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1 / 1)

第100章庭审

【姐姐设计的实验阵法,和逆党所布置的阵法几乎一样!得到这个消息时,我如同挨了一道晴天霹雳,整个人都不敢置信地惊呆在了原地。

作为云霄会前高层,叶姐姐曾经的近卫队头领之一,没人比我更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和青衣逆党扯上关系,有着怎样严重到近乎可怕的后果一一如果处理不好的话,姐姐甚至可能就此身败名裂!回过神来之后,我立刻赶往学宫想找到姐姐,但知事院和司法厅的反应比我更快,早在我听说此事之前,当地知事长便派人去往学宫,先封了姐姐她们的实验室,再将项目组里的所有人全部拿下。就连姐姐,身为万宗仙长的道侣,也被这伙人老实不客气地押送至司法厅中软禁了起来。

这下,我知道大事不妙,只能转头去求助叶姐姐。好在叶姐姐十分信任我们,她先是安抚了我,让我不要太过着急,随后则以万宗仙长的名义下令,把姐姐的软禁地点,从原本的司法厅后院,转移到了我们现在所居住的清泉居中。

这样一来,姐姐的居住环境好了不少,我每天给她送药也方便了许多,就算她的身体实在撑不住,也方便及时找大夫稳定病情。接着,叶姐姐决定先审讯项目组中的其他人,问出一些线索后就交给知事院的捕快去调查情况。

至于姐姐的口供,没有也无所谓,反正现在信邑形势混乱,大家手头的事情都非常多,项目组总共三四十个人,加起来都够审问好久了,少那么一两个人的供词也基本无人在意。

只要等阵法之事有了结果,姐姐不必多做什么,自然就能洗清嫌疑重获清白的身份。

不得不说,叶姐姐的想法很好。

而且,在一开始的时候,她这种转移大家注意力的法子,确实收获了不错的效果,项目组成员被捕之后,大家都将目光投向了知事院的地牢里,反而没仁么人关注几乎隐身的姐姐。

不过可惜的是,因为一个人的存在,叶姐姐的计划最后还是落空了。这人就是当朝丞相慕容皓。

此次叶姐姐带人赶赴信邑,我本来以为慕容皓会驻守凤临,以丞相的身份坐镇都城稳定南方局势。

但御前议政厅大概觉得逆党闹得太厉害,只有叶姐姐一人恐怕无法对付那么多敌人,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便让她和很多官员跟着一起来了,凤临那边则由伏英将军代为坐镇。

我初次得知她也要来信邑时,实在感到又惊讶又厌烦,尤其是我和姐姐还打算搬去清泉居住,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难免和她撞上。好在,真搬过去后,慕容皓大概也知道我不待见她,便很少往我和姐姐住的地方走,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彼此一次也没碰到过,我乐得眼不见为净,也就干脆无视了此人,把她当成空气自顾自读书上课去了。却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她竞会突然跳出来找我们的麻烦!慕容皓与姐姐的恩怨,我不必多说,大家应该也都明白,她本来就反对姐姐这个苏氏皇族之后,成为万宗仙长身边名正言顺的道侣,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弹劾姐姐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将其放过?于是在姐姐被软禁后的第二天,慕容皓带人上疏,要求当先审问姐姐并拿到她的供词。

她们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在“浮蟒之羽"假说研究项目组中,姐姐就是负责阵法设计的那个关键人物。

慕容皓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了姐姐这边,而知事院和司法厅得到提示,也意识到此事的关键很可能就在姐姐身上,由此一场多方联合的庭审已经是不可避免了。

我并不担心庭审,但我担心慕容皓一伙的手段。庭审之前,嫌犯不得面见任何人,在这段时间里,如果司法厅派人去诱供,逼姐姐承认逆党所用的阵法确实出自她手,那她很可能就会被安上通敌的罪名,从此声名尽毁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中。这样的局面是我所害怕见到的。

我很想找到办法帮助姐姐,但困于如今的学生身份,我实在没资格插手仙门的内部事务。

无法可想之下,我只能再次去求助叶姐姐。叶姐姐当然也担心事态失控,得到庭审的消息后,她召来慕容皓一伙快速开了个临时会议。

会上双方彼此妥协,都同意各退一步一-慕容皓等人承诺,她们绝不会派人前去逼供或诱供,一切以庭审当日的证词为准;叶姐姐也承诺,如果此事被证实和姐姐有关,她绝不会再偏袒她,而是会将人交给司法厅依律处理。得到这个消息,我其实已经放心了许多。

