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1 / 1)

第29章第29章

“婉娘,你身体好些了吗。“掀帘入内室的贺时晏就像是个关心晚辈身体的普通长辈。

兼之他相貌儒雅,气质温润,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就是害儿媳晕倒的罪魁祸首。

小杏见老爷来了,忙起身行礼,“老爷。”贺时晏颔首,淡淡摆手,“你先下去休息,这里我来照顾就好。”并不想和他单独共处的姜芜还没来得及出声,小杏已是一溜烟地跑了,跑出去前不忘把房门关好。

只剩下两人独处的室内,后背蓦然窜起一阵寒意的姜芜下意识往床里靠去。哪怕他是带着笑的,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公爹,姜芜仍是感到不安的惶恐。她细微的小动作自然没能瞒过男人的眼睛,来到床边的男人挂着一贯温和的笑,明知故问,“婉娘是在怕为父吗?还是在怨是为父吓到了你。”指甲抓皱身下床单的姜芜如何敢说实话,仅是咬着唇摇头,“您是我夫君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儿媳又怎会怕你。”她着词咬重“父亲”二字,就是希望他不要忘了所谓的伦理纲常,忘了她是他儿子的妻子。

眼眸半眯的贺时晏听着她喊的父亲,舌尖轻扫过一圈牙龈,随后又轻叹一声地坐在床边,修长的手指往她垂落在两肩的发丝伸去,“昨天我在书房问了你,是要留在林家还是归家,婉娘现在有想好答案了吗?”贝齿咬得下唇一片靡红的姜芜,回想起他上次在书房对自己做的举动,自是偏向要离开。

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做这种梦,就算做梦,她是梦境的主人,梦里的一切不都得要以她为主体才对。

忽而又听他道:“你娘家那边来人了,说是要接你回家。起先我以为他们是不舍得你年纪轻轻的为我儿守了活寡,没曾想派去打听的人一回来,得到的消息是他们要将你嫁给那年过半百,死了三任妻子的刘员外。”“说来好笑,原是那刘员外给了你爹娘兄嫂一百两,只怕你一旦归家,当天夜里就会被送上那位刘员外的榻间。“贺时晏见她白了脸色,眼里笑意越发恶劣,语气却放得格外轻柔。

“为父说这些话并非是在吓你,婉娘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派人去你娘家打听一圈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我说这些,只是不希望在荣儿尸骨未寒时,他的妻子就被送上了另一个男人的榻间,那他肯定要在天上急得团团转了。”侧脸避开他动作的姜芜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他所说的那些话。只是姜芜没想到对比林家,这具身体的家人还要来得无耻。“其实婉娘也不必太担心,为父将此事说出来,自是有了解决的法子。“贺时晏轻叹一声后,端得一心为儿媳考虑的慈爱公爹,“只要你诞下荣儿的子嗣,你就是林家谁都动摇不了的大少奶奶,在我百年之后林家还会交给你和你的孩子。”

“我刚才也是用这个理由打发走你爹娘兄嫂的,说你腹中怀了我林家的骨肉,往后生是我们林家的人,死自然也是我们林家的鬼。”他说的话虽是在她考虑,可他话里明显有着一个巨大的漏洞,那就丈夫已经死了,姜芜如何有本事能一个人生下个孩子。要是她真的能生下,岂不是成了怪物。

姜芜不是真的蠢得无药可救,自然能听出他的潜台词是什么,让自己求他。让刚丧父没多久的儿媳求自己的公爹给她一个孩子,这种话自然不能由他一个当公爹的主动提出来,否则就有诱女/干儿媳之嫌。他不能主动提,不代表不能旁敲侧击的让儿媳主动提出,好全了他的算计。“为父知道婉娘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个提议,可,这是你能留在林家的最好法子,除非。"冰冷的指腹抚摸过儿媳脸颊,就像是得了一样有趣玩具的贺时晏起身间忽然笑了起来,一笑如朗月入怀,春花水漾。“儿媳想要回归娘家,嫁那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你先好好考虑,只是为父不希望婉娘考虑太久,否则哪日你娘家再次上门来要人了,该如何是好。”

他嘴上说着要给姜芜考虑的时间,实际上根本没有给她选择的机会。和公爹□口还是回娘家被逼着嫁给一个年过半百,死过三任妻子,后院姨娘孩子一大堆的刘员外。只要不是个蠢的,都知道选哪一个。贺时晏心情极好地推门出来,正好见到一个高大的青年立在檐下树荫旁,细窥他和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料想应当是他梦中的儿子,“你是来看你大嫂的吗,她刚醒来。”

