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英式马术
弘历脑门一热的决断,最终还是被富察皇后劝住了。顿顿十六盘八碗改为御赐赏银两千两,一等参、鹿茸、油盐米粮、小牲口以及牛羊肉等食材原料若干,额外还给了足量的紬缎、纱线、里貂皮和棉花以备御寒。
至于朱轼肯不肯用,就要看他自个儿的意志了。弘历再是君主,也不该为了仁孝勉强老师。这事就这么定下来。整个八月,朱轼府邸都在忙忙碌碌清算着这些御赐之物。朱家宅子不算大,当年辞了雍正赐第之后,专程在城东偏一些的地方买了套三进小宅,下人满打满算也就五个人,都是些瘸了腿或聋哑的可怜人。就这几个人慢慢儿做着活,直到八月末才登记造册完毕,朱轼便骤然离世了。
临走之前,小老头儿只给老妻留了些棉花,一张她喜欢却从来舍不得用的里貂皮,便将其余御赐之物尽数捐给了国库。弘历得知此事后,静坐养心殿许久。
他许是哭过了,再招呼李玉时眼睛通红,肿的像是核桃一样:“传朕旨意,朱轼历仕三朝,通经史百家,为官清廉刚直不阿,颇具惠政,今归葬故里,特赠太傅,谥号文端,御赐一一”
“帝师元老。”
老太傅良苦用心,这番动作,倒是让弘历忽然想起了自个儿身为皇子读书时候,老师苦口婆心地传授着那些"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民本思想。弘历垂着眸子,瞧见炕柜上那几样摆盘精致的点心,忽然生出一丝丝微小的愧疚。
边上赵德胜误会了,弯着腰小声探问:“主子爷,要不奴才这就传膳?”弘历摆摆手,站起身:“时辰还早,命御膳房不必准备了。朕去长春宫瞧瞧,皇后她们今儿用些什么。”
富察皇后今日身上不舒服,歪在榻边,只寥寥用了一碗鸡丝粥。可可僧格倒是没少吃,小家伙嚷嚷着要把额娘的份儿一道吃回来,便大快朵颐起来。先是一小碗麻酱鸡丝凉面,没吃饱又添了小半碗凉粉,此外还有一小份杨梅醉鸭胸和菌菇冬瓜盅,直吃的肚子微微饱了,可可僧格才舔着嘴巴搁下食箸。
弘历便是这时候进来的。
瞧见桌上几个光盘,以及可可僧格吃剩下的凉面,他无奈刮了刮女儿的鼻尖:"真是个能吃能喝的小饕餮,也不知像了谁。”可可僧格啊鸣一口,佯装去咬弘历的手:“自然是阿玛贪嘴,我才会贪嘴,都赖阿玛。”
弘历哈哈大笑,瞧见富察氏倚着东暖阁炕桌要起身,忙拦住她:“皇后别起来了,身子不舒服便好好休息,瞧你脸色白的。”富察氏有时来月信是真疼,冷汗顺着四肢百骸往外头一层一层渗,小衣都能跟着湿透。便也没再客气,点点头重新靠回去。弘历没叫木犀她们去小厨房传新菜,只将剩下的凉面都调了酸豆角肉沫的浇头,唏哩呼噜便吃起来,时不时还要点评一下桌上每道菜的口感哪里差了,哪里还有改善的余地。
容意站在可可僧格身边听了一耳朵,从面带微笑到逐渐烦躁。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
这么多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有本事别饭点儿过来打秋风啊,混人家公司食堂剩饭吃,你还吃出优越感了。
容意正想着,可可僧格忽然爬起来,费力地给她阿玛夹了一块苦瓜酿。弘历愣了一瞬,便笑道:“乖女儿,都学会关心阿玛了。”可可僧格小鸡啄米点头:“是哒,是哒。我爱吃甜的、香的、辣的,额娘爱吃清淡的,亏都要留给哥哥吃,苦就留给阿玛吃吧。”苦瓜酿入喉,弘历忽然觉得嘴里的苦比不过心里的苦。他的小棉袄漏风了。
等一桌剩菜打扫的差不多,弘历净了手和脸,又饮了两口消食茶,这才移步往东暖阁去。
“朕琢磨着等入了秋天凉快下来,就给永琏和可可僧格种痘。"他挨着富察氏坐下来,接过汤婆子帮忙暖暖肚子,“牛痘如今已经十分稳定,只有极个别孩子才会过敏产生子痘或溃烂,也都算不得什么大问题。两个孩子去了皇庄上避痘,十天半个月就能好,到时候,再跟着一道去关外祭祖,朕和皇后才好放心啊。”
