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呓语

腰间的手臂逐渐收拢。

感受到他轻轻抵在她肩上的下巴，舒珈不禁出声提醒道：“贺途，我还没洗澡。”

“我知道。”

听贺途这话，明显是不在乎的意思。

舒珈想了想，还是觉得从外面回来身上细菌会很多，最终没回抱贺途。“你怎么了？”

“没事。"贺途想用“只是想抱抱你”的借口搪塞过去，可心中纠结两秒后，还是忍不住问舒珈，“如果礼物便宜……你就会收下吗？”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舒珈表情一顿，那天晚上贺途亲她时，没说出口的那个想法再次冒了出来。

贺途是在吃醋吗？

舒珈认真思考起来。

她想到自己去海京市出差，而贺途在家为她准备纪念日的惊喜，他晚上想联系她却是其他陌生人接听的电话。

一切应该都是从那晚开始,才变得不一样的。也许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贺途也在慢慢在乎她。想到这，舒珈抿唇笑了笑。

她想推开贺途，和他仔细聊一聊这件事，谁知道手放上他的胸口，推了两下，贺途却纹丝不动。

“不会。”

无奈之下，舒珈只能先回答他抛出来的问题，怕贺途多想，她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礼物我不会收。”

话落，身前的贺途明显顿了顿。

他手臂一松,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舒珈看。

贺途的眼神里有诧异，还有一丝不敢相信，舒珈有点不太明白他这种情绪从何而来,但还是相当有耐心地澄清着：“和礼物的贵重程度无关。”舒珈说话的声音止了止，贺途看见她似乎在斟酌些什么，然后才说：“是因为我和他的关系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学。”贺途眼眸微沉，舒珈指的应该是她跟周时越现在的关系？的确只能是普通同学。

“那天下午的交流会上，有位院士想找我聊一聊学术，他们刚好也认识，我们才一起吃了顿饭。雯雯也在。”

所以，是周时越跟着她过去的？

“饭局结束后，我和雯雯去上厕所了，手机放在包厢里。可能是看我的电话响了好几次，他以为有急事就帮我接听了，”…那周时越还真是乐于助人。

“这件事发生后，他也许是出于歉意，想着买个小礼物向我道歉。”贺途心中冷笑一声，能买的礼物那么多，非得送杯子么？“虽然我也不喜欢别人乱碰我的手机，但买礼物赔罪也不至于，所以不管东西贵不贵，我都不会收下的。”

别人？周时越是别人？

“这些年我和他本来就没什么交集，更何况…”舒珈看向始终保持沉默的贺途，她低下脑袋，下定决心心道：“贺途，我们已经结婚了。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的丈夫都是你。”听到这话，贺途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舒珈的意思是一一

她会慢慢放下以前的事，好好和他在一起吗？房间里寂静无比。

迟迟等不到贺途的回应，舒珈的内心不由得忐忑起来，“而且，“思索片刻后，舒珈再次开口，正欲说点什么，贺途捧住了她的脸。两人额头相抵。

贺途低头，吻了吻舒珈的唇，“我也是。”话落，没给舒珈说话的机会，贺途捧着她的脸，加深了这个吻。口中的氧气被一寸寸剥夺，对话也只能被迫中止。隔天早上，舒珈带着玻璃杯来到研究所时。高歆雯少见地还没来上班。

她坐在办公桌前，回复着手机上贺途刚刚发来的消息。【满满，我和陈叔打算等会儿去趟超市，晚上看电影的时候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早上出门前。

两人在吃早餐的时候，聊到了一部很久之前的喜剧电影。那部电影还是舒珈童年时期发行上映的，舒珈很喜欢。当时舒珈的父母本来说好了会带她去电影院观看，但临时有事没能去成，后来她就一个人在电视上把电影看完了。

