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1 / 1)

坠月 池木栖 1816 字 2个月前

第46章美梦

舒珈一愣,她的背脊慢慢挺直,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贺途他回科尔布丘了?”

“是的太太。”

余美琴说,“先生早上八点在家吃过早餐,就由陈正接送,赶去了机场。他离家之前看您没醒,托我转告您:因为一些不可抗因素,大使馆那边要求他结束休假,提前返回科尔布丘。”

舒珈抿起唇。

她低头看向手机上的通话界面,沉默了下来。住在槿园的这些日子,余美琴看着舒珈和贺途的感情一天天加深。她能看出来他们夫妻两人心里是有彼此的。只是隐约中好像被什么东西隔着,让他们都不敢直抒心意。余美琴看了舒珈一眼,小心翼翼道,“其实先生昨天下午就在收拾行李了,他应该是想等太太您晚上回家,再把这事告诉您。但是……剩下的话余美琴没说出口,舒珈也明白后面发生的事了。但是她昨晚没回家。

想到早上贺途离开时并不算美妙的心心情,余美琴正在纠结要不要多嘴问一问,眼前的舒珈抬起脑袋,朝她温柔一笑:“余阿姨,我有点饿了,早上我吃什么呀?”

“太太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嗯……有点想不到。”

余美琴看着明显心绪不宁的舒珈,开口提议,“这段时间明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我给太太您做碗虾仁云吞怎么样?”“好。”

见舒珈应下来,余美琴没多停留,立即走进厨房开始包云吞。余美琴一走,客厅立马安静下来。

掌心的手机随着刚才两人的对话,自动息屏了。舒珈划开屏幕,手机里并没有贺途的消息,她点开通话时间一看,这才发现贺途昨天晚上给她打过两个电话。

一个没接,另外一个通话时间有八分钟。

可舒珈对此毫无印象。

回想到她醉酒之前,还是清醒状态的宁虞,电话大概是被宁虞接通,然后让贺途来接她回家的?

这么想着,舒珈不由得给宁虞发去消息:

【宁宁,我们昨天晚上是怎么回家的呀?】消息发过去好半天,屏幕上都没弹出宁虞的回复,思索几秒,舒珈最终给宁虞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挂断的前两秒,宁虞总算接听了。

“喂?”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嘶哑,舒珈微微拧眉,“宁宁,你的声音怎么了?”

电话那边。

宁虞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她回头看向身后还在熟睡的翟闻序。目光掠过他袒露在外的上半身,以及胸前还没消散下去的指甲印,宁虞匆忙收敛视线,“没怎么,喝酒喝的。”

宁虞小心挪开翟闻序放在她腰间的手臂,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听着宁虞小声说话的声音,舒珈心里有点疑惑。不过没等她问出口,宁虞抢先问道:“满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也不是重要的事。”

舒珈垂眸,“就是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早上起来断片了,不记得在酒吧后面发生了什么,有些担心你。”

“昨天晚上吗?”

宁虞的声音远了一些,她似乎挪开手机在查看舒珈给她发的消息,很快回来解释道:“你昨晚是被你老公接回去的。”“是贺途打电话给我,然后你接听的么?”“差不多吧。”

宁虞纠结两秒,到底没把翟闻序的事说出来。那会儿她忙着装死,电话是翟闻序拿出去接的,他跟贺途具体说了什么她不清楚,但想来翟闻序跟贺途是好朋友。

她接或者翟闻序接,差别应该不大?

左右也不过是告诉贺途,舒珈喝醉了需要人接她回家的事。“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这事?"宁虞不解道,“你昨晚怎么回家的,问问你老公不就知道了嘛。”

“他出国工作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

“这么快?”

宁虞感到震惊,“我怎么记得,贺途总共回国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吧?”舒珈轻轻"嗯”了一声。

宁虞张嘴,正欲感慨两句,翟闻序突然从背后抱住了她。“在跟谁打电话?”

瞥见宁虞脖脖颈上深深浅浅的吻痕,翟闻序的嘴唇覆盖上去,又亲了亲。听见宁虞那边传来的男声。

舒珈的表情微微一怔,好耳熟的声音……她是不是在哪儿听过?“满满,我这边有点事,晚点打给你。”

没给舒珈细想的机会,宁虞扔下这句话,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她一转身,就被翟闻序抵在了窗前。

“都这么晚了,你不用去上班?”

翟闻序现在已经完全习惯宁虞的个性了,自动忽略掉她话里赶人的意思。“上班不急。"翟闻序俯身吻上宁虞的锁骨,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诱哄的意味:"昨天晚上还有个姿势没试,再来一次?”用完他就想丢?没门。

吃完余美琴包的虾仁云吞后,舒珈不知道是太晚吃早餐的缘故,还是胃口不好,之后她连带着一整个中午都没吃东西。今天家里格外安静。

舒珈在沙发上坐着看了一会儿电视,放的是她和贺途上次没追完的悬疑剧。他们观看到三分之一,由于这部剧当时还在更新,便转去看起了别的,后来就把这部悬疑剧给忘了。

电视上,女主正在与疑犯对峙。

整部悬疑剧的节奏紧凑,可他们说的话却一句都过不了舒珈的脑子,她强迫着自己又看了半集,最终认命地关掉电视,上了楼。等待电梯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舒珈迅速拿出来看了一眼。