富察氏原本快要眯过去了,被弘历这话惊醒,扶着炕桌坐起身来:“怎么这般匆忙?可定下是哪处皇庄了?爷若早些告诉我,还能为他们挑一挑可以带去人手,这会儿却是难寻出过痘又值得信赖的。”弘历笑了笑,安抚地拍拍富察氏手背:“安心,就去南海子五庄,离得近也方便奴才们随时回禀。那里的庄头才换上周家人,朕信得过他们,才叫会计司给发放了书文。”
富察氏蹙着眉:"庄子上的吃食,我怕孩子们用不惯。”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两个孩子的脾胃如今是被容意和徐公公慢慢养好了,可离了她二人,两小只吃不惯住不惯的,加上一种痘本就要发热生病,还不得磋磨去半条命?弘历最是疼爱可可僧格,这时候也觉着自个儿莽撞了。明间内,可可僧格听了半响,只听明白"吃不到好饭"的意思,当即便仰头抱着容意的腰身,撒起娇来。
“容姐姐,我不要跟你分开。”
容意当然知道这小人精是为了口吃的,才会如此奋力卖萌。可不得不承认,招人喜欢的人类幼崽卖起萌来,的确是杀伤力巨大。更何况相处了三年时间,容意也不是块石头,自然舍不得两小只出什么意外。只略作思索,容意便揉着可可僧格的脑袋答应下来。富察氏正为选什么人跟过去发愁,容意便跟木犀前后脚开了口:“娘娘,要不叫奴婢去吧。”
两人说完诧异对视,倒惹得云苓笑起来:“木犀姐姐和容意都走了,主子身边有个什么事儿可没人帮着出主意。还是奴婢扛着徐公公过去吧。”富察氏终于被逗笑了,捂着肚子摇头无奈道:“徐公公都多大年岁了,别折腾他。”
这话一出口,木犀也算是出局了。
毕竟,能叫永琏和可可僧格吃得满意,才是跟去南海子五庄的第一要务。富察氏见容意跟可可僧格交换了个眼神,后者则开怀乐起来,便也不由柔和了眼神:“容意过去我和皇上自是放心的。不过,你幼时可曾出过痘?”容意点点头,原身出痘早,体质也还算不错,应当没什么风险。富察氏斟酌片刻,对弘历道:“两个孩子,只容意一人过去总归分身乏术,我也不想太叫她累着。容意走了,木犀自是要留在宫中,云苓这丫头粗枝大叶的,也不大适合,倒是琼珠和丹袖相对细心些。待我问过她们的意思,再定下具体跟去南海子的人选。”
弘历点头:“还有几日,皇后慢慢定下便是。到时候,朕叫苏培盛也跟过去,他是宫里的老人了,凡事都能应变得快些。”容意听着这话,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弘历面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似乎对自己阿玛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很是有些不满。
看来,历史上乾隆对苏培盛多有苛责的记载不假。也不知这会儿苏公公心里怎么想的。
苏培盛还能怎么想。
从出宫去南海子的车驾上,他就感慨了一千零八次“当初真是瞎了眼,竟会觉着皇上是站在先帝爷那头的"。
可事已至此,他又还想苟活人世,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这次出宫避痘,人手和物件都是富察氏精挑细选出来的,就是为了方便容意管理。除了她和苏培盛之外,丹袖和任康乐、茂才三人也跟着来打下手,琼珠这回却是一听避痘就沉默了,显然不愿出来。这会儿,永琏的车驾在最前头开道,容意带着可可僧格则跟在后头。小姑娘路过南海子,还一脸向往道:“汗阿玛已经答应了,只要我出宫避痘,等痘痘长好了,就叫舅舅教我和哥哥一道学骑射。”容意闻言笑得不行。