而贺途，他的童年似乎被各种各样的事堆满。据他所说他只听过，但至今都没看。

于是他们约在晚上一起重温。

【炸薯条。】

舒珈的消息发送过去没多久，贺途回复了。他问：【一般不都是搭配爆米花或者薯片么？】【一般是的。】舒珈打字道，【不过我更喜欢吃炸薯条，薯条好吃，而且腻。】

解释完，舒珈又找了个馋嘴的表情包发了过去。贺途平时吃垃圾食品吃得少。

他回国的这段时间以来，一日三餐都格外健康，舒珈在研究所偶尔还会跟着高歆雯吃一些，但贺途却完全不碰。

舒珈看着头顶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抢在贺途前面把消息发了出去，【如果还能有炸鸡就好了。】

【饮料就自动匹配可乐了？】

【好！】

【那晚上还需要美琴阿姨做晚餐么？】

见贺途改口跟着自己一起叫美琴阿姨，舒珈抿唇笑了笑，她知道贺途不爱吃这些高热量的食物，于是回道：

【还是麻烦一下美琴阿姨吧，那些都只是零食，正餐还是要吃的。】说着，舒珈补充一句：【但我只吃平常饭量的一半就好。】【好，我帮你转告美琴阿姨。】

聊天到这算是结束。

舒珈正要退出聊天界面，头顶忽然传来高歆雯的声音：“没想到啊珈珈，你这去一趟海京市，跟你老公的感情见涨啊。”舒珈弯眼一笑，没反驳。

她把办公桌上的纸袋递给高歆雯，“雯雯，杯子给你。”“哇！”

高歆雯眼睛都亮了，“这杯子的实物比照片上更好看啊！”高歆雯挑中的杯子是一款酒杯，黑白色的，杯身雕刻着三面人像，算是舒珈那一排杯子中最特别的一个。

“不过珈珈，我怎么记得你喝不了酒，很容易醉。那你昨天发给我的照片上，我看着好像有不少酒杯呢。”

这个问题，高歆雯昨天就想问了。

“对。"舒珈说道，“但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她很喜欢喝酒，所以也顺带着买了一些。”

她确实滴酒都不能沾，却架不住宁虞爱喝酒。早些年舒珈还没跟贺途结婚的时候，宁虞每次带着酒去她家都会抱怨两嘴，之后隔三差五看见好看的酒杯就往她家寄。受宁虞感染，舒珈这几年也买了不少酒杯。长时间下来，柜子里的酒杯便越来越多了，槿园里放着的很多酒杯，都是她从家里带过去的。

可不得不说，有些酒杯的款式是真的很好看。“那我就收下啦。”

高歆雯的声音拉回舒珈的思绪，她看见她大手一挥，爽快道：“珈珈，你之后一个月的午餐由我全包了！”

昨天，高歆雯挑中这款酒杯后就去网上查了查价格。将近一万块。

虽然杯子是舒珈主动送给她的，不说要把这一万补回去，多少也得表示点什么。

“那我也不客气啦。”

舒珈知道高歆雯的想法，她没推脱。

中午，因为送杯子的事。

她们没在研究所的食堂吃，高歆雯带着舒珈去了外边的一家西式餐厅，等吃完回到所里时，留给两人的午休时间不多了。只剩下半个小时，就得接上下午的工作。

舒珈略一思索，决定放弃掉短暂的午休时间。见很快又要轮到上班当牛马的时间，高歆雯一回到研究所，先马不停蹄地跑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时，她看见舒珈在手机上查着什么，不由得走过去看了看：“生日惊喜创意点子？珈珈，你要给谁准备生日惊喜呀？”“你老公吗？”

“嗯。”

高歆雯惊了，“你们的纪念日之后，马上跟着你老公的生日吗？”“也没有。"舒珈说，“他的生日还在下周。”“那岂不是你老公生日完，他就得回科尔布丘工作了？”舒珈在心里推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在他生日后四五天的样子。”其实不管是纪念日还是贺途生日，一开始并不在舒珈的策划范围内。去年领完证，贺途就飞去国外工作了。

后来年初她过生日，贺途只是托人把礼物送到了槿园，没回国。舒珈便自然地以为，这两个特殊日子他也不会回来。高歆雯张嘴正想说点什么，眼前的舒珈抬头说了句：“所以我得提前想一想了。雯雯，你有什么好主意么？”

“没有。”

