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亲吻
贺途第一次见到舒珈,是在他十一岁的时候。那年,贺兴德养在外头的小情人挺着大肚子找来了贺家。董文蔓那天刚好休息在家。
她看着躲在贺兴德身后,低声哭泣的女人,当场与贺兴德撕破了脸皮。贺途原本以为,以董文蔓的性子,贺兴德小情人肚子里的孩子不可能保得下来。
他们夫妻两人装模作样了十几年,始终对彼此的小情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凡是触及到核心利益的事,这两人都不会退让半分。对贺兴德来说,他小情人肚子里的孩子总归都是他的血脉。而他的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便铁了心要留下孩子。但于董文蔓而言,贺兴德的私生子生下来,就只有争夺贺家家产的份儿。于是,两个人为此争吵不休。
这场闹剧持续了大半个月,在他们濒临红线的婚姻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之前。转折出现了。
某天,贺途在学校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车祸。车子当场倒翻了过来。
不过所幸他没受太严重的伤,只是手臂有点骨折,但陈正就比他要严重多了,在医院住了好几天才出院。
车祸的事发生后,董文蔓第一时间咬定是贺兴德的小情人干的。她气愤地把证据甩在了贺兴德的脸上,指明绝对不会轻易绕过贺兴德的小情人。
所以后来,贺兴德以转让贺氏5%的股份为条件,要求将此事掀过。刚开始董文蔓还不答应,直到贺兴德把股份提到8%,她才松口。也是在这一天,贺途无意间得知,原来这场车祸从头至尾都出自董文蔓的手笔。
她确实在意家产。
于是不管贺兴德是退一步,愿意打掉他小情人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像现在这样转让股份。
赚的人永远只会是她董文蔓。
至于他死活,或许董文蔓从一开始就不在意。从小贺途就知道,比起亲情,这个家里的人更在乎自身利益。随着逐渐长大,他早已不会再从父母身上渴望获得关怀,或者是爱。可他也从未想过,他所在的家,竞然会是一座方方正正的牢笼。压抑、冰冷得让人无法喘息。
这让贺途无时无刻不在厌恶自己,厌恶这个家,厌恶这个世界的一切。直到一个月后,贺兴德的生日宴上。
贺途去后花园躲清静时,遇到了偷溜出来吃榛果蛋糕的舒珈,她听见脚步声,马上抬起脑袋看了过来。
见来的人不是她的父母,顿时松了口气。
那年,舒珈九岁。
她的母亲还没有遭遇意外离世,当时的她外向明媚,十分自来熟地端着蛋糕,坐在了他身边。
贺途记得那天:
舒珈穿了一条漂亮白色的小礼裙,她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腿,头发被扎成一个侧马尾落在肩膀上,边吃甜品蛋糕,边晃动着小腿。连带着整排木椅都轻微晃动起来。
忍受了几分钟后,贺途不禁冷声警告她:“再晃腿,我把你丢水里去。”这话一出,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坐在他身边的舒珈很快就消停了。
她闷闷不乐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小声地继续吃蛋糕。但没几秒,她不晃腿了,改成骚扰他了:
“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开心一点么?”闻言,贺途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舒珈又大又亮的眼睛上停留几秒,冷漠道,“你闭上嘴就行。”舒珈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自顾自地提议着:“你要是不开心的话,要不要去前面的水池里面喂喂鱼?”
