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朝(1 / 1)

第23章上朝

天还未亮,宦者已经点燃庭燎,火光照亮了前往朝殿的道路,每日天未明,嬴政就要与诸臣朝议,他如往常一样在宦者的服侍下戴上冕旒,配上太阿剑,正欲出门。

面前就冒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宦者们被吓了一跳。

一看,原来是含光君。

“早上好,父王。“她还欢快的打了个招呼。也让嬴政看到她手上拿着的东西,是一根长长的绳子,一端拖着一辆木头做的小车,里面装了一架小木马,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玩意。“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要跟着父王一起去上朝。"含光说。

“你要跟我一起去上朝。"嬴政盯着她。

含光点头:“我要看着父王帮我改序。”

要是父王忘了怎么办,那她就做不了最大的大孩子了。“你就这么不相信朕。"赢政挑眉。

含光:“当然不是了,我知道让我变成一个大孩子是很不容易的事,肯定有很多人反对,我要跟着父王一起,帮父王分忧。”嬴政被逗笑了:“你现在也知道,这是个多么无理取闹的要求了。”小嘴说的好听,那肚子里的小心思他一想便知。“此事李斯会帮你办好的。”

那含光更担心了,她的弟子笨笨的,要是弄巧成拙怎么办,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她成为大孩子就更难了。

“父王,我一定要跟你一起去。“她在宦者满是惊恐的目光中抱住赢政的手臂,就抱住不放手了,像是嬴政不带她去,就要一直缠着他。嬴政眉心跳了跳。

他严厉道:“站好了。”

可是,他的小女儿并不怕他,蹬鼻子上脸的功夫愈发深厚,抱着他手的力度越发紧,也不知道她平时吃的什么,沉甸甸的,不比太阿剑轻,实在被缠了没办法,他点头同意。

含光鸣呼一声,举起双手跳了跳,然后就把手上的绳子挂在嬴政的御撵上,自己坐在小车里,又从车里拿出来一个木头做的小头盔,戴在脑袋上。“出发喽!”

嬴政要被气笑了。

这是把他当车夫了。

“把含光君和她的车搬到撵上。”

一声令下,就有宦者去抬车,将含光和她的小车一起搬到了撵上。含光动了动小眉毛,有点小不高兴,她还想体验一回开车的快乐呢。嬴政以为这样她就安分了,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忽然响起咔吱咔吱的清脆声,睁开眼,就看到含光从他的小车里掏了一袋瓜子,注意到赢政看她,她把一颗瓜子递过来:“父王,你要吃吗?”

嬴政闭了闭眼。

这个动作被含光误以为他拒绝了。

父王不吃,太好了!

含光又把蛾做好的胡饼拿出来,咬了一大口,外皮香香脆脆,好吃极了。又想再咬一口,一双大手把饼拿走,她瞪大眼睛,嬴政撕了一半放在嘴里,然后咽进肚子。

“父王,你不是说你不吃吗!"含光有些生气,想去抢自己的饼。赢政把手拿高不让她够到,语气淡淡:“朕饿了。”含光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半块饼,撕成两半,犹犹豫豫了好久,才一脸肉疼的将较大的一块递给嬴政。

“那父王你吃吧。"硪肚子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奚夫子说饿肚子是会生病的,要是父王生病了,就会更难受。

嬴政只觉得好笑,又觉得自己实在幼稚,还要跟一个小孩抢食,将手中的饼撕成两半,大的那一块给含光。

含光眼睛一亮:“父王你不饿了?”

“吃吧。”

嬴政说完,她快速接过,生怕他反悔一样,低头咬饼,像只脑袋圆圆的山雀。

嬴政在心中失笑。

大臣们皆聚于朝殿。

入殿没一会儿,外袍上还带着些冷意,宦者点燃火盆,暖意聚于殿中,不多时他们面色就红润了。

趁着天子没来,他们交头接耳。

李斯闭目养神,有人瞅见他眼下的青黑,疑惑开口。“廷尉昨日睡得不好?”

李斯一宿没睡,大脑又痛又疲,听到人问话,面上还是一派端肃。“昨日看书看久了。”

那人才恍然大悟,笑道:“难怪廷尉的策写的如此好,吾不如呀。”“陛下到一一”

嬴政到来,众人齐齐稽首。

再抬头,一个红衣稚童拖着一辆怪模怪样的小车,跟在嬴政后面,在玉阶前停住,她想把小车拖上去,努力了一会儿发现不行放弃了,就将车拖到丞相边上,从里面拿出一架小木马坐了上去,王绾愣住,其余人也愣住。唯有李斯道了一声含光君。

蒙毅跟着喊了一声。

群臣才如梦初醒。

含光君,原来是含光君呀。

就是陛下那个最疼爱的幺女。

等等,含光君一个幼子为什么出现在这儿。奉常最先反应过来,说:“陛下,朝堂乃军国重事之地,含光君入殿,于礼不合,恳请陛下遣人将含光君送回后宫。”含光第一个不同意,把瓜子又重新放回兜里,大声说:“这位大人,你是个什么官呀?”