合着种个牛痘,你还抽空去跟乾隆谈条件了?不过,随着可可僧格长大,容意越发发现这姑娘有着异于寻常小孩儿的力气。不去学个拉弓射箭的确可惜了。
南海子五庄的庄头名叫周天临。①
听说二阿哥和三公主要来避痘,早早便派人将头庄拾掇出来两座空院子,一应陈设、铺盖、灶具和食材也都准备好了,连面包窑都学着坦了一座。容意这个外派员只需要拎包入住。
正式种痘的日子定在了八月二十六,也就是明日。届时,会有痘医和太医院擅长小方脉的太医来全程陪同,也用不着容意操心。
她便打算趁着今日得闲,先给两个孩子提前烤些面包和蛋糕胚,再泡一小缸柠檬无骨鸡爪,里头不加刺激的辣椒,小朋友吃着也开胃,正适合种痘之后的情况。
茂才跟在徐公公身边也有些日子了,打下手的活计已经做得十分熟练。他只顾着埋头干活儿,
就连容意调制鸡爪的配料也不看一眼。
真是个实心眼的好孩子。
容意无奈笑起来,招呼茂才过来,手把手将做法一一演示给他。茂才震惊到手足无措,连道谢都磕磕巴巴起来。毕竟才是个十二三的孩子。
容意拍拍他肩头:“娘娘给你机会,便要认真学些立身的本事。咱们长春宫不像你从前呆的地儿,只要一颗忠心,能做点事情,大伙儿便会真心实意地接纳你。你哥哥也是这么过来的。”
面包窑用起来还是不比烤箱方便。
容意没打算一直揽在手里,只是碍于徐公公实在上了年纪,才一直拖着,此刻便是盯上了年轻的老实小伙茂才。
等一切全都准备好,已经快要日落。
苏培盛立在主院外头守着,听到屋中两位小主子吃得欢喜,心里头既开心又有几分悲凉。先帝爷走后,他也很久没有用过一顿像样的饭了。正想着,容意端着一大碗菌菇鲜汤面出来,上头还摞着七八块柠檬鸡爪,递到苏培盛手里:“苏公公,如今外头有了早晚,叫任康乐守着便是了,公公快去值房里头用一碗热汤面暖暖身吧。”
苏培盛微怔之间,冒着热气儿的汤面碗已经到了手上。那碗底的温度顺着手心一直传到心头,叫他恍惚间,又想起了老主子还在的时候。
那些他总能吃上热乎饭的日子。
这二年,可可僧格和永琏的身板已经养的很皮实。种痘之后,可可僧格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照寻常那般,接种的左上臂第三日就出现了红丘疹,第五日则变成疱疹,再过两三天则转为脓疱,紧跟着就结了棕色的痂盖。小丫头总忍不住去挠痒痒,容意怕她抠破了反而麻烦,便将手者都用塞了棉花的套子套起来。
小姑娘不依,就投喂小布丁一枚,顷刻间变得乖巧起来。只是永琏那头到底出了些岔子。
这孩子似乎是免疫力较差,又或者出现了罕见的过敏反应,竞出现了全身痘的症状。于是,原本只在接种部位发生的反应,此刻就被放大到全身。永琏到底只是小孩子,扛不住便有些发热起来。好在,富察氏派了擅长小方脉的太医来。配合着太医给药,容意又不眠不休地照看了好几日,永琏全身长了脓疱的地方才慢慢开始结棕色痂盖。只要长了痂,便算是成了一大半。
容意松一口气,伸手探了探永琏的额温,发觉已经没有再烧起来,总算是放下心来。
可可僧格已经先送回宫中去。
又过了七日,永琏身上好的差不多了,容意才陪着一道上了车驾,启程回长春宫。
富察皇后早便在养心殿里候着,来来回回地走动,向外张望着。闹得弘历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多时,便见永琏从木照壁绕行而来。
富察氏喜得禁不住落了眼泪,忙用帕子擦干净了,迈过门槛迎出去。永琏独个又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这会儿看到额娘和阿玛,终于忍不住扑上前,埋在富察氏怀中小声抽泣:“额娘,儿臣还以为再也不能见到您了…”富察氏听不得这话,揽着两个孩子心疼安抚着。弘历站在一边悻悻道:“哪儿就那般夸张,你瞧瞧可可僧格,不就很快叵宫了吗?”