贺途不理她。
舒珈锲而不舍,“或者,你去前院跟小狗玩一玩也好啊。”“要不然……
在舒珈第三次开口前,贺途打断她:“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想吃蛋糕。”
舒珈话音顿了顿,她稍微犹豫后,自认为比较委婉地说了句:“但你坐这边有点影响我的食欲,像有一朵下雨的乌云待在我身边。”贺途…”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眼神,舒珈识趣道:“知道了,我不说话就是了。”贺途看见她不高兴地撇了撇唇,他略一思索,正准备起身离开,他们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有人在喊:“满满。”
紧跟着,舒珈就把那半块剩下的榛果蛋糕塞到了他手中。然后,她对着迎面走来的温柔女人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我在这里。”
女人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舒珈,长舒了一口气,她语气里藏不住的担忧,“满满,你一个人不要乱跑。”
“我知道的妈妈,我只是来花园里看一看,晚点我就回前院啦。”话落,贺途便感觉到舒珈的妈妈看向了他掌心的蛋糕。她蹲在舒珈面前,轻声劝道:
“满满,马上要开餐了,你不能再吃蛋糕了,等会儿在正餐上又不吃饭。”“妈妈我没吃蛋糕。"舒珈连忙摆手,然后指着他说,“这是哥哥吃的,不是我吃的。”
听到这话,贺途表情一顿。
他瞥了眼残留在舒珈嘴角的榛果残渣,默默地别开了眼,他在心里笑话她拙劣的谎言,马上就会被拆穿。
然而舒珈的妈妈只是笑了笑。
她轻轻摸了摸舒珈的头,说了句:“妈妈相信满满。”而后简单交代两句,就离开了。
贺途本以为舒珈会出于愧疚,听她妈妈的话把蛋糕放下,但等女人的身影一离开后院花园,她就从他手里拿过蛋糕,再次肆无忌惮地吃了起来。估计在家里就是被娇惯着长大的。
贺途看了一眼鬼灵精怪的舒珈,忍不住跟她搭了第一句话:“这蛋糕有这么好吃吗?”
“好吃。”
舒珈说,“很甜,你要不要来一口?我这边还没吃过呢,可以勉强分你一囗。”
说着,舒珈就把勺子递了过来。
贺途看着蛋糕上的缺口,偏脸转过脑袋,“不用了。”“哦,好吧。”
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吃榛果类的蛋糕,舒珈也不多问,像是怕他反悔,立即缩了回去。
短暂的安静过后。
舒珈边吃着蛋糕,边问他:“所以你为什么不开心呀?”贺途看着没人在就不喊他哥哥了的舒珈,敷衍地回道:“因为没人喜欢我。”
话一出,舒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随后贺途听见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有时候,也不能完全怪别人吧。”贺途睨着她,舒珈马上朝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也许是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话有些过分。
舒珈停顿几秒后,再次开口,这次她认真地安慰他:“你一定要他们都喜欢你吗?”
贺途依稀记得,他当时脑子里闪过了贺兴德和董文蔓的脸。他们夫妻两人虽然婚姻不和睦,但在培养他这方面却还算下足了功夫。尤其是董文蔓。
很小的时候,贺途以为只要满足父母的要求,也许就能有机会得到他们一丝丝的关心和爱。
所以他总是拼了命地学,学习各种兴趣技能,尽力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最好。
后来贺途才明白:
有些一开始就不存在的爱,无论他再如何完美,之后也不会拥有。“不知道。”
贺途紧绷的后背慢慢垮了下来,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迷茫:“也许我只是需要一个支撑点。”
不然他之前的那些付出都算什么?
“你说得太深奥了。"舒珈眼睛里全是困惑和不解,“我听不懂。不能把自己当成支撑点吗?我上次去游乐园玩的时候,穿了一条比现在更漂亮的裙子,当时有好多叔叔阿姨喜欢我呢。”
尽管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夸起自己,但贺途看向舒珈巴掌大的小脸,还是说了句:“因为你漂亮。”
“对呀。”
舒珈丝毫不谦虚,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我妈妈说了,她们只是喜欢当下那一刻穿漂亮裙子的我,等之后见了别的可爱漂亮的小孩子,她们就会忘记我,但妈妈也说没关系,她说我以后还会有更漂亮的裙子。”闻言,贺途的表情愣了愣。
“如果你很希望得到别人的喜欢,那等你有更漂亮的裙子,就一定会有更多别的人喜欢上你的。”
听着舒珈一本正经的话,贺途沉默一秒后,出声反驳:“不出意外,我这辈子应该不会拥有更漂亮的裙子。”
“哎呀,这只是个比方,并不一定是真正的裙子。”舒珈想解释又却说不明白,急得脸都红了:“它也可以代指其他的东西,比如品质和能力。可裙子终究只是裙子,只是一种服饰,真正喜欢你的人,不会因为你换了一条灰扑扑的裙子就不喜欢你了。他们会接受你的全部,那你又何必执着那些短暂,或者流于表面的喜欢呢?“我说的,你能明白吗?”
