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第27章
走进来的宋今也看似是为她好,实际上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认定了她有罪,且罪不可赦。
知他无耻得满腹算计的姜芜简直是要被气笑了,转过身冷下脸,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东西不是我偷的,我凭什么要让你们搜院子,万一你们栽赃嫁祸给我怎么办。”
她是不聪明,不代表她蠢,还是个任谁来都能捏一下的软柿子。紫鹃认为自己来了靠山,双手叉腰横眉冷竖,“不是你偷的为什么你不能让搜,你不让搜就说明你心虚。”
“只要嫂嫂问心无愧,我们进去搜一下又没有什么。"眼神冰冷带笑的宋今也像条毒蛇般张开了他满是毒液的獠牙,高举着躯体一点点逼近,“还是说嫂嫂,问心有愧。”
尚不知府上发生了何事的谢霁在大朝会结束后,正和大理寺卿一道走出来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相爷,等下,等等,你慢点走。”
谢霁转过身,对上的一颗因跑得太快而气喘吁吁的圆滚滚肉球,无委婉的劝道:“刘大人该要锻炼下身体了,免得今年冬猎又找不到合适的马。”被拐弯抹角说胖的刘御史深吸一口气吸住肚皮往上提,阴涔涔挤出一抹笑来,“多谢相爷关心,下官最近在控制饮食了,只是目前尚未见成效罢了。”“其实下官拦下相爷,主要是有件事想询问相爷。”“但说无妨。”
“最近不是秋闱快到了吗,下官记得相爷府上有个参加科考的举子。“往年作为出卷的主考官都有个约定成俗的潜规矩,那就是家中有子侄者都不可作为这一次的主考官,哪怕是远方亲戚。
双手背后的谢霁顿时了然,“我并不会参与这一次的出题。”“相爷,下官不是在怀疑你,只是……"刘御史的话还没说完,那圆胖的身体以一种不符合他整体的灵活性,迅速接住吐出一口鲜血后晕倒的谢霁。扯着嗓子大喊道:“来人,快来人啊,相爷晕倒了。”朝廷上因着谢霁突然晕倒一事闹得兵荒马乱,谢府里也不逞多让。“我相信不是师母做的,而且师母无缘无故拿我的玉佩做什么。“作为苦主的沈听雪却站在了姜芜的身边,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郡主!"嗓音拔高的紫鹃不可置信得双眸瞪大,郡主以往不是最讨厌她,更不愿承认她是相爷娶的妻子吗。
为何现在不但主动帮她洗脱罪名,还唤了她师母。沈听雪不理会紫鹃震惊的瞳孔,径直走到姜芜面前,粉色唇瓣轻抿带着愧疚,“此次是紫鹃做错了事,我身为她的主子没有起到约束作用,竟还任由她污蔑人,我理应要代她向师母道歉。”
说震惊的不止是紫鹃,就连姜芜都被吓到了,要知道在梦里她至死都没有听到沈听雪喊自己一声师母。
更不会用这种近乎愧疚的语气和她说话,何况是道歉,以至于都令姜芜怀疑,她是不是中邪了。
宋今也脸上虽有过错愕,又很快调整过来的,“我自然也是相信玉佩不是嫂嫂拿的,都怪这丫鬟误导了人。郡主是得要约束一下身边伺候的人了。”“嫂嫂,对不起,先前是我让你受委屈了。"手指无耻捏着袖口的宋今也弧度圆润的杏眸因愧疚逼出一抹艳红,垂着头像湿漉漉的小狗,“我刚才也是被这丫鬟的信誓旦旦给蒙骗了,还望嫂嫂原谅我先前一时的冒犯。”紫鹃没想到他会那么轻易的反水,只能愤恨的咬牙瞪他,难怪郡主看不上他,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两面派,伪君子!“紫鹃,你应该向我师母道歉。“沈听雪这一次的姿态几乎称得上严厉。憋红了脸的紫鹃怎么可能向她道歉,要不是她,现在丞相夫人的位置应该是郡主的才对。她那种大字不识,行为粗俗的村姑又哪里配得上她心中如雪山明月高不可攀的相爷。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要不是姜芜好命和相爷有个婚约,那丞相夫人的位置自己都比她坐得。
郡主之前可是说过了,爱情根本不分先来后到,身份阶级,花楼女能皇后,丫鬟自然也能当王妃。