容意觉着这当爹的实在辣眼睛。
孩子鬼门关里走了一遭,需要你的时候你躲得远远的;人家靠自己扛过来了,你倒是凑上来马后炮泼冷水了,显着你事后诸葛亮是吗?
她福了福身,一副公事回禀的态度:“回皇上,皇后娘娘,此番二阿哥所经之事的确凶险。也不知是阿哥体质弱,还是对特定的东西过敏,竞在短短三日内全身都发了红丘疹。太医当时也无法判断,好在开了药慢慢退烧之后,这些疹便自行转为疱疹。不过,全身的疼和痒受了足足十余日,奴婢看着都心疼呢。永琏用力吸溜着鼻子,仰头对富察氏道:“额娘,多亏了容姐姐,她都好多天没睡觉了,一直守着儿臣,快让她去休息吧。”富察氏也瞧见容意眼下的青黑,心疼地将人扶起来,一道就往长春宫去:“你也真是的,丹袖不是特意跟去了吗?你们换着守夜便是了,何至于一个人生生熬着,熬坏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娘娘安心,奴婢白天夜里插空都有补眠。丹袖对种痘的具体情形都不了解,我怕她有压力,定然一刻都不肯松懈的。”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顺着养心殿的廊子就往后头如意门去,永琏牵着可可僧格也连忙跟上去。
弘历就这么被晾在了院子里。
许是面子上挂不住,弘历气笑了:“好好好,你们主仆情深,就朕是个恶人。”
富察氏听到这句话,脚下一顿,皱着眉头回眸看向弘历:“皇上方才所言,的确不像个当阿玛的该说的。永琏都没因此计较,您怎么还恼了呢?”说完,她转身带着一家人利落回长春宫去。因为种痘成功的事,可可僧格终于得到了学习骑射的机会。这日晌午,富察氏瞧着秋高气爽的,便准了可可僧格和永琏一道,去外廷东路的马场上跟着傅清舅舅学骑术。
富察氏还特意点了容意一道过去,理由是两个孩子若闹起来,只有她能管得住。
这会儿,午后的太阳暖融融打在身上,草场上轻风一吹拂,葱绿的波浪便在马腿之间来回荡漾。
傅清正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蒙古马背上,劲腰长腿,胸背挺拔,有着不同于往日的锐气。
永琏和可可僧格都有自己的小马。
这年头还不流行小矮马,只因这种品种不适用于作战行军,便成为京中文官们的首选。宫中皇子们开始学骑马时,选的小马也多是这种矮脚品种。这会儿,可可僧格已经能独个儿上下马了,她坐在马背上,似乎天生就知道该如何发力,如何和马匹融为一体。
傅清眼中流露出赞赏:“三公主倒像是草原长大的,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驭马。”
可可僧格扬起下巴,骄傲道:“当然啦,舅舅,我还能拉开哥哥那张弓呢,满弓五十次可简单啦!舅舅什么时候教我射箭啊?”富察傅清略作思索,想起皇上确实赐了永琏一张皇子用的金桃皮弓。虽比不得正式的清军弓,却也有五力了,公主竟能拉满弓?要知道,八旗兵射箭考核最低标准才是六力。三公主还真是力大如牛!