贺途不吭声。
舒珈以为他还是不懂,干脆地放弃了:“算了,你可能是个笨蛋。”说完,她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那丰富的表情仿佛在说一一
“不应该啊,你比我还大几岁呢,怎么会听不懂呢?”贺途极轻地笑了下。
那年春天。
贺家老宅后花园的花争奇斗艳,开放得热烈而绚烂。比起这些,让贺途印象更深的,却是递到他掌心的半块榛果蛋糕。以及蛋糕的主人。
这天之后,贺途就有一年多没再和舒珈见过面。他们虽然同在明城生活,可除了某些特定的场合,能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而等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也许是时间过去太久,舒珈早已对他没印象了。他只能从别人口中听说那些有关她的消息。贺途听到她的母亲因为意外离世,舒珈不愿再开口说话;听到她的父亲迫于压力娶了第二任妻子;听到舒珈那几年状态很差,过得很不好。他眼睁睁地看着舒珈像一朵失去生命力的花朵,慢慢枯萎。除了心疼和着急,他别无他法。
那几年,贺途每次下了晚自习都会跑去附中门口,希望能有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舒珈。
好让他在夜里翻来覆去,不断练习的那句:“舒珈,你好。我是贺途。”
能说给舒珈听,能让她看得见他的存在。
四中到附中的路只有3.4公里。
可惜不知道是他总差那么一点运气,还是这3.4公里的距离真的太远太远,远到好比他们两人的世界差距。
贺途一次都没见过舒珈。
于是比正式认识先到来的,是舒珈送给周时越的情书。情书之后,贺途有去了解过周时越的为人。周时越性格好。
他开朗乐观,身边不止异性缘好,同性之间也对他称赞有加。不管是家庭还是个人,周时越各方面都很优越完美。是真正意义上的、比他要好一百倍的完美。曾经许多个日日夜夜里,贺途都在想,如果舒珈真的很喜欢周时越。如果周时越能让她开心。
也许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舒珈的心意,周时越似乎到最后都没有回应。
一直以来,贺途都不敢奢望什么。
他希望舒珈能永远幸福快乐,但以他糟糕的家庭关系来看,那些东西或许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带给舒珈的。
父母畸形的婚姻,让贺途害怕。
他害怕自己早已丧失了爱人的能力,其实根本不懂得如何全心全意地深爱一个人。
也害怕舒珈反感他的喜欢和爱。
更害怕,他们这场婚姻会是一座新的牢笼,让舒珈也被一并困住。走进咖啡店那天。
贺途看见舒珈坐在窗前时,卑劣地幻想:
既然她愿意嫁给别人,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他从来就没希望,能有更多别的人喜欢自己。他只要舒珈。
只要她一个人,喜欢他就好。
“贺途。”
舒珈温和的声音拉回了贺途的思绪,他看见舒珈和她的同事走了过来,她在自己面前站定,问他:
“你怎么也来海京了?你什么时候来的呀?”贺途望向舒珈的眼睛,见她眼底满是惊讶,勾唇笑了笑:“下午五点多。舒珈迎上贺途的笑容,微微皱了皱眉。
眼前的贺途虽然脸上洋溢着笑,可眼睛却没在笑。一旁的高歆雯敏锐地察觉出两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氛围,她识趣道:“那珈珈,你跟你老公先聊,我回酒店啦?”“好。”
得到舒珈的回复,高歆雯提着包便朝酒店门口走去。舒珈看着高歆雯的背影消失在酒店大堂,这才将注意力重新移回贺途身上。五点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
她盯着贺途看了几秒,想了想,还是问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贺途摇头,“没有。”
舒珈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不开心,话到了嘴边却又变成了:“那你怎么突然来海京了?”
