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第31章
姜芜以为他那天应当只是说说而已,直到今早上他吃完早饭还没离开,反倒坐在屋内等她的时候,咬着手指头的姜芜才终于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但她都和季霄约好了,要是带他去,季霄知道了肯定会把答应给她的大金镯子收回去。
要是不带他去,他肯定会怀疑上什么,届时完蛋的还不是她。“夫人今天打算去哪玩?“谢霁望向坐在梳妆台前咬着手指头,显然心里有着秘密的妻子。
这个秘密让他莫名的感到烦躁,甚至是不安。她和谁有了约?为什么那么害怕被自己看见。“我就是准备随便逛逛。"抠着手指头的姜芜低着头,心虚得不敢看他,“我逛街就是买些胭脂水粉什么的,恐怕会很无聊。”谢霁压下那像蚊子叮咬般的烦躁,露出他身为丈夫的得体包容,“无碍,我今日休沐,就当陪夫人了。”
“那我要是逛一整天,会不会耽误你很多事啊,万一有人来找你怎么办。“姜芜还是决定垂死挣扎一下。
“不会,我休沐的时候不谈工作,他们就算有事也不会在我休沐时打扰。”横说竖说,就是把姜芜所有能想到的理由都给彻底堵死了,要是她再推托,就真证明了她心里有鬼。
等上了马车后,谢霁问她,“夫人有想好先去哪里逛吗?”“还没想好。"姜芜本打算好了,一出府就坐马车直奔城南的击鞠场,但她现在不敢说,毕竞她整日待在家里,哪儿会知道城南要举办马球赛。“夫人若是没想好,我倒是有个地方推荐。“谢霁在她目光看过来时,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半蜷缩着收回,才缓缓出声。“今天城南会举办一场马球赛,夫人要是没有想去的地方,不如我们先去看他们打马球,如何?”
姜芜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去看打马球,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自是答应。唯独没想到的是,马车刚到击鞠场入口处停下,季霄的声音就同臭苍蝇般飘了进来。
还婉婉,喊什么婉婉,我和你熟吗!
姜芜气得脸都快绿了,但现在还不是绿的时候。“夫君,想来他应当是认错马车了吧,要知道我来长安后都没有出过门,也不知道那人乱喊我闺名是不是想要败坏我名声。“快把手中帕子给揉烂了的姜芜真想把他脑袋扭下来当球踢,都没看见马车里有什么人就敢乱喊。走过来的季霄见她迟迟不说话,难免不悦道:“婉婉,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都不出声啊。”
就在季霄不耐烦得要掀开马车帘子时,那帘子先被一只色泽冷白,骨感修长的手指掀开,随后露出一张神姿高彻,仪质瑰伟的脸。“世子莫非是将本相的马车,错认成了别人的马车不成。"比那张脸先到来的是,那冰冷得令人如坠寒流的声音,
在帘子掀开的那一刻,季霄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大鹅骤然失了声。
不是,为什么出来的会是谢霁啊!
紧随其后探出头的姜芜捂唇惊呼道:“世子,怎么是你啊,你这是在等谁啊。”
眼睛不断对他使眼色,让他把自己的蠢表情收一收,要不然他们两个都得完蛋,不对,要完蛋的好像只有她一个。
后槽牙咬得发酸的季霄立即反应过来,眼尾一掀泛着锋利的痞笑,“这不是没有见到谢家家微吗,也怪这马车旁的谢字写得太小,害得本世子都认错了。他说完,又强掩住心虚地朝里看去,“听雪来了吗,她说好今天要来看我打马球的。”
“她身体不适,就没有来。“谢霁踩着轿凳下马车后,才转过身伸手扶她,“小心些,莫要踩空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有不要总是把我想得那么的笨。"把手搭上他掌心的姜芜很是小声的控诉。
拳头攥得青筋暴起的季霄瞧着这郎情妾意的一幕,更为听雪感到不甘,不明白她怎么就看上了这样没有半点担当的男人。年纪那么大,指定身上都一股老人味了,也就姜婉婉那蠢女人不嫌弃了。不对,现在的姜婉婉好歹是迷途知返和他好上了,算她有眼光。就是她都和自己好了,怎么还把手放进别的男人手心,瞧着真是碍眼。季霄摒弃脑海中的胡思乱想,眉头狠狠地拧成一团,“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生病了。”
随后又拔高音量地咬着后槽牙,声音一字一顿得像刀在磨,“是不是你没有照顾好她,你要是照顾不好她就让她搬来我这里住,最起码我不会让她生病,更不会在她生病后还出来游玩。”
“那么,按照世子的话来说,本相得要衣不解带的照顾她,直到她病好才行,是吗。“谢霁轻薄的眼皮半掀,带着显而易见的凌厉冷然。只觉得周围温度有点儿冷的季霄以为他良心发现了,暗自欣喜地点头,“那是当然。”
眼风状若随意地瞥过姜芜一眼,见她根本没有在看自己,险些给季霄气得一个倒仰。
这蠢女人!
