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弄(1 / 1)

第47章捉弄

车辆缓慢行驶,直到停在远光中心医院的门口。蒲月一路上都沉着脸,后半程没有和利奥说过一句话。利奥也没有再开口。

由于青果和卷芙都只留下了核心处理器和存储单元,它们没有外壳,也没有办法运行,因此车里也没有了活跃气氛的小机器人。两个人,一个目视前方,一个看向窗外,车内笼罩着压抑无比的死寂气氛。远光中心医院在穹顶的边缘,两人到达的时候花了一些时间。利奥停下车,转头看向蒲月,打破了维持许久的怪异氛围。“后面得你来带路了。”

蒲月没什么温度的嗯了一声,下车走在利奥的身前。诺琳院长是远光中心医院的员工,医院由远光货运建设,背靠光尘工业集团。

由于过去几年间对于MT星球的建设分歧,远光货运与本地政府,尤其是警署之间冲突颇多。

虽然警方在公司与本地人之间做了许多调解举措,但不知出于什么缘由,两者间的矛盾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甚至于,公司不得不放弃原本全面建设星球的规划,最终只开发了极少部分的地表土地,也完全失去了对于地下区域的开发权。MT星球丧失了成为重量级中心枢纽的机会,最终只成为了服务于公司内部的货物中转站点。

如果德尔能够放心地对诺琳袒露部分有关于自己的秘密,那么是否能够证明远光货运是可以信赖的呢?

在没有别的选择的情况下,蒲月只能相信诺琳院长,相信公司。中心心医院部分,本地政府无权插手,因此在进入医院区域后,两个人的举动稍稍放松下来,不用再躲在隐蔽地方行走。蒲月顺着医院后面的小径,走到一个不起眼的门前。现在是白天,室外还算明亮,但推开门后,迎接他们的却是漆黑的走廊。她走了进去,随手把门一松。

走在后面的利奥避而不及,直接被门拍到了胳膊的伤口处。那里其实一直在隐隐作痛,但这种痛感还能忍耐,因此他一直没有在意。被门这么一撞,原本还能接受的痛觉似乎加剧了,他没忍住嘶了一声。蒲月转头:“怎么了?”

利奥:“没事。”

蒲月的眼神落到他的胳膊上,又很快地收回:“没事就行,我们快点走。”疼就对了,她是故意的。

见他这样,蒲月稍稍舒心了一些。

他们顺着一条狭窄的走廊向上走,最后在三楼的某个房间外停下。这里是不对居民开放的区域,蒲月也是有诺琳的首肯才能随意出入这里。她敲了敲门,门内传出一道柔和的女声:“请进。”蒲月带着利奥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装修古典,除了办公桌外还有一个皮制沙发,上面放了两个布娃娃,似乎是属于仙蒂。

诺琳上前,她先是冲蒲月点了点头,又看向利奥:“过来跟我检查吧。”蒲月独自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对利奥说:“你自己去吧。”诺琳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游离了两圈,然后露出了然的笑容,她指引着利奥向办公室侧面的小门走。

蒲月百无聊赖地等在这里,因为无聊,干脆四处溜达了起来。自从穿越过来后,诺琳院长是与她打交道最多的人。为了更好地适应这个世界,也为了更快地学习星际通用语,她没少在这个房子里待。

那时候诺琳的女儿还在,只不过因为重病,一直在其他星系养伤,很少和她见面。

但偶尔视频通话的时候,她也能看出,对面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这样一个优秀的女生,却死于这样的绝症,她觉得很可惜,也很难过。科技发展迅速,曾经无数被视作不可救治的病症纷纷得到攻克,但人们没有想到,还会有新生的绝症这种可能。

基因崩溃,这个至今仍不能够被完全治愈的疾病,成为了如今各个国家科研机构的重点研究对象。

人们仍未确认其具体患病原因,有些研究表明它可能与上万年前那场浩浩荡荡的人类集体进化事件有关。

使用药剂进化的确延长了人们的寿命,增强了他们的体质,但它也根本性地改变了人类的基因,使它变得更加脆弱、不稳定。在长期的宇宙航行出现后,它终于暴露出弊端。在一些高强度射线及宇宙物质聚集的星系,极小部分人会有概率发生基因的异常表达现象。

由于每个人受影响的基金点位不同,症状也不尽相同,因此难以找到统一的救治方法。

有部分科研人员提出观点,那就是人们应该去试着去寻找那些未注射过原始进化药剂的人。

从那些最古早的人类身上,来寻找可能的解决途径。但他们提出的治疗方法,却是以牺牲原始人类作为代价。幸好在当前社会,并不存在他们所说的原始人类,因此这个科研计划不得不终止。

之所以没有一个原始人类,是因为当初那场充满了暴力与血腥的人类进化,是一场压迫性的,毫无拒绝余地的政策。这款初始药剂中的某种关键元素,提取自一种生活在宇宙中的外星生物。它能够极大激发人类的身体潜能,如同重塑一般,彻底改造身躯。美好的景象背后,是残忍又可怕的现实:药剂成功的概率仅有5%。为了实现人类的整体进化,95%的人要在这场行动中牺牲。但即便如此,当时的掌权者也是强制推行了这个计划。官兵挨家挨户搜查,确保完成任务。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从中逃离,无论他的身份是逃犯、警官,亦或是政府高层。这是残忍的集体进化,但也是人类不得已的举动。在那个星锚矿尚未被发现的年代,由于没有锚点的加持,人类的星际航行要难上数倍。

