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骗子
翟闻序说完这话,空气便陷入了一阵死寂。过了有一会儿,他才听见贺途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舒珈亲口承认了?”
………那倒没有。”
七个小时前。
翟闻序偶然得知宁虞乐队面临解散的消息后,当即给她打了电话。但这位大小姐一个也没接。
不仅没接,还嫌他烦反手给他拉黑了。
这些日子,翟闻序全程充当着宁虞的司机。除了公司上班,其余时间基本上都跟宁虞待在一起,他本来以为在自己的温柔攻势下,宁家大小姐多少该动点心。
现在看来,宁虞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跟他玩玩。翟闻序在情场得意多年,还是第一次栽跟头。宁虞就是个冷心冷肺的坏女人。
翟闻序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心底冒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那是不同于以往恋爱中的感觉,更说不清到底是征服欲作祟,还是别的原因。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开着车来到宁虞家楼下了。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翟闻序还在犹豫是否要上门找她,就看见宁虞的车开出了小区的地下车库。
一路跟在她的车后。
来到餐厅,翟闻序才知道宁虞是约了舒珈吃饭。她们两人具体在包间里聊了什么,翟闻序无从得知。他只知道这个时候的舒珈一切都还算正常,直到出门撞见了同样过来吃饭的周时越。
当时周时越身旁有个女伴。
几人简单交流过几句,舒珈得知,周时越身边的女伴是前段时间他们研究所所长给他介绍的对象,两人正在相处中。之后,舒珈便陪宁虞去了酒吧。
而宁虞喝酒喜欢坐卡座,感受现场热闹的氛围。原本的确是宁虞一个人在喝,舒珈大概是很少来这种场合,她最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宁虞身上。
后来不知道她们聊了些什么,舒珈也跟着喝了一些。舒珈的酒量实在太差,几口就倒了。
喝醉后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宁虞那时才半醉,她一个人又独自猛灌了好几瓶,期间,翟闻序始终在楼上的包厢里观望着。
好在他提前打过招呼,并没有不长眼的东西上前搭讪她们。但看着宁虞一杯接着一杯酒下肚,她的意识越来越不清醒,翟闻序不得不把她和舒珈接到了他的包厢里。
面对两个“醉鬼",翟闻序正要给贺途打电话,舒珈的手机却先响了。“事情就是这样。”
翟闻序讲述完,还不忘补充一嘴:“先跟你说清楚,我是让酒吧里的女性工作人员帮忙把舒珈挪到包厢里来的。”
除了接听这个电话,他可是碰都没碰舒珈一下的。翟闻序知道贺途并不如表面那么大度。
至少在舒珈面前展示的模样,是收敛过几十倍的,他想不多嘴解释都不行。手机里一片安静,贺途半个字都没说。
“哎呀。"翟闻序出声安抚道:“你也别想太多,舒珈都愿意陪你过生日、替你准备惊喜,那说明她并不是完全不在意你的啊。可能就是……你知道的,人一般对自己的初恋都会印象深刻,难以忘记。”“你俩本来就是没感情结的婚,领证当天你就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内,出国工作了,其实也不能怪舒珈,你总要给她一个过程对吧?”“没准她这次发泄完,就把周时越忘个干净了呢。”翟闻序叽里呱啦说完一大通,手机那边依旧没有半点声响,他不由得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舒珈给贺途的备注是一个月亮的图案。
所以接起电话前,翟闻序并不知道是贺途打来的,他看着屏幕中央还在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间,疑惑问道:
“贺途你在听吗?”