“就是不知世子是用什么立场,什么身份来和本相说这些话的。“谢霁的语调是一如既往得清冷如浸寒泉,可今日的话细听来又多了一丝针锋相对。只觉得后背毛毛的季霄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自然是以她好友的身份,你要是照顾不好她,多的是能照顾好她的人。”姜芜实在害怕那蠢货再多说两句就把自己给卖了,忙挽过谢霁的手腕撒娇:“我还是第一次见别人打马球,夫君,我们快些进去吧,要不然等下没有好位置了。”
垂眸敛睫的谢霁抬手拍了下那抱着自己手腕的手,轻轻颔首,“走吧。”被完全无视得个彻底的季霄气得五官都要扭曲了。不是,那蠢女人是不是忘了是自己约她来看打马球的,她怎么就能不看自己一眼。
怎么,那半截身体快要入土的老男人生得有他好看,有他有钱不成。谢霁和姜芜二人刚进入场内,马场的主人就收到消息舔笑着一张脸过来,“相爷,夫人,想不到您们二位会大驾光临,小的已经给您们留了最好观景的位置,还请随小的来。”
谢霁并未拒绝地淡淡颔首:“有劳罗掌柜了。”两人一入座,就有婢女端着果品糕点饮子置于桌面。罗管事又和谢霁攀附了几句,不知他说了什么,罗管事脸色一变就要匆匆离开,“小的想起还有要事要办,只怕不能继续作陪了。相爷和夫人要是有什么想吃的,缺的,还望不要客气。”
直到那鞍前马后,热情得就差把他们两人给供起来的男人离开后,左右看了一眼的姜芜才敢压低声音道:“夫君,你认识他吗?”毕竞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罗家家主,又号称罗半城。“谢霁把其中一碟果子移到她面前,“这是罗家酒楼的招牌,你尝下。”
最近罗家正因为城外一块地同承安伯,即皇后的母家起了冲突,不久前找人托关系求到了他这里。只是一直见不到人,如今得知他来了自家产业下的鞠场,又怎会错过。
罗家人倒是大方,竟舍得用一整年的收入换取他的庇护,想来问题当真是极为棘手了。
倒不如说是,有人看上了罗家这枚行走的钱袋子。他们两人的位置是整个场馆最为开阔,视野最好的一处,场地的负责人担心贵人会晒到,还在上方搭了遮阳的伞。
两人刚坐下,又有另一个身着青衫的男人走了过来,还未靠近就被高朗拦住,“我家爷今日休沐不谈公事。”
高朗虽拦住了几波过来攀关系的人,也总有拦不住的时候。姜芜不明白官场上的人情往来,弯弯绕绕,只觉得他们的眼睛当真是一个赛一个尖,也像苍蝇一样烦人地往上扑。
谢霁把果子碟移到她面前,“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要是嫌呆在这里无聊可以下去走走。”
姜芜正有此意,要不然她真的怕季霄突然发疯怎么办,最怕的是,他答应给自己的金镯子反悔不给了怎么办。
“那我和鹃儿到前面走走,等下回来。”
“好。”
回到击鞠队里的季霄是越想越气,越气就越咽不下那口气。她分明答应好来看自己打马球的,怎么还拖家带口来了,那他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实施啊,前面夸下的海口难道还要自打自脸不成。不行,他不能那么被动。
有人见他头也不回地往观众席上走去,忙喊道:“世子,你去哪里啊,比赛就要开始了,你不热身吗。”
“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本世子到前面透透气去。"省得还没上场,就先被那蠢女人给气死了。
还不知道季霄出来找自己的姜芜发现这场地很大,前面是用来打马球的场地,后面倒是挖了一片湖,往里栽了几朵孤零零的荷花,有种大开大合的柔美和粗犷犷。
“夫人是在等人吗?”
