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叛乱(1 / 1)

第47章西藏叛乱

腊月三十,乾清宫与皇极殿前亮起一片廊庑灯和甬道石栏灯。皇上在保和殿宴饮蒙古王公们。

赵德胜带了几个小太监跑了一趟乾清宫,在宫前丹墀之上,给万寿灯撤下灯联,悬挂一长串的串儿灯。

今年因为有金川之战大胜的荣耀在,万岁爷一高兴,便吩咐了内务府要大办新年筵席,不止各处大宴,就连宫里太后和娘娘们用的春条对联、赏戏、守岁,也都比往年要奢华一些。赵德胜忙里忙外的,还真叫腰上瘦了二两肉。正月初五,皇帝与皇太后新年宴上,弘历终于下发明旨。“咨古北口提督、满洲正蓝旗副都统衔富察傅清,智勇兼济,忠诚卓越,屡立军功,朕心甚悦。今傅清正适婚配之年,当择贤妇,特赐满洲正红旗容佳氏之女容意许配富察傅清为妻。一应婚期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操办,年内择定良辰完婚。”

提到赐婚,弘历总算想起了容佳氏一门如今都没有个正儿八经的职务,索性又下了口谕,一并将容知聿提拔为正蓝旗下设的四品小佐领,负责户籍、兵役以及司法等事务,又额外赐了黄马甲,准许容知聿做个御前行走。倒是容意的爹容德光进了内务府会计司之后,反而不显山不露水的,混个中不溜秋,说是怕皇上给他调去户部。

容佳氏背后没有大靠山,进去岂不是要当背黑锅的。容意心中赞叹容德光没有因为虚荣就失了理智,对容家人的品性也多了几分了解,暂且放下心来。

有这样清醒的爹娘,容家不会因为抬旗、或是和富察氏联姻,就尾巴翘上天惹来祸事的。

这家人稳得住当下的富贵。

容意不在担忧,便安安心心心地陪着富察氏在长春宫内养胎,顺道为自个儿的出嫁做一些准备。虽然都知道她女红一般,但嫁衣之类的物件到底特殊,丹袖也不敢替她,便只帮着绣了个红盖头打样儿,叫容意跟在身边学。容意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拆了绣,绣了拆,难免带上几分不耐烦。春日里见到富察傅清,便忍不住埋怨:“二爷还想提早完婚?如今娘娘肚子里还揣着一个,我若这时候走了,木犀姐姐她们定然忙不过来。再说了,嫁衣这般难绣,我怕是今年都绣不完!”

傅清听出言语间的气恼,轻笑一声,将这次带来的街市吃喝和胭脂水粉递到容意手中,哄道:“是我倏忽了,不曾记着女子备婚多有劳累。你一向不喜女红,就不要勉强自个儿了,不如将嫁衣给我带回去?安心,我不会假手他人,定然亲手仔细绣制。”

热乎乎的糖耳朵隔着油纸都能将暖意传到容意手中。她张了张口,怔怔看着面前的男子,再一次被他不同于世俗的表现所震惊。傅清还当是容意不信任他的手艺,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耳朵,正色道:“既然能学会打簪钗,就没道理学不会绣嫁衣。傅清虽愚钝,但愿意花心思绣出叫妃娘满意的嫁衣。”

他还是一紧张就会称她为"容姑娘”。

容意垂下眸子,掩饰这片刻因为心动而流露的羞涩,淡淡应一声“好”。最终,富察家从钦天监择定的几个吉日里头,挑了最靠近年尾的十月初三。觉罗氏(富察夫人)听说容意主动提出要守着皇后娘娘生产之后再行婚嫁,心中感动不已,逢人便夸赞这孩子心地良善,见识广博,是他们富察家的福星。

当然了,为免厚此薄彼,觉罗氏一碗水端平,表示儿媳妇们个个儿都是福星,逗得几位已经进门的嫂子弟媳都笑起来。这会儿,她们也好奇这位准妯娌究竞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容意这头正忙得热火朝天。

