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黑白圣人私心(1 / 1)

第149章颠倒黑白圣人私心

百姓越战越勇,神庭溃不成军。

红炽怒龙翱翔于天,悍然甩尾,只闻“轰隆”一声响彻天地的巨震,神山被拦腰截断。

燃烧的万丈长阶、琼楼玉宇、千层宫阙……纷纷断裂崩塌,迤着火焰长尾与黑烟,大块小块坠落深渊。

熊熊烈焰映红了百姓的面孔和双眼。

不知为什么,当神山倾倒,人们的肩膀后背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不自觉挺直了脊梁。

“吼一一!!!”

巨龙仰天长啸,炯炯怒目仿佛能够穿透时空,直指罪魁祸首。突然之间四目相对,秋浅月瞳孔骤缩,应激般挥出一掌,将天罪之眼击落到远处。

咣铛哪!

庞大的法相微微颤抖。

愿力反噬之痛就像烈火灼骨,身躯和神魂都在溃烂,眼睁睁看着自己由内而外变成腐肉的感觉并不好受,秋浅月几欲发狂。君不渡杀人并不是一定要提前打招呼。

秋浅月还没看见君不渡动作,神魂忽一凛,恐怖的冰冷直觉从脚底蹿起,瞬息冲上颅顶!

她不假思索飞身疾退,指诀连点,在身前筑上一层又一层防御。她的直觉没有出错。

“御·金瑶台"在筑成的瞬间即被剑气斩破!这个人的剑气竞比当年更加恐怖,那时冰冷如霜月,多少有迹可寻,如今竞如暗夜本身,降临时无声无息,却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抵挡。一一夜的降临并不在乎任何人的意志。

而那个人……

他以弥天的暗夜为法相,一步步向她走来。恐怖至极的压力!

连续爆开的金瑶台仿佛身前尘埃,甚至不值得他动一动薄冷的眼皮。被这个人的杀机锁定,秋浅月只觉周身血液冻结成冰。“……这么强!你这么强!”

转生为魔的君不渡,竞有这么强!

闻言,那道身影却是顿了下。

“痴长数千岁,不及吾妻。”

他的嗓音带着非人的金属质感,语气说不清是轻是重,极其危险又极其缱绻。

秋浅月一阵毛骨悚然。

倘若她是人身而不是法相,此刻想必两腮已经浮满了鸡皮疙瘩,头顶炸开了闪电火花。

君不渡淡淡抬眸,身影倏忽消失在原地。

秋浅月瞳孔一紧,不敢有片刻犹豫,点住额心,逼出本命真灵:“王母印·极御瑶台!”

金光层峦泛滥。

金玉轰鸣之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瑶台高筑,护持法身。但下一霎,她便亲身领教到了什么是一一

万物可斩!

剑气破壁而至,那一道瘦挑人影不避不让穿过破碎瑶台,晃眼就到了面前。秋浅月瞳孔剧烈抖动。

对方简直像鬼!

她匆忙结印,左手绝死之药,右手金瑶台,连攻带守双双轰出。还是没用!

九衢尘斩破金瑶台,斩破绝死之药,只一霎,惊天一剑就在法相眼睛里急遽扩大!

剑气临身!

“铮!”

那一瞬间仿佛斩破水面,秋浅月当真化成了水中月,片片在眼前散开一-无离恨的空间术。

君不渡脸上丝毫不见意外的神色。

一剑斩出的瞬间,他的身影已有去势,一晃消失在原地。扶玉正在专心看他打架,身躯骤然一紧,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唔。”

她不动声色弯起眉眼。

只见附近虚空像水波荡开,一片承载了秋浅月法相的空间突兀出现,向她轰出一记绝死药!

君不渡一手护着她,另一手反手出剑。

这一剑寂静无声。

一息后,虚空内传出痛哼。

空间一阵摇晃,秋浅月的法相在远处重新现身,轰隆隆踉跄退了几步,单手掩住胸腹一一那里赫然一道狰狞剑伤。

扶玉乐道:“想绕过他来打我的,你是第一百零八个。”秋浅月眸光一凝,下意识抬手催动愿力疗伤,却换来了一声痛楚的闷哼一一遍身愿力已经变成了蚀骨之毒。

她骇然瞪大双眼。

旋即她意识到另一件事,缩紧的瞳孔再度一收!她本可以利用遍布世间的万魔千窟阵,瞬间收割天下人的寿元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就像曾经在天南城做过的那样。

此刻她却绝不敢。

天下人已经失去了信仰,他们的意志已成剧毒,吞噬他们只会害她万劫不复。

秋浅月直到此刻终于恍然大悟。

她恨意盈眸,寒声吐字:“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君不渡有这么强,却迟迟不动手……原来你费尽心思,阴险算计,百般拖延竞是为了毁我信仰!神巫,你行事未免太过阴毒!”

扶玉慢吞吞眨了下眼睛:“我?阴毒。”

救人=阴毒?