青年嘴唇动了动,哪怕知道贺时晏在这个梦里是他这具身体的父亲,也实在叫不出口。

贺时晏离开前拍了下他的肩,“你年纪不小了,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我让你姑母帮你选了几个好人家的姑娘,过几日你得空正好去见下。”“我会的。”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了梦境的姜芜连贺时晏何时离开的都不知道,更何况是屋内又进来了个人。

“你别难过了。”

直到面前出现了一张条纹蓝帕子的姜芜听见一句生硬的安慰后,抬头间,见到的是一张同贺时晏有着五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清冷凌厉的男人。哪怕之前从未见过他,姜芜的脑海中却立马浮现出了此人是谁。她亡夫的弟弟,林家二爷林歇。

既然他说只要自己怀上林家的孩子才能留下,对比于名义上的公爹,姜芜更倾向于和亡夫一母同胞的弟弟。

丢掉所谓羞耻的姜芜抬起泪眼朦胧的一双眼儿,哀哀戚戚地拉过眼前男人的袖子,“小叔,你能不能借我一个孩子。”贺时晏睁开眼醒来后,对梦中一切仍意犹未尽。想来等下次再梦,那可怜的儿媳在权衡利弊之下就该对自己投怀送抱了。端着洗漱用具进来的东宫司馔永娘难得见殿下有那么好的心心情,难免一问,“殿下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是有什么好事发生了吗?”“非也,只是梦到了有趣的事。"贺时晏想到梦里的那个女人,只觉得有趣。更有趣的是,梦里的他们是公爹和丧偶的儿媳,现实里却是师母和弟子,怎么不算禁忌。

美中不足的是,要是能梦见的不止是他一人指定更有趣。“能让殿下感到有趣的梦,想来肯定很有趣。”贺时晏也不否认。

谢霁快从梦中醒来时,感觉胸口上像是压了块巨石般,在听到她喊的那句话后倏然睁开眼。

原来让他感到难以呼吸的重物,实际上是原本和他各自盖着一床被子的妻子不知何时钻进了他的被窝里,正枕着他胸口睡得正香,才会让他错误的产生了被藤蔓缠绕的窒息感。

谢霁伸手想要推开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她细腻的雪白皮肤,几缕发丝虚虚掩掩地落在上面,更添春景撩人。

他甚至不敢在睁开眼,生怕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但能感受到抱着他手臂的那处肌肤有多细腻柔软。

他不禁可耻地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她顶着大嫂的身份泪眼朦胧地扑进他怀里,求他要一个孩子。

喉结滚动间,难免带上了一层暗哑,“夫人,你该醒了。”那带着哑意的声线低低的,沉沉的,说是叫人起床,更像是因身体长期得不到纾解的沙哑。

谢霁喊了几声,那抱着自己的人儿都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将他给缠得更紧了,一条腿更胆大地往他两腿间挤,他又不敢动,只得忍着磅礴的耻意继续唤她。

“夫人,你该醒了。”

“醒醒,你该起床了。”

正睡得香甜的姜芜突然打了个激灵,随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在对上谢霁那张放大又写满阴沉的脸后,后脊立马窜起一阵寒意地闭上眼睛。开始自我催眠的嘟哝起来,“果然,人不能起太早,现在都出现幻觉了。”像枕头一样被抱着的谢霁好笑又无奈得再次出声,“我并非是幻觉。”“还有,夫人你该从我身上起来了。”

眼睛倏然睁开瞪大的姜芜才惊恐的发现,她不是在做梦,睡在她枕边的男人也确实是她的丈夫。

汗毛根根倒竖的姜芜近乎僵硬地低下头,看见的正是自己像条八爪章鱼缠住他的画面。

她原先穿在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随着被子一道滚落在了地上,现在的她称得上衣不蔽体地抱着他睡,脸腾地红了就要伸手遮他眼睛。“你不许乱看。”

“我不看。”

“等我说可以看了,你才能睁开眼睛。"又羞又臊的姜芜感受到他的睫毛轻轻划过她的掌心,泛起一丝痒意。

“好。"他仍是那么好脾气的应着,像是就算姜芜扑上来对他为所欲为,都只是好性子的应一个好。

从脚底红到耳根的姜芜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时,发现肚兜不见了,也没有理会地用被子裹住自己往衣柜那边走去。

等她来到衣柜前,正要伸手打开时,身体如触电般迅速反应过来,昨晚上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她怎么忘了她屋里头还藏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正存在衣柜里。而后脚一错,来到了衣箧前。

正要打开衣箧从里面取出衣服,那藏着人的衣柜门倏然打开一条缝隙。一双如鹰隼般猩红的眼睛骤然和她惊恐放大的瞳孔四目相对。不远处,是谢霁的声音传来,“夫人,你衣服换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