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生与死
利奥在这次航行途中意外的老实,几乎让蒲月以为他换了个人。毕竟自从那次开荤之后,利奥是一发不可收拾,整日里缠着蒲月,但自从她的身体状况被发现后,他又彻底转了个性子,简直要把她当成易碎品来对待。蒲月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书架上拿下来的小说,她瞥向坐在沙发另一侧的利奥:“为什么离我这么远?”
利奥摘下耳边的光脑:“光脑不能离你太近。”“我还差这点辐射吗?"蒲月站起身,挪到了他身旁,紧贴着他坐了下来,“怕什么。”
利奥原本还想躲,但蒲月已经侧坐在沙发上,靠着他的肩膀躺了下来。他只好换了个姿势,让她更加舒服一些。
两个人已经在星舰上待了快两周,很快就要抵达此次航行的目的地。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无论是蒲月还是利奥,都对那枚药剂的事情避而不谈。
蒲月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很幸运的人,如果她足够幸运,就不会遇到现在这些事情,也根本不会穿越了。
所以那5%的概率,她几乎不敢赌。
虽然内心没有抱什么期望,但她不想在坚定拯救她的利奥面前表现出任何沮丧的表情,因此她一直都轻松自如地像往常一样与他交谈。两个人一起在沙发上坐了许久,利奥突然起身,说要离开一下。蒲月后背没了支撑,差点躺倒,她撑着身子,看向利奥:“去干什么?”利奥整理了下衣服:“我去驾驶室看看路线,你先不要过去那里了,那边机械设备太多。”
利奥将休息区的悬浮荧幕全部拆除,虽然是为了蒲月的安全,但也让她本就无聊的旅途变得愈发枯燥起来。
也幸好这里还有一些纸质书籍,可以让她打发一些时间。不过在蒲月看来,这些都是无用功。毕竞这座星舰本身,就是蒲月的身体所不能承受的,拆再多也没有用。
利奥离开后,蒲月平躺在沙发上,看着书本的页面发呆。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很久都没有想起过德尔了,她放下书籍,坐起身子。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德尔回来的那天,如果那天到来的话,她会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呢?
蒲月想不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先甩他一巴掌。居然敢骗婚,不能忍受。
利奥不是德尔那种会面无表情撒谎的人,他连装成德尔这件事都做得不太认真,因此对于他口中的描述,蒲月相信了九成。她只是想不通,德尔为何要那样做,自己究竞只是他随手招惹的乐子,还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消遣。
她看着平放在腿上的书籍,却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于是干脆就放下书,离开休息区,前往驾驶室。
说什么不准她去,开玩笑,利奥的话她才不会听。蒲月慢悠悠地顺着走廊往前走,走到驾驶室的时候发现舱门从里面锁上了。她上上下下观察了一下,发现无法从外面打开,于是不慌不忙地敲了敲门,在门口等了一会。
漫长的寂静过后,舱门咔嚓一声打开了。
利奥站在门口,安静地注视着她。
他的身后是一片漆黑,似乎驾驶室的灯光已全部关闭,因此她打开门的时候,才从走廊渗透一些光线进去,照亮了他的身影。蒲月的手放在门缝里,防止利奥关门:“你在里面干什么?”利奥松开手,舱门缓缓向一侧彻底打开,外界的光芒也倾洒了进去。他侧过身子,为蒲月让开了走路的空间:“在看路线。”蒲月走到全息影像旁,点开线路,上面正标识着星舰的位置,他们只剩下不到2天的航程了。
按照最初的预估,星舰会停在与旧址连接的停泊港上,那里还有一个废弃的空间站,可以暂时在里面生活。
但蒲月不准备前往空间站,她准备老老实实在星舰里等着利奥。“这没什么好看的呀,有问题的话智能系统会通报的。“蒲月绕着空间中悬浮的影像转了两圈。
利奥沉默地立在一侧,显得格外的老实。
蒲月盯了他一会,倏地上前,踮起脚尖,抓着他的衣领,表情严肃。“发现什么了吗?"利奥问。
蒲月没有说话,又解开他扣子看了一下,什么异常都没有。利奥正要后退,蒲月就将手放在了他的小臂处,趁他没注意将袖口拉了上去。
果不其然,那里药剂注射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消退。她松开手,用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看着利奥:“解释一下?”利奥不语,蒲月上前胡乱地揉了下他额头的发丝:“你都出汗了,药剂的副作用很疼吧?”