扶玉叹为观止:“你真是把颠倒黑白四个字刻进骨髓了啊。”秋浅月冷笑:“何为黑,何为白,轮不到你来评判!呵,说得冠冕堂皇,什么为了天下苍生,为了拯救百姓,你敢对天发誓你就没有私心!凭你也来教化我?!″

扶玉失笑:“我不是要劝你向善,我只是要送你下去。”秋浅月眸光微闪:“你以为这就赢了吗?”扶玉懒笑:“成王败寇是吧,也行。”

字音在她齿间扣响时,君不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秋浅月仓促之间只筑起一重金瑶台。

“轰!”

金瑶台破灭,法相喷血倒退。

君不渡垂眸瞥一眼怀里得意洋洋的扶玉:"抱紧我。”他动了动握在她腰间的手指,示意他要腾出手来掐诀。扶玉呼吸微滞:"嗯。”

打架呢,没什么不好意思。

她果断探出双臂环住他的腰。

唔……腰身劲瘦,坚硬,随意一动就有惊人的爆发力。甫一接触,就知道很行…不是,很能打!

重剑接连斩下。

秋浅月此刻反噬加身,苦不堪言,强撑起来的防御扛不过一息。千年不见,君不渡的剑道已臻化境。

每一剑都仿佛平平无奇。

只一往无前,神挡斩神,佛挡斩佛。

秋浅月法相接连遭受重创,灵血与神力汩汩涌出,一泄百余丈。周身神光越来越暗,她已经快要扛不住邪魔神无孔不入的侵蚀了。秋浅月脸上戾色越来越重,眼球疯转,眸光闪烁。“咦?”

扶玉若有所思。

她一边思忖,一边随手掐了掐君不渡。

他身躯微紧,顿了瞬,赤瞳划下来看她,颇有几分无奈:“嗯?”扶玉:“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她似乎并不怕死?”都到了这个程度,秋浅月竟然一次也不曾尝试撕开空间逃跑,反而一次次尝试冲击天道漩涡,颇有几分悍不畏死的架势。扶玉:“你觉得她像是一个不怕死的人吗?”她自己便摇头:“不像。我猜有后手,什么后手,不知道,威力如何,不知道。”

君不渡:“"。”

话都被她说完了。

他道:“我杀,你想。”

扶玉:“嗯!”

她的想,自然不仅仅是“想”。

扶玉掐诀,一连给自己上了三个灵视法术。“洞明!”“还灵!”“因果鉴!”

瞬闪之间,扶玉定睛捕捉秋浅月周身异象。只见那黑色因果线密如深渊,观上片刻,扶玉只觉头重脚轻、头晕目眩。她忍不住吐槽:……八辈子修不出这么重的因果。”说话间君不渡挥剑斩落法相一臂。

庞大的法相嘶声痛吼,轰隆隆踏步倒退。

此刻的秋浅月神光黯淡,遍体黑蚀,残缺不全,看起来与那些被毁掉的伪神像也没有太大差别。

神力流失太多,她连续掐诀,却再招不出金瑶台。再大的肉山也无法硬扛九衢尘。

法相痛声嚎叫,惨烈之极。

扶玉沉吟:“虽然我毁了她的神圣信仰,令她反受其害、实力大损,但她还是比我预料中弱得多一一我感觉不太对。”虽然此人阴险狡诈,但在当初那个能人辈出的时代,实力不够是很容易死的。

秋浅月坏事做尽,就没遇到一个为民除害的正义之士?比如她和君不渡。

在她和他的记忆中,从来也没有关于秋浅月这个人的印象一一除了幼时遇见那一次。

君不渡静淡的声音落入耳畔:“有想法了吗,她要自爆了。”扶玉…”

单听他语气,还以为他问的是“有想法了吗今晚吃什么”。扶玉抬眼一看,只见那尊法相形容狼狈,面色扭曲,周身神光狂暴涌动,眸底闪动着剧烈的恨意……以及一丝深藏的冷笑。“外面还有化身么?"扶玉摇头,“不对,她的化身小玉清才死不久,养不出来。”

本体一死,孱弱的新化身根本承受不住反噬,当场就会爆体而亡。扶玉望天,絮絮叨叨:“莫非真是我看走眼了,这一位主神其实铁骨铮铮,不成功,便成仁。好吧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君不渡”

“等等。有个小问题。“扶玉忽地挑眉,若有所思,“她分明怕你。怕到把你的名字变成世间禁忌。”

既然从来没有过交集,哪来这样大的恐惧?扶玉眸光一定:“拖她一会儿。”

君不渡反手收剑,瞬移,抬手摁住法相破损的头颅。“镇。”

黑暗的魔息磅礴而出,虚空中温度骤降,一切光线消失殆尽,就连咆哮的邪魔神意志也不自觉暂时退避静默。

扶玉双眸微眯,神念一动,从神魂里渡出一抹陌生的气息。“来,让我看一看你究竟有几分坚定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