沈听雪语气骤高,透着凌厉的失望,“道歉,还是我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姜芜也不出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这主仆二人,实际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对不起,奴婢也是被其她丫鬟蒙蔽了眼。“哪怕是被郡主强压着道歉,紫鹃依旧不甘心,“但是婢子前面说得也没错,如果不是姜姑娘偷的……”“啪”的一声,是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收回手的姜芜直起腰杆子,下巴扬起,“你应该喊我一声夫人,而不是姜姑娘,要是你还学不会规矩,本夫人不介意代为管教一二。”就算不久后的她注定被休弃,她为什么不趁着现在多狐假虎威一下。“啊,你这个……"”没想到她会打自己的紫鹃满脸怨毒的就要还手,另一个清脆的巴掌再次落在了她的脸上,和原本被打的半边脸形成对称。脸色冰冷的沈听雪满是失望的放下手,“既然你连最基本的规矩都学不会,以后你还是不要在我身边伺候了。”
而后朝其他婆子吩咐下去,“将紫鹃带下去好好学下规矩,等她什么时候学好规矩再放出来。”
“郡主,你不能那么对我!"不敢信郡主会打自己的紫鹃像头发疯的野兽挣扎着,咆哮着,却被婆子用帕子捂住了嘴,强行拖走的还了满室安静。沈听雪愧疚不已的上前,手别腰间道了个万福礼,“是我教导身边丫鬟不利,我再次向师母道歉。”
有狂风卷着枯叶吹到窗边,吹得满院花草簌簌作响,想来是要下暴雨了。谢霁醒来后已经回到了落鸣轩中,原本被祇强制抹去的记忆如泄洪堤坝奔涌而来。
一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腕上伤口也终于知道了由来。他的猜测没有错,长乐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孤魂野鬼占据了身体,还用长乐的身体对他做尽不知廉耻之事。
恐怕她就是仗着有祇的帮助,才敢肆无忌惮的把所有人当傻子一样团团戏弄。
“大人,长乐郡主来了,说是要负荆请罪。"谢誉的脸色有些难看,“郡主还说,要是你不原谅她之前做的那些事,她就一直跪在外面,直到大人消气愿意原谅她。”
“师父,我是来向你认错道歉的。“沈听雪悲愤痛苦的声音透过薄薄的一层门扉传了进来,“想来师父也猜到了,之前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长乐当时不知为何突然晕倒,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个不知从哪来的孤魂野鬼所霸占。罪该万死的是,那孤魂野鬼竟对师父产生了窥觊之心,还用长乐的身体做尽了不知廉耻之事。”
“师父心中有怨有恨都是在正常不过,长乐也知道因为自己的一事疏忽才让那孤魂野鬼有了可乘之机。”
“长乐也知道此等鬼神之说过于滑稽到可笑,但长乐一字一句皆可对天立誓。“声声泣血,字字泣泪。
姜芜得知夫君在朝堂上晕倒后,立马翘了写到一半的作业去看他,还特意让厨房熬的鸡汤里多放了几把黄芩。
只是刚踏进院里,就看见沈听雪背着荆条跪在书房外,而书房门却是关着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从今早上开始,沈听雪给姜芜的感觉就很是奇怪,准确一点来说,她和之前总是用着幼稚行为挑衅自己,想要让自己跳脚的完全像是两个人。守在门外的高朗恭敬道:“夫人,您来了。”“我听说夫君今日在朝堂上晕倒了,现好些了。”高朗叹道:“夫人既担心大人,还是自己去问吧。”姜芜以为他还卧床不起,进来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正披着件苍木色莲花纹外衫坐在案几前,手上正拿着一卷书在看。他虽拿着书,姜芜却觉得他应该没有看进去才对,要知道跪在外面的可是他的女主。
姜芜把带来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大补汤,“夫君,你不让郡主起来吗?外面快要下雨了。”
虽醒来,脸色较比往日苍白,隐约泛着透明的谢霁放下手中书,抬手轻摁眉心,“我让她走,是她执意要跪的。”
即使那些事是另一个人用她身体做的,又怎么能确定,现在身体里的就是长乐本人。
姜芜也不好在说什么,端着汤来到他面前,很是期待能得到他夸奖的摇着尾巴,“这是我亲手熬的鸡汤,夫君你尝下好不好喝。”“夫君,他们说你在朝堂上突然晕倒了,请大夫看了吗?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万一他真的突然嘎了,那她是不是就不用再从他库房里偷钱,而是直接光荣的晋升为有钱寡妇!