她猜测压制人格的药剂并不会很温和,虽然利奥不曾让她看到他使用药剂的模样,但他此刻安静的状态让蒲月有了一个猜测,他应当正在忍受着某种疼痛“现在这个药剂还管用吗?"她问。
利奥有些无奈地笑了:“微乎其微的作用。”他上前两步,有些无力地将头靠在蒲月的肩膀上:“他出来之后,你还会爱我吗?″
他抱着蒲月的腰,声线有些虚弱。
“我还有好多问题没和他清算呢。"蒲月避开了这个话题。“那你会选我吗?"利奥忽然问。
蒲月一愣,她微微侧过头,与利奥对上了视线:“选什么?”利奥没有解释这个问题,只是与她对视着,他没有说话,但眼神中却有似乎饱含着某种蒲月看不明白的感情。
某一时刻,她几乎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半晌过后,他敛下眼眸,声音轻缓:“你会选我的吧。”蒲月抱住他的脑袋,在他的唇边落下一吻,又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我不选你选那个欺骗我感情的骗子吗?”
她补充:“虽然你们都是骗子,但介于你主动坦白的缘故,暂时可以加一点分。”
利奥勾起嘴角,收紧怀抱着她的双臂。
星舰降落停泊港的时候,蒲月是被通知声音吵醒的。她从床上坐起来,发现休息区的灯光昏暗无比,利奥似乎不在这里。她正想起身,利奥就走了进来:“我要进去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就行,如果……我很久都没有回来,你就不用等我了,星舰设置了返程的路线。”“很久是多久?"蒲月有些担忧。
“一天,“利奥蹲在她身旁,“一个星历日,24h内我就会回来。”离开之前,他最后在蒲月的唇瓣上落下轻柔的吻,而后拿起防护服,走出房间。
蒲月叫住他:“我们不可以报警吗?”
利奥站住脚步,缓缓转回身:“首先,这枚药剂除了公益展览外没有实用价值,毕竞现在没有原始人类,所以无论是哪个国家都不愿意派人来冒着风险将它取出来。”
“其次,"他顿了顿,才说,“我们现在的行为是偷窃,虽然它被放弃了,但它也是珍贵的藏品,所以最好不要声张。”他拉上最里层防护服的拉链,怀里抱着头盔:“不许出门。”蒲月眨了眨眼,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直到房间的门彻底关闭后,她才掀开被子,走了下来。
她打开工具间的柜门,发现里面还有几套备用的防护服,又打开另一道柜门,看到了里面的激光枪和其余武器。
最角落有一枚四四方方的金属芯片,蒲月拎起这个研究了一下,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她找到被利奥放在其他房间的光脑,扫描了一下,才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芯片居然是杀伤力极强的引爆器。
只要将它插入人类的后颈,它就可以在2秒内将活生生的人炸成肉块。在这个时代,所有星际人类,哪怕是缺胳膊断腿,开膛破肚,只要没有死透,及时赶到医院都可以救回来。但要是炸成了碎片,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个没法拼回来的。
蒲月皱着眉头,将它放了回去,又研究了一下其他的武器,发现还是激光枪这类最普通的武器适合她这种平民。
她百无聊赖地在房间里逛来逛去,将原本没注意到的东西都研究了个遍,似乎这样就可以缓解内心不断溢出的焦虑之情。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压制不住不断冒出的恐惧,于是她干脆转换了阵地,走到了厨房。
那里的舷窗可以直接看到远处的博物馆旧址。蒲月趴在舷窗边,目光向外面看去,停泊港上早已没有了利奥的身影。而在远处,金属色调的博物馆旧址建筑早已经破损,外墙环绕着某种类似植物藤蔓的物质,建筑体几乎被整个裹了进去,只留下正对着她的某处敞开着幽深的入口。
利奥踏进博物馆里面的时候,条件反射地皱起了眉。这座建筑原本作为悬浮于太空之中的人造建筑物,为了方便无法在宇宙中直接活动的人类,在停泊港的下方建设了通道,可以让游客直接通行,从而进入建筑体内部。
但是此刻通道已经破坏,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停泊港的地表,一步一步自己到达这里。
博物馆的外墙多处破损,他进入的墙壁处就破了一个5米多高的口子,正因如此,他可以直接从这里进来。
原本的重力系统、空气系统全部损坏,他只能穿着防护服,悬浮在半空中。他向内不断前进,地面是怪异的红黑色,上面布满了某种干枯的长条状物质,这些物质将原本浅色的金属墙壁完全覆盖。某一时刻,他甚至以为自己在某个动物的身体里面。越往里面走,空间越发狭窄,他顺着目标地点前进,那枚进化药剂就存放于建筑物的地下一层,是这里最为珍贵的一批藏品。虽然目前宇宙中的大部分人造城市为了重力系统的运作都设计成了类似于舷光那样的桶装结构,但人类文明博物馆无论是旧址还是新馆,都与地面建筑没有任何差异。