发现是她之前预定的景点,官方发消息提醒她入场。这么一提醒,舒珈才恍然记起来自己忘把定好的周末计划给取消了。景点已然临近入场时间,取消来不及了。

舒珈只好给晚上吃饭的餐厅打去电话,对方听到她要取消预定,礼貌问她:“能方便问下原因吗?您是有了更好的选择,还是?”“临时有工作,所以来不了了。”

“好的。”

餐厅的工作人员一听并不是有对家抢生意,放心下来,“那这边帮您取消预定,期待您下次有时间再光临我们餐厅。”舒珈简单应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周末的游玩计划随着贺途出国工作,被迫全部取消。舒珈在家宅了一天,好不容易才熬到晚上睡觉,她走进浴室里洗漱,拿起牙刷,发现盥洗台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杯子。原本应该要放在她牙刷旁边,属于贺途的牙刷和杯子都收了起来。刷完牙,舒珈顺着衣帽间走回卧室,才看见贺途放衣服的那一排柜子也空了。

房间里、家里,有关贺途的东西在一夜之间都随着他本人一同消失。舒珈坐在床头,盯着身边空落落的床铺看了几分钟,而后关掉房间里的灯,掀开被子上床睡觉。

这天晚上,舒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同初次听见贺途即将回国的那个夜晚,迟迟没能入睡。

第二天早上。

舒珈是被一阵闹钟声吵醒的,她脑子混混沌沌的,下意识喊了“贺途”一声:“现在几点了呀?”

过了几秒,身后熟悉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舒珈转过身,手臂触及到冰冷的床铺,意识顿时清醒了。卧室里暖气充足。

她旁边的位置却空无一人,舒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得不自己从床头柜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屏幕上显示8:02。

今天是星期天。

闹钟是她周五为了方便跟贺途出去玩设置的,但昨天睡前忘记关了。舒珈轻轻叹了口气。

被这么一折腾,她睡意全无,干脆起床洗漱,下楼去吃早餐。考虑到独自在家待着实在无聊,舒珈吃过早餐就约着出门上了一节普拉提课。

下午在外面玩了一圈,由陈正接着回槿园的路上,舒珈刷手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点开了贺途的头像。

他的朋友圈并没有更新,还停在上次分享榛果蛋糕那条。有关贺途详细的航班信息,舒珈并不知情,她按照订票软件上的航班算了算时间,想着他现在应该抵达科尔布丘了。打字给贺途发消息:【你平安到达科尔布丘了么?】但直到舒珈晚上睡觉前,手机上都没能收到贺途的回复。周一工作日。

舒珈照常起床上班,吃早餐时抽空看了一眼手机,发现贺途于凌晨四点十分给她回了消息一一

【到了。】

十分简短的两个字。

之后也许是忙着工作,没再跟消息。

科尔布丘和明城的时差有七个小时左右,这会儿贺途那边大概在凌晨十二点多。

刚好是睡觉休息的点。

舒珈望着手机屏幕,略微犹豫后,默默将打上去的话全部删除。有工作作为缓冲,时间总算没那么难熬,过得要比周末快了很多。下班回家的路上,舒珈的手机因为没电关机。余美琴把电话打到了陈正手机上,通过车载音响,舒珈听见通话那头的余美琴问她:

“太太,您今晚的晚餐有特别想吃的食物吗?”这一个月因为贺途在家,晚餐总是他提前在手机上给舒珈发消息,两个人一起商量,决定完再告知余美琴。

自打余美琴来到槿园,就是这样的模式。

她习惯了从贺途口中获知晚餐的消息,显然舒珈也同样习惯了把这些事交给贺途,于是她脱口而出道:

“余阿姨,你不然问问贺途,看他…”

贺途的名字一出,驾驶位上的陈正立马抬头看了过来。电话里的余美琴跟着沉默下来。

舒珈目光微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静默两秒,舒珈开口说道,“我随便吃点就好,家里有什么余阿姨你就做什么吧。”

“好的。”

得到明确的回复,余美琴才敢挂断电话。

舒珈坐回位置上,靠着柔软的椅背,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车窗外。十二月底的明城。

整座城市已经完全被风雪覆盖,雪花在小巷胡同里纷飞着,路边成堆的积雪。

夜色沉沉中,街道上行人寥寥。

舒珈一想到等会儿回槿园,她又是一个人吃饭,压抑了好几天的心情终于在此刻崩盘。

明明在周六之前,她的生活中处处都是贺途的影子,明明在那之前,他们整天都待在一起,晚上还会抱在一起睡觉。舒珈并不是不能接受自己一个人留在国内。毕竟从贺途回国的那一天开始,她就知道他还会再离开,可他猝不及防的离开,让舒珈无所适从。

仿佛之前发生的事像是一场美梦。

那些亲密的瞬间、陪伴的时刻全都是不复存在的想象,抽离后,舒珈就再次回到了最开始领证后一个人的时光。

就像他们,从未动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