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古来征战几人回

仙门历1509年，八月二十一日，西征前夕。万宗仙长行宫。

幽暗的祠堂中弥漫着香烛淡淡的烟气，白衣女子跪坐在供桌前，望着前方最新的两个灵位久久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的门忽然"嘎吱”一声打开了。自门外走进一个身穿玄黑色官服的女子，她低头看见屋内有人，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抬步走到白衣女子的身侧，迟疑了一会儿低声唤她。“素华，你怎么来了这里？害我找人问了好半天。“黑衣女子微微蹙眉。“不知道该去哪里，就来这边看看两位姐姐。"沈听絮淡淡道。站起身，她看向身后的女子，漠然的神情中难得带上了些疑惑之色。“老乔？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吗？“沈听絮认出此人，问道。“我来给你送东西，顺便……顺便和你说件事。"乔新月道。“什么东西？“沈听絮随口问道。

“金纹锁灵符一-不是一次性的那种，是刻蚀在金属上经过抟炼的符牌。乔新月掏出符牌，递到了她的面前。

顿了顿,她解释道：“君无妄擅长符阵之术，你将这个戴在身上，至少能抵挡部分符法的攻击……”

“不用了。“沈听絮看了一眼，却没有伸手接过。“为什么？这可是我跑了好多地方才托人做出来的…”乔新月蹙眉。“我没有戴这种东西的习惯。“沈听絮摇头道，“何况剑术一道，向来是死中求活，一味追求防御只会未战先怯。”

听了她的话，乔新月却不赞同道：“我知道你武功高，但上了战场也不能这样托大吧！戴上符牌、做好防护,至少能多一点生存的机会。”说到这里,她垂眸颤声道：“如果、如果你被君无妄所伤…”“那我就该战败了。“沈听絮淡淡接道，“武士决斗，生死自负，战败了不过一死而已，能死在战场上，对我来说也算是个好结局了。”沉默如水一般在祠堂中蔓延开来。

少顷，乔新月轻声道：“可是，沈听絮，我不希望你死。”“老乔，这可由不得你我，时间到了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得走向那个最后的终点。"沈听絮微笑道。

说着，她轻叹一声，喃喃道：“这些日子里，我一直在想以前的事情，想我在信邑读书的日子，想我和两位姐姐一起度过的日子……“我想了很多，但想到后来却发现，自己这一辈子，竞然什么也没留住，没有师长、没有亲人、没有爱人。

“老乔，你相信报应吗？”

乔新月怔怔看着她，只是下意识摇了摇头。“后来我才想到，也许这就是我的报应。"沈听絮忽然笑了起来。微笑着，她轻声续道：“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师尊，所以我的弟子便也要来杀我；我害得无数家庭家破人亡，所以我的两位姐姐也早早离我而去；我一生郭杀了数不清的敌人，所以最终也被人所杀一一“这很公平，不是吗？”

“沈听絮，不是这样的…”乔新月惶然争辩道。“怎么不是呢？“沈听絮问道，“这些日子里，我又开始梦到那些死人了，他们一直没有离开，一直一直地纠缠着我……“我已经很久不做这样的梦了，他们突然回来，是不是也是预感到我死期将近了呢……”

“不，沈听絮，你只是病了！"乔新月上前一步，大声打断她的话。深吸一口气，她沉声提醒道：“我知道，最近的事情对你打击很大，但你不要想太多，等打完了这场仗，一切就都结束了！你不是还有两个弟子吗，他们也是你的亲人，一样可以代替饮冰和微墨尊者陪伴你。”“……亲人？"沈听絮茫然重复道。

“是的，沈听絮，你的弟子还需要你，栖霞宗、神州仙门也还需要你。“乔新月有些急切地道，“沈听絮，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听见此话，白衣女子难得沉默了下来。

看着面前之人惨淡的神色，乔新月叹了口气，又从空间法器中取出了另一件东西。

“你不要符牌就算了，我这次来还带了别的。"她不容拒绝道。说着，一朵干枯的花朵递到了沈听絮面前。“这是什么？“看见这东西，沈听絮难得好奇起来。“木含笑，当年在学宫读书的时候，你亲手送给我的。"乔新月道。笑了笑，她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还记得吗？那时你告诉我，这朵花是一个凭证，只要我拿着它找到你，你就必须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沈听絮看着那干花脆弱的花瓣，却怎么也想不起当年的承诺了。“真有这事吗？"她带着几分狐疑地问道。“当然，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乔新月认真道，“你露出这样的表情，不会是想赖账吧？”