冬季海京的夜晚,比白日里更加冷寂。
舒珈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外套,下身搭配的半裙。贺途低头瞥向舒珈提在手上的包,见她的指尖冻得有些红,他走上前,主动把包从她手中接了过去。
“为明天的纪念日,提前做一些准备。”
舒珈表情一愣,所以是为了给她惊喜吗?
“那你酒店定在哪儿?”
“还没定。”
舒珈意识到了什么,她又开口问道:“你吃过晚餐了么?”“在飞机上吃了几口。”
果然。
舒珈抿了抿唇,来海京只是贺途临时的决定。两人面对面站着。
舒珈好奇他临时决定的起因,却更担心这其中的缘由是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比如与家庭,或者工作有关。
思考过后,她还是安静地等待着贺途主动开口。但贺途选择了沉默。
他看着反应平静的舒珈,轻轻低下眼,遮住眸中的情绪。冷冽的寒风吹得人脸有些疼。
舒珈看他不想说,话锋一转,“那先定好晚上要住的酒店,然后我再陪你去吃点东西?”
“好。”
贺途应了下来,他提着她的包转过身,等她先走。舒珈看了他一眼,她牵住贺途空闲的另外一只手,“一起走吧。”话音一落,贺途的表情似乎僵了僵。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再看向对于他的反应感到疑惑不解的舒珈,一时有些分不清她的用意。
是真心心亲近他的吗?
还是因为,别的人。
贺途的指尖落在舒珈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僵持两秒后,顺从地跟上她的脚步。
大
牵着贺途的手走进酒店大堂,他们先来到前台开房。“您好,请问两位需要哪种房型?”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见两人走过去,立马扬起笑脸,她见眼前男人隐约透露出来的矜贵气质,主动提醒道:
“我们酒店的总统套房目前是空着的。”
舒珈看向贺途,还是先询问他的意思,“你对房间有什么要求么?”她并没有单独和贺途出去住宿的经验,的确不清楚他对房间有没有要求,也不好替他做主。
贺途沉思片刻,还是没忍住,“你住哪一层?”“我住在十一层。"舒珈说完,又不由得补充道,"但我这次出差的费用都有研究所报销,酒店是统一的豪华双人间,所以我跟研究所的另外一位同事住在一起。不然你也和我们定到同一层?”
“好。”
前台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以为舒珈跟贺途是热恋期的情侣,便也不再推销总统套房的事。
“开一间11层的对吗?”
保险起见前台还是多问了一嘴,“是大床房对吗?”“嗯。”
得到明确的回复,工作人员这才在电脑上查看起来。很快,她略带歉意地回复道:
“抱歉两位,11层的房间都没有了,您看别的楼层行吗?”舒珈想到明天就要离开海京市,贺途晚上没怎么吃饭,不再纠结,转而请前台帮忙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办理入住手续的间隙,舒珈从贺途手中接过包。“我需要上楼放个东西,再换件衣服。”
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有专用电梯,与普通客房并不共用,她想着贺途也许也要上楼整理一番,提议:“你先办理入住,我很快下来找你。”贺途的视线在舒珈略显单薄的衣服上停顿一下。他想到外头的风,改口道:
“外面冷,我在酒店将就吃点,你来我房间找我?”“好。”
尽管不清楚贺途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舒珈配合着应下,“那我直接去你那边找你。”
“嗯。”
商量完,舒珈提着包上了电梯。
抵达酒店十一层。
穿过长长的廊道,舒珈在房间门口停下,刷卡走进房间时,高歆雯正躺在沙发上傻乐,听见门响动的声音她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珈珈?你怎么就回来了?”