高歆雯答得干脆，她的主意应该不适用于他们夫妻两人。主要是舒珈。

自从上次那事之后，高歆雯就看出来了。

舒珈的脸皮比一般人都薄，她如果把“买点情趣用品”这个主意说出来，舒珈或许会原地后悔问了她这个问题。

那不然夫妻之间，还有什么能比这更惊喜的事情呢？“没事珈珈。"高歆雯到底还是没把那些话说出口，她拍了拍舒珈的肩膀，安抚道：“这次还有提前准备礼物和惊喜的时间，你慢慢想嘛。”“也对。”

这话一出，舒珈皱起的眉头松开了。

她还有好几天的时间，可以慢慢想。

晚上下班前。

舒珈收到了官网送来的郁金香杯子，昨天晚上下单前，她特意把地址改到了研究所，将杯子放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才背着包下楼。由陈正接送着，舒珈在六点前回到了槿园。乘坐电梯抵达一层客厅。

余美琴已经把晚餐做好了，舒珈看了眼岛台上裹好面粉，但还没下锅炸的薯条和炸鸡，好奇问道：

“美琴阿姨，我跟贺途晚上看电影吃的炸鸡和薯条都是你做的吗？”“太太，这些不是我做的。"余美琴笑着摇了摇头，“是先生准备的。”舒珈愣了愣。

没等她多问，贺途从楼下走了下来，看见舒珈站在厨房门口，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满满？你今天下班这么早。”“嗯。”

舒珈重重地点头：“工作完成得早，就先回来了。这些薯条和炸鸡都是你做的么？”

“是。”

贺途走到她身边，“本来是要直接买的，但我想着下午在家没事，就买了原食材试着做了做，味道还行。”

“那看电影的时候让我先吃第一口。"听着他的描述，舒珈不禁期待起来。“好，第二口勉强归我。”

迎上贺途满眼带笑的眼神，舒珈迫不及待地推着他走出厨房，“我们赶紧吃饭吧！”

吃过晚餐，两人躺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个小时。贺途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去厨房将薯条和炸鸡下锅炸熟。期间，舒珈走进厨房想陪着他。

被贺途以油烟重为由，“赶"了出去，她只好趴在玻璃门前，默默注视。贺途一回头，就能看见舒珈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他的视线落在她清亮的眼睛上，垂眸笑了笑。

炸好薯条和炸鸡，舒珈帮忙放进盘子里。

他们便去到楼下的影音室，开始观看喜剧电影。等幕布上的画面显示出来，跳过片头，舒珈才捧着盛满薯条的盘子，沾上番茄酱吃了起来。

虽然贺途只谦虚说味道还行，舒珈却觉得跟她在外面吃到的没差别。贺途还为炸鸡调配了几种酱汁，有糖醋酱、芝士酱还有琥珀酱，酱汁的味道与外面炸鸡店的有些不同，不过味道也很好吃。吃饱喝足，电影放映至后半部分时。

舒珈由于中午没午休，有些困了。

外加上家里影音室的座位都是可调节的功能性沙发，根本让人提不起精神。借着幕布投射出来的微弱光线，贺途发现舒珈频繁地眨动眼睛，就知道她可能是困了，“困么？我们回房睡觉？”

“不要。"听到贺途的话，舒珈顿时坐直了身子，“电影马上结束了，我把它看完。”

贺途看她强撑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下。

话虽这么说着，但没过几分钟，舒珈还是在座椅的催眠下睡着了。好在电影只有十来分钟就结束。

片尾曲一放，贺途便俯身想要抱起舒珈，回楼上主卧。舒珈睡得迷迷糊糊的，却还是睁开眼睛看了贺途一眼。知道是他后，舒珈伸手主动搂住了他的脖子，她把下巴埋在他的肩上，任由贺途抱着走出了影音室。

贺途拖住舒珈的腰，上了电梯，听见她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她的声音很小，像在呓语。

几乎听不清。

贺途只好扶住舒珈的背，偏过头小声问她，“满满，你刚才说什么？”“我说，”

这次舒珈的声音大了些。

“贺途…“她先喊了他一声，然后断断续续说了一句：“我觉得，我现在好幸福。”

闻言，贺途身形微顿。

他闻着舒珈身上熟悉的茉莉气味，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