仔细回忆半天，她仍是记不起任何与此相关的细节。但对方都这样说了，沈听絮自然不好再质疑，只能半信半疑地认了下来。叹了口气，她带着几分无奈道：“好吧，君子一诺，重逾千金，我当然不会赖账。不过，你想让我答应什么事情？”“只有一件一一活着回来。“乔新月垂眸轻声道。祠堂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微微苦笑一声，沈听絮退后一步摇头道：“抱歉，老乔，这件事我实在无法保证。”

“为什么？你明明绝不可能输给君无妄！"乔新月终于愤怒起来。“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安然无恙。“沈听絮仍然摇头道，“何况，缥缈峰是君无妄的大本营，他将决斗地点定在那里，胜算一定比想象中大。”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乔新月怒道，“沈听絮，你只用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一一告诉我，你想赢吗？”沈听絮一时沉默下来。

少顷，对面的黑衣女子发出了低低的一声苦笑。“算了，我就不该问你这些。"她颓然低下了头。说着，她走到供桌前，将手中的符牌和干花全部放在了沈听絮手边。“这两样东西都送你了。“叹了口气，她疲惫道，“符牌的话，你愿意戴就戴吧，至少有些用处；木含笑本来就是你送给我的，现在也算是还给了你。”沈听絮看着那两样东西，伸手拿过符牌，却没有碰那干花。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她微带愧疚地道：“这个我收下了，但是那朵花，你还是先收回吧，等我真的活着回来了，你再拿它换另一个承诺。”“不用了。“乔新月却摇头道，“若你当真死在前线，这朵花也彻底没用了，我又何必留在手里？

“何况，我也只有这一个愿望。”

说完，她像是掩饰不住眼底的泪光，匆匆转过头朝祠堂外走去。“老乔，谢谢你。"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黑衣女子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哽咽着纠正她。“沈听絮，不要叫我′老乔'，你能不能叫一次我的名字？“她轻声道。“……有什么区别吗？“沈听絮不解道。

“当然。"乔新月道。

“好吧。“沈听絮叹息一声，点头郑重道，“乔新月，谢谢你。”“……不用谢。"乔新月头也不回地道。

没有再做停留，黑衣女子匆匆走出大门，消失在了身后之人的视线里。【直到老乔走后很久，我才隐约察觉到一点她那微妙的心心思。也是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不经意间错过了什么。错过。

想到这个词的刹那，我顿时无奈地笑了起来。我这一生，错过的东西又何止这一个？我所能把握住的事物，从始至终都没有几件，倒也不缺老乔的那一份情意了。就这样吧。

未来的时间很长，她会慢慢把我忘掉的。

出乎意料，在我率军出征西境之前，我又收到了一份来自江北的讣告。是我的好友一一唐彩燕的讣告。

老唐去世了。

不是意外，而是寿终正寝。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竟没有想象中悲伤，只是木然坐在椅子上，听着她离世之前的问诊经过，然后接过信使递来的一个信封。在过世之前，老唐竞然还留了一封信给我。信很长，里面絮絮叨叨写了许多话，部分关于我的病情，部分则关于她自己的身体情况，整体内容散漫无序，看得出来，写这封信时老唐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

在信中，老唐告诉我，她这两三年来一直觉得体虚乏力，精神不济，恐怕是大限将至，若有一天她当真离去，我也不必因此而感到难过。老唐还说，她年少的时候，曾经很羡慕像我这样的修士，觉得永葆青春、寿命悠长，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可是经历得多了，她却慢慢觉得，凡人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遵从自然规律，像一朵花一样诞生、绽放、最后枯萎凋落，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都有着它独特的美丽与韵味，这大概是凡人所独有的体验吧。尤其是在信邑和我重新见面之后一一

“老沈，说来真是惊讶，在见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想过，堂堂修士之首、万宗仙长，竞然也会羡慕我的生活！

过去的几十年里，我到处跑商道，做生意，一是为了攒钱给孩子们谋出路，二来呢，也是努力让自己不被挤出唐家的核心。药铺大掌柜，这个名头听起来多响亮，但后面的辛苦和劳累，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我曾经无数次地想，如果我是修士就好了，如果我能使用灵力就好了，也许我就不用吃这么多的苦，就能把家里的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不过，再苦再累，我也咬牙挺过来了。

当时在老宅，我听到你的消息，知道你也许会来唐家拜访，还认真想了一番你如今的样子一一

应该是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不怒自威的吧？就算受了点伤，你肯定也比在学宫读书的时候过得更好了。

但我没想到，你竞然是一副那般颓丧的样子。你说，你在凤临遇到了很多烦心心事；你还说，你不想当万宗仙长了，你想要过我这样的生活。

那一刻，我心里的惊讶简直无法形容，因为我从来不觉得这样走南闯北的日子有什么值得羡慕，收集那一屋子的藏品，不过是苦中作乐罢了。可是你对我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却是那么真诚。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就算是天下最厉害的修士，也一样会遇到许多无法解决的难题。