“我身体并没有大碍,只是最近过于疲劳导致的体虚罢了。“谢霁接过汤碗,长勺搅动后舀起汤正要喝,一只手突兀地从旁横来端走了他手上的汤碗。“夫君,你还没洗手。"夺过汤碗的姜芜板着脸,一字一句的正色道,“你说过的,吃饭前必须要用香胰子洗三遍手。”谢霁看着一脸严肃的妻子,只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好笑又无奈道:“我在病中。”
“就是因为生病,更得要洗手。“这些话可是他之前对她说的,她现在正好还回去。
姜芜看着他一脸憋屈地起身去洗手,只觉得神清气爽的畅快。哼,你也有今天啊。
洗完手,用帕子擦拭着手指的谢霁坐下后,才重新端起她熬的汤,只是一口下去,眉心就微不可见地拧起,喉结滚动中不知是要咽还是吐。苦,钻入肺腑的苦。
他喝的不像是汤,更像是用黄连熬出的药汤。“夫君,我熬的汤好不好喝。“她可是往里面加了很多的黄芩,虽说苦了点,对身体却是有好处的。
即使苦得眉心拧起,谢霁依旧面不改色地将剩下的汤全部喝完,方才放下碗,“尚可。”
而后倒了一杯茶,好冲掉满嘴浓郁的苦味,“今天课业做完了吗?”认为他在恩将仇报的姜芜讪笑两声,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我本来是在好好做作业的,但是听到你晕倒的消息后就到厨房给你熬汤去了,所以我是不是算情有可原。”
“夫人的成语,倒是难得用对了一回。"只是情有可原熬出的汤,大抵带着几分报复。
姜芜觉得他就是在嘲笑她学了那么久,都还是个文盲,也害怕他等下心血来潮要给她授课,屁股像着火般迅速窜了起来,“夫君,你身体不舒服得要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在她的手就要放在门边,并推开的那一刻,谢霁想到先前管事传回的话,“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你并没有做错,相反还过于仁慈了。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你直接将他们打出去就行,就算他们怀疑也没有任何权利进你的屋子搜查。“你要记住,你是丞相夫人,不是犯罪的罪犯。“等秋闱结束后,得要让宋今也搬出去才行,一个外男没有允许私自踏进后院,要不是顾念着他是母亲那边的亲戚,又正值秋闱这个关键的节骨点,他定要将人赶走才行。没想到他会和自己说那么一通话的姜芜指尖微滞,而后她听到了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像极了在夏日晴空里打起的闷雷。他是那么说,自己就真的能信吗?
