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山见海渡人渡己(1 / 1)

第29章见山见海渡人渡己

扶玉当初在屋里设了一个迷幻阵“对付"君不渡。此阵能够蒙蔽受害者…不对,蒙蔽入阵者的心智,让入阵者暂时忘却当下,重回过往情境之中。

简单说一一“让我看看你以前都干过什么好事。”那时候扶玉和君不渡还不熟,但他们很快就要成婚了。她想在婚前多了解一点自己的未婚夫,也是人之常情。更重要的是…

在她的设想中,她和君不渡应该已经成功在山道牵过手、在凉亭搂过腰、在茶台卿卿我我,然后携手进屋,很有可能会做一点正经话本不能明写的事情。在此之前,扶玉必须知道他的元阳还在不在。虽然他一脸冷淡禁欲,但是万一呢?

君不渡出身修真世家。

那些世家大族表面光风霁月,内里龌龊事可不要太多,什么通房侍妾,什么炉鼎,狗见了都摇头。

他要是没了元阳,扶玉可不睡。

她能痛快接受他的追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曾经听过不少姐妹对剑修的元阳赞不绝囗。

精纯,炽热,源源不竭,强势耐久一一说的是元阳,只是元阳。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扶玉没想到,那一日发生的情况和她想象中不说差之毫厘吧,也确实是谬以千里。

她和君不渡在树下一起烫过手之后,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一同上榻的关系。但迷幻阵设都设了。

扶玉也没出声提醒他,两个人各自把烫红的手指垂在宽袖下,淡定自若往屋里走。

时而偏头对视,礼貌一颔首。

过了门槛,便入阵。

君不渡也是个生死之间杀出来的人物,踏入阵中的一瞬间,长袖无风自动,袖中修长如竹的手指早已掐好了法诀,与她相抗。扶玉兴奋极了。

她就喜欢势均力敌的对手!

如今,扶玉的迷幻阵变成了秘境第四关。

“云裳上人进去了!”

踏过门槛,云裳上人婀娜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视野。华琅心急如焚,胸膛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焦灼、忧虑,二话不说便追了过去。

跳过门槛,空间像水墨一晃,将他的身躯吞没。其余几人也追了上去,接二连三跳入迷幻阵。李雪客愣怔半响,一边义无反顾往里扑,一边震惊地唾骂自己:“我这怕不是中邪了吧!我有病吧我!”

狗尾巴草精嘴角抽搐,见鬼一样盯着这傻子。扶玉偏偏头,示意它跟上。

入阵之时,她左手掐诀,另一边随手牵住狗尾巴草精的那根狗尾巴。“限.……”

眼前波纹一晃。

一间极有古韵的庭院缓缓浮现,雕梁画栋,游廊环抱,华灯下,侍者身着宫装,垂首立在廊下。

狗尾巴草精睁大双眼,闭紧嘴巴,惊奇地左右张望。主人呢?主人在哪?

忽觉头上的草皮微微发紧,它仰起头,先见一角衣裳垂落,再往上,只见那个懒怠的家伙闲闲侧卧在海棠枝上,一副春睡不想醒的样子。狗尾巴草精有气无力:……喂!”

能不能不要一直捉它的狗尾巴!

月洞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甜糯的女声:“这灵鸽汤炖得恰恰好,早一分,晚一分,都要失了滋味,得赶紧给夫君送去才是。”狗尾巴草精眼神一凝。

它认出这是云裳上人的声音,不禁嗓音紧绷:“主人…”“没事。“扶玉没睁眼,懒声道,“你在我身边便是阵主,她看不见你。”就连当初的君不渡也察觉不到她在阵中的存在,何况云裳上人区区一个元婴。

扶玉很少去回忆阵中所见的那一段往事。

直到今日,故地重游,触景生情。

当年,她也是在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精雕细琢的大庭院里,看见了年少时的君不渡。

他小小年纪就像个夫子。

不苟言笑,严肃沉稳。

扶玉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个规尺成精。

行走时,他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长,好像脚下有个尺;每一次扬起手臂的弧度毫无偏差,好似身边有个规。

晨起、读书、修行、听训、入睡。

每一日重复着枯燥不变的生活,一日一日之间,时辰没有半刻误差。就连挨训都是精准到一炷香。

他没有玩乐,没有朋友,除了受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他说话一一家中仆从在院子里全是哑巴,但这些哑巴只要出了庭院,就会凑在一起说别人坏话。扶玉大受震撼。

君不渡这日子过得……就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他做得好,从来不会被夸,但若是做得不好…不对,他少年老成极度自律,从来也不会做得不好,却还是常常受罚。小小一个人,挨着家法,一声不吭。