原来堂堂万宗仙长，也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也会羡慕一个凡人普普通通的生活。

这样看来，修士和凡人也没有什么区别嘛！大家都是人，都在一天天地过日子，只要是过日子，就会遇到许多麻烦，在这一点上，所有人都一个样，根本不分什么修士和凡人。老沈，我必须承认，以前的我非常羡慕你。可那一刻，我可怜你一-在这世上，能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你所面临的困难，一定是现在的我所无法想象的。

我只希望你能过得轻松一些。

话说回来，时间过得真快，眨眼就是十多年了。现在的我，早就老得不行了，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听说西边又出了乱子，你最近也在忙相关的事情，如果实在脱不开身的话，我的葬礼，你就不必抽时间来了。

真想祭奠我，给我倒一杯酒就行了，哈哈。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听说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往后所有的烦心事，都再也烦不到我了。

这可真是轻松啊。

你却还有许多事情要去忙。

我不太了解仙门政事，只听说西边局势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要打仗了，不过如果真打起来，你也不要太过担心一一

老沈，我会在天上保佑你的。

你那么厉害，相信一定会获得胜利，凯旋归来！”读完这封信，我心里五味杂陈，限中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凯旋归来。

可就算我当真凯旋，那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那些我拼尽一切也想要保护的人，她们都已经看不到了。

这样的胜利，到底又有什么意义呢?

放下信纸的刹那，我的心中空茫一片。

将老唐的遗书珍而重之地收好，我按照她留下的遗言，取出一坛封存多年的佳酿，斟满三大杯，一一倒在地上献祭给她。酒水渗入土地的那一刻，我的心忽然剧烈抽痛起来。恍惚间我我意识到：我与这人世仅剩的纠葛，终究是随着最后一位好友的离去而被斩断了。

这一瞬，一种极其强烈的预感在我心头升起一一这就是我的结局了。

无论此次西征胜利与否，我此生都不会再回到这里了。这天晚上，收拾好出征的行装，我吩咐侍从将万宗仙长行宫中的一切私人物品打包送回栖霞。

这样一来，等我的继任者来到凤临，便不用辛苦收拾房间，将我留下的东西全部差人扔掉。

我也可以为自己的两名弟子保存下一些遗物。只是，当我看着大家干活时，自己站在一边，总觉得有点儿闲得发慌。这时我忽然想到，我还可以为我的继任者留下些东西。不过，送什么呢？

首先不能是法器或功法。

因为我不确定在我卸任之后，仙门大会会选哪一位宗主担任万宗仙长，这些东西对栖霞出身的弟子有用，对于旁人来说就基本都是废物。其次也不能是刀剑之类的武器。

这种东西留给下一任万宗仙长，不但兆头不好，很容易让人想歪，而且仙长大权的象征就是夜雨剑，送这种东西也太画蛇添足了。思前想后，我最终还是决定像老唐一样，写一封信留给那位继任者。至于此人收不收得到这封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想好了便做，确定方案后，我立刻回了书房，磨好墨汁铺上宣纸，提笔慢慢写下了我此生的最后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短，但我却写了一整晚一一

继任者：

见字如晤。

我是沈听絮，前代的万宗仙长，你肯定听说过我的名字。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死了，不过我对这一天早有预料，你不必为我报仇，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行。

我想拜托你的，其实只有三件事。

第一件，找到微墨尊者的遗骨，将其送回落英谷中与饮冰尊者合葬。我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亲人便是这两位尊者，她们名义上是我的姐姐，但待我却更胜亲生父母。

我一直相当后悔，没有在“落英谷事变"中救下叶姐姐，没有从孟雨霏的手中护住姐姐，甚至在姐姐死后，我都没有在青水里找到她的尸骨。这些年里，我一直托人在青水河畔搜寻，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可惜却连半点消息都不曾听到过。

如今我既然魂归九泉，最牵挂不下的，也只有这件事了。当年姐姐在叶姐姐的葬礼上，曾亲口对我说过，她希望在她死后能够回归落英谷与叶姐姐合葬一坟。

我做不到这件事，到了如今，也只有麻烦你帮我留心了。当然，如果你还有余力的话，不妨帮我杀了合欢宗孟雨霏，她是害死姐姐的凶手，我本该亲手杀她，可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如果你能做到，我一定会感谢你。

相信在九泉之下，两位尊者也一样会感激你的。第二件，我希望你能继续支持稷下学宫对于“蟀蟒之羽"假说的研究。提出这个要求的原因，说来相当复杂，我不想在信里详谈，总之你按我说的做就行，反正不会有什么坏处。

如果你对学术研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仔细了解一下这个课题。叶姐姐在留给我的遗书中，曾提到“修士的本质是什么？“这个问题，我一直觉得，想要解答这个疑问，恐怕还是要从研究“灵力与飞升"本质的“呼游之羽”假说入手。

