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1 / 1)

坠月 池木栖 2292 字 1个月前

第30章情绪

周五上午。

送舒珈去机场后,贺途便先打了个电话给翟闻序。“你要请我吃饭?”

翟闻序感觉这事有蹊跷,他警惕道:“这莫名其妙的,你突然请我吃饭干什么?你安的什么心?”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因为上次周时越的事跟舒珈吵架了,所以找我?“听见翟闻序提起那天晚上,贺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虽然说我在感情中的确如鱼得水,但你这种情况找我也没用啊!我本事哪有那么大,还能让舒珈变心转头喜欢上你啊?”贺途沉默两秒,实在没办法和翟闻序对话,“晚上等我地址。”“不是,诶,等会儿。我没同意呢,你请我吃饭不用考虑我的时间……没给翟闻序说完的机会,贺途按下挂断键,结束了通话。很快,他的手机便接收到了翟闻序发来的消息一一【贺途你是狗吧?】

【话都不让我说完,我下午公司有事,中午没时间。】贺途扫了一眼,【没时间,那正好别吃了。】翟闻序:【?】

问号一发过来,后头立马紧跟着十几个微笑的表情包。贺途看着不断刷出来的表情,头疼地皱了皱眉,正欲退出聊天界面,手机那边的翟闻序改口说了句: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挪到晚上行了吧?我要去工作了,到时候记得提前把地址发过来。】贺途没回复,直接关闭聊天界面。

刚把手机息屏,有电话打了进来。

“贺先生。”

电话接通后,对方十分有礼貌:“您两个月前在我们这边定制的项链已经完工了,请问是您下午来店里取,还是我们给您送去槿园?”“我来取。”

“好的。那麻烦您出发之前,让人提早一个小时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提前做准备。”

贺途“嗯"了一声。

对面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才把电话挂断。

下午四点多,贺途先把餐厅的位置发给翟闻序,然后开着舒珈的车,出门去取项链。

抵达店面时已是一个小时后。

门口有两位珠宝工作人员在等着他,两人带着贺途去到贵宾室。在沙发上等了一会儿,经理拿着项链走了进来。“贺先生。”

经理脸上带着笑容,他毕恭毕敬地弯下腰,从推车上取下项链礼盒,打开,呈在贺途眼前。

“您看看有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红色天鹅绒礼盒中,装着一条精致闪耀的月亮项链。月牙上镶满了钻,中央吊挂着一颗小巧的菱形钻,冷细的链条放在灯光下清冷感尽显。

贺途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吧。”“好的。”

经理瞬间松了口气,这位贺先生眼光刁钻挑剔,前期改了无数次稿都不满意,刚刚把项链拿上来前,都还担心他对项链实物不满意,又给打回去。“那我们就帮您装起来了?"经理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随即把项链确认单递给贺途,“再麻烦您在单子上签个字。”贺途利落地接过钢笔,在单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跟在经理身后,贺途把项链的尾款付完,便离开店面,转场去了晚上吃饭的餐厅。

他到的时候,翟闻序已经在预留的包厢内等着了。他身后的格子落地窗正对着庭院内的园林,景色怡人。“贺参赞真是个忙人啊,请别人吃饭自己还姗姗来迟。”翟闻序阴阳怪气完,眼尖地瞥见贺途手上拿着的礼袋,他话锋马上一转:“哎呀,你早说你迟到是给我买东西去了,那我不就原谅你了吗?”贺途不动声色地躲开翟闻序伸过来夺项链的手,澄清道,“不是给你买的。“顿了顿,他又补充:“我请你吃饭,只是代人还人情。”“什么意思?”

翟闻序坐直了身子,他满脸困惑,“谁欠我人情了?我怎么不知道。”“满满想感谢你上次送她回槿园。”

“谁?”

翟闻序反应一瞬,“不是,你说舒珈就直说名字,当着我的面叫你们两之间的爱称算怎么回事?”

