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情(1 / 1)

坠月 池木栖 1812 字 1个月前

第25章长情

车子离开餐厅门口。

后视镜中,周时越还站在车旁。

正目送着他们走远。

翟闻序瞥了一眼,庆幸地收回目光,好在他今天是一个人开车出来的,而且为了饭局没开之前那辆帕加尼。

否则一车都坐不了三个人,今晚舒珈和宁虞就得被周时越送回家了。不过……

翟闻序在脑子里脑补了一下周时越送舒珈回槿园,然后被贺途当场撞破的画面,感慨着摇了摇头。

但该说不说,他其实还挺好奇贺途会是什么反应的。毕竞贺途这人向来冷静自持,从小就有着惊人的自我克制力。翟闻序认识他这么多年,还真就没见贺途什么时候被情绪主导过,即使是面临再大的压力,他都能沉着应对。

要是让贺途看见自己的亲亲老婆,大半夜被她的白月光送回家……贺途会不会破防呢?

翟闻序乐了,他垂眼看向手机。

只见屏幕上贺途的消息缓慢地弹了出来,他发了个:【?〕

【做梦也好歹实际一点。】

翟闻序忍不住轻啧了一声,此刻越想越后悔。早知道他就不出声阻拦了。

就该让周时越送舒珈她们回去,现在不是又让贺途这狗逃过一劫?唉。

他还是太善良了。

没等翟闻序想更多,后排的舒珈打断了他的思绪。因为宁虞喝醉酒,舒珈只能跟着坐在后面照料她。她虚扶着半躺在座椅上的宁虞,眼看着翟闻序把车开入了大道上,也没丝毫要询问她的意思,不得不开口说道:

“直接回槿园吧。”

翟闻序意外抬眸,“先送你吗?”

他一个人送宁虞回去不太好吧?

这么想着,翟闻序透过中央后视镜瞥了一眼醉倒在座位上的宁虞。宁虞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她的脑袋枕在舒珈腿上。眼下的那颗泪痣,在车窗外暖色灯光的照射下,忽隐忽现的。格外迷人。

“宁虞也跟着我一起回槿园。”

听到舒珈清冷的声音,翟闻序连忙回正视线。他直视着前方,问了个显而易见的问题:“那她今天晚上住你和贺途家里吗?”

“嗯。”

舒珈轻点下巴,“太晚了,就麻烦你把我们都送回槿园就好。”宁虞毕业从国外回来没多久,就搬出去住了。她独自住在城西那边的房子里,只有平时休息才会回宁家和家人吃饭。可能是在国外一个人独来独往自由惯了,宁虞不喜欢自己家里有外人在,于是一直没请过住家阿姨。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

舒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睡。

“好,那我就直接去你们家。”

翟闻序应下,当即调转方向盘,往槿园所在的方向开去。也许是酒精彻底上头了。

相比起饭桌上与阿东激情拼酒量,宁虞此时在车内消停了许多。舒珈摸了摸她滚烫的脸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余美琴发去消息。【余阿姨你睡了吗?】

【没睡的话,能麻烦你帮我准备一碗醒酒汤吗?】消息发送过去没两分钟,余美琴很快回复道:【好的太太。】收到这条消息,舒珈这才放心地将手机收回包里。她们吃夜宵的餐厅到槿园,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前半段翟闻序安安静静的开着车,始终没跟舒珈说话,等到离槿园越来越近,他瞥了舒珈好几眼后,还是忍不住打探道:“宁虞的演出结束后,还会挑选幸运观众和你们一起吃饭吗?”听到这话,舒珈有些疑惑地抬眼。

“什么幸运观众?”

“就是……

翟闻序结结巴巴的,“以前宁虞还没加入这个乐队的时候,我去现场听过一次演出,今天送你们回家的那个也是乐队里的队员吗?”“你说周时越?”

没料到舒珈会直接把周时越的名字叫了出来,翟闻序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舒珈神色平平,提及周时越时并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一时间竞让人分不清,她究竟是决定忘掉过去了,还是在拼命维持表面的平静。

正思考着怎么搭话,翟闻序听见后排的舒珈突然说了句:“你也不认识周时越么?”

也?

翟闻序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他还在心里琢磨着舒珈口中的另外一个人是谁。

只听后座的舒珈又说道:

“我记得,你以前在四中的时候,高三那年似乎追求过一个明大附中的女生。”

“对。”

虽然不明白舒珈为什么提起这档子陈年旧事,不过翟闻序还是异常配合地点了点头。

然而没让他接着往下说,舒珈淡淡地补充了句:“但当时那个女生,喜欢周时越。”

翟闻序喜欢一个人时,追求的手段总是热烈而张扬。从不带掩饰。

正因如此,他追求对方的时候有多大大方方,分手便也是同理。舒珈听说过不少有关翟闻序花心的言论。

比如,翟闻序交往女友的时间永远撑不过两个月,再比如,他可以分手一周马上投入新的恋情。

然而可怕的却是,他的风评依然很好。

所有与翟闻序交往过的女生,从不出面说他任何一句坏话。翟闻序对他的每一任女友都无微不至,悉心关怀,不同于骗心骗钱的渣男,他在一段感情里,能够同时提供物质与情绪价值。这就导致不少人都认为一一

