是托了弟弟的福,才有了这第二次的生命。
一些宗教里不总说善人转世有功德福报么,他弟那么乐于助人,喜欢做好事,死后肯定有福报。
兄弟俩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之前刚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脑海里又装着死而复生的事,情绪激动活跃的很,压根睡不着,自然而然聊起天来:“小祁,你那些年过得怎么样?”
父母过世以后,司平一直在想要怎么照顾好弟弟,把刚成年的弟弟拉扯长大。
想是想了特别多,连弟弟未来结婚生子,婚后是另外买房还是继续住家里都想到了,谁知自己先发生了意外,半点事情没能给弟弟做到。司祁:“哥,这问题你刚才问过,我过得挺好的。”司平不相信:“你光捡好听的话跟我说,你那时候才多大。”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接管父母留下的公司,都累得要死要活,他弟弟那时候还在读高中,怎么可能有嘴上说的这么轻松。“是真的,"司祁想说自己其实挺擅长做生意的,后来把公司做到了世界前百强,基本上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困难。但这话说出来难免有炫耀的意味,他哥接管公司的时候貌似很难熬,他可不想哥哥听了会难受,他哥在这方面心思还是挺敏感的。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哥,重活一遭,你想好这辈子要怎么过了吗?对了,哥你对接管公司感兴趣吗?以后打算走经商这条路?司平用力摇头,很是抗拒的说:“你可饶了我吧,之前让我去和商场上的人谈生意,简直要了我的命,太难了!”
换成不久前,也就是父母过世、他刚接管公司的时候,他是打死不可能和弟弟说这话的,他怕弟弟担心,只字不提他心里的愁苦,以及在公司面临的压力但这辈子,他俩还是个孩子,不需要他强撑着替司祁抗下所有事情,有的话他就能直白的告诉给据说已经八十多岁,看起来特别靠谱的弟弟听。“我一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谈生意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他从小就不讨人喜欢,人际交往这方面,更是他的短板。他连和人日常相处都不怎么擅长,让他去与人攀交情,谈合作,请人把生意放心交到他手上,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那些话该怎么说。所以到了酒桌上,他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跟人敬酒,表现出自己的诚意,然后硬生生把自己逼到饮酒过度猝死。哪怕只是想想,司平都觉得那样的自己实在是丢脸。司祁认真听着,安慰哥哥说:“不喜欢也没事,家里的事情有我,哥你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弟……"司平很是感动,他觉得弟弟真是长大了,变得可靠了,“你对我真好。”
司祁听了,觉得这对话有点好笑:“哥,要是换做别人家,听到这话还不得觉得我俩疯了。家里的产业谁喜欢谁去做,不做的人还说另一个人对自己真好。”
“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司平自豪的道,“人家可没有我这么好的弟弟。”
“他们也没有我这么好的哥哥,"司祁眼眶发热,忍不住往司平那边挤了挤:“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时隔几十年,重活一辈子,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家人,实现了一生最大的心愿。
他哥也和记忆里一样,那么维护他,关心他,温暖的感觉让他眷恋。“那哥以后是打算搞科研吗?"司祁还记得哥哥大学时候读的专业。司平思绪一下子被牵引,向往的说:“是啊,这辈子多了那么多记忆,好多知识都不用再花时间学了,可以去学新的内容。”司祁忍不住想笑:“哥你就想着这个。”
司平坦然的说:"确实是很好的事情啊。”可能是童年经历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读书对他而言,是他唯一的解脱。
村里的学生、同龄的孩子,专挑他这样父母不在身边、爷奶毫不关心心的人欺负。
转学后到了私立的初中高中,那些同学各个见多识广,出国的次数比他出村的次数还多,从小到大的生活观念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压根聊不到一块。加上司平本身也是个内向不喜欢主动与人交际的,越是没朋友就越是不喜欢交朋友,这种情况下,读书便成了他的避风港,即使是噪杂热闹的教室,几本书一支笔也能帮他竖立起一道独立的城墙,陪伴他度过漫长时光,让他理所当象地不被外界打扰。
所以他很喜欢学习,这是他最大的舒适区,也是他最擅长的领域。司祁知道了哥哥的想法,笑着说:“那哥想知道未来几十年的科技发展是什么样的吗?”