自打五阿哥和六阿哥出生之后,整个后宫的气氛便被带的活跃起来。原是皇上和娘娘瞧着两个孩子前后脚出生,想叫两兄弟多多玩耍,也好有个伴儿。

哪知纯妃带着六阿哥和三阿哥去延禧宫走动的时候,愣是叫愉嫔点亮了三阿哥的吃货属性,这大小两人凑一块,成日里研究着吃红煨羊肉还是梨炒鸡,再要不就去长春宫讨要几个新鲜的食方做来尝尝。就连住在后头西偏殿的陈常在,也都被愉嫔带的只知享乐了。纯妃恼这三个大的小的没出息,旁边两个只会爬爬爬的又在嘻嘻笑着,互相吃拇指,眼见得宠越来越无望,纯妃给自个儿添了一杯杏儿酒,也跟着大快朵颐起来。

罢了,都混到这群没出息的中间了,还不得先供养好了五脏庙!容意带着富察氏赏赐下来的补品摆件过来时,正好瞧见几位娘娘"吃嘛嘛香,岁月静好"的场面。

她诧异一瞬,福身笑道:“皇后娘娘还担心心着纯妃娘娘和愉嫔娘娘的身子尚未休养好,今儿瞧见两位娘娘能以愉已当先,奴婢也便安心了。这些是咱们姐娘的一点心意,娘娘们接了赏,奴婢这便赶去回话呢。”纯妃被瞧见这一面,索性破罐子破摔。

“本宫也不同你说那些虚的了,如今永璋随了愉嫔贪吃的性子,永瑶又满心满眼只有他五哥,我这当额娘的便也没什么奋进的心思,免得遭孩子们厌烦。你且回了皇后娘娘,往后阿哥们该站在哪头,本宫和愉嫔都明白,还请娘娘放心。″

容意听过这投诚一般的明言,嫣然一笑:“纯妃娘娘是聪慧之人,奴婢一定将话带回给主子。”

回了长春宫,富察氏听过这番言论先是一怔,随即浅笑无奈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便站起队来了。若叫皇上知道了一一”她没将剩下的话说尽。

因为她也知道,以弘历的脾性,绝不会允许自个儿在位期间,有任何人拥有挑战皇权的实力。

即便是他们亲生的儿子。

富察氏默了片刻,看着容意的表情,问:“你觉着纯妃和愉嫔如何?”“做额娘的,多半都拗不过孩子们。“容意用富察氏这儿学来的话回了一句,垂眸继续道,“所以娘娘要在意的,无非是未来三阿哥、五阿哥和六阿哥他们会不会生出野心。依这阵子奴婢的观察,小儿三岁看老,这几位阿哥都不是有那个心劲儿的。”

况且,也不知是不是老子活得太久夺了儿子们的寿数,三阿哥永璋、五阿哥永琪都是二十余岁的年纪英年早逝,也就六阿哥永溶抖抖嗖嗖的活了四十八岁虽然永琏的死局已经被改写了,这几位却还是未知数呢。富察氏得了容意的提醒,心中约莫有了数,开始有意无意地对纯妃和愉嫔施恩,每回还额外派了人去关照高贵妃。

她虽然无子,但只要心气儿还在,就是强有力的结盟对象。富察氏必须得未雨绸缪。

若有朝一日,永琏真的被弘历猜忌,她要给孩子筑一座起步的登云梯。容意猜出了富察氏的用意,心中十分欣慰,愈发尽力去帮着长春宫拉拢一切可以为之所用的力量。就连会计司那头,她都找了个机会,叮嘱容德光注意宫女太监的人手调派。

四月末,富察氏终于诞下一个小皇子。

孩子生下来有些孱弱,但哭声听起来还是十分响亮的。弘历抱着幼子如获至宝,权衡许久,为七阿哥取了个名字,叫做“永琮”。这日,永琏和可可僧格都早早从马场回来,守着新出生的小弟弟一动不动地盯着。

