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1 / 1)

第32章第32章

直到一场酣畅淋漓,热血沸腾的马球赛结束后,姜芜都没有找到沈听雪的身影,到了最后干脆放弃了。

等谢霁换下胡服重新换上那件苍色竹枝宽袖锦袍回来时,姜芜兴奋地奔到他面前,激动得不行,“夫君,你前面那个贴着马身打球的姿势好帅,我也想学,你能不能教我啊。”

“好,到时候你不要嫌累就行。"眉眼泛起如水潋温柔的谢霁拉过她的手,摊开她的掌心把赢来的奖品,用翠玉雕刻的一枚叶片玉佩放上她的手心。“这是奖励,霁送于夫人。”

一连被截了好几个球的季霄认为球队虽赢了,但他输了,还输得十分彻底。是挑衅吧,那男人最后一句话一定是挑衅!有人在他过来后,指着他空空如也的腰间,惊呼道:“世子,你随身携带的那把匕首去哪了?”

要知道那把匕首,可是季霄十五岁时单枪匹马闯进那蛮子老巢得胜归来后的战利品,平时就连他们想碰都不允许。

提到匕首,季霄的脸瞬间由阴转晴,最后一掸衣摆大跨步往前走去,“我啊,交给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保管了。”“这不,等比赛结束了就去寻她,好和她共享我赢了比赛的荣耀。"等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他的匕首,不就等于坐实他们之间的关系。而这,也正是他的目的。

跟班附和:“对哦,我想起来了,世子说今天要带我们见他的心上人,我都险些忘了那么重要的事。”

“也不知道是哪位闺秀能入得了世子的眼,真是期待。”“走走走,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天仙能舍得让世子把自己宝贵的匕首交给她保管。”

还不知道有一堆人正要过来的姜芜,在他把那枚象征着奖品的青叶玉佩放在掌心时,她清晰地听见了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声音大得像是能从她胸腔里直接蹦出,还没等姜芜细细体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时,耳边骤然响起一阵阵惊呼声。季霄大跨步向她走来,顺带遮住了她头顶过于刺眼的阳光,朝她咧齿一笑。那一笑,白齿森森得令人后背发麻,“辛苦夫人帮我……”季霄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貌美婢女就端着托盘,托盘上面正放着那柄匕首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粉面含羞,娇娇怯怯,“世子,您的匕首。”跟在后面的跟班当即拍腿大呼,“原来这位姑娘就是世子喜欢的心上人啊,果真是区于其她女子,与众不同。”

“前面我们还在想是什么美人能入得了世子的眼,今日一见,姑娘果真是国色天香。"他们吹捧中自然忽略了那位女子的身份,以及季霄铁青得能拧出水来的一张脸。

“世子,你的匕首不带走吗。“谢霁知打蛇打七寸的示意婢女上前,“先前本相在这婢子拿着匕首过来的时候,本相还险些吓了一跳,倒是没想到世子会将如此宝贵之物交给她人保管,想来她在世子心;中的分量定然不低。”三言两语就把姜芜给摘了个干净,把他季霄塑造成个权贵子弟不顾世俗身份爱上个小小婢女。

在那么一套拳法砸下来后,胸腔堵着一口郁火的季霄敢说实话吗,答案必然是打碎牙齿混血吞。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季霄自然咽不下这口气,取过匕首后,皮笑肉不笑:“我们为庆祝赢了比赛举办了庆功宴,相爷可要赏脸和我们一道。”谢霁毫不留情的拒绝,“本相要陪夫人逛街,只怕没有空闲。”认为他不怀好意的姜芜点头,“对,我和夫君还要逛街。”而且他的眼神阴涔涔的,莫名让姜芜感到害怕地躲在谢霁身后,前者安抚地拍了下她的手。

这无比依赖,又对自己避如蛇蝎的一幕气得季霄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仍是硬挤出一抹笑来,“行啊,本世子正好也要买些东西,一起。相爷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不会。”

