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猫上架(1 / 1)

第108章赶猫上架

白珩、应星、镜流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腾骁的用心。一次难得的战斗间隙,几人在一处由浮笙的几株巨型疗愈蒲公英柔软的笼罩下所形成的临时野战医疗站碰头休息。

浮笙半跪在地上,鼓着脸专注地为白珩手臂上一道被某种酸性生物黏液腐蚀、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进行最后的愈合治疗。“啧啧,将军这老狐狸,心思深着呢。”

白珩疼得眦牙咧嘴,嘴上却不肯闲着,眼睛左看看右看看。“我看他是打定主意,要把景元这小子往罗浮下一任将军的宝座上按,正在往死里磨炼呢。”

她扭过头,看向正抚摸着蒲公英的茎叶,凝神感知的浮笙。“还有浮笙,将军他都恨不得把′出身罗浮′这四个大字,直接烙在你司囍宫的制服后背和每一株喇叭射手的花盆上。”浮笙全神贯注于手中精细的能量操控,闻言只是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没有接话。

现在的她当然明白腾骁将军的考量。

身为司鳍宫下一任司膳的她,如果能与罗浮仙舟绑定更深,对于罗浮在仙舟联盟内的资源分配、乃至长远发展,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她不讨厌光明正大的阳谋,这也是对她的厚爱和认可,意味着她同样会得到罗浮的支持,在仙舟联盟得到政治地位的提升。但她志不在此,在她期望的未来里,着眼无边寰宇的司囍宫、符歌老师但愿天下俱保暖的期待,才是她认可的道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景元靠坐在一旁一个废弃的弹药箱上,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他那柄阵刀石火梦身的刀身,闻言抬起头,语气轻松,只是眼底深处毫无笑意。“将军春秋鼎盛,龙精虎猛,再统领罗浮几百年也不是不可能。总不能想要硬把将军的大印和担子,塞给一个志不在此、不愿留守老家的后辈手里吧?那多不人道。”

“不如到时候我带你跑路!”

白珩立刻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开始幻想。“咱们可以先去曜青!我老家逛一逛,或者去朱明找怀炎将军玩,只要报应星的名字,他肯定欢迎我们,镜流你说呢?”她满怀期待地看向一旁抱剑而立、闭目养神的镜流。镜流眼都没睁,面容在疗愈蒲公英的白光下仿佛冰雕雪塑,只淡淡吐出几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星槎速度快,还是我的剑,追得快。”白珩……”

她刚刚还精神抖擞的狐耳瞬间耷拉下来,蓬松的大尾巴也蔫蔫地垂在身后,小声嘀咕:“无情…”

应星正蹲在一旁,仔细检查着一台左臂传动关节受损的战斗金人的能量核心接口,闻言头也不抬地拆台。

“死心吧,不管你在前面开着星槎跑多快,镜流都会听从将军的命令追你到天涯海角,也会把你这个胆敢拐带罗浮未来栋梁之材的狐贩子缉拿归案,押回十王司受审。”

出乎意料地,镜流居然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应星这个夸张的形容。

她甚至又淡淡补充了一句:“看在白珩和浮笙的面子上,我可以先放景元跑一炷香的时间。”

浮笙看着莹白的荧光缓缓落在指尖。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打趣道:“我看你们还是饶了景元,也饶了咱们罗浮吧。真要让景元当了将军,以他的性子,你们不怕他把罗浮从联盟的贸易中心,改造成全宇宙最大的毛绒绒玩具与猫咪乐园仙舟?”众人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庄严的神策府爬满猫猫,严肃的云骑军抱着毛绒玩具巡逻,金人巷到处卖的都是逗猫棒和宠物零食……大家一时忍俊不禁,白珩哈哈大笑,连闭目养神的镜流都睁开眼睛,用对景元有了新的认知的目光看了眼自己的徒弟。景元本人则露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浮笙,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吗?我明明很靠谱的!”

