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派遣
连着工作几天,舒珈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总算得到了一丝缓解。平安夜这天晚上。
舒珈从研究所下班回到槿园时,发现家中客厅里堆满了有关圣诞节的东西。视线扫过屋子中央那棵巨大的圣诞树,舒珈脚步微顿,不得不看向蹲在一旁忙着拆盒的余美琴,“余阿姨,你这是?”“太太您回来啦!”
专注于拆快递盒的余美琴没察觉到舒珈的脚步,听见她的声音,立马站了起来:“这是我女儿帮我在网上买的圣诞树。我想着明天是圣诞节,家里或许可以好好装饰一番,热闹一下。”
说到这,余美琴有些忐忑地望向舒珈。
自从先生出国工作之后,她便看着太太的心情连着低落了好几天。虽然她来槿园没多久,但太太人好、平时对她也很好,在薪资方面的待遇更是没得说。
原本先生还在家的时候,她就不需要负责别墅的卫生,会有专人定期上门清洁,她只要做好厨房做饭等生活起居的事。那个时候负责早中晚三餐,她干的活也不算少。可随着先生出国,太太在每天中午会自己在研究所解决午餐,余美琴就觉得她这份工作实在有点太轻松了。
她左思右想,最后决定从舒珈的心情入手。近些年流行庆祝圣诞节,余美琴自己的两个女儿早在一周前就开始准备了,小女儿今天放学后给她发完消息,便跟着朋友出去玩了。余美琴想着舒珈或许也喜欢,这才拜托女儿买了这些东西。“太太您如果不喜欢的话,”
眼看着舒珈始终不吱声,余美琴不免紧张起来,“我马上收拾好,把它们挑出去。”
闻言,舒珈回过神来。
“没有不喜欢,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之前制定完周末计划,她本来看着圣诞节将至,就打算提前买棵圣诞树回来和贺途一起装饰,只不过没等购买,贺途提前结束了休假。舒珈深知余美琴买这些东西是想让她高兴一些,她干脆地朝着对方笑了笑,“谢谢你余阿姨。只不过这么大的圣诞树我一个人装,估计得装到明天早上去,等吃完晚饭我们一起?”
“您喜欢就好!”
迎上舒珈温柔的笑容,余美琴也跟着笑了起来,“那我这就去厨房把晚餐端出来。”
花了半个小时用过晚餐。
舒珈先是在客厅里休息了一会儿,等余美琴收拾完厨房,两个人便坐在客厅的毛毯上,开始装饰圣诞树。
以前过圣诞节的时候,舒珈装饰过圣诞树。过程简单又繁琐,尤其是缠绕灯带的时候,需要很长的耐心。只是对舒珈而言,却额外解压。
整个装饰的过程中,她只需要集中注意力专注干好这一件事,别的事情什么都可以不用想。
于是几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舒珈满意地看着眼前三米高的金色圣诞树,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了贺途。此刻科尔布丘那边应该是在下午,明天也一样过圣诞节,国外的节日氛围相比国内,应该还要更加浓厚一些。
贺途或许正和大使馆的同事待在一起,为明天的节日庆祝?舒珈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拍下圣诞树的照片。她点开贺途的头像,想把照片给他发过去,可在聊天框中删删打打老半天,始终找不到一句适合的话。
恰巧这时,手机里弹出了宁虞发给她的消息:【满满,平安夜快乐!】
【你一个人在家吗?在干嘛呢?】
舒珈点开她和宁虞的聊天界面,将刚刚拍的圣诞树照片,给宁虞发送了过去。
【好看。】
宁虞相当给面子,【送给我(伸手jpg)】【好啊,宁宁你给我一个亿,我马上把它送到你家。】这话后头,舒珈还跟了一个吃瓜的表情包。宁虞:【多少?】
【你爷爷还说你没经商的天赋,我看他就是老了没眼光。你家公司要落你手里,市值不得翻个几百倍啊。】
舒珈看着宁虞过于浮夸的说法,不禁抿唇笑了笑。(那我可能还是更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也是。】
宁虞赞同,【你现在这样还挺自由的。】
舒珈担心宁虞又想起她家里的事,当即岔开了话题。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
余美琴便拿着相机折回客厅,舒珈听到余美琴想让她教她拍照,十分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教完拍照,舒珈让余美琴帮她拍了几张跟圣诞树的合影,随后她们把客厅里的垃圾收拾好。
在客厅里多待了十几分钟,舒珈才上楼睡觉。第二天早上起床。
舒珈的心情经过昨天晚上那一遭,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向余美琴打过招呼,坐在餐厅吃早餐时。
客厅的电视上播放了一则重大新闻:“据悉,尼尔津总理于昨日下午17:30左右遭受枪击,在当地时间18:42分伤重不治身亡。此次刺…”舒珈眼神一顿,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
尼尔津与科尔布丘是邻国关系。
这些年由于贺途的原因,舒珈也常常关注国际新闻,她知道尼尔津自五六年前起就内斗不断,主要以乌蒙一党与另一政党里科斯集团两派进行斗争。而现任遭受枪击的尼尔津总理,便出自乌蒙党。虽说这几年两派之间大小冲突不断,却一直没闹到这种地步,总理一死,尼尔津之后的局势还不知道会怎么发展……舒珈转念想到贺途返回科尔布丘的事,想来他提前结束休假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就是因为尼尔津了。