“地址发我。”
扔下这四个字,贺途径直把电话挂断了。
一阵短促的忙音过后,舒珈的手机一闪。
界面自动回到了锁屏画面。
翟闻序只好把手机放回舒珈的包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把酒吧的定位给贺途发送过去。
槿园到东望路这边有将近十公里。
但不到半个小时,贺途就来到了酒吧,他推开包厢门走进来时,脸色很差,眼底一片冷然,没有一丝情绪。
似乎是来的路上走得急,气息还有些紊乱。楼下大厅还在放着激昂的音乐。
贺途的目光触及到沙发上舒珈,他单膝蹲在舒珈面前,先轻声叫了她两句。见舒珈没有反应,二话不说抱着她离开了。贺途来得快走得也快,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中间,喝得烂醉的宁虞察觉到什么,她起身想要拦住贺途,还是被翟闻序一把拉住手臂抓了回去。
尽管如此,翟闻序和宁虞也还是收到了贺途冷漠的眼神。相比起被贺途安静带走的舒珈,翟闻序送宁虞回家的过程要艰难许多。她一会儿挣脱他的手,扬言自己还能再喝一升,一会儿又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舒珈,翟闻序费了好半天劲才把宁虞带回车上。上车后,宁虞盯着他认真点评了几句一一
“虽然你长得不惊艳,但还算耐看,我给你打六分。”“你鼻子上这颗小痣还挺有感觉的。”
“薄肌刚刚好,不要再练了,姐不喜欢。”而后彻底醉倒在副驾驶上。
开车回到宁虞家,用指纹解锁进门。
翟闻序扶着她来到客厅,宁虞依旧是一副意识不清的模样。她倒在沙发上,翟闻序不禁站直身子,问她:
“你家有解酒药吗?放在哪儿?”
醉鬼答不了话。
翟闻序认命地叹了口气,在柜子里翻找起来。找完,他细心地把所有东西归置原位,喂宁虞吃完解酒药,又默默调高了房间里的暖气。
正打算离开,刚转身手臂却突然被人猛地一拉。宁虞拽着翟闻序的领带,将他扑倒在沙发上。翟闻序毫无防备。
他担心宁虞摔倒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谁知道抬头,瞥见宁虞清晰明亮的眼神,神色一怔:
“你没醉?”
宁虞眉头轻挑,“翟大少爷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暂且不论她的酒量向来很好,说是千杯不醉都不为过,满满陪着她去酒吧,不小心喝醉了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让自己也醉?翟闻序微眯眼眸,“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在附近的?”“吃饭前。”
“?〃
翟闻序意识到了什么,“那刚才送你回家的路上,你一直在演我?”“显而易见。”
翟闻序气笑了。
他还想往下接话,眼前的宁虞抬了抬腿,她的膝盖跪在柔软的沙发边,一步步横插进他的腿间,居高临下地问道:
“那你呢?跟着我是想做什么?”
听到这话,翟闻序不自然地别开限,“我只是凑巧路过。”“路过我家门口?这么巧。”
翟闻序抿着唇,没说话。
宁虞也不催。
腿间的长腿往前移动,越凑越近。
眼看着就要碰到,翟闻序眼眸一沉,他抬手握住宁虞的手腕,阻拦她:“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
“不行就滚。”
说完,宁虞就要站直身子。
翟闻序咬了咬后槽牙,拽着宁虞的手腕,一个换位把她扑倒在了沙发上,“行不行试过才知道,希望宁大小姐等会儿还能这么嘴硬。”“哦?”
宁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嗤道,“翟少爷可别三秒就……翟闻序堵住宁虞的嘴,没让她把剩下的话说出口。大
另一边,槿园。
贺途把车停稳在车库后,副驾驶上的舒珈还没醒。开车回家的这一路,她始终安安静静地靠在副驾驶上睡觉。没发出半点声音。
地下车库里灯光明亮,贺途能清晰地看见舒珈两侧脸颊绯红,盯着她漂亮的脸蛋看了几秒。
没等贺途开门下车,余美琴从别墅里走了出来。隔着车窗玻璃,她看了眼副驾驶上明显状态不对劲的舒珈,担忧问道:“先生,太太这是喝醉酒了吗?”