一道含笑的声音突兀地从姜芜身后响起,一股寒气瞬间从她脚底窜起,升起一片毛骨悚然。
“不是,我就是随意逛逛。"哪怕不用转过身,心脏吓得快要骤停的姜芜,也能猜到出现在身后的人是谁。
因为她听到他的声音,就想到他在梦里对自己做的那些无耻下流行径。不明白他现实里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在梦里就成了个逼迫儿媳的畜生,难道是因为自己太讨厌他,才把他塑造成那样的吗?“不巧的是,孤在等夫人。“贺时晏对她出乎意料的反应感到有趣,高大挺拔的身躯一点点逼近着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忽地发出一声短促地轻笑,弯下腰和她目光做到平视,“夫人为何不抬头看孤,难不成是孤长得很难看吗。”
四目相对的瞬间,如被野兽盯上,汗毛根根竖起的姜芜下意识往后退去,好拉开和他的距离,扯了扯唇,“殿下天人之姿,哪会难看。”心中泛起浓烈不安的姜芜实在不想和他多待,长睫垂下,抿了抿唇后就寻了个借口,“我出来很久了,我该回去了,要不然你师父他该担心了。”贺时晏并未阻拦她,只是颇为苦恼的状若询问,“孤最近被一件事给困扰了许久,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找师母问下答案。”“我读书不好,殿下要是有问题应该找我夫君,他读书多。“而且抢你心上人的也不是她,是她夫君,你要报复就报复他好了。“那个我出来太久了,得要回去了。”
“婉娘。”
转过身的姜芜听到这个只在梦里出现的称呼,身形僵硬中瞳孔倏然放大,指甲死死掐住掌心才没有让自己做出落荒而逃的冲动,反倒愤怒地转回来,“就算妾身出身低下配不上你师父,我现在也是你师父的妻子,是你的师母。”“还请殿下自重,不要总是寻妾身开些莫名其妙的玩笑。“没有往他也能入梦的方向想,是因为姜芜认为此事过于天方夜谭了。贺时晏的视线落过她因愤怒变得越发娇艳的脸,虽嗔怒但如水洗过的琉璃眸子,而后是那纤细又脆弱的白皙脖子。
骨指无意识摩挲着那原本戴着扳指,如今空空如也的位置,舌尖顶住上颌,溢出一声带着寻到了有趣物件的恶劣的笑,“师母误会了,孤并没有任何恶意,要是孤先前有哪里冒犯到师母的地方,孤在这里向师母道歉。”看来,不止是他一个人梦到那个梦。
事情也变得逐渐有趣起来了。
离开后的姜芜不敢在久待的直接回到场地旁,好在这一次对方并没有跟来。谢霁在她坐下后,倒了一杯紫苏饮子给她,瞥到她通红的脸,不稳的气息,指尖微蜷,“是遇到了什么吗?”
“没有,就是觉得在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有些热了。“接过紫苏饮的姜芜猛灌了一大口,不愿在回想先前的转了话题,“比赛快要开始了吗。”“快了。”
前面季霄在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后,眼见比赛就要开始了,只得先放弃。没想到在快上场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坐在观众席上的姜芜正和她的丈夫亲密无间的有说有笑,原本还没消的火气蹭地冒起,且越烧越烈。“喂,世子,你去哪里啊,比赛就要开始了。”“我马上回来。”
等着比赛开始的姜芜抬头间,正好见到气势汹汹朝这走来的季霄,还没等她低头装鹧鸪,一个冰冷的物什落进了她的怀里。“劳烦夫人帮本世子保管一下我的匕首,等本世子赢得比赛后再亲自问你要回。"瞳孔愤怒得能喷出火的季霄一字一句咬得极为用力,几乎称得上是咬牙切齿。
不明白他发什么疯的姜芜手忙脚乱得,就把扔进怀里的匕首还回去,“此物过于贵重,世子应该自己保管才对。”
而且这里那么多的人,他的随从也跟着,哪里有交给自己保管的道理,恐怕交给她保管是假,想要提前在她夫君面前暗示她红杏出墙,在给外人营造出他们之间不清不白才是真的。
果真是心肠歹毒的贱男人!
