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醉酒
“昨天大使说……”
贺途的手机连的机载wifi,信号并不是特别稳定。卡顿一会儿后,他听到电话那边的阮煜城,又断断续续地说了句:“参赞…局势有些紧张,以防万-…”
贺途微微蹙眉,“我在飞机上,你说的话我听不清楚。”“啊?”
阮煜城只好再重复一遍,但对话和刚才没什么两样,根本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等我回明城再说这事。”
回复完,过了几秒听不到阮煜城的声音,贺途干脆把电话挂断了。他打开聊天界面,点进阮煜城的头像发送了一句:【在飞机上,回明城谈。】
消息发过去好半天,手机上才收到阮煜城回的那句:【好的。】贺途收了手机。
想到阮煜城话里的那句"局势紧张”,心里顿时没了睡觉的心思,他垂下眼,看着身旁已然睡着了的舒珈,轻轻叹了口气。一个月过得真快。
大
飞机抵达明城机场,刚好晚上九点。
由陈正接送着,舒珈跟贺途回到了槿园。
到家的第一时间,贺途便去书房给阮煜城回拨电话,铃声响了没几秒,电话很快被阮煜城接通:
“参赞,您到家了吗?”
“嗯,到了。”
贺途站在书房的窗前,隔着落地格子窗,他看见对面主卧房间里,舒珈正靠在床边收拾他们的行李。
她柔顺黑色长发披在肩头,神情温柔。
贺途的视线紧紧跟随了两秒,而后轻敛眼睫,跟阮煜城聊正事:“是尼尔津那边的局势有新的冲突?”
“是的参赞。”
见贺途猜测出原因,阮煜城刚好省掉了重复的过程,他言简意赅地把事情讲清楚:
“乌蒙党与里科斯集团在治理方案上出现了分歧,双方隐约有武装斗争的苗头。大使馆那边的意思是,虽然尼尔津两派争斗有很多年了,但它和我们驻使的科尔布丘邻国,以防政变,让我们结束休假,提前赶回大使馆。”“有说具体时间吗?”
“这个我没问,只叫我们尽早赶回去…”阮煜城的声音虚了下来,“我现在打个电话再去问问?”
“不用。”
赶在阮煜城挂断电话前,贺途抢先一步阻止了他,“这个点科尔布丘才凌晨五点,晚点我问。”
听到这话,阮煜城便知道贺途是打算亲自去和大使交流,他不再多打扰,迅速结束了通话。
手机界面慢慢暗下去。
贺途将手机收回口袋里,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转去网上查看起尼尔津最近的国内形势。
半个小时后,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舒珈穿着一身睡裙走了进来,大概是刚洗完澡,她脸颊两侧透着淡淡的粉,探出脑袋,轻声询问他:
“你还没忙完么?”
贺途下意识盖上电脑屏幕,弯唇朝舒珈笑了笑,“忙完了。”得到他的回复,舒珈这才放心地走了进来。“我想着你反正还没洗澡,要不要试试我给你买的那根领带?如果不适合,还能退换。“舒珈靠近书桌前,眼眸里隐约带着一丝期待。“好。”
贺途没犹豫,径直站了起来。
由舒珈牵着,两人回到主卧。
直到看见舒珈打开盒子,展示出里面那条酒红色的暗纹领带,贺途才明白她刚刚话里那句不合适的意思。
他的领带大多都是深色系的,很少有这样张扬的颜色。见舒珈伸手把酒红色的领带取出来,贺途配合地俯身。舒珈握住他衣服上原本的领带,取下来后,拿过新的领带套了上去。两人隔得近,贺途依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舒珈没怎么给人系过领带,他低着脑袋等了好半天。
舒珈都没能把领带系好。
贺途不得不手把手教她,“满满,先抓住这两边,交叉。”舒珈听话地抓住领带两侧,交叉后,她的手被他握住,头顶响起贺途低柔有耐心的声音:“然后转个圈拉出来。”
“这样吗?”
“对。”
贺途说,“折到左边,再从上面拉出来。”按照贺途的教学,舒珈有条不紊把领带拉了出来。到这,已经是最后一个步骤了。
舒珈去书房之前翻看过一些教学视频,没等贺途说话,她把领带从领结中穿过,总算是系好了。
后退两步,舒珈仔细观察片刻,有些不满意:“好像系歪了,我再重新系一次。”
贺途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顺从地低下身子。任由舒珈摆布。
稍稍偏头,贺途的目光落在舒珈的侧脸上,想到马上要返回科尔布丘工作的事,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
舒珈系领带的动作被迫打断,“我还没系好呢。”贺途的下巴抵在她的肩上,不接话,只反问:“满满,你明天可以带我去上班么?”
舒珈的表情顿了顿,不太明白贺途为什么萌生出这种想法,她认真答道:“可能不太行。我们研究所进入需要提交正式的书面申请。”就算是她明天上午提,获得批准之后,也必须要严格按照批准的时间出入,况且进去后的路线以及活动范围都是被限制过了的。“那你明天早点下班?”
“好。”
舒珈想起贺途下周可能就要飞回大使馆工作,不由得回抱住他,“你是不是下周就要走了?时间确定了么?”