翟闻序的脑子真是世界一大奇观。

“不对啊,我听你这话,怎么有种嫌弃我的意思呢?"翟闻序总算意识到了,“你代人还人情,就能这么敷衍了啊?”贺途眼都不带抬。

“行。等我下次见到舒珈,有你哭的时候。”贺途嗤笑一声,不作回应。

翟闻序这顿饭吃得异常憋屈,他快速解决完晚餐,最后搬出上次周时越的事说了说,妄图给贺途添点堵。

然而,贺途却没受什么影响。

下周一是他和舒珈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他几个月前就在期待了。之前加班从科尔布丘赶回来,也都是为了这一天。虽然出了点小插曲,舒珈去海京市出差了,但满满不在槿园,刚好方便他准备惊喜。

翟闻序看着心情不错的贺途,一阵挫败,他拿起桌上震动的手机,看见宁虞给他发了一个地址过来,后面紧跟着四个字:(过来接我。】

翟闻序想到这几天,宁虞把他当司机一样指挥来指挥去,脸色不由得阴沉下来:

【宁虞,我不是你家司机。】

手机那边的宁虞缓了几秒,随即发来一句:【有酬劳。)几乎是在看见这三个字的瞬间,翟闻序就气笑了。【?〕

【我看起来缺你那点钱?】

消息发送过去,宁虞那边便再也没了动静。翟闻序烦躁地皱起眉,将手机收回口袋里。包厢内寂静无比。

贺途正在手机上回复着舒珈的消息,一抬头,看见翟闻序站了起来:“你晚上还有事?”

“嗯,去接一个人。”

翟闻序的语气听起来不是很情愿,但又老老实实地收拾好东西,推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翟闻序离开没多久。

贺途回复完舒珈的消息,两人结束聊天之后,他也跟着离开餐厅,回了家。周六这天。

贺途早上出门,把纪念日当天的惊喜准备好后,就一直待在槿园。舒珈不在家,时间仿佛都被格外拉长了。

消磨了几个小时时间,临近晚餐时,贺途在书房里刷到了有关舒珈的帖子。在某社交软件上,舒珈此次参加的学术交流大会放出了她在现场的一些照片,以及视频。

照片中,舒珈穿着一件温柔的杏色针织套装。大概是室内有暖气的原因,衣服很薄,露出了她漂亮的一字锁骨。点开视频,舒珈轻柔的嗓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她认真地讲述着自己的研究报告,脸上时不时扬起一个适当得体的笑容。或许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画面里的舒珈看起来明媚又动人。贺途垂眸遮住眼底的笑意,他的手指点上屏幕,默默选择保存,然后转去相册,又把视频点开看了一遍。

视频中间,舒珈抬手扶了一下身前的麦克风。贺途点击暂停,放大一看,果真发现舒珈无名指上是空的。婚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下来。

贺途微微皱眉,他把画面调回去,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确定,婚戒确实被舒珈摘了下来。

他转回原贴处,把现场其他照片和视频都翻看了一遍,凡是有舒珈的照片里,她的确没戴婚戒。

而最后一张照片,拍摄了整个报告厅。

所有参加学术交流会的研究员坐在位置上,认真听着报告,舒珈坐在中间几排的位置,这站照片她低着头,没能拍清楚脸。贺途正准备退出,突然在右上角的角落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男人的五官不算清晰。

不过,还是能看出他不同于周围人的优越长相。贺途眼神一顿,周时越也在海京。

贺途在原地坐了半个多小时,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他忍不住打开了与舒珈的聊天界面,给她发了条消息。

【晚餐吃过了么?】

删删改改十几次,贺途还是没直接询问戒指的事。但舒珈不知道是在吃晚餐,还是在忙别的事情,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复。恰巧这时,余美琴推开了书房的门,她小心提醒道:“先生,您的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贺途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余美琴看了一眼他不算好看的脸色,识趣地带上书房门,走了。贺途打开通话界面,再三犹豫后,最终收起手机,决定先下楼吃饭。整个晚餐时间,贺途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随便垫了点肚子,便返回了书房,在书房椅子上坐下来,贺途拿出手机看了看,发现舒珈还没回复,于是果断给她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舒珈始终没接。

贺途盯着自动挂断的界面看了几秒,再次拨打过去。这次,铃声响了一会儿后,电话被接通了。对面很安静,贺途沉思一瞬,主动开口喊了一句:“满满?”短暂的沉默过后。

手机里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贺途听见周时越说:“舒珈她暂时不在,你有事等她回来再打过来?”