脸颊滚烫的姜芜出来时,沈听雪还在外面跪着。她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想下很快就要落雨了。“师父可愿意见我。"沈听雪许久未进水的嗓音透着干哑,像极了那被扔到太阳底下爆晒的青苔死命地恳恳求着雨水的降临。在姜芜开口前,高朗提前抢过话头,“郡主,相爷说了让您早些回去,他现在并不想见你。”
即使跪在地上,脊骨依旧挺直不堕风骨的沈听雪倔强着摇头,“师父一日不愿意原谅我,我就一日不起来。”
沈听雪也不信他真的会如此绝情。
高朗见郡主执意如此,也没有再劝。
很快,天际翻滚的墨色波涛彻底吞噬了天空上仅有的一抹亮光,使得整个大地陷入一片黑暗后,起先只是一滴,两滴,最后天空似破了个洞般往下倾倒着暴雨。
因下暴雨,哪怕天尚未黑沉,屋内都得点起灯来才得以视物。正趴在床上,艰难的学着认字的姜芜听到了有人在暴雨中敲门的声响。起先她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那敲门声锲而不舍得仿佛要把门敲烂了。“你怎么来了。"刚打开门,姜芜就被一个湿透了衣服的男人抱了个满怀,连带着她的衣服都映上了一道水渍。
姜芜往门外看了好几眼,确定这暴雨天里除了这傻子,不会再有其他人出来后才敢把人带进屋内。
“我听说他生病了,我就说像他那种老男人身体不好会早死。“像只落汤狗的季霄走近屋内,没有一丝被淋雨的烦躁,有的只是兴奋的落井下石。“婉婉,等他死后你就嫁给我,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他来的时候可是打听得很清楚,谢霁在朝堂上吐血后就昏迷不醒,连太医来了都检查不出什么病症,那不代表就要死了,所以他才会兴奋得深夜冒雨前来,勉为其难的给她一个依靠。
毕竞她那么的爱自己,听见自己那么说,肯定高兴得要喜极而泣了吧。姜芜撞见他不加掩饰的兴奋,觉得很是奇怪。他现在不应该是要去安慰沈听雪吗,毕竞沈听雪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死了。迟迟未等来她回应的季霄捏起她下巴,眼睛半眯透着凌厉的审视,“婉婉,你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吧。”被那眼神冷得一个激灵的姜芜迅速反应过来她的人设是什么,咬着唇摇头,“没有,我只是没有想到世子会那么担心我,我一时间高兴得都忘了反应。”“可你看着,怎么不像高兴的样子。”
刹那间心跳如鼓的姜芜生怕他会看出什么,娇嗔一声把人推开,“好啦,你看你身上都湿了,我去给你拿条毛巾擦下头发吧,要不然你染了风寒我会心疫的。”
心里想的却是,等下该怎么把人赶走,外面的雨何时才会停下。姜芜磨磨蹭蹭中取了毛巾拿过来后,就看见他不知何时把上衣给脱了扔在地上,正没有任何避嫌的背对着她,露出从肋骨往髋骨方向上,腰身存在收缩的性感线条。
古铜色的肌肤在烛火照耀下,犹如倾倒了一层蜜,充斥着野蛮的性感。“你,你流氓,还不快点把衣服穿上。“只是一眼,姜芜虽羞愤得闭上了眼,又偷偷地睁开一条缝光明正大的看。
虽说在梦里就见过他不穿衣服,光着上半身跪在地上的场景,但在现实里,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
很大。
当然,她指的是胸肌真的很大。
季霄非但没有把脱下的衣服穿起来,反倒得意地挑起了眉,“我衣服都湿了,你忍心让我穿湿衣服,然后生病吗。”“再说提前看一下你夫君的身体又有什么好害羞的,要知道以后你不止是要看,还要上手摸。"本来他还说一句,还得吃,又认为太过孟浪会吓到她了。发稍往下滴水,水顺着肩膀缓缓流向高挺的胸膛,块状分明的腹肌纹路,最后消失在黑色裤头上的季霄见她脸红羞涩的模样实在有趣,不禁升起了几分挑逗的恶趣味。
弯腰倾身逼近,把她困在自己的分寸之间,尾音上扬带着勾人的引诱,″婉婉想不想摸一下?”