“嗯。”
贺途张了张嘴,还是把需要提早回去的消息给压了下来,“时间还没确定。”
这话一出,舒珈也不说话了。
外交部驻外的任期一般是2-4年,除去一部分特殊情况能缩短年限,一般都要等任期结束才能调回国内。
舒珈抱住贺途的腰,两人拥抱着聊了会天,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舒珈才放手让贺途去洗澡。
洗完澡,贺途转去书房拨了个电话。
整个通话时长花了不到十分钟,便结束通话返回了卧室。周五早上。
起床后,舒珈照常跟贺途一起吃了个早餐,出门上班前,她磨磨蹭蹭好几分钟,最后在陈正的催促下,依依不舍地出了门。来到研究所。
舒珈刚把包放在办公桌上,高歆雯看她心情有些低落,好心凑过来问道:“你怎么了珈珈?你昨天不是请假陪你老公过生日去了吗?今天怎么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你们吵架了?”
“没。"舒珈摇了摇头,“我们没吵架,我只是想到他下周就要回科尔布丘工作了,有点舍不得。”
高歆雯面露揶揄,“看来回国后你俩的感情发展得很不错嘛。”舒珈弯唇笑了笑,没反驳。
“没事。“高歆雯安慰她,“你们不是还有一个周末吗?好好想想去哪儿玩一趟,没准珈珈你老公明年能提前结束外派呢。”舒珈深知贺途提前回国很悬,但高歆雯说得确实没错。他们还有一个周末,好好珍惜贺途出国前的时间才是真理,这么想着,舒珈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起来。
中午趁着休息,她在办公室里查了查明城市区以及周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简单策划完周末的行程。
舒珈订好门票和餐厅后,心心满意足地退出了界面,刚准备睡一会儿,手机里弹出宁虞发给她的消息:
【满满,你晚上有空吗?】
【有。】
【怎么啦?】
【我心情有点郁闷。】
舒珈拧起眉想了想,刚想问原因,屏幕那边的宁虞又发了句:【你晚上能陪我吃顿饭吗?】
【好。】
看到这话,舒珈不再犹豫,立马答应下来。【那我晚点把餐厅定位发给你。】
舒珈扔了个"好的"的表情包过去,对话到这就结束了。五点从研究所下班后,舒珈被陈正开车送到了宁虞预订的餐厅。抵达包间时,宁虞还没到。
舒珈略一思索,先给贺途发消息,告知她今晚会和宁虞在外面吃饭。消息发过去没多久,贺途回复了。
【好。】
他没多说,只叮嘱道:【早点回家。】
舒珈还在挑选表情包,宁虞推开包间的门走了进来。她脸上没化妆,神色异常憔悴,舒珈不得不暂时放下手机,把注意力挪到宁虞身上:
“宁宁,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嗯。”
宁虞沉默地点头,她眼里没了往日的神采,闷闷地说了句:“我们乐队可能要解散了。”
槿园。
知道舒珈晚上不回家吃饭,贺途独自用过晚餐,便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待着她回家。
可直到十点的晚间新闻播出,也丝毫没有车子开回地库的响声。贺途看着聊天界面停在六点时的消息,想到明天他就要飞回科尔布丘,忍不住给舒珈打了个电话。
昨天晚上睡觉前,贺途给大使打了电话。
最终敲定于明天返回大使馆。
今早送着舒珈出门上班,他就拨通阮煜城的电话,定好了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从明城飞往科尔布丘的航班没有直达,最少都需要转机一次,而整个飞行时间达到了20个小时。
到达科尔布丘,时差可能都没倒过来。
他跟阮煜城就得马上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工作。正这么想着,掌心;的电话迟迟没人接听。自动挂断了。
贺途收敛心绪,他盯着通话界面看了两秒,手指点中舒珈的号码,再次给她拨了过去。
这次铃声短促地响了几秒,电话接通了。
贺途薄唇轻启,刚下意识想叫一声“满满",听筒里响起翟闻序的声音:“喂?谁啊?”
“我。”
贺途的嗓音淡了下来,他正欲询问舒珈的电话怎么会在他手中,翟闻序抢先一步说道:
“贺途?你电话来得刚好,我本来还要拿我手机给你打呢。”“舒珈呢?”
见贺途不多废话,单刀直入问起舒珈,翟闻序瞬间为难起来。“她……”
结结巴巴半天,赶在贺途失去耐心前,他才开口说道,“我们在东望路这边的酒吧,你老婆喝醉了。”
“你带她喝的酒?”
贺途皱眉,他拿过沙发上的外套,乘坐电梯去到地下车库。“怎么可能!”
翟闻序反驳,他哪有这胆子啊?
“宁虞今天心情不好,舒珈跟她吃过晚餐就一起去喝酒了。”贺途拿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坐上主驾驶,启动车辆后,他冷静反驳:“她不会在外面喝酒。”
舒珈是个安全意识很高的人。
先不说她不太能喝酒,如果是宁虞心心情不好,她顶多只会看着宁虞喝,或者用其他饮料代替。
绝对不会出现她和宁虞两个人都在外面喝醉酒的情况。“是啊。”
手机里的翟闻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但凡事都有例外嘛。”“说人话。”
翟闻序问,“能让舒珈伤心到喝酒的人,你觉得除了周时越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