书房里没开灯,漆黑一片。

按下挂断键,贺途看着慢慢息屏的手机,心情跌到了谷底。两个小时后。

他定下了明天仅剩的一班飞往海京的航班。大

舒珈跟着高歆雯上完厕所回来时,李院士比她们提早回了包厢。他和周时越坐在餐桌边聊着天。

见她们两人走进来,当即结束话题,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舒珈接过高歆雯递过来的手机和包,四人前后脚离开了包厢。虽然李院士跟她们三一样,都不是海京市本地人。但因为工作在海京,他在本地也有车和房子。几人走出餐厅大门,李院士便开着他的车过来了,“来,上车,我送你们回酒店。”

闻言,高歆雯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舒珈。

“李院士。"舒珈开口说道,“我和雯雯晚上还有一点别的事要处理,就不麻烦您送了,晚点我们自己坐车回去就好。”“行。”

李院士不纠结,十分爽快地应了下来,“那时越你上车吧。”周时越神色微怔,他看了舒珈一眼,自知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只能朝着李院士回了句:

“好。”

说完,他就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不过没等周时越坐上去,他又回头望向舒珈:“刚才你去厕所的时候,有人给你打过电话。他连着打了两个,看起来像是有急事要找你,我就帮你接了第二个。”

这回轮到舒珈懵了。

她刚想拿出手机,眼前的周时越继续说道:“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就挂断了电话。”

周时越话音一止,对着舒珈尴尬地笑了笑,“可能是听到了陌生的声音。很抱歉,没经过你的同意接听了你的电话。”听到这话,舒珈不得不朝周时越摇了摇头,“没关系。”见舒珈并不在意,周时越如释重负。

他长舒一口气,脸上重新扬起一个笑容,“那我先和李院士酒店了,再见。”

“拜拜。”

看着李院士的车消失在视野里,舒珈这才拿出手机。一旁的高歆雯在手机上定好去国金中心的目的地,打好车,她偏头望向舒珈:

“珈珈,刚刚谁给你打了电话啊,你老公吗?”“嗯。”

舒珈点头,她翻看着通话记录,发现贺途打了两个电话过来。第一个电话自动挂断了。

至于第二个,通话时间只有短短的十秒,如周时越所说,贺途应该没说几句就匆匆挂掉了电话。

而聊天界面里,一个半小时前贺途还给她发了消息。但她当时在吃饭,没看手机。

舒珈想了想,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人接听。

舒珈只好转去聊天界面,给贺途发消息,消息发送过去好半天,直到高歆雯打的车到了,贺途才回一句:

【没什么事,只是看你没回消息。】

舒珈拧起眉,她总感觉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可具体哪一块有问题,却又说不清楚……

跟着高歆雯坐上车,舒珈在车上又跟贺途多说了几句,其中交代了她跟李院士吃饭的经过,贺途从始至终的回复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李院士我有所耳闻,他的确是一个很厉害的鸟类研究员。】看着贺途发过来的消息,舒珈不禁开始怀疑是自己多疑了。她有心想跟贺途多说说话,无奈车上看手机看得人头晕,舒珈只好结束了聊天。

晚上八点半。

舒珈和高歆雯抵达海京市的国金中心,她们逛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舒珈给贺途买了一支钢笔作为结婚纪念日礼物。返回酒店时,已经快凌晨了。

周日上午还有工作,两人快速冲了个澡,便上床睡觉了。相比起周六,周日的行程也不轻松。

上午,舒珈结束完墙板展示,与几位国内外的专家深入讨论了一番,到了下午,舒珈和高歆雯去展区了解了最新的基因技术。晚上,参加完某期刊的活动,她们就回了酒店。回酒店的路上,高歆雯瘫倒在座椅上,累得都说不出一个字了。直到车停稳在酒店门口,舒珈听见高歆雯忽然"咦"了一声,她说道:“珈珈,是我累昏头了吗?我怎么感觉路那边站着的人……长得好像你老公啊。”

这话一出,舒珈下意识偏过头。

顺着车窗往外看,她果然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夜幕中,贺途穿着一件深色大衣。

他低垂着头,身姿挺括,五官依旧深邃分明。头顶昏暗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了些。

隔着穿梭的车流,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舒珈看见贺途眸色深深,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