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谋之后是更深的阴谋(1 / 1)

第132章阴谋之后是更深的阴谋

恰在此时,从众人的后方,一道繁密的水汽拖着显眼的泡法从来处疾驰而来,随即变幻成淡薄纤细的人形,狼狈地扑倒在殿前的台阶上。“丹枫大人,还有浮笙,你们可真是挑了个让我为难的地方啊。”她在这空间巨大的威压下急促狼狈的深呼吸了一会,抬起一张冷汗淋漓的、被众人熟悉的面孔。

总是一副淡定神态连丹枫都拿她没办法的半夏,此刻一身素白衣袍却沾满尘灰草屑,发髻散乱,面有焦虑,再也保持不了平日的镇定。“半夏?”

正勉力拉扯法阵发育的浮笙无法移动,只能在小龙的支撑下勉强转过身。“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来这里对你来说太勉强了,是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半夏踉跄着起身,顾不得礼数和客套,开口就是暴击。“诸位大人,罗浮出事了,你们前脚刚离开府邸,潜藏的药王密传残余势力,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就开始在各处散播流言,云海卫已经出动了,我和云潮申请了前来报信的任务。”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尾音尖锐。

正稳定输出力量的镜流闻言,看了眼另一侧的景元,发觉自家徒弟目光始终注视着池中的浮笙,脸上神情毫无变化,有点嫌弃的摇摇头,再次将所有的专注力放在了法阵的维系上。

“流言?都说了些什么?”

浮笙有点好奇药王密传还能作什么妖。

“流言称,饮月龙尊觊觎化龙妙法已久,今白珩飞行士身死,遗体又与丰饶令使倏忽血肉相混,正是千载难逢的实验之材!”“龙尊以复活白珩为名,行完善禁术之实,甚至,甚至暗中囚禁各位大人,,以尔等情谊与性命逼你们配合实验,主动为祭。”听到此等言论,连原本对半夏所诉并不关心、只是焦灼的等待汇报结束的应星,亦难以置信地望向半夏。

“”这………

浮笙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全是荒谬语气的真诚发问。“如此夸张离谱之言,当真有人信么?”

“这,浮笙你也不是不知道,罗浮有很多蠢货,和假装蠢货聪明人,以及自以为聪明的人蠢货。”

面色越发难看的半夏,即便感觉不适,也还是扯出了一个讥讽对的笑容。“起码现在外界看起来,相信了的人并不少。罗浮新经大劫,人心惶惶,将军昏迷,高层动荡,正是最适合传播流言的温床。”“药王密传那些余孽狡诈至极,他们不直指龙尊为恶,而暗示龙尊被天命蒙蔽,为求不朽升华,为重振持明荣光,不得已行牺牲之举……这般半真半假、夹藏私货的说法,最易蛊惑人心。”

浮笙捂着嘴若有所思,她看了眼原地打坐闭目不语、不为所动、气场摄人的丹枫,又和始终注视着自己的景元对上眼神。“仅仅是这样吗,半夏,我所了解的你,可不会为这些流言,如此焦急。”景元开口,打断了半夏的讲述。

"..别这么心急啊,这毕竞是云潮让我必须汇报的不能跳过的重要内容。”半夏苦笑,她不瞎,看得到眼前的眉眼官司。“不愧是你们两位,看人真准。”

“让我觉得麻烦的是两件事,其一,流言中特特提及倏忽血肉这一细节,虽说未能保密大概是持明内部出了纰漏,但这可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还出现在十王司之外的地方啊诸位大人……”

应星不满的哼了一声,半夏假装自己没听见,继续往下说道。“十王司对于倏忽血肉下落保持了沉默,这对于遭遇倏忽之乱不久的大家来说,真不是好消息,几乎是证实流言的铁证。”“现下外界已有不明真相的民众与云骑,开始质疑龙尊动机,甚至要求查验白珩大人遗体状况,绝不允许英雄英灵被玷污。”“原来如此,不得不说,这次药王密传抓住了最好的时机,最大程度的利用了民众的担忧和云骑的同僚之情。”

景元脸色严肃起来。

而镜流也冷笑一声,酒红瞳孔中寒光凛冽。应星不以为然的皱起眉,他觉得这些流言不过是应该承担的代价之一,与其在这里犹豫不决,不如尽快进行下一步。如果失败了,那大家死心,从头来过。

如果成功了,到时候自有分说。

他再次转向浮笙,眼中充满了催促。

浮笙接受到了应星的神色,她无奈的报以歉意的微笑和动作,然后望向半夏难掩焦虑的脸。

她发觉,从一开始,半夏的目光就始终停留在应星身边的金属箱子上,那是充满了戒备的警惕。

脑海中那些纷乱的不祥预感,突然被一道闪电劈开,显露出清晰而狰狞的轮廓。

她的声音轻如叹息。

“最让半夏你觉得麻烦的,应该不仅仅是这一阳谋吧。”“阳谋?”

半夏揣摩了片刻,眼神在倏忽容器上盘旋不定。“的确称得上阳谋,在我发觉这流言背后,仍有曼陀罗残党活动的影子时,我就出手了。他们表面上故意放出此讯,便是逼迫我们走进圈套。”“但这并非单纯的阳谋,还是一道逼我们跳的陷坑。不用这备好的陷阱,仪式很可能因能量不足而败,白珩大人彻底无望。而用了,则迈进了最深的阴识中。”

言至此,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封以繁花火漆封缄、边角略有焦痕的信笺,朝自己顶头上司的方向举起,郑重开口。

“属下调查曼陀罗残党踪迹时,于丹鼎司旧档案室暗格中,发现此物。是曼陀罗不知何时留下的手书。”

丹枫终于睁开眼,眸光清寒,隔空摄过信笺。火漆碎裂,他展开信纸,目光快速扫过其上字迹,神色不明地冷哼一声,然后将其一一传阅。

那字迹起初工整,愈到后面愈见凌乱,可见书写之人情绪崩溃。“……见字如晤。若你等得见此信,则吾计已成大半,也已身死道消。”“倏忽赐我长生,却不愿赐我爱侣复生,只愿予我无尽痛苦。我恨袍,恨留我独活的爱人,亦恨这具不得解脱的躯壳。”“然我更恨,恨这世间为何独我孤伶,恨那些能得爱侣好友相伴之人,恨那些所谓希望与救赎。”

“故我布此棋局。”

“我曾经向工造司泄露我对丰饶研究的成果,想要勾起那位自傲的白百冶研究长生的兴趣,也是我故意留下半卷化龙妙法,只为在持明小龙们的内部埋下祸源。”

“人性是多么的复杂啊,假以时日,必有人不舍此捷径,我知浮笙必生疑虑,她如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一般邪门,是连倏忽都要庆幸并非同僚的神眷者,她已搅乱我的棋盘多次,但那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我要看的,不过是你们在希望与风险间撕裂,在挚友情谊与理性判断间挣扎。”

“若你们用了那血肉,妙法仪式中,倏忽残留的意志便会苏醒,借体重生。”

“归来的任何′旧友',都有九成九的可能将是新的灾厄,毕竟,无论那个幸运儿是谁,其意志怎么能抵得过老而不死的令使。”“但若你们不用……仪式必败,同伴永逝,急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你们将终生被悔恨折磨,直至亲手打开魔盒。”“无论何种结局,皆是痛苦。”

“这番提前公布的谜底,便是我,赠与故友的临别之礼。”“半夏,抱歉。”

“利用了你对青玉的执念,亦辜负了你曾予我的那点微末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