身为世界级企业家、各大领域的重要投资人,以及无数伟人功成名就后时常过来看望的慈善家,司祁知道许多领域的内部事情,绝对是一般未来人掌握者都掌握不到的那种。
司平两眼放光:“是什么样的?”
司祁便与哥哥描述起未来的世界,告诉哥哥他感兴趣的领域今后会有个怎样的发展,钻研哪方面的渠道会有更广阔的前景……司平认真倾听,偶尔提问,直到许久以后,兄弟俩陆续打了个哈欠,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相互依偎着进入了梦乡,眉眼间皆是愁绪被熨平后的满足。中午,管家过来叫兄弟俩起来用午饭。司父司母看司平刚到家,难得留在家中没去上班,一口气睡到这个时间点,坐在餐桌前等孩子们过来。见两兄弟一块下楼,司父司母额外多看了司平几眼。十几岁的少年身材瘦削,发色微黄,眉眼间的表情落落大方,半点不见到达新环境后的局促。
他们早晨时看到的画面果然不是错觉,大儿子不愧是他们的孩子,气度上就与许多同龄的小孩不一样。
亲眼看着司平在佣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一脸习以为常的用着午餐,用餐时的礼仪和顺序,诸多小细节全都无可挑剔。司父司母越看越觉满意,对这个陌生的大儿子印象很好,语气也和颜悦色起来:“你以后住在这边,原本的学校会给你安排转学。”司平:“好。”
“新学校跟小祁一样,是私立的国际学校,幼、小、初、高连在一起,方便你们兄弟俩相互照顾。”
司平点头:“明白。”
“不过入学前需要做个面试,测试一下成绩,看下你的各方面情况,“司父顿了顿,说:“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司平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丝变化,语气微诧的道:“你们也去?”上辈子,司平转学,就读的学校和现在司父说的并无变化。只是那时并不是学期间中途转学,相关事宜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就由助理搞定,司父司母并没有操过心。
像现在这样,陪他一起去学校什么的……司父完全没有提过。为什么不提,司平仔细回想,感觉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是不怎么讨父母喜欢。延续了在老家时畏缩怯弱,连件衣服都不好意思喊管家他们去洗,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司父司母,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他那种扭扭捏捏的人,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他纠正过来,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开口吩咐身边人做事。如今大概是表现的完全如司父司母所欣赏的那样,两人竟主动说要陪同,倒是让司平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之后,司平又平淡的说:“哦,好的。”换做上辈子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司平大概会很惊喜,觉得自己到了新的地方不用独自面对,很有依靠。但现在司平只是去自己上辈子待过好几年的地方面试,身边多没多个父母并不重要。
司父司母….”
孩子太淡定了也不好,这时候如果换做小祁,肯定会眉飞色舞特别开心,说很多好听话让他俩格外有成就感,觉得这趟过去很值,下次还要陪着一起。不过到底是从小没一起生活的孩子,有点陌生冷淡很正常。司父司母很快放下这点纠结,转头笑眯眯地与司祁讲话。饭后,四人一起坐车去了学校,司祁到小学部,司平在司父司母的陪同下,一起去的初中部。
司祁心心里记挂着哥哥的情况,在课间时分特意跑到初中校区那边。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司平写完试卷成绩出来,年级主任特别满意的说:“成绩很不错,都是满分,口语和实验那块也非常棒,看来在之前的学校里有勤于练习。”
司父司母惊讶:“真的?”
早在过来前,他们就做好了司平成绩一塌糊涂的准备。两边地区的教育资源差距太大,口语那块,普通学生很难做到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实验就更别提了,那得熟练操作各项仪器,不是学校配备几个显微镜,一学期只让接触个一两次就能糊弄过去。主任看司父司母竞然比她还惊讶,忍不住笑:“当然是真的。而且你家孩子平时没少跟私教学习吧,站在仪器前的样子,跟个老手似的。”司父司母更惊讶了,私教什么的当然没请过,所以他们家大儿子竟然还是个无师自通的学霸!