翟闻序在谈恋爱中的表现,几乎是无可挑剔的。要说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上头快下头也快。不够长情。

而在感情经历上,翟闻序和贺途完全是两种人。一个是花心浪子,一个压根不动心。

他们却偏偏成了好朋友。

翟闻序听明白了舒珈话里的意思。

他自知这场装不认识的戏码演不下去了,立马自然地转换道:“原来刚刚那人是附中的周时越啊,我说呢,看着有点眼熟。不过,我之前听说他不是出国留学了吗?怎么跟你们在一起喝酒?”舒珈看着翟闻序恍然大悟的表情,以为是刚才情况太急,所以翟闻序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她没纠结,解释道:

“他和宁虞乐队的队长是朋友。”

“所以,你们是在演出上偶然碰见的?”

“嗯。”

翟闻序替贺途松了口气,还好只是偶遇。

晚上十二点整。

翟闻序载着舒珈她们回到了槿园。

车子刚在地下车库停稳,余美琴便走了过来,她身上穿着整齐简约的工作服。

看样子是一直等到现在还没去睡觉。

余美琴的目光触及到车里醉酒的宁虞,相当有眼力见地走上前,帮忙搭把手。

两人扶着醉得不省人事的宁虞,乘坐电梯上楼。翟闻序则默默跟在她们三人身后。

最终,舒珈把宁虞安顿在了一楼的房间。

她和余美琴扶着宁虞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时,贺途跟翟闻序两人倚在门边,没进卧室门。

贺途的视线始终落在舒珈身上,见舒珈配合着余美琴,要把宁虞身上的衣服脱下来,他转过身,回了客厅。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舒珈给贺途打包回来的食物。由于时间过去太久,饭菜都已经凉透了。

贺途盯着看了几秒,还是拿起保温外包盒,去厨房加热。旁边的翟闻序见状,立马屁颠颠地跟了上来。

“你知道今天晚上如果没有我,会发生什么大事吗?”翟闻序懒散地靠着门站立,眉宇间藏不住的得意。贺途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看模样对他口中的这件大事,并不感兴趣。翟闻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

“差点,你今天晚上就要跟你老婆的白月光打个照面了。”话落,翟闻序下意识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确保舒珈还在房间里照顾宁虞,他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道:

“要不是我及时截胡,舒珈就是坐周时越的车回槿园了。”周时越三个字一出,贺途指尖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他抬起眼皮,总算愿意正眼瞧一瞧翟闻序了。“我帮你提前打听过了。”

翟闻序好心道,“他两并不是约着一起去观看宁虞演出的。听舒珈说,周时越跟宁虞那乐队队长认识,是老熟人。”“我猜测啊。估计只是两人正好都邀请了他们来现场,这才撞见的。”闻言,贺途皱了皱眉。

他猛地想起舒珈拒绝自己时,回复的那句:【不用啦,有人送我们回来。)这个人……原来指的是周时越么?

翟闻序看着陷入沉思的贺途,忍不住问他:“不过你晚上没什么事,怎么没陪舒珈一起去看演出?你没被邀请?”

“可惜了。”

见贺途不说话,翟闻序误以为他默认了,“一般live house的现场音乐氛围都挺好的,心心动的时候谁能分得清是音乐鼓点,还是漏掉的一拍心跳呢?”不管是在一楼大厅人挤人时的眼神交流,还是二楼包厢的独处。这波氛围感都拉满了。

翟闻序面露惋惜,他抬手拍了拍贺途的肩膀,正欲安慰他几句,两人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回头,见舒珈走了过来。

刚在房间里,她配合着余美琴换掉了宁虞身上沾满酒味的衣服,此刻,打算上楼拿一套自己的睡衣给宁虞换上。

舒珈看贺途他们站在厨房说话,想了想,还是走到跟前,解释了一番:“宁宁她今晚喝得有点多,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家,就把她带回槿园了。没能提前跟你说一声,很抱歉。”

“没关系。”

翟闻序看着听完自己的话,却依旧冷静的贺途,不得不发自内心地佩服他。尽管舒珈和周时越今晚的相遇只是巧合,但贺途却能一点情绪都没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正宫的气度吗?

舒珈眼一垂,她看向在微波炉里加热的食物,再次说道:“我原本是想早点回家的,但我看她们因为演出顺利结束,兴致都很高,宁虞又喝了酒,这才拖到了现在。”

听着舒珈只字不提周时越的解释,贺途仍旧好脾气地应着。“我知道。”

他唇边带着笑,像是完全没把今晚发生的事放在眼里。翟闻序看见贺途抬起戴婚戒的那只手,他轻轻摸了摸舒珈的头,“已经很晚了。你明天还需要早起上班,先去休息?”“好。”

舒珈的确很困了,她想到还要安顿宁虞的事,不再多说,转身往楼上走去。目送着舒珈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翟闻序刚要感叹一番贺途稳如老狗的心态,一转头却迎上了他冰冷的眼神。

与刚才在舒珈面前的温柔人夫形象不同,这会儿贺途斜睨着他,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你还不走?是要留下来过年?”

翟闻序”

他就知道好人没好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