姜芜想说,她有意见,又在对上季霄饱含威胁的一眼后选择噤声。“夫人不愿意吗?"一字一句,似从季霄牙缝里森森挤出。姜芜心虚得直摇头,“怎么会。”

而他们针锋相对的场景,正好被不远处的人尽收眼底。“林姑娘见到那一幕,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前日因为淋了雨后,沈听雪仍是病气未消,一身月锦白衣穿在她身上,冰清玉洁得宛若要登月,又恐琼楼王宇深。

林月绾双拳紧握地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虽愤恨,又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眼锋带着讥讽,“郡主今天邀我来看打马球,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对于她的质问,沈听雪并未回答,只是回到桌边给她倒了一杯茶水递给她,“只要林姑娘见到自己想见的,剩下的重要吗。”有风轻轻地吹来,好吹散了酷暑的炎热。

姜芜坐上马车后,很后悔为什么要和他们坐一辆马车,要是没有坐,现在也不会那么的尴尬。

眼睛往左瞟,是身上正库库冒黑气的季霄。眼睛往右瞟,是坐姿端正如松如柏,清冷静谧如水墨丹青的夫君。

对比一下,她自然更倾向往夫君那边靠近,而后,她看见季霄身上冒的黑气更浓了。

咦,他衣服质量怎么那么不好。

等马车停下后,再也受不住这种诡异气氛姜芜不等谢霁伸手来接,就提着裙摆径直跳下马车。

而马车,正停在一间名叫金玉堂的首饰铺子前。在姜芜疑惑时,谢霁先为她解了惑,“既是逛街,又怎能少得了添置胭脂水粉。”

落后一脚的季霄双手报胸,目露不屑:“这种还要你说,也就你爱献殷勤。”

带着夫人踏进店内后,谢霁对着掌柜说道:“有新到的货吗。”掌柜的一听就知道他是个识货的,又见他们周身气度不凡,衣服料子更是金贵,忙让伙计取了过来,后亲自招待相陪,“这些都是本店新到的款式,几位客人看下是否有合心意的?”

随后又神神秘秘地取出一个盒子,把铜制钥匙推进锁芯里发出咔哒一声,“这里面装的是本店的镇店之宝,一般小老儿都不会轻易地拿出来。”姜芜听到镇店之宝的时候,眼睛都亮了,毕竞这玩意听起来就很贵。等那冒着金光的盒子打开后,只见纯黑乌锦上正放着一整套翠羽明珠,流光溢彩的点翠头饰。

虽然很美很惊艳,但姜芜自认是个俗人,她还是喜欢宝石黄金那些冒着彩光的。

谢霁看上的是一支色泽清透,质地纯净的竹结簪。见他选了后的季霄翻了个白眼,挑了支店里看起来就最贵的,由黄金打造成四层牡丹花造型,每层包含八片花瓣的金镶牡丹宝石簪,“要本世子说,玉簪珊瑚簪那些小家子气的玩意,哪儿比得过金簪贵气。”虽然不想承认,姜芜觉得他说的很对,但她怂。并未理会那人挑衅的谢霁没有帮她做决定,而是询问她的意见,“夫人喜欢哪支?″

“相爷何必多此一问的自欺欺人,要我说,夫人她肯定是喜欢金簪。"没见只要自己一送她金子,她都笑得见牙不见眼吗。“夫人,这两支簪子你更喜欢哪支。"季霄明面上是让她选簪子,暗地里是在告诉她。

你选我还是选那老男人。

一个是姜芜虚与委蛇立的深爱痴情人设,一个目前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好像无论她选哪一个,都是死路一条。

左右为难的姜芜眼见季霄快不耐烦了,干脆心一横眼一闭的决定端水,“我能说都挺喜欢的吗,一个雅一个艳,要我选一个我最喜欢的,恐怕有点困难。”

