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戒(1 / 1)

坠月 池木栖 1801 字 5个月前

听着舒珈十分“体贴”的话,贺途沉默下来。

当初去科尔布丘之前,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

可本意是不希望舒珈在这场婚姻里束手束脚,却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

话一说出口,眼前的贺途便皱了皱眉。

原本舒珈看他回答得那么勉强,还要专门把时间空出来,以为外交部有要事要忙,刚好她也不想让贺途回去。

才提起去年领证时,他曾说过的话。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舒珈也知道贺途是一个思虑周全的人。

她想起爷爷在电话里提到的礼节问题,怕他误会,又补充一句:

“我会以你的名义带一些礼物过去,他们会理解的。”

贺途没说话。

他看着舒珈,几秒后,平静地接受了她的安排:“都听你的。”

听到贺途的回复,舒珈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前排的陈正抽空瞥了一眼中央后视镜中的夫妻两人。

见两人商定完毕,表面还算达成了共识。

他略一思索,适时开口说道:“太太,先生,你们想好了今晚去哪家餐厅吃饭吗?我好往那个方向开。”

陈正的话打断了舒珈和贺途的思绪。

两人纷纷低头,在手机上查看着什么。

最后,是舒珈先报了一家餐厅的名字,贺途应了声“嗯”后,接收到地址的陈正当即调转方向,按照导航往餐厅的位置开去。

之后的晚餐时间。

舒珈心里装着事,显得额外安静了许多。

倒是贺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在外面吃过晚餐,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舒珈第二天还得去研究所上班,她简单梳洗一番,吃下褪黑素就睡着了。

这天晚上,关于贺途具体是几点上床睡觉的,舒珈不是很清楚。

她只知道早上起床后,旁边的床铺冰冷冷的,空无一人。

换掉身上的睡裙,舒珈下楼来到厨房。

厨房里也没有贺途的身影。

舒珈想起那天罗蓉说过贺途有早起健身的习惯,以为他在楼下健身房,于是没想太多,正准备拿出手机点两份早餐。

家里的门铃在这个时候响了。

舒珈走过去,先在可视屏上看了一眼,随即打开别墅的大门。

槿园的安保工作一直做得很好。

一般不会轻易把无关人员放进来,能自由出入的都是得到过业主首肯的。

“你好,请问是贺途贺先生的家吗?”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哥,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他身上穿着工作制服,来自明城一家老牌的珠宝修复店。

“是。”舒珈点了点头。

“请问您是他的?”

年轻小哥似乎是怕舒珈多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连忙又解释道,“您别误会。是我们老板特意叮嘱过东西一定要亲自交到客人手上,以免有遗漏。”

舒珈表示理解,“我是他的妻子。”

她拿起手机,刚想要给贺途打个电话,却听见对方说,“您是贺先生的爱人,那您签收也是一样的。”

话落,年轻小哥取下肩上的背包。

拉开拉链,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手提纸袋。纸袋上的花叶图案,是富有立体感的烫金浮雕工艺。

舒珈眼睁睁看着年轻小哥又从纸袋中,取出一个红丝绒戒指盒。

戒指盒打开。

里面赫然躺着一款男式戒指,戒面宽大,款式简单。

是她当初为贺途挑选的婚戒。

“贺先生的戒指已经修复好了。”年轻小哥说,“您确认一下,没问题的话麻烦在这张单子上签个字。”

舒珈接过年轻小哥递过来的签字笔,在确认物品已收货的单子上,签下了贺途的名字。

她的字迹娟秀工整。

与一旁下单时,贺途遒劲有力的笔迹完全不同。

“祝您生活愉快。”

年轻小哥完成工作,他把戒指放回纸袋里,递交给舒珈,随后将收货单细心收好,便离开了。

舒珈关上门,提着袋子返回客厅时。

刚巧撞上从楼上下来的贺途,他眼底有着淡淡的疲惫。

“你今天早上没去健身房么?”

舒珈有些诧异。

“没去。”

贺途微微摇头,他的视线落在舒珈手中提着的纸袋上,问道:“有人给你送东西?”

“有人给你送的东西。”

“我的?”贺途喝水的动作一顿。

“嗯。”

说着,舒珈伸直手臂把袋子递到贺途眼前。

贺途眼一垂,瞥见纸袋底部的红丝绒戒指盒,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婚戒修复好,送上门的日子。

他抿起唇,看向面前的舒珈,听见她说:

“我帮你签了收货单。”

贺途接过婚戒,舒珈便转身用宁虞给她买的玻璃杯,倒了杯水。

接着,话题就被转移了:

“早餐我已经在手机上点好啦,大概二十分钟左右能到。”

贺途望着她的背影,应道:“嗯。”

舒珈喝完杯中的半杯水,又去饮水处打了一杯。

水声在空阔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舒珈盯着玻璃杯中慢慢上升的水位,轻轻敛眸。

其实她想问与婚戒有关的事。

但又害怕一些问题并不是她期望听到的那个答案,倒还不如不问。

舒珈正思考着,视线里突然插进来一只手。

贺途靠近她的后背,他高大的身影几乎能把舒珈整个人都笼罩在怀里。舒珈看见他俯下身,抬手关掉即将溢出来的饮水开关。

“在想什么?”