或许是为了纪念并遵从人类建筑的发展,它多年来的设计风格从来不曾有过变化,因此利奥在内部行走起来十分方便,除了身体悬浮以外,只需要沿着走廊和楼梯不断前进即可。
进入地下层的时候,空间狭窄的状况愈发严重。利奥手上抓着深红色的伸出的枝干,停住了前进的动作。他的面前,通往下层的道路被深色的枝干覆盖,只留下一个直径半米多的囗子。
利奥靠近面前的物质,细细观看起来。
对于侵占博物馆旧址的宇宙生物,人类对其研究并不充分。目前为数不多可以公开得到的信息就是它是一种拥有蜂巢思维的群体生物,并且拥有血肉融合的能力。
利奥的到来或许还没有惊醒这片沉睡的族群,他不想惊扰它们,于是全程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在靠近观察之后就可以发现,这些覆盖在天花板、地面和墙壁之上的红棕色物质,其实是某种拥有着轻微运动频率的生物组织。他靠近那个狭窄的通道,发现这个部分似乎是由某种类似于肌肉纤维的物质构成的。
仰起头,头顶上缓慢蠕动的血块中镶嵌了一枚眼珠,它正一动不动地看着侧面的墙壁,似乎对利奥的到来毫无察觉。利奥的手放在腰间的激光枪上,定了定神,还是从这个通道挤了进去。一进入里面,空间豁然开朗。
这里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建筑物形态,而是彻底被生物组织覆盖,但奇怪的是,这些组织并不是杂乱的形态,而是构成了各式各样相对规整的结构。利奥漂浮到空间的正中央,看到了展柜中间那枚保存完好的药剂。展柜用透明的材料覆盖,这种材料十分结实,普通的激光枪无法破坏,但利奥在星舰中找到了合适的武器。
他将那枚四方芯片粘在了上面,后退一段距离后,按下开关。原本完整的透明防护屏障瞬间碎裂,化为了一片片细小的碎片,散在地面上。
这个空间的地板上也被生物组织覆盖,锋利的碎片落上去的时候,划破了组织的肌肉,破口处缓缓流出粘稠的血液。利奥拿到药剂后立马返回,却听到身后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是某种生锈金属摩擦的声响。
他举着激光枪转回身,发现被划破的那片地面正在不断蠕动,地表开始拱起,越来越高,直到变成一个肉团后从原本的地板组织上脱落。肉团里面的组织在疯狂的交换位置并重构生理结构,在不到5秒内的时间,就化为一个有着多条腿和翅膀的奇怪生物。利奥没有犹豫,立马对着它大张的口器里射下子弹。它的身上冒出黑烟,很快就挣扎着倒下了,但它的身体并没有消失,而是重新融入了地板,与原本地面上的生物组织连成了一片。利奥知道自己不能再多留,于是没有理会,直接转身,从狭窄的通道挤了出去。
他一路飞快地冲着门口出发,墙壁、天花板,所有地方的生物组织都在快速的震动着,走廊可通行的空间也愈发的狭窄。终于,在空间狭窄到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过的时候,利奥挤了出来。他回到宇宙空间,在头盔里大口喘着气。
就这么简单?
看来这么多年来没人来取回藏品,应当就是觉得留在这里的物品价值不高,没必要花费金钱和人力资源。
他平稳了一下呼吸,缓缓后退,看着面前这个与建筑物融为一体的大家伙。他知道,如果可以的话,所有的组织可以合并为一个巨型宇宙生物活动,他被放过或许纯粹出于幸运,也许它现在不在觅食期。利奥将进化药剂放回身侧的装置里,慢慢往回走。他轻松的心情在靠近星舰不到一公里的时候戛然而止。星舰的舱门大开着,明显是有人离开,而舰艇不远处,早就被废弃的空间站上爬满了红棕色的异种生物。
它们密密麻麻地将整个空间站包裹,连舷窗都没有露出来。利奥快步上前,看到一只异种伸出锋利的肢体插入舱体,将金属墙壁捅出了一个大洞。
利奥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他不应该将蒲月留在这里。
这种生物拥有群体思维,且个体可以脱离整体单独活动,在他踏入建筑物的那一刻,它们就知道了,停泊港里应当还有其他猎物。自始至终,身陷险境的从来不是利奥,而是留在星舰里的蒲月。他被当成拖延时间的诱饵了。
利奥对准激光枪将正破坏星舰的几只异种消灭,但它们很快就转移了空间,专注破坏另一边。
它们知道人类无法在宇宙中生存,所以现在在逼蒲月走出空间站。利奥猜测蒲月应当是故意从星舰里离开的,她担心自己留在星舰,舰艇会遭到破坏,等利奥出来后就会无法顺利离开这里。她的体质怎么能穿星际人类的防护服呢?真是个傻子,命都不要了。利奥转身回到星舰,启动舰艇,与空间站进行对接。他不能直接把蒲月救出来,如果她的身上有伤口,直接接触外界的话会在2秒内死去,那样他会连使用药剂的机会都没有。利奥颤抖着手臂将舰艇对接好,快步走到连通处。叮的一声,对接处的舱门开启,他跑了进去,然后呼吸几乎是彻底停滞。蒲月趴在地上,手里还举着激光枪。