奉常一愣,没想到含光还会反问,拧着眉回答:“臣是奉常。”“奉常又是个什么官?"含光问。

答了一次,若不答也不好,奉常只好说:“奉常掌宗庙社稷祭祀,朝会丧葬之礼,为天子守礼之臣。”

难怪是他第一个跳出来,守礼卫士。

含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奉常又想进谏,把这个幼子弄出去。

没想到含光说:“父王答应我,让我在这等他,要是你让父王把我弄出去,岂不是让父王失信,我为稚子,却也是父王的臣子,是他的子民,君主一言九鼎,让父王失信于民,便是失信于天下,你难道想让父王做一个失信的人。”奉承的话被堵在嘴中。

他想吗,他当然不想,谁不想要一个一言九鼎的君主。不对,都是歪理。

你含光君哪里又是民。

忍不住看向嬴政,可天子的面容被冕旒挡住,只能从缝隙中瞥到那双深沉冷淡的眼睛。

他没开口说话。

奉常就犹豫了,李斯适时开口:“含光君幼弱,入殿不过暂待片刻,既不扰议事,又不乱朝纲,何必忧虑,愿诸位体谅陛下父女之情,共议国事要紧。”嬴政用手敲了敲扶手,大殿瞬间肃静,他话语冷淡:“先议事。”至于含光为何在这,不做任何解释。

众臣也不敢让他解释,只能忽略含光君,开始议事。丞相是三公之首,每日朝事皆由他第一个发言,王绾向嬴政汇报政令推行的进度,差不多一刻钟后,治粟内史上奏。“陛下,如今我大秦有兵卒在北方边境戍边,又有大军征讨百越,需要大量军粮,以保持供给,臣提议全国按亩缴粟二斗征收军粮,无论年成好坏,逾斯未缴者,没收半数田产,六国故地征收的军粮,需在秋收后两个月内,经漕运或陆运转运至咸阳、云中、九原等军事要地。”秦重军事,诸事皆要为军事让步,如今征讨匈奴和百越之事板上钉钉,也该早早筹措军粮。

咔哒咔哒,木头摩擦地面的声响让治粟内史顿住,只见含光君轻轻摇晃木马。

“含光君,朝议需安静肃穆。"守礼卫士奉常又说话了。含光没觉得自己吵,她都没说话呢,他们巴拉巴拉的声音比她还要吵,这小老头就是看她不顺眼。

她转了转眼珠:“那奉常你是想让我提问吗。”什么提问,他是让她安静点。

奉常眉头能夹死苍蝇,希望天子能管管他的女儿,可赢政见惯了含光的闹腾样,只觉得她现在很乖巧,在一旁安安静静玩着,也不吵闹,便没有开口,就只有含光和奉常大眼瞪小眼。

含光在奉常一脸不赞同的表情中又开始骑木马,并且说:“你既然让我提问,那我就提问吧。”

等李斯开口,也不知道要等多久,不如提一个问题打发下时间,含光在心里打着小主意。

于是治粟内史就得到了含光君的瞩目,这个问题是冲他来的。“这位大人,百姓交得了这么多粮食吗。”含光上回在牧里,听里正说每年一亩地只能产一石或一石半粮食,一石是十斗,一亩地交两斗也太多了。

治粟内史看了看上首,天子没有制止,看样子也是想听听他的回答,他便说:“军事要紧,只能如此。”

本以为含光君得到答案,就不再追问,却不想她说。“那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想交了怎么办。”治粟内史皱眉:“那便是逃税,罚赀甲,赀盾。”“那他们赔不了甲,赔不了盾,又该怎么办。“含光继续问。“就强制戍边,罪重者罚为官奴。”

“那他们不想做官奴又如何。”

治粟内史:“那就腰斩。”

含光哦了一声:“那谁来交军粮呢。”

治粟内史语顿,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大秦有那么多人,不缺人交田税。谁想他说完这话,含光古怪看他:“这位大人,你长到这般年岁花了多久。”

自然是三十几年,治粟内史还未说出口,又顿住,他大概知道含光的意思。一个黔首从出生到交田税,至少也要十多年,花费时间甚久,每一个黔首都十分重要,因此秦法对杀子者重惩。