富察·傅清是个简单又纯粹的怪人。
他一时起了爱才之心,寻思着等下回去养心心殿,就请皇上允准可可僧格正式学习射箭。这样的天赋,实在不该因为男儿或女儿身,就阻断了大清再出一位名将的可能性。
两小只练习了一个多时辰,这会儿精疲力尽,只想躺在地上睡大觉。容意早就叫人搬了两张睡翁椅搁在树下,又从食盒里头取了糕点牛乳出来,给两个孩子补补体力值。
永琏吃完没一会儿,就歪在椅子上睡着了。容意无奈给扯了张盖毯盖好,起身走到傅清的马前,仰头问:“奴婢瞧着二阿哥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二爷今日可还要接着练?”傅清骤然回神,从马背上跃下来,往树下瞧了一眼:“三公主还远远没到极限。且皇上的意思是,赶在北巡祭祖之前,要叫阿哥和公主学会骑术。至少,到了科尔沁草原不能被蒙古人甩的太远。”容意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去科尔沁,怔了一瞬,点点头表示知晓了。傅清却将马缰绳在手上揉搓一番,才低声问容意:“容姑娘想必也要跟去草原的,可会骑马?”
若是不会,他可以教她。
哪知,容意侧目望着他,露出了然的笑:“奴婢从前在盛京,的确跟一位蓝眼睛的罗刹人学过几个月骑术。”
当年,霸总老板给她找了个英式马术教练,喜欢带蓝色美瞳。也不算骗人。
傅清耳朵尖一红,有种被戳破的羞耻感,连忙掩住眸中失望之色回:“是我唐突了,容姑娘别见怪一”
“不过,学骑马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如今或许已经生疏。“容意转过身正对傅清,微微歪着头笑问,“二爷可有时间陪我练一练?”富察·傅清几乎毫不犹豫的:“马房里有一匹温顺的高头白马,姑娘可愿意试一试?”
容意点点头,就看傅清几乎是小跑着去了马房,很快就牵出来一匹白马。白马通体无杂色,跟那匹黑马似乎还是两口子,见了面就亲昵地蹭蹭脑袋,腻在一处。
容意垂下眸轻声笑了一嗓子。
傅清挠了挠头,不知如何解释,便也莫名跟着弯了唇角。两人相继上马,绕着草场跑了一小圈。
傅清很快就发觉容意用的虽不是蒙古马术,骑马的姿势却非常正,发力方式也完全标准,可见基础打得很牢固。更叫他意外的是,她的呼吸节奏甚至能比得过军中许多野路子出身的小将。
傅清正想着如何夸赞才能显得自然,就见那匹白马趁着容意不留神,低头匆忙吃了一口草皮。
蒙古马大多自由惯了,骨子里带着这个小毛病。只要骑马者不是全心全意在控马,马儿就会伺机制造一点小乱子。傅清原以为容意能应付得了。
可他不知道,容意从前骑的马都是马术俱乐部严格培养的,它们的饮食、居住、性格等都是最优化的产物,马场场地规格也更高,几乎从来不会出现这和情况。
只是瞬息,容意失去了对马的控制。
傅清很快也反应过来,容意没有处理过这种状况,便肃着脸驭马加速,靠近白马之后,伸出长臂一揽,搂着容意的腰身将她带到自己怀中。容意侧坐在黑马马背上,双手下意识搂住傅清的腰,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以及傅清急促而有力的心跳。
“怦怦一一怦怦一一”
黑马狂奔在清风斜阳下,似乎要顺着这片草甸,奔去撞开富察傅清的心门。容意觉着这氛围实在是太好了。
要不是在宫里,背后还有两个孩子,她高低得把人按到草堆里猛亲。傅清探查到容意这一刻的想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险些被呛到。他的心乱了,身体也不对劲,再和容姑娘这般亲密接触下去,还不知会失控成什么样子他耗尽最后一丝理智,勒住了缰绳。
容意正想和傅清道谢,马儿忽然腾跃急停,两个人的唇便轻轻碰到了一处。只是蜻蜓点水一瞬间。
富察傅清眸色黯了黯。
他的眼神里带上几分无法言明的危险禁忌感,半垂落下来,视线一丝一毫都无法离开那张沁了樱桃蜜色的唇。
容姑娘的唇…真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