她穿着防护服,但是头盔已经摘下了,透明的材料上溅满了喷射状的血迹。空间站的一侧,一只异种正从另一个空间侵入,它快步在天花板上前进,身体倒挂着,速度飞快。
利奥向它射了一发子弹,抓着蒲月的身体,将她扯回了星舰。进入舰艇的那一刻,舱门立刻关闭。
他走到侧面的舷窗处,发现空间站上方的所有异种都离开了那里,转而回到博物馆建筑的位置。
它们数量庞大,密密麻麻的在空间里行动,看起来十分骇人。利奥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得立刻启程,这些个体是要彻底融合,然后变成整体形态来阻拦他们的离开。
他立马回到驾驶室,启动了星舰。
等到操纵完这一切,异种的融合还未彻底完成,他紧盯着路线和面前的全息影像,确保星舰已经离开了危险范围才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安定下来后,利奥掀开头盔,将它扔到地面,头盔下的发丝此刻已经被汗水彻底浸湿。
他擦了下额头,平复下呼吸后,才踏着悬浮的脚步,回到原本与空间站连接的舱门处,准备扶起蒲月。
将她身体掀过来的那一刻,利奥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手一抖,差点没有抓稳她的身体。
她气若游丝,呼吸浅得无法感知。
怪不得刚才一直趴着,她的腹部几乎被彻底贯穿,血液从胸口一路蔓延到大腿。伤口很深,隐约可以看到身体组织。利奥没敢细看,他只是徒劳地捂住她的腹部,试图阻止伤口的恶化。这种情况下,普通的治愈药剂根本没有作用,但强效的药剂蒲月作为原始人类根本无力承受。
“我好像………要死了。“蒲月从嗓子里挤出这么一段话来。利奥扶着她的上半身,将她放在自己腿上,他声音颤抖:“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此次出行是为了帮蒲月找到进化药剂,但他还没有下定决心对她使用那个东西。
5%的存活概率,他不敢赌,他害怕自己是那个亲手杀死了她的人。他的头深深低下,将她抱在怀里,冰凉的泪滴落在蒲月的脸上,洗刷掉她脸颊上的血渍。
蒲月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她用仅剩的力气说:“药,.…”利奥摇头:“我不敢,我不敢用那个。”
如果他没有用,蒲月或许还能再多活一会,但如果他用了,她可能现在就会死去。
他收紧胳膊,无法做出这个生死抉择。
蒲月的手从他的怀里脱落,沉重地砸在地板上,地面上累积了一圈暗色的血泊,她垂落的发丝也落入了血液里,沾染了那抹深红。利奥看着她越来越清浅的呼吸,拿出了那枚药剂。他抱紧蒲月的身体,将她的头搂在怀里:“如果你不是那5%我要怎么办..…他又一次,把她推向了死亡的境地。
他不该带她来的,他应该在她跟上星舰的那一刻就把她赶下去。他已经为她建设好了防护的房间,可以供她安全的留在那里。如果他意外死去,房间的门会打开,她会发现自己藏起来的光脑,从而联系上其他人。也许那样,她还能活得再久一点。
蒲月的生命在迅速的消散,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犹豫下去,她的死亡只会更快到来。
利奥颤抖着手臂,将药剂注射进了她的脖颈,那是最接近大脑的位置。注射完成后,他扔下药筒,跪坐在地面,紧紧抱住蒲月。他的眼泪落在她的发丝上,又从她的额头滑落。
他从未如此恐惧过某一时刻的到来,以至于,他开始祈求并不存在的神明。如果有某种力量将她带到自己身边的话,他希望袍不要将她带走。蒲月的身体一动不动,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彻底消散,她双眼紧闭,一只手放在腹部,一只手落在地面。
利奥捧着她的脸颊,拨开她混杂着血液、泪水和汗水的发丝,露出此刻有些狼狈的脸庞。
他见过她各种模样,但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她,面色苍白,唇瓣发紫,双眼紧闭,毫无生命力。
他声音沙哑:“蒲月?”
蒲月没有回应。
利奥伸出手,放到她鼻尖下,探不到任何鼻息。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蒲月?”
蒲月还是没有回应,她的身体越来越凉,似乎连热气都在从她的身体内迅速流失。
利奥垂着头,望了她许久,然后才紧紧抱住她的身体,喉间泄出一阵压抑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