永琏不敢碰这皱皱巴巴小猫儿似的弟弟,可可僧格倒是胆子大,伸手戳了戳永琮的脸颊,发现弟弟的脸格外柔软之后,便多了一个新玩具。富察氏也不拦着,由着她们兄弟姊妹去相处。若永琮果真被血脉压制,也怪不了她这个额娘不是。因着这回是三胎产子,富察氏怀胎之前身子又调养的不错,产后便也恢复得快一些。才过了一个月,她便已经不用带着抹额成日躺在榻上休息了。今日趁着天好,富察氏特意换上一身从前的宽松常服,将将穿上,就在院里走动走动时晒太阳。

容意特意给富察氏煮了一盅苹果红枣水,搭配着面包窑新烤出来的松松软软红薯苹果糕,能补身的同时,还有效促进消化。这次生育,富察氏唯一的困扰便是身材恢复得不比从前。也许是代谢慢了,腹部堆积的肉便不像从前生产之后很快消失。这一个月来,弘历起初还会留宿长春宫,美其名曰“夫妻许久未曾温情,朕想要照看松甘”,可那夜之后,他虽是笑吟吟离开的,却再也没宿在长春宫。富察氏心中知晓,什么夫妻长情,大抵都是需要精心维护的。就像现在,她想要夫君的心一如从前,就需要付出十分努力,将这身皮肉恢复到迷人模样。至少,不该有叫人倒胃口的横肉。可富察氏这回却实在提不起劲做这些事。

即便是横肉,也是为了他十月怀胎生出来的肉。女子生育遭受的损伤不止这一处,怎么不见人公然摊在案上计较一番呢?她闭目躺在摇椅上,听到容意将茶点端来,睁开眸子瞧了一眼,温和笑道:“你总是比旁人细心些,能察觉到许多变化。看来,我又叫你担忧了。容意摇摇头:“娘娘很好。奴婢如今做这些,也只是心疼娘娘,希望您能更爱惜自个儿一些。”

轻盈的身体更能叫人愉悦。

减少腹部脂肪堆积,也是防着将来有可能带来病痛折磨。容意暗戳戳帮着富察氏修复身材,可以是为健康,可以是为自信,却从未想过,是为了重新得到帝王的垂爱。

真爱无需争取。

恐怕弘历也意识到了自己人性上的卑劣,才会无所适从地避开皇后,想要躲起来捋一捋。

木犀在身边跟着使劲儿点点头。她笨嘴拙舌的,这阵子总想劝娘娘,却怕自己词不达意,反而惹得娘娘更伤心了。

好在,她们还有容意在。

若是往后,容意嫁出宫去了,也不知她和云苓、丹袖能不能做好娘娘身边的守护之人。

木犀静静瞧着容意,眼中既有佩服赞许,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不舍。五月中旬,弘历便下令前往圆明园避暑。

今年去园子里人数众多,就连一向被抛之脑后的陈常在也被一并带上了。人多是非就多,听说皇上将纯妃和嘉嫔安排在单独的院子里,距离九州清宴殿又近,自然有人心生不满。

这不满的人便是娴妃辉发那拉氏。

富察氏怀里抱着永琮,一边轻声哄着,一边抬眼缓缓瞧着面前人。去年皇上没带娴妃过来,这人便在宫中暗自拉拢琼珠。琼珠如今有这般下场,虽是她咎由自取,却也容不得娴妃这个背后作恶之人逍遥法外。只是她实在聪明,盛双喜的事未曾留下什么把柄。富察氏只得暂且忍下这口气。