贴近耳边的声音,让舒珈的耳朵有些发麻。

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刚要回话,贺途的手跟着她的手也搭在了岛台上。

两人指尖距离贴近。

婚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戴在了无名指上,有些醒目。

贺途今天换了一块黑金色的手表,腕表下他的手指匀称修长,骨节分明,手背的青筋清晰可见。

“没想什么。”

舒珈缩回手,她拿起装满水的杯子,若无其事地回头对着贺途说道:“起太早,脑子还没开机。”

她捧着玻璃杯喝了口水:“你的戒指为什么拿去修复了呀?”

“不小心磕碰了一下。”

舒珈看着他,没等她问更多。

身旁的贺途便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全说了出来。

得知他是在回国的前一周,戒圈被重物挤压过,导致有些变形损坏,才送去修复,舒珈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原本想在科尔布丘找家本地的珠宝修复店,把它修复好,但可能会和回国时间起冲突,所以就带回国内了。”

舒珈了解地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舒珈迎上贺途眼底的笑意,问他,“你今早还用去外交部么?”

“不用。”

舒珈“哦”了一声,“我先回楼上化个妆。”

目送着舒珈离开厨房,贺途才收回目光。

他举起手,盯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全是刚才他们戴着婚戒的手,放在一起的画面。

……

不到二十分钟。

舒珈在槿园附近餐厅预订的早餐,由店员送上了门。

她跟贺途一起用过早餐后,陈正刚好过来。

舒珈快速收拾了一番,和贺途道别后,就出门上班了。

一到办公室,高歆雯就像往常一样开朗地向舒珈打招呼。

两人凑在一起聊了几句,便分开去完成各自的工作。

上午的工作时间很快过去,中午的午餐,舒珈跟着高歆雯在研究所附近的餐厅吃了点。

回去的路上,她们路过生物研究所时。

高歆雯突然八卦地说道:

“我听说,最近隔壁生物研究所来了个大帅哥,好像是从海外归国的博士。”

舒珈看向高歆雯,“姓周么?”

“是啊。珈珈你也听说了?”高歆雯低头拿出手机,她说,“叫周什么越来着,我看看她们的聊天记录。”

高歆雯人缘好。

她虽然在研究所工作没几年,但认识的人却相当广泛。舒珈经常能从她的嘴巴里听到隔壁研究所,甚至是顺柔区某医院里的八卦。

认识高歆雯到现在,舒珈都觉得她的人际关系始终是个迷。

“周时越吧?”

“诶,对对对!就是他!”高歆雯兴奋过后,马上疑惑道,“珈珈你怎么知道的?”

“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在我们学校很有名。前段时间班上的同学知道他回国发展后,在班群里激烈地讨论了一番,还说着要搞什么同学聚会。”

“不对啊。”

高歆雯说,“我怎么听说周时越毕业于明大附中,珈珈你不是四中毕业的么?”

“对,我高二从附中转过去的。”

这事,高歆雯之前从来没听舒珈说过。

“你高中还转过学?我怎么不知道啊。”

舒珈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也没问过我呀。”

“不纠结这个了。”

高歆雯八卦的雷达响了,“既然珈珈你跟他一个班,那肯定知道他很多以前的事吧?比如什么恋爱啊,喜欢的人。”

舒珈认真想了想,“我记得我转学之前,周时越是没谈过恋爱的,也没听说他有喜欢的人。”

“然后呢然后呢?”

舒珈摇头,“然后我转去四中,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闻言,高歆雯哽住了。

转念一想,倒也附和舒珈的性格,她转而问道:“那珈珈,他现在有女朋友吗?”

“不知道。”

“好吧。”

高歆雯一看就从舒珈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她决定自己去打听。

整整一个下午,高歆雯时而工作时而摸鱼,还真让她打听到了不少周时越的消息。

“珈珈,你肯定想象不到我打听到了什么。”

两人结束完工作,边往研究所大门走,边讨论周时越的八卦。

“我听人说,周时越大学毕业后谈了个女朋友,但是去年分手了。珈珈你猜一猜是因为什么?”

舒珈今天下班比平时要早十分钟。

此时,研究所的门口还没有停着那辆熟悉的卡宴,她低头看了眼手机,发现五分钟前贺途发来了一条消息:

【今天可能会晚到十五分钟。】

舒珈回了句“好”,随即看向满眼期待她接话的高歆雯,“因为异国?”

“猜这么准,珈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面对怀疑自己的高歆雯,舒珈无奈一笑。

“真不知道,我随口猜的。”

舒珈解释道,“我跟周时越前几天才通过班群加上好友,我……”

没等舒珈把话说完,高歆雯直愣愣地看向她的身后。

舒珈疑惑回头,转身迎上了周时越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你们是在聊我吗?”

周时越说这话时,视线径直落在了舒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