扶玉都气笑了。

君家家主对他的要求极尽苛刻,简直就是找茬一一是个人都不可能完成。对方就是故意要训他、罚他、打压他。

扶玉离经叛道,忍不住在背后比比划划地掐家主脖子,骂家主“老不死”。她已然确定,君不渡的元阳肯定还在,他就是个苦行僧。目的达成,扶玉本该离开迷幻阵,念头却不通达。他这么惨,若是连她都走了,他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扶玉决定多陪他一天。

她大大咧咧坐到他身边,哗啦啦摆弄他那些整齐如刀切的纸页,像一阵路过的、讨嫌的风,故意给他添乱。

他用一只寿山石镇纸镇住乱飞的宣纸。

扶玉是个离经叛道的性子,他不让她动,她就非要动。她偏跟那只寿山石镇纸作对。

再后来……

阵中无岁月,她陪了他一天又一天。

每一天她都在发誓,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是最后一天。谁知到了次日,要么天气不好,要么风向不对,要么掐指一算不宜出行,只好再等明天。

最终扶玉和小君不渡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明天”。其实事后回头想想,扶玉很是庆幸自己没有提早结束迷幻阵。她看着君不渡像竹子一样蹿起了个子。

一天又一天,她在那只总和她作对的寿山石镇纸上吹出了一条条刮痕,他也一天天长成了对她一见钟情时的模样。

而扶玉在这段枯燥记忆的最后,撞见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秘密。一语成谶。

君家那个家主,当真就是个“老不死”。

“老不死"没有能力飞升,为了躲避死劫,他一代又一代夺舍最出色的子孙,一次次金蝉脱壳,逃过天命。

君不渡,就是家主为自己培养的下一只"容器”。家主经年累月打压他,摧毁他,以绝对的权威,夺舍他的意志。扶玉差点气疯了。

她亲眼看着君不渡一天天长大,虽然还是不熟,从没说过一句话(他看不见她),但她早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依她的脾气,本该抄家伙就干。

但……她知道这只是一个迷幻阵,只是他的过去。过去,那是业已湮灭的因果,不可改变。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

她看着他坠入炼狱。

他痛到咬碎牙关,眼珠子渗出血来,他的手指痉挛着,无意识死死抓住那只镇纸,硬生生崩下一个又一个指甲。

扶玉气过了头,整个人诡异地平静下来。

她认真盯着那个家主,替他安排上世间每一种最惨烈的死法。那个瞬间她甚至忘了君不渡并没有被夺舍。她只是静静想着复仇的事。

直到夺舍成功的前一霎,君不渡突然动了。他吐着血、颤着手,把那只寿山石镇纸拍到了家主的脑门上。

“砰!”

他缓缓抬起一双平静到不近人情的眼睛。

他彻底蜕变成了她认识的那个君不渡。

极尽冷静,极尽理性。

他等到了一个最好的时机,认真、专注地做好一件事一-抬手、落手、抬手、落手……

血溅满室。

扶玉不禁放声大笑。

君不渡垂眸看着家主破烂的尸身,手握寿山石镇纸,神色静淡。大

扶玉缓缓睁开眼。

她想:这一关的画面,君不渡一定不会记录。后来那么长的岁月里,两个人心照不宣,从来不曾提及过往。她收回思绪,望向树下。

眼前的迷幻阵是云裳上人的回忆画面,此刻云裳上人莲步轻移,裙裾刚好迤过海棠树影。

一名侍女跟在她身后,深深垂着头,手里端着那盅炖得恰到好处的汤一一云裳上人大半夜不睡觉,炖了汤给鬼伶君送来。夜已深,鬼伶君房中的窗纸上,忽然投下一道丽影。只见那丽影婉约多姿,水袖,蛇腰,举手投足风情无边。云裳上人仿佛被人点了穴,整个僵在树下,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她的眸中顷刻盈满泪水,颤着唇,哑声问身边侍女:“她是谁,我的夫君跟谁,他大半夜,跟谁在一起?”

侍女悚然惊颤,连忙跪地:“婢子不知!”庭中的动静惊动了窗纸上那抹丽影。

她轻巧旋身,从窗畔离开。

转身的刹那,窗纸上清晰映出她的侧颜。

云裳上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双眸迅速充血,银牙咬得狰狞。虽是剪影,却不难看出是个绝色丽人。

“贱人!我要杀了你!”

云裳上人情绪失控,飞身掠上台阶。

侍女大惊失色,急忙扔了汤盅追去:“夫人不可,夫人不可!不可激怒君上啊…”

云裳上人哪里还能听得进去,她重重挥开两扇雕花木门,扑杀了进去:“我便是当着夫君的面杀了那贱人,又能怎样!”扶玉跃下海棠花枝,提步跟上。

狗尾巴草精屁颠颠追在她身后看戏:“主人等等我!”“人呢?那个贱人呢!”