“口语非常流利,可以考虑直接读国际班。分数都是满分,真是不得了,私下里已经自学到几年级了?"年级主任看着司平,眼神里满是赞赏,这样的好苗子,愿意读他们学校,是学校的幸运。以后可以重点培养,最不济也能在高考时帮学校多弄个一流大学的名额。
司父司母愈发惊喜,看向司平的目光里,忍不住带上了骄傲,笑容扬起来就没淡下去过,满意道:“好好好,真不错!”司平:……”
上辈子费尽力气做了那么多讨好家长的事情,只能得到他们失望的眼神。这辈子啥都没做,只是做了点初中的题,就被夸成这样?他一个研究生擅长做实验、写初中卷子满分有什么好称赞的,写卷子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在欺负那些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孩子,怪心虚而他心虚没什么反应的表现,落在在场几个大人眼里,就是司平被夸奖后宠辱不惊,丝毫不以为意的淡定。越发让他们觉得这孩子真是不得了,拿满分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年级主任对司平特别满意,司平父母的家庭环境也符合他们学校对学生的要求,当即拍板决定:“我们学校非常欢迎司平同学入学。想要读几年级、哪个班,都随便他挑选!”
司父司母与有荣焉,嘴上谦虚,说老师客气,实则手已经按在了司平肩上,腰板挺直,面向四周老师学生们羡慕的眼神,那叫一个容光焕发。司祁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听到老师对哥哥的表扬,眼睛亮闪闪地窜过来,激动说:“哥,怎么样?很顺利?”
之前还一脸淡定的司平看到弟弟出现,脸上成熟稳重的表情瞬间变得活泼起来,握住弟弟凑过来的手,和他笑眯眯说:“很顺利,以后哥可以和小祁一起上学读书了。”
“好耶!"司祁快乐地蹦跳了两下,嘴里彩虹屁不停说“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哥你好棒啊"“我要向哥哥学习”,把方才一脸高冷学神范的司平夸得笑容沛面,看得旁边的老师、司父司母只觉得兄弟俩感情真好,这司祁一过来,司平就变了副模样,变得像是个这年纪的十几岁小孩了。一场考试,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司父司母对着司平说了许多入学后的注意事项,完完全全就是个关心孩子的家长。司平心情复杂,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上一世的画面。而不管司平心里如何想,司父司母经过这一遭,对这个大儿子是十分满意的。
夫妻俩都是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学渣,养了个被他们从小宠溺着的,人缘很好,特长也多,但学习成绩确实很一般的小儿子,在读书这块儿基本就从没抱有过念想。
谁知大儿子横空出世,身上携带着夫妻俩意想不到的学神光环,把他们俩最后的遗憾都给填补上。两人都有种捡到宝藏的感觉,甚至开始暗自后悔,为仁么没把司平早一点接回家,耽搁了孩子学习。心里对司平有了好感,行动上当然多加照料,那如沐春风的态度,让司平一下子体会到了上辈子二十多年都没感受过的长辈温暖,有些尴尬,也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种发自内心表现出来的青涩不知所措,叫习惯了对小儿子好的司父司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惭愧。
司平以前到底是多不被人在意啊,稍微得到点长辈们的关爱,竞然就一脸的茫然无措。
两人语气越发的柔软了,对待这样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的大儿子愈加耐心,并不介意司平反应木楞与他们不亲近,自顾自商量起司平接下来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为司平准备好。
司平:……”
就很奇怪,他真的只是重生了,而不是跑到什么平行世界去了吗。他爸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心里感觉古怪,像是被毛毛虫爬过后背,浑身不自在。司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便等到弟弟放学,凑到司祁跟前,寻找一丝放松。“我又不是真的那么优秀,我只是比那些学生多读了几年的于书……他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称赞,这些夸奖全都是虚假的,不是属于他的。“可哥你学习本来就很好啊,在之前的学校里是这样,后面到了高中大学也是这样。"司祁说:“如果哥你和我一样,从小就在这边读书,那你肯定也会被老师、爸妈表扬,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呢?这是你应得的啊!”司平愣愣的:“是这样吗?”
可他高中大学成绩好,不是因为他后面有很多私教老师专门围着他,为他单独补课吗?他学习天赋其实也就一般吧?“当然是啊!而且不光是学习,课外班什么的,哥你不也是所有人里进步最快的那个。口语你当时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能熟练掌握了吧?"司祁笃定的道:“哥,你是天才,绝对的!”
司平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啊?真的吗?"他竞然真的那么厉害?“当然是真的!"司祁拼命点头,每个肢体语言都在表示着他的认真:“哥你特别厉害,我不会骗你的!”
司平深呼吸一口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自信:“我之前都没注意到,看来我真的很适合走学术这条路啊。”
“没错!"司祁用力握紧拳头,给哥哥打气:“哥你加油!我以后就靠沾你的光,当大科学家的弟弟了!”
