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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月 池木栖 1703 字 1个月前

第40章维护

十五分钟前。

贺途从餐厅包厢出去,办理完退房手续,折回餐厅门口时撞见了董文蔓。没等他有反应,董文蔓先问了句:

“我听陈正说,你打算带着舒珈先回槿园?”“嗯。”

见贺途点头,董文蔓也不多啰嗦,她直白道,“既然这样,回槿园之前和我谈谈。"扔下这句话,董文蔓就抬脚走进了餐厅。贺途皱起眉,他看着自顾自走开的董文蔓,站在原地没动。似乎是察觉到他没有跟上来,董文蔓走出去好几步之后,回头望了过来。“放心,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

“我跟贺兴德不一样,我对你的生日安排没有探索欲望。"董文蔓看贺途不为所动,思考后又补了句,“我要和你聊的事,是跟舒珈有关的。”贺途微微抬眼,他看了董文蔓一眼,最终迈开长腿跟了上去。两人找了间空着的小型宴会厅。

董文蔓走进去后,她就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掏出一包女士香烟,低头点燃。

看着空中飘起的烟雾,贺途略带不满地看了董文蔓一眼,随即后退两步,和她拉开距离。

董文蔓不在意。

她看向眼前西装革履、成熟稳重的贺途,赶在他耐心告罄之前开口说道:“我听罗蓉说,你前段时间以"做饭难吃'为由,将她遣送回了贺家老宅?”“你的谈谈,就为了这事?"贺途不答反问。“当然不是。”

董文蔓也不藏着掖着了,“你应该知道罗蓉是我特意送到槿园照顾舒珈起居的,她是老宅几十年的老人了,厨艺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就算是为了给舒功撑腰,你好歹也找个像样的理由。”

对于舒珈这个儿媳妇,一开始董文蔓的确不满意。舒珈无论是从职业选择,还是个人能力,对贺途的外交事业起不到任何作用,她原本一直在帮贺途与明城市市长的女儿打交道。那女孩也喜欢贺途。

她毕业后进入了市政府工作,怎么看都比舒珈在研究鸟类的工作要好一万倍。

要是其他研究组就算了,偏偏是一个什么频危鸟类的研究。更别说,舒珈就是个软柿子。

罗蓉虽然偷奸耍滑,却胆子小,舒珈连这么一个人都治不住。可见她没什么手段。

董文蔓想到舒珈早早死去的那个妈,顿时又觉得正常了。“什么撑腰?满满性格好,她不嫌弃您请来的阿姨做饭难吃,但我嫌弃。仅此而已。”

面对神色平静的贺途,董文蔓突然笑了,“她性格确实好,不然也不至于工作都不用跟人打交道。”

听着她言语里毫不掩饰的轻视,贺途就知道董文蔓又在用她那套价值观,在衡量舒珈这份工作的价值。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天天和人打交道。”迎上贺途眼底的反感,董文蔓有些诧异地挑起眉,他这是在暗讽她性格不好?

其实很早以前开始,贺途小时候就极少会在她这个母亲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

贺途总是习惯性地将所有事情都做到完美,包括情绪管理。他从不叫别人轻易把他看穿,他心思深沉,大多数时候让人根本琢磨不透。连她跟贺兴德作为贺途的父母,都时常看不透他的想法。所以,董文蔓刚开始听到贺途要和舒珈结婚时,她也以为贺途是看中了舒珈的家世背景。

直到昨天晚上在餐桌上,尽管贺途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维护舒珈。董文蔓还真没见过贺途这副样子。

仿佛他这些年并不是刻意隐藏情绪,而是他身边压根没有人能让他有情绪。察觉出不对后,董文蔓昨晚回到房间,特意向罗蓉打去了电话,询问了有关贺途回国以来的所有事情。

本来她还有点不信。

现在看来……贺途确实比他们想象中要更喜欢舒珈。想到这,董文蔓轻轻吸了一口手中的女士香烟,不再和贺途继续讨论这些无意义的事。

董文蔓对贺途喜不喜欢舒珈、有多喜欢,并不感兴趣。爱情都是一时兴起的玩意儿。

她只在乎她自己:“已经发生的事情我管不着,但有件事必须说清楚了。“你爸这几年费尽心机想把贺天杰塞进公司里,你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之前叫你早点跟舒珈生下小孩,你要知道舒珈那继母一直没怀上孕,舒报宏以后的资产很有可能都是舒珈的。”

听见董文蔓再次提起这事,贺途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别拿你们的婚姻,来看待我和舒珈。”

“您要是想说这个,那就没必要谈下去了。不过我也有一件事必须和您说清楚。”

贺途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而后不带一丝犹豫地讽刺董文蔓,“您若是野心这么大,我不介意让您把当年车祸吞下的股份,先吐出来,然后我再去解决贺天杰。”