想到这,舒珈皱了皱眉,有些担心起来。
与此同时,科尔布丘境内。
贺途刚加完班从大使馆出来。
下午尼尔津总理遇刺事件一出,大使就立即召开紧急会议,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原本他们前几日开过会,当时对尼尔津的局势进行评估时,他们预料到最短一周内两派就会发生冲突。
却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得这么快。
据前线传来的消息,尼尔津总理刺杀案和里科斯集团脱不开关系,总理身亡的消息一出,里科斯集团便迫不及待地使用武装夺权。反应过来的乌蒙一党迅速反击。
此时的尼尔津已是一片混乱,国内驻尼尔津的使馆执行了撤侨。这一晚上,大使馆动用一切资源搜集尼尔津的信息,分析此次刺杀动机,以及各方反应和影响,形成紧急报告发送回国内,最后评估完潜在风险,到现在这个点才下班。
贺途昨晚没怎么睡,额角阵阵发疼。
大使还想说点什么,回头见贺途脸色不太好,念及他刚回科尔布丘,还在倒时差就连轴转了几天。
他抬手拍了拍贺途的肩膀:“赶紧回去睡觉吧,之后还有很多事要忙。“说着,大使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但愿一切都能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我们还能喘口气。”
贺途应了声“好”,向上司告别后,随即返回公寓休息。事件发酵两天后,一切没能往好的方向发展。乌蒙党与里科斯集团正面交锋不断,尼尔津动荡不安。国内驻尼尔津使馆组织撤侨时,出现了大规模公民被扣留受困的现象。外交部考虑到当地复杂的情况,决断过后,采取就近原则,将经验更加丰富的贺途派遣至尼尔津前线,由他实地协调撤离路线,从中斡旋,解救扣留受困的公民。
所以当天晚上,贺途和阮煜城便坐着飞机,抵达了战火纷飞的尼尔津。当舒珈再次看到贺途的消息时。
国内正是元旦的前一天,她下班后,收拾好包和高歆雯一起走出办公室。等待电梯的时候,高歆雯站在旁边上网冲浪。她刷着手机,里面掺杂了不少与尼尔津相关的视频,有分析局势发展的,也有分享本地情况的。
但无不例外,都在表明尼尔津国内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政党相争,最无辜、最受折磨的便是尼尔津当地手无寸铁的普通老百姓们。“唉。“高歆雯长叹一口气,“还是希望世界和平吧。”舒珈默默听着高歆雯的感慨,没出声表达意见。她的目光落在电梯显示器上,脑子里正想着事,听见高歆雯说了句:“咦,珈珈,你老公不是在科尔布丘大使馆工作吗?他怎么去尼尔津了?“什么?"舒珈一愣。
高歆雯直接把手机递到舒珈面前,屏幕中播放着一段视频。背景看着像是在飞机上。
也许是经历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飞机上的人在听到不是即刻返回国内后,有一部分人开始急躁起来,他们不停地询问着最前头的外交人员:“这趟飞机不是回国吗?为什么是去科尔布丘?请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国啊?”
有人发出质疑,机舱内顿时人心惶惶起来。前头几位外交官的声音被隐没在人群中,明显感到吃力,应付不过来了。混乱中,舒珈看见贺途走了进来。
屏幕前的贺途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相比起离开明城时的模样,要消瘦了一止匕
“大家请安静!“站在贺途身边的阮煜城先大声喊了句,“先听我们说!”他这一嗓子下来,机舱内杂乱的说话声稍微小了一点,但仍然存在不少惊慌失措的声音。
“各位,我是现驻科尔布丘大使馆的外交参赞贺途。”贺途清冽冷静的嗓音回响在机舱内,他不慌不忙地说道,“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尼尔津本地还存在大批受困同胞,经过严谨讨论,我们一致决定先将大家送往科尔布丘,不过这只是暂时的结果。”“我知道此刻你们都想赶回国内,尽快与自己的亲人、或者爱人见面,但那些被困的同胞也是如此希望的。"贺途说这话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轻轻顿了顿。
然后才说:
“所以请你们相信我们的工作安排,科尔布丘目前很安全,也请相信一一祖国会带你们回家。”
贺途说完这话,拍摄视频的手机主人轻声和同伴说了句,“贺参赞?是救我们出来的那位参赞吗?”
没等他的同伴回话,视频到这结束。
看完视频,舒珈直到跟着高歆雯走出研究所,回到家都没能缓过神来。因为明天是元旦。
余美琴提前找舒珈批了假,她下午就赶回家了,此刻整栋别墅格外安静。舒珈坐在沙发上,她拿出手机找到高歆雯手机里的那条视频,又仔细看了一遍。
放大后,果然发现贺途的脖子上有一道细微的擦伤。舒珈垂下眼,她盯着视频中的贺途看了一会儿,心瞬间揪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