鼻间充斥着大漠狼尾草气息的姜芜倏然掀开眼皮,心里很想,嘴上扭扭捏捏,“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季霄邪魅一笑,强势地拉过她的手在自己块状分明的腹肌上游走,嗓音低沉带着蛊惑,“手感怎么样。”手被摁在男人胸口上后,姜芜的脸,蹭地爆开炸红。心里很羞耻,手又很诚实地没有松开。
其实她也不是很想摸的,都怪他,是他强迫拉着自己手摸的。对,没错,那么一想,姜芜的羞耻心都散了几分。不像之前梦里摸的有如玉石般的质感,这个更像是燃烧中的岩浆,好似能将她给烫熟。
“好摸吗?"季霄气息炽热地凑到他耳边,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笑,“婉婉。屋内气氛似烧开的炉子正咕嘟嘟冒着热气时,一道突兀的敲门声驱散了快要升到顶点的暧昧。
“嫂嫂,是我,你睡了吗,我想为今天的事和你道歉。“宋今也收到谢霁在朝堂上昏迷不醒一事后,当即坐不住的深夜冒雨前来。也知道在她六神无主的时候,是最好趁虚而入的机会。在听到敲门的人是宋今也后,顾不上脸红羞涩的姜芜迅速把手挣脱回来,很清楚那条毒蛇要是看见季霄出现在她房间里,只怕她真的会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情急之下,姜芜推着他就往内室走去,然后一把打开衣柜门就把人给塞进去,嘴上不忘说着好话哄人,“得麻烦世子先进去躲一下了,要不然我担心被别人看见了会惹来麻烦。”
季霄不以为然,反倒有着被打搅了好事的不耐,“一个小白脸而已,你害怕什么。”
虽说他是和姓宋姓贺的两人打赌,实际上他并没有把两人放在眼里。一个伪君子一个笑面虎,幸好她眼神好喜欢的是自己,否则他定要将她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好让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眼光。
“世子不在意,那你有考虑过我吗。"取出帕子往眼睛一抹的姜芜眼眶泛红,眼尾垂泪,“你三更半夜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就算了,你还衣衫不整,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他们顶多会认为世子风流,那我呢?你是不是非得要让我浸猪笼才满意啊。”
“你说你喜欢我,那你为什么都不为我考虑一下。”“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你之前对我说的山盟海誓也全是哄骗我的花言巧语。“姜芜压低着声线控诉他时,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往下掉,而后砸落在地板上。
最讨厌她哭,她一哭自己就跟着烦躁的季霄缴械投降的连连哄人,“好了好了,我听你的话躲起来,绝对不会让他发现还不行吗。”见她还在哭个不停,腮帮子紧咬的季霄干脆双手捧起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用着粗鲁强硬的动作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凶巴巴地擦走她的眼泪威胁道,“你要是再哭,等下老子就把你亲得哭都哭不出来。”她真是个水做的人儿不成,怎么就有那么多的眼泪。“嫂嫂,你睡了吗?"迟迟没有等到她来开门的宋今也正欲再次抬手,那扇关着的房门终是拉开了一条缝隙。
从缝隙里争先恐后涌出的光照亮了深夜来人,脆弱又易碎的眉眼。好不容易把季霄骗进衣柜里的姜芜推开门,神色淡淡的抿着唇,“那么晚了,外面还下雨,你过来做什么?”
直到房门彻底打开,倾洒而出的灯光也为深夜来人镀上一层朦胧金光。连绵暴雨为背景的少年穿着件女贞黄直襟长袍,只是他的衣服在被雨水打湿后,正严密贴合在他看似单薄,实际并不瘦弱,反倒腿长肩宽腰细的躯体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在湿衣服的勾勒下若隐若现,分外撩人。就像是枝头挂着的青涩桃子,想要令人摘下来品尝把玩。门外的宋今也冷得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很是愧疚的说,“我回去后,思来想去认为我白天的道歉不够诚心,也怕嫂嫂误会了我。”“啊喷。"他刚说完,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嫂嫂,可否让我进你屋里躲下雨。“"少年虽冻得脸色发白,唯独一张唇红得像碾碎了玫瑰花汁。