“夫人喜欢就好。"大抵猜出她选择谢霁低下头,将那支选好的竹结簪别上她发间,又抬手扶正了她今日戴的珍珠玛瑙花簪。他喜欢玉,却不能强硬着让她也喜欢自己所喜欢的,而是应该试着迁就她的喜欢。

季霄不甘示弱的把选好的金镶牡丹宝石簪簪上她发间,不忘贬低他的审美,“那么素的簪子戴头上都看不清了,哪里比得上本世子选的黄金牡丹雍容大气。”

在簪子快要别她发间时,季霄手腕被扼住,紧接着额头冒出冷汗,手上拿着的簪子呕当一声落在地上。

“世子是不是忘了,婉婉是本相的妻子。"在听到清脆的一声骨裂后,谢霁眼底戾气才消散的松开。

又恢复成往日那副万事皆不上心的清冷之态,转头看向明显被吓到的妻子,露出安抚的笑,“夫人逛了那么久,想来应该饿了。”刚眼睁睁看着他云淡风轻捏断季霄手腕的姜芜:!!!而后轻轻地挪动脚步和他拉开距离,他都能轻易的捏断季霄的手腕,那拧下她脑袋也肯定很容易。

手腕被折断的季霄死咬着嘴唇才没有痛呼出声,在他们要去吃饭时,不顾脱臼的手刚要跟上。

谢霁转过身,看着如同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他们不放的男人,清寒的眸子泛着刺骨的凌厉,“世子还不走,难不成还想要随本相回家不成。”手腕还在隐隐作痛的季霄虽心虚,仍理直气壮道:“这大道那么的宽,本世子想走哪里就走哪里,反倒是相爷非得管那么宽,难不成这条路是你家的不成。”

又忍着惧意对上他的眼睛,吊儿郎当道:“本世子正好也饿了,想来相爷应该不介意吃饭的时候多加双筷子吧。“又扭头看向姜芜,“夫人认为呢?”对此选择沉默的姜芜觉得,季霄今天一定是吃错了药,不对。她回想起今天他们在马场外的对话,瞬间明了,他肯定是在为沈听雪生病一事出气,要知道沈听雪可是他的心头白月光。谢霁眼皮半掀,带着漫不经心,“世子家中难道已经穷得连一顿饭都吃不起了吗。”

额间青筋根根冒出的季霄没想到他这人说起话来会那么难听,扯唇冷笑,“你当真以为本世子那么缺你一顿饭不成。”谢霁没有正面回答,就那么看着他,眼里不含一丝讥讽,就只是看着他。这对季霄来说,简直比直接羞辱他的杀伤力要更高。要是他继续死皮赖脸地跟来,就真坐实了堂堂安阳王府里已经穷得连一顿饭都吃不起,要是不跟来,他总觉得咽不下那口气。面子和生闷气,铁青着脸的季霄选了前者。谢霁目送着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转过身望向姜芜,眉眼间似浸泡过温泉水般泛着暖意,“快到饭点了,夫人是准备回府上吃,还是在外面吃。”府里的东西哪怕做得再好吃,天天吃也总有腻的一天,所以姜芜毫不犹豫的选了在外面吃。

回去后,姜芜终是忍不住问了出声,“夫君很讨厌季世子?”“你会喜欢一个觊觎别人家珍宝的小偷吗。”姜芜想了想,摇头。

别说觊觎珍宝了,要是有人惦记上她家里种的大白菜,她都要生气很久。夜里,正准备闭上眼睡觉的姜芜病死垂中坐的睁开眼。她终于想起来今天忘记了什么,那狗男人答应给她的大金镯子忘记给她了!!!

因为大金镯子,抓心挠肝到后半夜才快入睡的姜芜睁开眼后,发现她正出现在今天的鞠场上。

她的手上还拿着条鞭子的项圈,面前是正跪在自己脚边,身上鞭痕累累,明显是刚被她用鞭子给抽的季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