我并不相信姐姐会通敌,两个阵法的相似之处,不是巧合,就是逆党盗窃了姐姐的设计,只要姐姐在庭审当日说出实情,再将阵图失窃的责任全部推给项目组其他人,那她自己自然就能全身而退了。这样的想法很好,但是,我却低估了姐姐的正直和坦诚。在接下来的庭审中,姐姐确实否认了逆党的阵法由她所设计,但她随后所说的一番话,却让自己陷入了另一个巨大的危机之中,也导致她和叶姐姐之间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许多矛盾。

而此时此刻,没人知道的是,慕容皓一行对姐姐的关注,反而让人们忽视了项目组里的其他人,尤其是本该最具有嫌疑的那个。因此引发的一系列变故,也让我们失去了抓住奸细、肃清学宫内部的第一次机会……

庭审当日,信邑司法厅。

这场审问为多方会审,由当地司法厅主导,法官坐中央主位,叶暄妍、慕容皓等人坐左侧,地方官员如知事长、理事长等人坐右侧。法官左右两边的矮桌上,分别坐着司法厅按规定为嫌犯分配的讼师,以及负责庭审流程记录的文书员,两名女子都是凡人,正各自低头翻阅着手中的资料尽管大堂内外人满为患,人群中却一直保持着肃穆的气氛,没有任何一人敢随意开口说话。

不久,庭审时间已到,由衙役押送嫌犯来到大堂之上。这也是在场所有人五六天来第一次见到顾文清。由于被软禁在清泉居中,吃穿用度一如往常,她周身上下并没有任何狼狈的地方,只是神色憔悴了些,目光比起以前来更加沉静幽深。看到她的样子,左侧席位上的少女这才悄悄松了口气。高阶修士身处公堂无需下跪,那些衙役放开顾文清后,她便没有跪,只是坦然上前两步,在大堂的中央站定。

主位上惊堂木一响,庭审自此正式开始。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法官问道。

“稷下顾文清。"顾文清答道。

“身份?"法官问道。

“稷下学宫灵修学院正式教授,"蟀蟒之羽′假说研究项目发起人。"顾文清坦然答道。

“根据学宫报送的资料显示,在此项目组中,你负责实验阵法的设计和布置工作?“法官问道。

“不错。"顾文清答道。

“那敢问阁下,前日经司法厅调查,你所设计的实验阵法,与逆党如今在城中布置的聚合阵法,其内部符文构成基本一致,这件事情,你要如何解释?”法官问道。

“对于逆党所设计的阵法,我从未见过,也并不知情,现下如果方便的话,敢问可否将此阵法拓本交于我一观?"顾文清想了想道。“可以。"法官点头。

说完,她向身旁的衙役示意,将准备好的拓本交到了顾文清手上。白衣女子接过图纸,低头仔细查看了一会儿。“回禀官上,这个阵法的构造方式,确实是以我设计的实验阵法为蓝本。”将拓本看完,顾文清若有所思道。

此言一出,堂中登时响起了一片嘘声。

左侧席位上的少女也一瞬将心子悬了起来。但是,还不待法官开口,顾文清便接道:“不过,逆党所用阵图中,很多细节方面的改动,并非出自我的手笔,我猜测,她们应该盗用了我的设计,将简单的联结阵型改为了聚合阵型,以达到她们不为人知的目的。”“你说这个阵法的出现,是逆党盗用你的实验阵法所致。“法官追问道,“那你认为,盗窃你阵法图纸的人会是谁?在学宫之中,有谁能轻易接触到实验阵法并将其拓印带走?”

