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利瓦

追踪细嘴杓都的首站越冬地，选在距离科尔布丘直线距离约为1000公里的利瓦。

周末出发去利瓦之前，舒珈刻意抽时间跟宁虞吃了顿饭。这次工作的时间会比较长。

有些偏远，或是地形复杂的观测地不一定有手机信号，而且国外和国外也有时差，投入到追踪工作后,舒珈也不会随时盯着手机看。两人聚在一起聊了几个小时，舒珈回到槿园时，余美琴正站在门口等她。她一路跟在舒珈身后。

见舒珈上楼回到主卧，开始收拾去国外的行李，余美琴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

“太太，您和先生都去国外了，家里怎么办？”舒珈回头，果然发现余美琴的眼神有些迷茫。知道余美琴是在问她自己的去处，舒珈弯唇笑了笑。“家里就麻烦余阿姨你帮我照看了，庭院养的那些花草树木都需要人定期浇水，离不开人。我身边重要的人都知道我要出国工作，但以防万一，如果有人来找我，余阿姨你如实相告就好。”

“好的，太太。”

余美琴双手交叠紧攥在一起，犹豫着要不要开口问一问工资的事。毕竟家里没人的话，她之后就相当于一个人住在这偌大的别墅里，先生和太太到现在都还没要小孩，要是有小孩可能还要帮忙照看，但她明显只需要解决自己的吃喝问题。

那工资……

“工资我会照常打到余阿姨你的银行卡上。”没等余美琴想更多,，舒珈适时开口解答了她心中的疑惑：“不过我刚才说的事情，包括家里一些简单的卫生问题都需要余阿姨你负责。最重要的是，我跟贺途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不能把其他人带进槿园。”“这是肯定的。”

听到舒珈说工资照发，余美琴脸上纠结的神色顿时一扫而空。太太真是她见过主家中性格最好的人！

余美琴看向舒珈的眼神满是感激，心里又补充一句，先生也是。“那除了这些，余阿姨你还有别的什么问题吗？”舒珈的声音温温柔柔的。

余美琴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那张美貌的脸蛋上，主动说道：“太太您收拾行李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

舒珈摇头拒绝了，“我自己来就好。”

余美琴想到舒珈明天就要出国，此刻只想为舒珈多做一些事：“那您晚上有什么想吃的食物吗？”

“嗯……"舒珈认真思考片刻，“想吃酸奶碗。”“只吃酸奶碗吗？”

余美琴看着舒珈纤瘦的身材，出于担忧提议道，“太太您要不要吃点正餐，然后餐后再吃它？”

酸奶碗是一种以固体酸奶为基底，搭配水果、麦片以及坚果等配料的食品，对舒珈这种身材的人来说，完全可以当成餐后甜点。“好。”

舒珈应了下来，她本就无意要减肥保持消瘦的体型，只不过她喜欢吃的东西一般都和正餐，没太大关联。

“那余阿姨你看着做吧，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好的。”

得到回复，余美琴当即下楼去给舒珈准备晚餐。晚上吃过余美琴替自己精心准备的晚餐，舒珈早早地上床睡觉了。第二天一早，舒珈跟着詹华青坐上飞往利瓦的直飞航班。飞机启动前，她专门给贺途发了条消息，把出国追踪极危鸟类踪迹的事告知他。到了利瓦的机场，手机上果然收到了贺途发来的消息：【一切顺利。】

十分简短的四个字。

很符合贺途的性格。

舒珈找了个表情包回复过去，便结束了对话。抵达利瓦的这天。

詹华青留了一晚上时间让众人休整，隔日上午，她们在利瓦当地政府的许可下，带着沉甸甸的装备，跟着本地向导进入达拉格湖湿地。达拉格湖湿地是整个利瓦东部，也是利瓦所在地区最重要、最著名的湿地，记录有超过200种鸟类，其中很多都是珍稀濒危物种。整个湿地区域面积约为89平方千米。

除了细嘴杓鹘，历史上还是多种鹆鹉鸟类的栖息地。在记录中，更是细嘴杓鹘数量最多的越冬地之一，因而，这也是詹华青选择利瓦作为第一站追踪地的原因。

驻扎好营地后，舒珈正在帐篷里清点设备，被詹华青叫了出去。“詹老师，您叫我吗？”

舒珈在詹华青面前站定，她看见詹华青轻轻颔首"：“对。珈珈，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你叫上小李我们三个人先进行初步勘察。”舒珈应了声"好”，转身按照詹华青的吩咐，把请来的技术专家小李叫上。他们三人提前勘察完，布置好所有的观测点，回到营地时，后勤刚好把晚餐做好。

二月的利瓦。

白天温度可达25°C，但到了夜晚常常会降温。于是詹华青简单将明天的工作内容交代完，所有人就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了。