宴会厅外。

贺沛若听到贺途的回复,微微瞪大了眼睛。她看向身边始终一脸平静的舒珈,脑子里构建的认知在轰然倾塌。贺沛若跟贺途同父异母。

虽然她长时间居住在国外,没怎么跟她这个血缘上的哥哥相处过。但这些年贺沛若收集了不少有关贺途的消息。贺途这个人就跟他的母亲董文蔓一样,冷血冷心,从小就善于伪装,他心机深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不然贺途十岁那年为什么要和董文蔓策划那场车祸,嫁祸给他们?难道那场车祸贺途毫不知情,是董文蔓的手笔?!不。

不对。

贺沛若不敢相信地晃了晃脑袋,如果不是苦肉计,贺途事后这么多年还能跟董文蔓维持明面上的关系?

那舒珈和贺途他们夫妻两又是什么情况?

贺途这一年也的确没有回过国……

最重要的是,以舒珈被她家里养成的这副温吞性格,怎么会对贺途这么无条件信任?

他们不是没有感情吗?

贺沛若眼神有些迷茫,她原本以为做了那么多准备,她一定能把贺家这潭水搅浑。

可现在这其中的真真假假,贺沛若完全分不清了。“不走么?”

舒珈的指尖握在门把手上,她的嗓音温温柔柔的,说出来的话却让贺沛若心惊:“要不你跟我一起进去,当着你哥哥的面把刚刚那些话再说一遍?”说着,舒珈就转动了门把手。

“我…我不进去。”

舒珈对面的贺沛若今年才十七岁。

就算再怎么耳濡目染,心智也还是稍显稚嫩,被她这么一吓,贺沛若当即转过身,小跑着逃离了现场。

目送着贺沛若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舒珈唇边的笑容又淡了些。宴会厅里。

贺途还在跟董文蔓交流着什么,舒珈听见婆婆沉默好半天后,才接着贺途的话说下去。

也许是觉得贺途的那番话荒唐,董文蔓不甚在意,“吐出来?你这些年忙着你的外交工作,你真以为你在那边顺风顺水,回公司也能想要什么就是什么了?”

“我没记错的话,您这几年在公司的处境并不好?您大可以试一试,看我是不是想要什么,就能是什么。”

当年那场车祸,董文蔓从贺兴德手中换走了不少股份。贺兴德表面没什么反应。

可贺途却知道他这个父亲始终把这件事铭记在心,没有一刻忘却过,贺兴德就像一条伺机待发的毒蛇,他相当有耐心,只会一点点渗透,慢慢把董文蔓纹至死亡。

除了公司的股份,这些年董文蔓在外面的事业也被贺兴德阻碍得四处碰壁。董文蔓在外面养的那些小白脸,没一个能帮助她。要不然她也不至于把主意打到舒珈身上。

“你!”

董文蔓气笑了,她深知贺途有这个本事,先不说贺途现如今的能力地位,只要他还有一天姓贺,贺家那位老爷子就会护着贺途。而且,听贺途这话的意思一一

如果她敢把主意打到舒珈身上,他或许会不惜跟贺兴德联手,也要让她把车祸吞下的股份,尽数还回去。

“贺途,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你!"董文蔓一想到这个,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着,“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就算这些年对你疏于陪伴,没有钟情于你的父亲,但我也比贺兴德那个混蛋要对你好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生育之恩的!”

“你以为贺兴德是在你长大后才出轨的?自从和我结婚以来他就一直情人不断,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能在公司站稳脚跟,还不是为了不让贺天杰骑在你脑袋上!”

听到这话,贺途眼底的情绪淡了下去,他挺直背脊,单手插兜冷眼看着董文蔓。

这么多年来,贺途其实不想再计较这些事。他们出没出轨、在外面有多少个情人,做过多少肮脏的事,没有人比他这个做儿子的更加清楚。

至于是为了他?

为了自己还差不多。

贺途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看着有些破防的董文蔓,正要结束这场对话。宴会厅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舒珈走了进来,她拎着包,不知道在外面听见了多少。也不知道误会了多少。

贺途眉头一松,看着她有些冷淡的眉眼,他眨了眨眼,心里顿时慌了。“满满……

贺途张了张嘴,没等他开口。

眼前的舒珈大步走到了他面前,她看了他一眼,随后侧过身,果断挡在他身前。

将他跟董文蔓隔绝开来。

贺途低限,他看着舒珈单薄瘦削的肩头,听到她说了句:“您不是为了贺途。”

空荡的宴会厅里,舒珈的声音柔和却掷地有声。她不客气地揭开董文蔓最后一层蒙羞布,把贺途始终没说穿的话,说了出来:

“否则您也不会拿他的生命试险,您只是为了您自己,所以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董文蔓不敢置信地看向舒珈。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觉得舒珈是个软柿子,十分钟后,舒珈叫她少往自己脸上贴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