“嗯。”
贺途担心明早舒珈起床头疼,出声说道:“你帮她煮一碗醒酒汤,送到主卧来。”
“好的。”
得到贺途的嘱咐,余美琴当即转过身回了别墅,去准备醒酒汤。解开安全带,贺途从车头绕过,抱着舒珈回到了主卧。他先帮舒珈把脚上的尖头高跟靴脱下来,然后换下她身上的衣服,用热毛巾简单擦洗一遍。
贺途坐在床头,握住舒珈的手腕,细细帮她擦拭每一根手指。做完这一切,余美琴刚好端着醒酒汤走了上来。余美琴看着床上已然换上睡裙了的舒珈,偷偷看向心情明显不太好的贺途,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先生,醒酒汤煮好了。”贺途没吭声,只伸出了手。
余美琴一看,就知道贺途是打算亲自喂舒珈喝,立马识趣地递上醒酒汤,给他们夫妻两人留出空间,“那太太喝完醒酒汤,您再叫我?”这次贺途连一个单音字都没说。
感受着贺途周身的低气压,余美琴不再多说,连忙退出了房间。舒珈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她的脑子并不清醒,贺途几乎是连哄带骗才让舒珈喝掉半碗醒酒汤。醒酒汤喝下去后,舒珈渐渐恢复了意识。
贺途看见她睁开眼睛,懵懵地盯着他看了好久,而后从床上爬起来,撒娇般搂住了他的脖子。
闻着舒珈身上淡淡的酒精味,贺途垂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舒珈身体的温度有些烫。她本能地贴近他,甚至跨腿坐在了他身上,她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脖间蹭了蹭,随即嘴唇无意识地擦过他的皮肤。
赶在舒珈的举止愈加过分之前,贺途双手紧箍住她的腰肢,迫使两人的距离分开一些。
“满满。”
贺途喉结滚了滚,他的嗓音透着低哑,“你告诉我,你晚上喝了多少酒?”舒珈睁着大眼睛迷茫地望着他。
不知道是没听清楚,还是压根没听懂,反应了好几分钟,她忽然问了句:“昨天的报告我写完了,明天为什么还要上班?”听着舒珈胡言乱语的话,贺途便知道这会儿跟她沟通不了,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不自觉冷了下来。
其实不管是过去接舒珈的路上,还是回家的时候。贺途想了很多。
最让他在意的行为,并不是舒珈为了周时越难过伤心,贺途在意的是她因为周时越喝酒伤害自己的身体。
周时越有那么好吗?
贺途攥紧舒珈的手腕,迎上她无辜的眼神,到底忍不住将心里的话问出了口:“他就这么值得你喜欢?”
舒珈的脑子昏昏沉沉的。
贺途的话在她耳中就像被过滤掉的一样,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脑子转动起来,思考一下。
然而只是徒劳,她只捕捉到贺途话里“喜欢”这两个字。什么喜欢?
舒珈轻垂眼睫,视线落在了贺途脸上。
“喜欢……
他。
喜欢贺途。
舒珈的声音很小,却清楚地回荡在房间里。贺途只感觉心中的某根弦彻底崩坏。
他抓住舒珈的手臂,将她压倒在床上,粗暴地吻上她的唇。舒珈的双手抵在他的胸口,被迫仰头承受着他的热吻,贺途吻得很急、很凶,像是恨不得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嘴唇一疼,口腔瞬间溢出丝丝血腥味。
手腕也传来阵阵疼痛,舒珈下意识哼了一句:"疼……话落,唇间的呼吸慢慢撤去。
贺途的眼尾有些泛红,他松开舒珈的手,整个人埋在她的怀里。“骗子。”
第二天舒珈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旁边床铺冰冷,空无一人。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缓了好久,对昨天晚上的记忆毫无印象,只有她和宁虞去酒吧聊天时自己误了半杯酒的画面。
昨天晚上宁虞心情不好。
她所在的乐队有一位队员家中出了不好的事,打算回老家发展,正巧宁虞前两天又因为乐队的事和她爷爷起了一点争执。争执过后,宁虞爷爷就去医院住院了。
这几年老人家的身体状态每况愈下,一年比一年糟糕。因此,宁虞被她的父母狠狠教育了一顿。
还被要求退出乐队,老老实实听从家中安排,回公司工作。Aurora乐队一共才四个人,临时要走两,自然面临解散。喝了酒,宁虞把这些糟心事全吐露了出来。谈到与分别相关的话题时,舒珈想到贺途马上要回国外的事,心情也跟着低落下来,她心不在焉,地捧着宁虞的酒杯喝了大半杯。等意识过来,脑袋已经有点晕乎乎了。
回忆到这,舒珈眼底不由得有些懊悔。
她掀开被子走到窗前,见书房没有贺途的身影,又下楼找了一圈,最后还去了趟楼下的健身室。
当发觉整栋别墅都不见贺途时,舒珈顺着腿边的沙发坐了下来。她正想给贺途打个电话,余美琴从一旁走了出来:“太太,您是在找先生吗?”
“对,余阿姨你看见贺途了吗?”
“先生……“余美琴犹豫两秒,如实说道,“他今早十点的航班飞回科尔布F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