季霄没想到她会拒绝,眉头拧着,用那双较比常人要浅的瞳孔直勾勾盯着她,就像野兽盯着猎物,“鞠场上拳脚无眼,要是有人不小心弄坏了本世子的匕首怎么办,本世子很心疼的。”
谁有本事弄坏匕首的姜芜暗暗吐槽,并顶着他的怒火要把匕首还回去,“世子还是让别人帮忙保管吧,妾身实在不是合适的人选。”“本世子说行就是行,还是夫人要拒绝本世子的小小要求。”在他们争持不下时,谢霁接过妻子手中的匕首,“世子的匕首我和妻子会先暂时帮忙保管,也祝世子能勇夺第一。”虽不满意他横插一脚,左右目的完成的季霄翘起唇角,“自然,要说论打马球,本世子说第二,还没有人敢称第一。”季霄离开前很想和她多说几句话,最好是听她软绵绵地喊自己两句夫君,又顾忌到她的丈夫还在旁边只能咬牙忍住,要走的时候见她居然看狗都不看他,更气了。
一条狗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喜欢狗?"男人顺着她目光,悠悠望去。姜芜望着远处被主人带来鞠场的那只狗,狗脖子上戴着的黑红皮革项圈,突然想到了梦里的季霄被绳子捆绑住,跪在自己面前满脸屈辱又怨恨的表情。要是下次做梦,给他套上项圈会不会……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姜芜的脸瞬间红了个彻底,又想到根据剧情他对自己做的那些恶心事,他确实很合适带狗链子。下次做梦,不止是要给他套上项圈,还要把他当狗遛才行。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了她的额间,耳边传来的雪落冰碎声,“脸突然那么红,我还以为夫人中暑了。”
“没有,我这不是看他们打马球看得太入迷了吗。"姜芜怎么敢承认她在乱想什么,只得把目光重新移回场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有人在比赛开始没多久就脱下了外套。或许是看过更好的,姜芜只觉得那人的胸肌小了些。“夫人喜欢这样的?"男人幽幽的声音至耳畔响起,略带几分吃味。正目不转睛看着球场上那颗球的姜芜下意识回,“还可以。”一开始她不理解那么多人围着一颗球有什么好看的,看到最后,看得她热血沸腾的也想下去玩。
“就真那么好看?”
头都没抬的姜芜奇怪的反问,“难道不好看吗?”直到听到他起身离开的声响,姜芜也不看球了,而是仰头看他,“夫君,你这是要去哪里?”
“好久没有活动下筋骨了。”
姜芜忽然想起了关于梦里的一个剧情。
沈听雪女扮男装混进队伍里打马球,惹来她夫君一阵吃味,最后在沈听雪和别人配合默契的时候彻底打翻了醋坛子亲自下场,两个人说是打球,更像是情意绵绵的调情。
也不知道里面那么多人,哪一个是沈听雪。下场休息,刚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的季霄得知谢霁要下场打马球的时候,掏了掏耳朵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嘴上毫不留情地讥讽起来,“相爷怎么也想要来打马球啊,你年纪毕竞大了,等下要是不小心伤胳膊断腿了,我家老爷子知道了可不会放过我。”
他老爹每次见了他都和老鼠见了猫一样夹着屁股做人,他季霄可不一样,胆子也没有他爹那么的小。
换好窄袖胡服,取冠换簪的谢霁顶替了其中一人的位置,“到时候就算本相摔下了马,也是我技不如人。”
“行啊,不过要是武大他们知道相爷亲自下场打马球,肯定会变得畏手畏脚,从而让我们胜之不武。"把水囊扔给长吉的季霄咧齿一笑,“相爷想要上场可以,必须得要戴个面具才行。”
中场休息的时候,一个穿着黄色百枝莲襦裙的姑娘坐在了姜芜身边,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恶意的嘲讽,鄙夷,有的只是单纯的好奇,“你就是相爷娶的那位夫人。”
“是我,你是?"姜芜来长安后并没有参加过几场宴会,更何况是认出他们的脸。