凌晨四点。

舒珈起床，快速解决完早餐，借着营地微弱的灯光检查完全天设备，她们在晨光微熹中，缓慢步行到预设点位。

搜寻了整整一个上午，十一点时舒珈跟着詹华青返回了营地。随着午间气温升高，鸟类活动减少。

她们也返回营地整理数据，并短暂休息，到下午三点左右，再出门前往新的观测点，行走搜寻细嘴杓鹘的踪迹。

直到日落之后，才算结束一天的工作，返回营地。晚上，舒珈撰写完当天的考察日志，躺回帐篷里打算睡觉。野外工作常常就是这样枯燥繁琐。

因为蚊虫多，还有一些未知的野生动物，确实很辛苦。舒珈到这边才几天，时差还没倒过来，明显感觉到比在研究所时要累很多，她压根没精力看手机，套进睡袋里，闭上眼就秒睡着了。之后的十来天，舒珈在达拉格湖湿地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工作。凌晨四点起床观测，中午营地休息，下午再观测到落日。十几天过去，她们在利瓦的达拉格湖湿地并没有追踪到任何有关细嘴杓鹉的痕迹，于是二月一过，詹华青就带着队伍离开了利瓦，出发去往第二站。从利瓦换去第二站的途中，舒珈去了趟医院。离开达拉格湖湿地的前一天，她被某种不知名的蚊虫叮咬后，手臂上的皮肤出现了红肿瘙痒。

舒珈涂过药膏，詹华青还是不放心，专程空出了一下午时间让她去医院检查。

也当作给团队人员短暂的休整时间。

舒珈拗不过詹华青，老老实实地去了利瓦当地最大的医院，检查完没什么问题，她马上坐车回归队伍。

路上，舒珈收到了贺途打来的视频电话。

自从进入达拉格湖湿地追踪细嘴杓鹘后，他们两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打过电话了。

中间也只互相发过几条消息。

贺途昨天得知舒珈离开湿地，即将转站飞往其他国家，今天特意找准时机给她打来了视频。

舒珈看着贺途熟悉的办公室背景，笑他，“你又上班摸鱼，给我打的电话么？″

“不算。”

贺途眼底笑意浅浅，他拒不承认，“我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正常的休息。”

舒珈跟着笑了笑，没戳穿他。

以往在国内，舒珈跟贺途总有一个人在白天，另一人是黑夜。此刻两人的背景罕见地都是白天，时差已然消失。“你们今天就要离开利瓦吗？”

“嗯。”

舒珈点了点头，她还想说些什么，视频那边的贺途眼尖地捕捉到了她手臂上泛红的皮肤，他眉心一蹙，“满满，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被什么咬了。“这话一出，屏幕里的贺途表情果真更严肃了，舒珈不想让他担心，连忙补充：“不过我刚刚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没什么事，涂几天药应该要好了。”

“野外毒虫多，你要多加小心。”

面对贺途一板一眼的关心，舒珈抿唇笑了起来，“知道了，贺参赞。”再次从舒珈嘴里听到这个称呼，贺途无奈地低头一笑。他学着她的口吻，回以调侃：

“据我所知，科尔布丘似乎也是细嘴杓鹉的重要迁徙地之一，舒老师之后会来这边吗？”

舒珈没料到贺途还专门了解了这些，眼底不由得一惊。“你猜？”

透过手机，贺途看见舒珈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月牙，看她的模样，显然是不会把答案直接告知他。

“我猜……“贺途略微停顿一秒，“你会来，对吗？”“不知道。”

舒珈装傻摇头。

贺途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嗓音带笑，又问：“大概什么时候来？下一站就是科尔布丘么？”

眼看着贺途三言两语就要把她们之后的行程全部问出来，舒珈只摇头装作不知道，而后连忙转移了话题。

视频电话通了不到十分钟，贺途那边来了工作，恰好舒珈离酒店也近了，两人便将电话挂断了。

三月初。

詹华青带领的整个追踪团队离开利瓦，去到第二站，与此同时，邵俊明和高歆雯那一支小队也开启了他们第一站的追踪。在第二站观测大半个月后，仍然不见细嘴杓鹉的踪迹，舒珈跟着詹华青于中旬抵达了科尔布丘国际机场。

她们所去往的湿地，位于科尔布丘北部的城市，并不在中部首都。航班到时，正是晚上九点。

由于湿地所在的北部城市并没有机场，她们需要乘坐其他交通工具前往，詹华青只好定下酒店，带着所有人在科尔布丘的首都休息一晚，明早再坐高铁去到湿地。

回到酒店房间，舒珈洗了个热水澡。

睡前她拿起手机，最后还是没给贺途发消息。原本打算到科尔布丘后再把消息告诉他，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们估计是没时间见面了。

只能算了。

舒珈轻轻叹了口气，等之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吧。这么想着，舒珈沉沉地睡了过去，结果没想到睡一晚起床，事情出现了转折一一

她们可能要在首都多待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