司平看司祁这自豪的样子,嘴角咧起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两只手扑过去快乐地揉司祁脑袋,“好,哥以后当大科学家,让你说出去都有面子!”
兄弟俩一路上嘻嘻哈哈闹做一团,看得后方司父司母眼中含笑。他们难得没在这种日子说什么要去公司工作的扫兴话,留在家里,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餐,对两个孩子道:“好了,该过来吃饭了。”餐桌上,摆着许多司家人往日喜欢吃的菜肴。司平落座以后,司父司母特意关照了下司平,让在老家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司平多吃一些,养好身体,还说接下来会有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制定下该怎公给他调养。
司平安静听着,父母今日对他的态度,还有司祁、老师等人对他的夸奖,让他终于有底气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他对着看起来好像很关心他的父母说:“我不喜欢吃这些菜。”司父话音一停,司母轻轻的“啊"了一声,把试图推到司平跟前的菜放下来,说:“那你喜欢吃什么?”
上辈子二十多年的阴影,让司平条件反射般的想说“都可以”。但一旁司祁的眼神鼓励,还有司父司母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让司平终于把上辈子,憋了好久好久的话讲了出来。他说:“我胃不好,吃这种生冷辛辣的东西会很难受。还有,有的补品太补了,我吃了会吐,会拉肚子,消化不了。”上辈子,他刚来到父母这里,很快发现父亲口味偏重,母亲喜欢吃生食海鲜,弟弟又是个无辣不欢的性格,所以餐桌上的饭菜总是红通通、冰凉凉、咸不拉几的,吃得他眼泪直冒,胃撕扯着疼。
但他不敢讲话,父母对他的冷淡态度,爷奶那边只能吃剩菜冷菜的习惯,让他以为能一起上桌吃饭已经很好,从没考虑过自己可以去修改家里的菜单一-直到后面弟弟发现他饭量太小,主动在餐桌上开口询问,他才有了和他口味的饭菜。
如今不一样了。
他不奢望父母的关爱,所以“不懂事"的话,他想说就说,他就是要争取属于他的权益,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吃清淡的。”
说完以后,他仔细观察两个家长的反应,说不出到底是希望他俩如自己上辈子想象中那样表示出不满,还是希望他们能尊重自己意见。而在他的注视中,司父司母的反应,一点不像司平所以为的不耐烦,更不像他爷爷奶奶那样骂他“事多”一家人难道吃两种菜,你哪有那么金贵"的厌恶。而是没半点迟疑地痛快点头:“好,那让厨师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司平愣住。
他第一反应想,他们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考试成绩好,才愿意改变对他的态度。
但很快又想起了些什么。
司家这边和老家那边不同,饭菜一直不是司父司母亲手做,而是请的厨师。厨师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大家的饮食问题,他做什么菜都是做,包括管家、司机等人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的负责范围。这种情况下,司平有什么想吃的菜,都不用司父司母亲口嘱咐,自己和厨师、管家说声就可以,他们肯定是要把他的要求照顾妥帖的,这是他们领完薪水后应尽的义务。
所以…上辈子的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因为从小习惯了被冷落,所以哪怕遇到了问题,也习惯性地不敢开口,自顾自以为这种事情不能提,提了肯定会自取其辱?看着对面司父司母完全没半点异色的表情,意识到曾经的思维误区,司平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也有些委屈。
不爱他的人,是父母,还是他自己?最常在心里贬低、否定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意识到上辈子的自己走了死胡同,钻了牛角尖,因为自卑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心中的自己。时常别人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先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否定个遍。
抱着碗筷埋头吃饭,司平好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抬起头来想要夹菜,谁知却看见司祁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司父司母也是眼神里带着点纠结的样子。
司平…….”
不是,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司母轻叹一声:“你以前受委屈了。”
看把孩子感动的,都哭了!
不就是一份合胃口的饭菜吗?
他爷爷奶奶到底把他虐待成什么样了!
司父表情接连变化,显然是又记恨起了老家的那几个人,努力放缓音调和司平说:“没事,你好好吃饭,以后想吃什么,家里都有。”司平哭笑不得,很想解释,喉咙里却堵堵的,一开口话里带着哽咽,干脆只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司父司母见了以后,心情更复杂了,望向司平的眼神里充满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