听见这个问题,顾文清愣了一下,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不知道。"片刻后,她犹豫着说道,“但是,官上,我觉得,这应该不是项目组中的成员干的,可能是逆党派人偷偷潜入了实验室,将阵法用光影符记录下来后再修改所致。”

“是么?“法官蹙了蹙眉,翻开面前文件道,“但根据学宫报送的资料看,灵力界限测试实验室'的科研区域,一向禁止无关人员进入。“而且,因为此地具有一定危险性,相比办公和自习区域,这里的防护做得更加严密,只有唯一的一扇大门能通往其中,至于这扇大门的钥匙和灵力认证,理论上只有你和贝潇潇持有。

“所以,顾文清,请你回答,在没有钥匙和灵力认证的情况下,所谓的逆党成员该如何潜入其中,并记录下实验阵法将其带走?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情况,他们行动之时,你又是否有所察觉?”听了法官的诘问,顾文清再次沉默了一阵子。少顷,她摇头道:“抱歉,这些我都不清楚,也一直没发现什么不对之处,但逆党手段繁多,也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们使用了一些特别的方法,记录并盗窃了实验室中的阵法图案。”

“那在你看来,逆党会使用什么方法潜入实验区域?"法官追问道。顾文清想了想,迟疑着道:“也许,此事是′无面鬼′赵雪樱所为,她作为鬼修,能随意附身在修为低于她的修士身上,当年凤临城破,她随青衣残兵逃亡江北,一直未曾伏诛,如今信邑发生的事情,可能有部分就是她的谋划。”听了这话,法官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之色。

“无面鬼附身于人,如果对此人不熟悉的话,言行举止应该与其平时大相径庭才对。“法官再次问道,“那么,在最近这段时间里,项目组中可曾有人举止异常,言谈间宛如被人夺舍?”

顾文清再次想了想,只能摇头道:“没有,当然,也可能是我没注意到。我最近实在太忙了,分不出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这个”而听见她的回答,左侧席位上的叶暄妍悄悄松了口气。一旁的少女看到了她的神情变化,不由得好奇起来,传音入密问道:“叶姐姐,刚刚姐姐这话没说错吧?”

“没有,也幸好没有。“叶暄妍叹气道,“知事院前些天审问项目组其他人,现在已经确定,最近一年多来,没有任何一人出现了被附身的情况,也就是说,基本排除了无面鬼盗窃阵图的可能。”

“这样吗。“沈听絮有些不安起来,问道,“那姐姐提到此人,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这会加重她的嫌疑吗?”

“如果她故意指认项目组中的某个人,说她举止异常宛如夺舍,那就只能证明她在说谎。"叶暄妍道,“幸亏她没有胡乱攀咬,不然出了这样大的一个漏洞,她的嫌疑会大大增加,往后恐怕连我都很难保住她了。”“竞然是这样,这可真是万幸…“少女拍了拍心口轻声道。两人交谈间,法官和顾文清的对答还在继续。“顾文清,你认为盗窃阵图的并非项目组成员,同时又否认这些成员中有人曾出现过异常一一”

法官正色道:“但逆党所用阵图与实验阵图相同,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既然你觉得实验室内外安保没有任何漏洞,那你又该如何解释,这份阵图最后还是流落到了逆党的手上?”

顾文清听见问话,再次沉默下来,这次她沉默得比前面几次都要久。“我不知道。"最后,她如此道。

她也只能这样说。

因为在不清楚真相的情况下,坦承自己的无知远比撒谎要好得多。得到这个回答,法官也并不意外。

叹了口气,法官继续道:“好吧,既然你对实验室的情况并不了解,那我们就将此事放到一边,先来聊一聊下一个的问题。”“什么问题?“顾文清问道。

“在最近这半年里,你是否面见过除项目组外的其他人?“法官问道。“很少,可以说几乎没有。"顾文清答道,“我一直待在实验室里构思阵图,活动范围也不出学宫大门,我这段时间里见到的,基本都是学宫里的人。”顿了顿,她忽然想到什么,补充道:“搬到清泉居后,我倒见过不少凤临来的陌生官员,但她们都是阿……叶仙长的手下,理论上应该不会有问题。“好的。“法官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同样在最近这半年里,你是否向项目组外的人透露过实验阵法的情况?”

“没有,我从不和旁人说这些。“顾文清毫不犹豫道,“即使是面对我的同事和学生,我也很少聊阵法方面的事情,她们都对这个不太感兴趣。”“那在项目组所有成员中,谁的符阵造诣最高,谁又最喜欢和你讨论阵法相关的问题?"法官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