云裳上人冲进房中,已然晚了一步。

夜风吹着敞开的后窗,屋中只有她的夫君一人,鬓发微湿,衣襟微敞,手扶着膝,端正坐在拔步床边,皂靴一点一点轻轻点踩着榻下脚踢。云裳上人险些晕厥过去。

看着这一幕她还有什么不懂?

她完全能够想象出那个女人方才是怎么勾引她的丈夫。她怒火攻心,奔向后窗。

鬼伶君身后残影一晃,他抓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去追。“夫人看走眼了,"他轻描淡写,不以为意,“哪有什么别人。”她恨恨咬唇,眼神哀怨控诉。

“好啦,好啦。“鬼伶君安抚她,“为夫还有要事,你快些回去睡罢。”云裳上人气到娇躯微颤。

他鼻音略沉:"嗯?”

追在身后的侍女早已吓得伏在地上。

云裳上人也感知到了威压。

他的面具虽然在笑,但她也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夫君…”她委屈道,“你说你只爱我一个。你快说你只爱我一个!”“我只爱你一个。"他说得很快,并不掩饰敷衍。“那你发誓,不许找别人!”

“我不找。"他抬手推她,动作不重,却强硬不容忤逆。云裳上人只好一步三回头离开。

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贱人,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该死的狐媚子,狐狸精!”

扶玉拽了狗尾巴草精两下,没拽动。

它的双脚好像生了根,扎在门槛上,双眼死死盯着鬼伶君,呼呼冒火焰。扶玉:“再这么盯下去你脸上的草要被点着了。”狗尾巴草精……”

扶玉告诉它:“这只是个记忆画面,并不是真正的鬼伶君。”狗尾巴草精点头:“主人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跳窗走掉的偷情女子还会不会回来。”

扶玉:“噗哧。”

一人一草离开这处院子,跟上云裳上人。

云裳上人并没有返回自己的卧房。

她的眸光闪烁得厉害,胸脯起伏剧烈,转个身,径直出了家门。“夫人,夫人…“侍女狼狈追她,“这么晚了夫人去哪儿啊?君上那里,不好交待…

云裳上人缓缓转头,露出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你说,是不是我不够美?我再美一点、再美一点…”她一步步上前,瞳孔在眼眶里颤动,“夫君就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侍女瑟瑟发抖,强忍着没后退:“夫人已经很美了。”“不,还不够。“云裳上人阴沉了脸,“我还要更美。”狗尾巴草精缩了缩肩膀,蹭到扶玉身边:“主人,她好邪门。”扶玉深以为然:“嗯。”

夜色里街道寂静。

月光投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路面上,脚步声从街头回荡到街角。前方忽有木门吱呀一响。

屋中透出些许烛光,一个年轻妇人端着一盆水往外倒。“哗啦。”

水光反射月光,忽地照亮了她的面庞。

这妇人粗布荆钗,生得却是一副天然风流的容颜。云裳上人的视线落向妇人的脸。

她勾起唇角,衣袂一晃,眨眼便定在了妇人面前。狗尾巴草精吓一大跳:“主人,她要干嘛!”扶玉挑眉,抬起手,虚虚在风中一拨。

狗尾巴草精惊奇地发现,妇人的脸变成了华琅。它大惊:“这这这这……他他他他?!”

扶玉微笑:“叫他鬼迷心窍。”

华琅进了迷幻阵,晕晕乎乎刚一睁眼,便看见了云裳上人那张娇美的面庞几乎杵到自己脸上。

华琅:“?!”

他晕乎乎眨了眨眼,只觉一阵神思荡漾,脸上不自觉露出微笑:”“啪。”

云裳上人抬起一双染着艳丽蔻丹的手,捧住他的双颊。华琅受宠若惊:“嘶……上、上人……

下一瞬,他看见云裳上人冲着他厥起了双唇。这这这这……这不太好吧…虽然……但是……火辣辣的、剥离般的痛楚陡然来袭!

“嘶!哇啊!”

一瞬间华琅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被美色所惑的头脑仿佛挨了一道惊雷,刹那间如坠冰窟,浑身剧震。“这是…什么!”

他能够清晰感觉到他的脸皮在急遽衰老!

对方不知用了什么邪法,正在吸他的青春,吸他的美貌,滋养她自己。“媚……媚功……好……好生…阴毒……

在他眼前,云裳上人放大的容颜就像吸饱了露水的花瓣,娇艳欲滴。华琅却只觉自己见了恶鬼。

云裳上人松开手时,他已站立不稳,扶着门框,踉跄倒地。他本能抬手去摸自己脸皮。

干枯、衰败,像老树根。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已被吸干,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啊我死了!”

一阵天旋地转,他离开了迷幻阵。

扶玉安抚地拍了拍狗尾巴草精:“他没事,别担心。”“嗯!"狗尾巴草精用力点头,“主人干得漂亮!就得给他们下点猛药,叫他们鬼迷心窍!”