想到这儿,富察氏笑了笑,开口道:“本宫如今有三个孩子要照料,又有园子里这一堆人的月例、口分、冰例要管着,哪儿还顾得上妹妹们争宠的事呢。“再者说,万岁爷朝务繁忙,抽出空来,自然是想要跟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娇美人坐一坐,放松心绪。妹妹虽说年轻,到底也到了双十年华,该为皇家开村散叶了。不妨就好好打扮打扮,若有什么缺的,尽管跟本宫开口。”富察氏笑盈盈望着娴妃,一副过来人真心为她好的样子,可真叫娴妃气得直捏帕子。

但她这两年也学精了,只淡淡笑答:“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尚且年轻,还不着急。只是听说皇上进了园子之后,就一连数夜只叫纯妃和嘉嫔侍寝,连娘娘您都…七阿哥年岁尚小,臣妾实在有些担心呐。”富察氏闻言,笑容慢慢收敛回去。

娴妃的确很会捅刀子。

容意眼瞧着娘娘变得阴沉,心中将娴妃骂个狗血淋头。她费了老牛鼻子劲,才将人哄得慢慢开怀,每日跟着做瑜伽、用食补,身材状态已经恢复大半。这瘪犊子是想让项目功亏一篑啊?“娴妃娘娘有所不知,万岁爷嗓门大,一来总会吓得七阿哥大哭不止,这才暂且不敢来长春仙馆探望了。另外,先帝孝期已满,宫里今年又要张罗着八旗大选的事儿,咱们娘娘忙前忙后的,不也没空招待闲杂人等吗?”“奴婢说句不该说的,娴妃娘娘如今在宫里尚且算年轻,可等到明年大选之后呢?”

这宫里最不缺的可就是年轻貌美的女人。

娴妃自视甚高,再不抓紧争宠生个孩子,估摸着她这辈子就没机会生育了。容意的眼神里将怜悯写得明明白白,娴妃看得满腔恼怒,可瞧见富察氏袒护容意的模样,到底不敢发难,黑着脸寻个由头退了出去。等人走远了,富察氏才嗔怪地瞧一眼容意:“你啊,从前明明是谁都不肯得罪的性子,怎么也变得这般不饶人了。”容意笑这打哈哈:“应当是跟云苓住久了,学她的。”一旁吃瓜的云苓…”

主仆几个瞧见云苓傻愣愣的模样,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长春仙馆矗立水上,这时节,四下里正开满了荷花。碧色莲叶映着粉红的花蕊,在这盛夏里抚平了心头升起的一丝燥意。赵德胜一路从九州清宴殿小跑过来,才进二门上,就听到殿内传来的嬉笑尸□。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无奈叹息一声。

只希望待会儿皇后娘娘和容意听到消息,可别拿他出气才好。须臾,丹袖进去禀报一声,赵德胜便被带到了殿内。永琮这会儿已经睡下了,被奶嬷嬷抱去旁边的碧纱橱里头。富察氏笑着叫人搬了张绣凳:“什么事情这般匆忙,你先坐下,喝口水慢慢说。”赵德胜哪儿敢。

打了个千,就地垂着头秃噜道:“娘娘,西藏传来紧急军情,说西藏郡王珠尔默特那木札勒有叛迹,预备勾结准噶尔生乱。万岁爷方才已经任命富察大人为驻藏都统,前往西藏处置此事。”

…因事发突然,富察大人来不及将带来的东西送给容姑娘,万岁爷便叫奴才过来走一趟,也好叫您安心……

赵德胜说完,头都不敢抬。

万岁爷可真会说话,这哪儿是叫人安心啊,简直是诛心。人家富察大人婚期将近,这时候派人出去也不知怎么想的?难道满朝上下就只剩下富察家了吗?再没有可以上阵的武将了?赵德胜一脑门吐槽,偷偷抬起眼皮打量一番,正对上富察氏满含愠怒的眼神。他吓的一哆嗦,连忙又俯身下去。

富察氏瞧见容意的脸色忽然之间惨白,不知怎么的,心底也有种不太妙的预感,眼皮直乱跳。

容意向来都是稳重的。

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人,今儿怎么一听这消息,脸色骤然间煞白。富察氏心慌得不行,烦躁摆摆手:“你先起来。本宫问你,二哥哥如今人在何处?”