为了探索其他星系,有的人要在宇宙中度过一生。为了能够更好的探索宇宙,给人类的未来带来更多的可能,掌权者选择了这个冒险且会背负骂名的方式。

他赌对了,人类寿命和体质的进化让他们能够更好的在星际时代生存。他们不仅发现了众多新的适宜星球,也找到了无数足以令人类文明进化数个层级的矿产。

但他也赌错了,因为在那场令无数人失去生命的无情“进化”过程中,第一个死亡的人,是他自己。

蒲月走到墙壁的书架处,拿下一本纸质期刊。《联邦科研日报:基因崩溃的可能治疗手段513期》。这么多年了,即便女儿已经离开了很久,诺琳院长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它的解决途径。

院长明知道她是原始人类,却从未伤害过她。蒲月曾经也曾生出过,她会不会用自己来给女儿求得生路的想法。

但后面证明,诺琳院长是一位比她印象中还要伟大的人。“蒲月,“诺琳从侧门走出来,“他正在进行全身扫描,可能要花费一些功夫。”

她说完,走到蒲月的面前:“你们吵架了?”蒲月抿唇,不太想告诉她刚才的事情,毕竞复述一遍,就意味着要再回想一遍。

她怕这样下去,利奥还没有做什么,她就已经忍不住想先把他搞掉了。“我们本来也不是很合得来。”

“说起来,怎么受伤的,不给我讲一讲?"诺琳问。蒲月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发生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诺琳听后,神色凝重了许多。

“远光货运与本地政府一直不太对付,这群人,说是本地政府,但实际上没有一个本地人。"诺琳坐到沙发上,示意她也坐下。诺琳又继续道:“当初公司想要全力开发MT星球,本是为了合作共赢,却遭到本地人的强力阻拦。这很奇怪,对吧,公司给出的条件足够优待了,并不是抢走他们的土地,可后面还是愈演愈烈地被曲解成了那个意思。”“穹顶由光尘工业集团赞助建造,但政府强硬要求在市中心建设多个他们的机构大楼。这倒也正常,毕竟穹顶的生活环境要更好一些。但他们总是插手公司事务,多次在没有申请的情况下进行非法调查,还时不时要求查验工厂具体开发安排。”

蒲月的心沉了沉,她不认为自己能招惹上警署或是本地政府。那么唯一有可能的,只有那个人了。

德尔,你来到这个星球究竞是为了什么?

诺琳站起身:“我得去给他做后续治疗。最近医院新进了一批治疗仓,可以解决他胳膊受的那种伤。”

蒲月叫住她:“等一下。”

在诺琳疑惑的目光中,蒲月缓缓说:“我去帮他做吧,你告诉我,怎么操作治疗仓。”

利奥刚从检查仪器上下来,就看到蒲月带着一个四方屏幕进了门。他的目光转向她身后,没有看到其他人。

“院长呢?”

“我来给你做治疗吧,家属方便一些。”

“哈?“利奥带着迷惑的神色跟在她身后。蒲月带他走到治疗仓旁边:“就这里了,我在这边操控仪器,你脱衣服吧。”

利奥立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话了。

“我,脱衣服?我脱衣服干什么。”

治疗仓并不需要脱衣服。

事实上,只要人躺进去,治疗液会覆盖整个身体,它可以渗透布料,钻进毛孔。

“这款仪器比较老,里面的治疗液也不是很高级,所以服装会对它造成阻碍效果。”

利奥淡然的表情逐渐破裂。

他后退一步:“不要。”

“那好吧,"蒲月抱起平板,“那我只能叫诺琳院长来给你治疗了。”她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见她真的要走,利奥闭了闭眼,忍辱负重地说,“行吧。”蒲月拉了个凳子,坐在操控台前,将四方的屏幕嵌入台子上。她双手抱胸,冲利奥道,“继续吧。”

“你一定要看着吗?“利奥还想反抗一下。“这个操控台是固定在地面的,我只能这样,还是说你不准备治疗你的手臂了?"蒲月反问。

利奥先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许久后才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他的身材很好,德尔有着健身的习惯,利奥应当也是如此。他皮肤偏白,肌肉明显但又不过分夸张,是恰到好处的那种。蒲月往日里很喜欢抱着德尔睡觉,她总是会趁他不备偷偷摸他胸口。她的目光在利奥的腹肌上停留了片刻:“继续啊。”利奥的耳根发红,不知道是不是气的:“还要脱?我不是只是胳膊受伤吗。”

“都说了治疗液不能流到衣服里了,你是不想治病了吗?"蒲月有理有据。利奥的手犹豫地放到腰带上:“你确定?”“那我走了。“蒲月说完就要转身。

“行行行,我脱。”

话是这么说,利奥还是转过了身,他侧过脸,看了一眼蒲月,又沉默了许久,仿佛是在做艰难的犹豫抉择。

终于,他解下腰带,把裤子脱了下来。

利奥有着蒲月很喜欢的腿部肌肉线条,双腿修长笔直。但他此刻背对着她,恨不得彻底挡住她的视线。“继续呀,怎么不继续?"蒲月说。

利奥仰着头,视死如归地叹了一口气:“行吧。”他的手放到全身上下最后一片衣物上,手臂颤抖着向下。“噗嗤一一"蒲月在后面笑了出来。

利奥停下动作,转身看他。

“我想起来了,这个好像是新型号,不用脱衣服,你穿上衣服在这等着吧,我叫诺琳院长给你启动机器。”

她步伐轻快地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前,听到身后传来压抑着怒火的声音:“蒲,月!”

蒲月一出门,就看到等在门外的诺琳。

诺琳见她出来,忍不住想笑:“为什么捉弄他,他惹你了?”蒲月嗯了一声:“还行吧。”

也没有很惹她,他说的那些话,她也可以很大度地表示理解。她只是稍微有点不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