小小的角落里充满了轻松的笑声,暂时驱散了连月征战的疲惫与紧绷。这是血与火的间隙里,难得的温馨与调剂。

浮笙也笑着收拾起医疗器具,目光却好像不经意间扫过景元带着笑意的侧脸。

她从那笑容之下,看到了景元对未来可能被绑定在将军之位上的抗拒与无奈。

她知道,按照原本的命运,景元最终会成为罗浮的神策将军,并且是一位心怀家国、担得起重任的出色将军。

但此刻,看着景元眼中尚存的对自由和探索的纯粹向往,浮笙心中涌起的是无奈的担忧。

她并不觉得滕骁将军会放过这个看好的接班人,对此,浮笙不想发表意见,但更多的,她怀抱着希望。

希望命运的轨迹能够有所不同。

希望那些沉重的刀子不要落下,希望景元被迫上架的过程,只是一场老狐狸算计小猫咪的、有惊无险的故事。

她低下头,将这份情绪小心掩藏。

这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仍在继续。

丰饶民联军数量庞大,杀之不尽,他们并不需要攻破玉阙防线,只是持续不断地发动各种规模的袭击。消耗仙舟联军的资源、士气,为即将到来的计都屋楼和倏忽令使,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长期处于持续交战状态带来的精神疲劳、物资消耗、人员伤亡,像屋檐上不断累积的积雪,压得众人压力倍增。

又一日的攻防战之后,阵地上一片狼藉,硝烟未散。浮笙正在为几名重伤的云骑进行紧急处理,指尖流淌的莹白荧光温柔地抚过狰狞的伤口,催动着生机。

不远处,景元正在指挥工兵抢修防线,腾骁将军大步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浮笙那边伤员恢复的情况,然后目光落在景元身上。“景元,过来。”

景元快步走到腾骁面前,行礼:“将军。”腾骁挥了挥手,上下打量了景元一番,目光在他脸上的伤口停顿:“脸上的伤,怎么不让浮笙丫头给你处理一下。”景元摸了摸脸上的血痕:“小伤,不碍事,浮笙的时间,还是留给那些更需要的人吧。”

“这是命令。”

腾骁打断他,语气没什么起伏,却不容拒绝。景元只好走到正在清洗双手的浮笙身边。“浮笙,有劳了。”浮笙不等他说完,眉头立刻蹙起,拉着他坐下。“别动。”

她取出干净的湿布,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然后指尖泛起微光,轻轻拂过。细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浮笙身上带着草药清苦香气,景元垂眸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她指尖微凉的触感,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些许。处理完毕,浮笙退开一步,轻声叮嘱:“下次小心点。”“嗯。”

景元点头,重新走回腾骁面前。

腾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转身朝着中军指挥帐的方向走去:“跟我来。”

浮笙目送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指挥帐内,巨大的星图悬浮空中,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令人眼花缭乱。李策士和赵策士正在低声讨论着,见腾骁和景元进来,停下交谈,微微颔首。

腾骁走到主位坐下,示意景元也坐,他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接下来的主战场,包括玉阙外围的防御与之后的反击作战,我将全权交给你负责。”

帐内空气一静,李、赵二位策士对视一眼,没有出声。景元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腾骁:“将军,您这可就太高看我了。有镜流师傅在,有李赵二位策士前辈在,排兵布阵、运筹帷幄,怎么也轮不到我挑大梁吧?”

“策士文臣,精通内政谋略,但临阵决断、统兵征战,非其所长,也难以让前线兵将彻底信服。”

腾骁沉声道,好像之前多次任命策士执掌大权的事情从没有发生过。“镜流是绝世利剑,剑锋所指,所向披靡。但她心性纯粹,只愿也只适合做一把最锋利的剑,斩开一切阻碍。让她去权衡全局、调度各方,是浪费她的天赋。”

景元沉默且谴责的看着滕骁,没有吭声。

腾骁盯着他:“还有一个人,我知道你不愿意提,那我替你说一一浮笙。景元的警觉的瞪大眼睛。

“那丫头,心思玲珑,能力卓绝,关键时刻也能把控住战局走向。但她坐不了我的位置。”

“先不论她身为司鳍宫的未来司膳,元帅和符歌司膳都不会放人。单说她本人,她的心性就不在统御二字上。她是坚实的后盾,是治愈的良药,但做不了执掌帅印、权衡牺牲、背负万千性命前行的那个人。”滕骁冷静的目光牢牢锁住景元,语气加重:“但你不同,景元。你是我罗浮土生土长、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有这个天赋,有这个心性,也有这份责任。“危难之际,需要有人站出来,这个人必须有魄力扛起重担,稳住大局,让所有人安心,毫无后顾之忧地去拼杀。”景元依旧不语,只是眼中的抗拒之色,渐渐被无奈的清醒取代。腾骁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有你坐镇后方,替我稳住阵脚,我才能彻底放开手脚,迎战倏忽。”“将军,您有把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