“你好,我叫罗玲。"小姑娘大大方方的说出自己的名字,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夫人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传闻中的丞相夫人貌丑无盐,行为粗俗不堪入目,要不是仗着当初相爷祖父留下的婚约强逼相爷娶她,只怕这种人连给相爷倒恭桶的资格都没有。当罗玲真正见到本人的时候,才发觉那些人说的话有多离谱。因为她的身上有着蓬勃的生命力,就像一株小草,无论扔到哪里都能生得很好,而不是像名贵易碎的花,只要换个盆就能活不下去。姜芜对她们口中的自己并不感兴趣,很是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因为我比她们嘴上的还要优秀和漂亮、”
“我看夫人对打马球挺感兴趣的,夫人以前没有见过吗。”姜芜不认为没有看过打马球的自己丢脸,左手撑在小几上点头,“我虽然不会打马球,但我踢毽子玩很厉害。”
在浮云镇里,她敢说踢毽子第二,没有人敢说第一。在奏响《凉州曲》的时候,姜芜激动得跑到栏杆前,“开始了开始。”“咦,蓝队那边怎么换人了,那个戴着面具的是谁啊。"有人指着刚入场的男子满是疑惑。
“不知道,不过他长得好高啊,也不知道面具下面长着什么样的一张脸。”姜芜听着她们的话,眼睛半眯着眺望远处刚纵马入场的男人。这男人,不正是她的丈夫谢霁吗!
眼睛又往场内搜索了起来,也不知道沈听雪是哪个。很快,随着鼓声敲响,姜芜的眼睛开始忙得不知道要看哪里。一会儿落在那戴着面具的夫君身上,一会儿是那颗被人哄抢的球,还要抽空寻找沈听雪是哪个。
“不是,蓝队的比分怎么快被黄队追上了啊。“人群中蓦然响起一声惊呼,也让姜芜的一颗心心跟着提了起来。
因为蓝队,正是季霄和夫君所在的马球队。“你不会打马球就别来,要是连累到我们队……”接连失了好几个球的季霄压抑不住火气时,只见谢霁在马球过来时用缰绳缠上手腕一圈,身体后扬躲过方拦击。
黄队来拦截他的时候,却看见他直接从马背上消失,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时扬起月杖击中彩球,一杆入洞。
至于他本人为什么消失,原来他竞是直接半个身体挂在了马腹旁。这得是要何等强大的臂力和身体控制力才能成功的啊。那操作看得季霄身边的小弟眼睛都直了,“世子,你去哪里找来的马球高手啊,这技术,简直是太厉害了!”
没想到会让他狠狠出了回风头的季霄气得牙都要咬碎了,“厉害什么,这种花拳绣腿的功夫本世子也会,就是不屑于做罢了。”小弟立马狗腿的拍起马屁,“对,世子你等下一定要狠狠挫那小子的风头,让他明白谁才是鞠场上的神。”
很快,原本在观众席上的人们发现,本该是蓝队和黄队的马球比赛逐渐演变成,蓝队里两个人的比赛。
具体体现在,谁都别想要从他们手中夺得球。在自己的球又一次被抢走后,季霄简直是要气疯了,咬着后槽牙讥讽道:“想不到相爷倒是宝刀未老。”
“本相只比你大上八岁,还不至于成为你口中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谢霁像是真的明白何为杀人诛心,狭长的眼尾轻轻一扫,“反倒是世子要是输给本相这个,你口中的老人才应该感到羞耻。”
“你!"气得胸腔剧烈起伏的季霄很想直接把毽杖砸他脸上,面孔涨得通红的忽然想到什么,极为得意道:“我告诉你,你别得意,无论是球还什么,本世子都不会输给你的。”
远处的人顶多以为他们在说话,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内里的暗涌涌动,更恨不得离他们两人远一点,再远一点,以免祸及池鱼。在队友再次把球传过来时,季霄决定要一雪前耻的去抢过彩球,在他的毽杖快要碰到彩球时,一杆毽杖横空而来夺走他的马球。他的耳边则传来男人充满挑衅的一句。
“世子想抢本相的东西,也得要有本事才行。"谢霁这句话,正是回答他先前无知又无畏的挑衅。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