“一刻钟前,已经去了京郊大营,奴才听万岁爷的意思,明日便会启程。”“可曾说归期?”

“…未、未定。”

富察氏冷笑一声,终于将近来忍了许久的怒火发泄出来:“事关准噶尔,哪里是什么三两个月就能回京的差事。明明知晓二哥哥与容意婚期将近,偏要派他出去,难道除了我富察氏这满朝上下都是吃干饭的!”赵德胜从未见过皇后娘娘发火。

娘娘温柔贤良,是在宫人之间也颇具美名的。可不知怎么的,这会子见了人发火,他竞觉得这才是应当的。

赵德胜是个聪明人,躬身小声道:“娘娘关心则乱,怕是忘了,富察大人原先在藏地出任过副都统,与这位西藏郡王打交道无数,算得上是最了解他的人。富察大人说珠尔默特那木札勒本性奸狠,善于伪装,恐怕旁人去了会吃…富察氏听到这儿,已经明白此番赴藏恐怕也是二哥哥自愿的。她默了片刻,才问:“二哥哥带了什么东西给容意,你亲自交给她吧。赵德胜"诶”一嗓子,冲着殿外喊一声"抬上来”。须臾,便有两个小太监抬了一只鎏金掐丝镶宝箱笼上来。

赵德胜斟酌着用词,缓缓道:“姑娘,这里头是富察大人……亲手为您绣好的嫁衣,另有大婚所用的钿子、发冠、钗环手钏等物一应28件,都是大人亲自为您做的,说是做了许久,也不知能不能叫姑娘满意”难得见到这般痴情儿郎,赵德胜说到动情处,感觉自个儿眼泪都快下来了。富察氏也没料到,二哥哥竞然会给新妇缝制嫁衣。她怔怔瞧着容意片刻,见这丫头忽然之间红了眼,慌忙垂下眸子试图遮掩的样子,心没来由地揪了一下子。

她强装镇定,问:“容意,你怎么想?”

容意心头一团乱麻,这时候根本顾不上回富察氏的话。她对历史上的富察傅清了解不多。

史书本就容易聚焦在一些耀眼的大人物身上,傅清虽然足够出色,却英年早逝,因而对他的记载也不过三五笔感叹罢了。她只知道富察傅清是在出任西藏都统的时候出了事,被叛军包围之下,刎颈殉国。至于到底是不是被珠尔默特那木札勒害死,以怎样的方式被围攻,她未曾看过具体的记载细节,不敢肯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此番前往已经生出反叛之心心的驻地,定然危机重重。乾隆在明知境况艰难的前提下,还要执意派傅清前往,并示意赵德胜将军机透露给她们,究竞是何居心?

为了试探她还有没有奇招?

还是借此试探富察家的忠心?

容意越想越觉着可笑,此刻只一心想要拦住傅清赴死。她抬眸,目光中是一片清明和坚定,行了个蹲安礼请示:“娘娘,奴婢想出园子一趟,给富察大人回赠一些物件。”富察氏松了口气,唤她起身:“去吧,也只有你说的话二哥哥此刻才能听进去了。你带着本宫的手谕前往富察家,今夜,他定要归家拜别阿玛和额娘的。容意点点头,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

富察氏却一瞬间就读懂了这份犹疑,刻意当着赵德胜的面,叮嘱道:“富察氏的确是以军功傍身,却不需要子孙用性命去搏一份功劳。容意,二哥哥那里就拜托你了。”

听到这话,容意不禁高看富察家一眼。

一个不会用女儿去换取荣宠的家族,也的确不该是用儿子换取军功的家族。只希望,傅清别在这时候犯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