像极了山林中勾人而食的妖物。
身为好表嫂的她哪怕在屋里藏了个人,在表弟提出要进屋里躲雨时,自然是没有拒绝的让他进来。
把人迎进房间后,姜芜庆幸让季霄躲进衣柜里的时候,顺手把它衣服也塞了进去。
“你看看你头发和衣服都湿了,我去给你拿条毛巾。”在她转身时,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又像根不老实的猫尾轻轻地挠了挠她的手心,“嫂嫂,你能不能别走。”姜芜转过身,骤然撞入眼球的,是少年那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的白皙皮肤和精致锁骨,而后一点点地看着那块皮肤染上一抹薄红胭脂。“嫂嫂,我好冷,你能借我件表兄的衣服吗?"他分明比姜芜高出一个头,此刻却做尽了低头臣服,尽显柔弱无害本色。作为好表嫂的姜芜自然是一脸正色的拒绝,“你表兄不喜欢别人穿他的衣服。”
沉吟了片刻后,又道,“你要是不介意先穿下我的吧。”“那怎么好意思。"毕竟他深夜冒雨过来的目的,就是穿着表兄的衣服勾引她,让她在意乱情迷中留下她红杏出墙不安于室的证据,而不是当女装大佬。“没什么不好意思,你都喊我一声表嫂了,我自然要照顾好你。”表嫂表嫂又是表嫂,像被人给狠狠打上一拳的宋今也不禁怀疑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而且他还不能拒绝,只得咬碎牙齿混血吞,露出一个乖巧的笑,“那就多谢嫂嫂了。”
姜芜很大度的收下,“不客气。”
和季霄简单粗暴的脱下外衫不同,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像是写足了算计的勾引引。
毕竟姜芜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男人脱衣服的时候磨磨唧唧,衣服快要落下的时候还伸出两根手指去拉,就连那手都不知道停在裤头胸口多久了。对姜芜来说有些宽大的衣服,穿在宋今也的身上却紧绷得好似下一秒就要裂开,就像是强行把一个成年人套进了小孩的衣服。姜芜心心疼她没有穿过就要夭折的裙子,嘴不由心的夸赞道:“你穿粉色挺好看的,粉色娇嫩吗,衬你肤色。”
“这套衣服花了我二十两银子,到时候记得还我。"姜芜说完发现他不说话了,脸色还很黑,心下嘀咕,难不成是钱要少了,他不高兴?后槽牙快要咬碎的宋今也恨她是个瞎子,深吸一口气,虚伪地挤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嫂嫂,我觉得有点儿冷,你觉得冷吗?”“冷吗?”
宋今也咬着唇,羞赧的点头。
“你用被子裹住就会暖和很多。“姜芜不明白他大夏天里为什么会觉得冷,还是贴心心地抱出一床被子给他,“你放心,被子都是干净没有盖过的。”骨指攥紧泛白的宋今也气得简直想发笑,“嫂嫂,你对我真好。“短短几个字似从牙缝中硬挤而出。
“你是我表弟,我对你当然好。”
被这一句表弟快给气得七窍生烟的宋今也深吸一口气,又很快调整好气息,不动声色地裹着被子往她在的方向靠去,一眼尾染红全是娇羞,“嫂嫂,你知道吗,我…”
躲在衣柜里的季霄听着他一口一个夹着嗓子的嫂嫂,同为男人,别以为自己不知道他的那点儿小伎俩。
“什么声音?"宋今也双眸如利剑直直扫向发出动静的内间,先前进来后一直萦绕他周身的不适感终在此刻落于实地。害怕他会发现什么的姜芜瞬间提起了一颗心,随口扯了个理由,“应该是房间里闹老鼠了,下雨天老鼠可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宋今也心下一转,脸上带着斥责就往里走去,“嫂嫂房间里有老鼠那么大的事,表兄都不知道吗。要是换成我,我都绝对不会让那老鼠出现在嫂嫂面前,碍嫂嫂的眼。”
躲在衣柜里被当成老鼠的季霄都快要气疯了,要不是怕那女人哭起来没完没了,他非得出去把他给揍得满地找牙才行。“那老鼠原本没有的,只是下雨天突然来了。"姜芜也不知道季霄抽什么疯,非得大半夜冒雨跑来她房间。
不止季霄有病,宋今也也有病,他们都有病。“嫂嫂你放心,我既然来了,定要帮你把这只老鼠抓出来。"季霄正要付诸于行动时,在这个深夜的暴雨中,这个房间外迎来了它的第三个客人。“夫人,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