屋中的人听到动静。

一个年轻男子怀里抱着婴儿,一边哄一边走出来看。“平娘?外面是谁?”

看到躺在地上的妇人,男子大惊失色,“平娘?平娘!”云裳上人转身离开:“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尾巴。”身后侍女抿唇垂首:“是。”

狗尾巴草精头皮发麻:“她这是要灭口……连婴儿也不放过…”它颤抖着望向扶玉。

扶玉并不意外:“猜到了。要不能变成个蚯蚓头?”狗尾巴草精:?”

什么什么蚯蚓头?

事情处理得很干净,云裳上人依旧是鱼龙城里人人称道的善心菩萨。人们一边排队领取她发的善饼,一边叹息昨夜家中失火的年轻小夫妻。“真可怜啊,孩子还那么小,害,真是粗心大意,夜里怎么就能睡得那么沉!”

狗尾巴草精死死盯着云裳上人的身影。

“主人,就算不算爷爷的事情,她也该死!”“嗯。”

“主人你不气吗?”

“跟死人有什么好生气。”

一人一草跟在云裳上人身后,陆陆续续看着她吸干了许霜清、乐舟、赵青和李雪客的脸皮。

每个人被吸之后,都是一副大梦初醒、被雷劈傻的表情。狗尾巴草精弱弱地问:“主人,他们都离开迷幻阵了,我们是不是…”扶玉摸了摸它的头:“不想面对那件事的话,我先送你走?”狗尾巴草精抿紧了唇,蓬松的草毛一点一点收拢,紧紧贴在身上,像个落汤草鸡。

它咬着牙关,很慢、很用力地摇了摇头:“主人,我要看。”“行。”

夕阳,小城。

一株大树下,云裳上人遇到了一对爷孙。

孙女娇俏,像个百灵鸟似的,围着爷爷飞来飞去,叽叽喳喳闹着爷爷,要听爷爷讲从前的故事。

爷孙二人正归家。

云裳上人突然出手,抓住了孙女儿。

“诶?上人!"孙女一开始并不害怕,惊奇道,“我知道你呀!你是城中最好的仙女!”

云裳上人微笑:“那你帮我再变好一点,牢牢抓住夫君的心。”爷爷已经察觉到不对,躬着腰,强笑着上来想要拉开孙女:“上人,上人!小娃儿不懂事,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上人多多原谅。”云裳上人不悦瞥过一眼。

侍女连忙上前,抬手将爷爷挡到一边。

孙女也开始害怕了:“上人…”

云裳上人捧住了她的脸。

“嘶……啊!”

“住手!”

风中忽然荡来一道灵气。

云裳上人瞳孔一缩,挥袖击去。

“啪!”

两道灵气在半空对撞湮灭。

扶玉与狗尾巴草精循声回头,看见风中踏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醒着的谢长老,谢昀。

谢昀驻颜在三十出头,男生女相,五官精致大气。他双眸一眯,望向那个捂着脸发抖的孙女,见她脸颊如被滚水烫过,不禁眉头一皱,怒火中烧:“云裳上人!你竟敢行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云裳上人不悦:“你既然知道我是谁,一个小小修士,还敢管我闲事?”谢昀冷笑:“你使这妖法邪术,万仙盟绝不能容!我这便拿你到万仙盟受审!”

他反手祭出长剑,一掠而上。

云裳上人惊惶后退。

她的修为是双修得来,虚得很,根本不敢正面与一个正经修炼的同阶剑修对抗。

两名侍女迎上前对战谢昀。

云裳上人慌乱地用秘法联络:“夫君…夫君快来救我!”谢昀很快就挑翻了两名侍女,提剑追向云裳上人。千钧一发之际,鬼伶君到了。

鬼伶君一开始只是随手把谢昀轰到远处,并未痛下杀手。“青云宗的人?本君饶你一命,滚!”

修为差距太大,别说一战之力,谢昀竞不是鬼伶君一合之敌。谢昀咬牙:“君上,你与上人此举,有伤天和,有违道义…”鬼伶君没空听他废话:“滚!”

威压一震,谢昀再度吐血倒飞,翻身摔到远处。他勉强拄剑起身,身躯摇摇晃晃,偏过脸,吐了口血。鬼伶君冷笑:“夫人,继续。他再敢来,为夫让他死。”云裳上人哼笑一声,转过脸,阴恻恻盯住那个瘫在树下的少女。她轻易抓住了她。

大树下,身影渐渐扭曲,蠕动。

孙女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活路,强忍着痛苦和眼泪,只喊爷爷:“快走!爷爷快走!”

扶玉微微叹息。

她没有转头去看狗尾巴草精。

她只当不知道,它正在紧紧攥着拳头,也在无声地喊。“快走!爷爷快走!”

谢长老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