这个问题的解决，恐怕是消除仙凡隔阂的前提。希望你能对此留心一些，如果某一天，仙门的学者真的找到了答案，也希望你能来我和微墨尊者坟前，将这个问题的答案烧给我们。最后一件，我希望你能心怀天下，真正担起万宗仙长的责任。这个要求，我以个人的名义在信里提出，似乎显得有些多余了。在很多人看来，万宗仙长就该是修士的表率，就该勤勉理政、处事开明，就该武艺高强、冠绝天下，就该身先士卒、护卫仙门…但我曾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几十年，深知这份工作的艰苦与不易，你可能会遇到很多想象不到的困难，遇到官员们的逼迫和恳求，遇到不得不去做你所痛恨之事的时刻……

到那时，你会憎恶这个头衔，恨不得抛下一切一走了之。但是，请你不要轻易放弃。

你要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你真的在为天下百姓而忙碌。你的痛苦也并不是无病呻吟，每个人都会累，会疲倦，都会有需要休息的时候。

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万宗仙长还是升斗小民，在这一点上大家都一样。感到倦怠的时候，你不妨放下手中的公务，离开凤临去仙门各地走走，在那些远离喧嚣的地方，你会看到很多你未曾见过的风景。而当你真正走入红尘，走进人世，你一定会明白自己职责的意义。再见了，我的继任者。

愿你能够担起责任，成为真正的仙门守护者。也愿你能够得偿所愿，不留遗憾，度过一个快乐而充实的人生。栖霞沈听絮绝笔

写完这封信，我将内容反复读了好几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这才将信纸叠好，放进了早已准备好的信封里。

至于藏信封的地点，我选择了书房的木桌抽屉。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位置，不但足够显眼，而且闲杂人等没资格触碰，只要我的继任者开始清点抽屉里的文件，他就能立刻发现我留下的信封。希望到那时候，他不要太过惊讶才是……

藏好这封信，我漫步走出书房，忽然感到身上一阵轻松。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卸下了万宗仙长的责任。这感觉可真好啊！

如果……如果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万宗仙长便好了。这样想着，我抬头望向天空，脑中无数思绪翻腾，如同一群自由的飞鸟，开始漫无目的地发散开来一一

如果我不是万宗仙长，那我要做什么呢？

嗯……做一个游侠吧！

像话本里那样，当一个潇洒自由的侠客，仗剑游历四方，斩奸除恶、快意恩仇。

停下来时，找个小店要一壶酒喝，醉了，便醉卧花丛，醒了，便从容地策马离开，永远在路上，永远不会迷失自己的方向。这样该多好。

我曾听市井间的说书人讲过那些传奇故事，故事里说，人死之后，魂魄不会消散，而是会去往幽冥。

在那里，所有人都会被冥海之水洗去今生的记忆，重新投入往生池里开始自己新一段的人生。

那就是所谓的"来生”。

如果……如果有来生，我再也不要重复一遍这样的生活了。我要再次遇到两位姐姐，陪着她们慢慢变老；我要找到一个自己真心所爱的人，和他一起在阳光烂漫的三月里成亲，然后执手相伴走过这漫长的一生；

我要和我所爱的人共同赏过春日桃花、冬季白雪，一起走遍这神州大地，看遍天地间所有最美好的景色；

如果有来生，我要……

可是，真的有来生吗？】

仙门历1509年9月，第二次西征正式开始。素华领导五万大军，陈兵大青山前线，抵达缥缈峰下次日，即向缥缈宗主送上战书一封，约定与其进行一对一的武士决斗。当日午时，君无妄派人回信，应下此决斗之邀。战争的序幕自此拉开。

眼前是一条山路，沈听絮沿着道路不停向上。路是蜿蜒的，两旁的风景非常熟悉，只是如今，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都被烈火焚烧，变作支离破碎的黑炭。

而在余火未熄的焦树下，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从山脚一直蔓延到山顶，仿佛地狱变相。

终于走到山巅，一道惊雷划过，映照出前方威严的宫阙、空旷的演武场、以及场地中央那个一身墨黑华服的青年男子。“素华尊者，想不到我们之间竟然会有这一天。"黑衣的青年冷冷说道，展开了手中的法器折扇，“要我用你亲自教授的道法与你决斗，作为我的师长，你可曾想过这个结局？”

沈听絮沉默片刻，说道：“君无妄，这是你咎由自取。“阁下为一己私怨，谋害天籁宗主、挑起正邪纷争，罪无可赦一一”面对黑衣青年，她抽出自己的佩剑朗声道：“以仙门之名，栖霞沈听絮应约前来，今日必将尔等斩于剑下！”

【沈听絮个人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