什么情况?不应该啊。
高歆雯想不明白,明天就是舒珈他们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她都做好了今晚舒珈不回房间的准备了。
“我回来放个东西。”
没等舒珈把话说完,高歆雯看着舒珈手上的包,抢先道:“你麻烦前台的工作人员送一送不就行了吗?”
“……还想加件衣服,我怕晚上会冷。”
高歆雯好奇地问,“你们等会儿是打算出门做什么吗?还是晚上有安排?”舒珈蹲在地上,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更厚一点的毛衣,边走进浴室边回答:“不出门。贺途还没吃晚饭,我先陪他把晚饭解决了,之后不知道呢。听到这话,高歆雯脸上露出揶揄的笑,“那你晚上还回来吗?回来的话,我就不反锁房间了,给你留门。”
舒珈的心思都在贺途身上,没看见高歆雯八卦的表情。她认真沉思一会儿,最终答道:
“可能不回来,到时候我提前给雯雯你发消息?”“行。”
高歆雯不再多说,躺下继续刷着手机。
舒珈在浴室里换上更保暖的毛衣,随即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来到酒店大堂,由服务人员带领着来到了顶层的总统套房。推门进去的时候,套房客厅的灯亮着,隔壁餐桌上空空如也。看样子吃的还没送上来。
舒珈走近沙发边,刚坐下,贺途也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他脱下了身上的大衣,只穿着里头那件黑色高领毛衣。穿衣风格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但贺途是个衣架子,无论怎么穿都优越突出。
贺途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刚才点餐点得多了些,等送上来,要不要和我一起再吃一点?”
舒珈没拒绝,应了声好。
她的目光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脸上,见贺途的心心情比刚刚见面时要好了一些,她放心下来。
“你这几天在家,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等贺途坐下缓了一会儿,舒珈才斟酌着开口问他。“也不算。”
贺途回答得模棱两可,他思索两秒,反问她:“你这几天呢?”“我还好。"舒珈以为贺途问的是工作,她如实道,“就是照常工作,没发生什么不开心的事。”
酒店套房的户外露台正对着海京大学。
落地玻璃倒映着霓虹,往外看,整个校区的风景都能尽收眼中。贺途安静两秒后,说了句:
“我不是问这个。”
他的嗓音低低的,夹杂着不确定,甚至还有一丝不安。舒珈愣住,没等她想更多,坐在她身边的贺途再次开口,他问:“满满,你的戒指呢?”
“戒指?"舒珈有点懵了,但还是认真解释,“我前天洗澡的时候它不小心掉了下来,我担心再戴出门会遗失,就把它暂时放在了化妆包里。”不是因为周时越?
贺途皱着的眉头慢慢松开。
“昨晚.……
贺途正要继续问昨天晚上电话的事,舒珈的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起来。备注上写着"高歆雯"三个字,应该是她的同事。“雯雯。”
舒珈接通了电话。
总统套房房间大,贺途就在舒珈身边,依稀能听见手机听筒里的声音,他听到舒珈的同事说:
“珈珈,你现在还在酒店吗?周时越来找你了。”话一出,贺途便看到舒珈偏头看了自己一眼。舒珈回问道:
“他找我有什么事么?”
贺途轻轻垂眸,伸手勾住舒珈的指尖。
对面的高歆雯说,“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他有点在意昨天晚上擅自接你电话,说是买了一个”
舒珈听得认真。
直到勾住她指尖的手突然调转方向,和她十指紧扣。舒珈在认真接听电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顺着贺途的力道,被他迷迷糊糊地带着,坐在了他的腿上。腰间被环抱住。
下一秒,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
贺途先亲了亲她的锁骨,接着,吻一路从脖子、下巴,落在她的唇边。舒珈听见贺途的声线有些哑,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满满,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