那自然也不能轻易杀掉好不容易长大的黔首。治粟内史:“不是所有人都会违命。”

含光又摇了摇小木马,奉常又皱起了眉,她才不管他,继续摇说:“要是按你说的来做,那就有很多人会违命,不是他们想违命,是你逼他们违命。”“你也太无能了。”

最后轻飘飘的一句让治粟内史瞪大眼,心情激愤,只觉得小儿狂悖。语气也有些冲:“含光君为何这样说。”

“你提出的政策不符合现实,现在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你就让他们将口中的饭分出去,还要分那么多,这不就是无能吗。"含光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群臣皆惊。

这是一个稚子能说出的话吗。

又听她说:“而且你还说什么让他们每亩田都交两斗,可有些田能产的粮食多,有些田产的粮食少,那对那些产的粮食少的人不就是不公平吗,那些人难道心里不会觉得委屈吗,那他们就会怨恨别人,怨恨你,怨恨父王,怨恨大秦。“你又说要将其他地方的粮运到边关去,可你也不想一想,运个粮要运那么久,等打仗了,说不定都要打完了,粮食才到,粮食还可能在路上撒掉一些,那是不是那些运粮食的人又要受罚,可这又跟他们没有关系,因为马车颠簸,粗食本来就会撒,因为这个政策是不合理的,不是他们做错了。”“是你的无能,这位大人。”

治粟内史久久不言,他想了许久也找不出一句可以反驳的话,含光的话不是小儿的胡闹之语,字字在理,言辞精辟,众臣也因为她的话陷入思绪。确实如此,如今看来治粟内史的提议的确不妥。不过这小儿怎么干预政事。

奉常看向李斯,那目光好像在说,这就是静默在旁,不插手政事。李斯看似认真,实际还在思考如何为含光君改序齿的策,没发觉奉常的眼神,把这位掌管礼法的大臣气的不行。

他这次怎么着,也得把含光君弄出去,于是向天子躬身:“陛下一一”嬴政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将含光的话听进去了,她说得没错,治粟内史的提议有诸多弊端。

“既然你说不行,那你说说,有什么好法子。”这话一出,治粟内史垂首,心中俱是沮丧,看来陛下也不认同他的想法,不过到底是在朝议,只好打起精神,打算听听含光的见解。他倒是想要看看,一个稚子还能有什么比他还要好的方法。问题谁都能找到,不代表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含光想了想:“为什么不让军队自己种田呢,我听高说,驻守在北方边境的战士要一直驻扎在那,长则几十年,若是一直靠军粮,那也不是一个好法子,他们可以打仗的时候打仗,不打仗的时候就可以种种田,当然了,在要打仗的关键时刻,肯定要向附近地区征军粮,离得最近,粮食就不会有损耗,且戍边的军士守护着周围地区人们的安危,那么黔首便不会有那么多怨言,这是你好我好的法子。”

嬴政笑了,含光正好说中了他一直在酝酿的想法,他也早有这个意向,不错,不愧是他的女儿。

至于治粟内史,相较于上一位治粟内史,他年纪确实轻了些,做法也过于激进,这并非不好,只是天下初并,有些政令不宜太过简单粗暴。“此议驳回,下一个。”

下一个已经出列,是主爵中尉,他上奏:“陛下,臣提议废除六国归顺者的旧爵位,按秦制重新评定,大夫授上造,士授公士,不愿受爵者,贬为庶人,没收全部财产。”

小木马又开始咔哒咔哒响,主爵中尉偏过头,发现含光挑起小眉毛,这个动作配上那张肖似陛下的脸,让主爵中尉心脏一跳。他忍不住问:“含光君,难不成臣说错了。”含光茫然的嗯了一声,怎么又点到她的名字,她一颗瓜子都没有磕呢,怎么这群大人们总是要盯着她。

这次不光奉常盯着她,更多的大臣也开始盯着她。真搞不明白,她脸上难道有什么花。

看着期望她回答的主爵中尉,含光回想他之前说的话,摇了摇头,随便问了个问题:“这位大人,我只是听不懂,什么是上造,什么是公士。”有人听到这儿就多嘴解释了一句:“含光君,我大秦是二十等军功爵制,第一级是公士,第二级是上造。”

说完他就被奉常瞪了一眼,心虚的转开头。“所以公士和上造都是最低的爵位。“含光问。主爵中尉点头。

“那大夫和士呢。”

主爵中尉:“自然是要比公士和上造要高,但他们对秦无功,授予爵位已是他们之幸。”

“所以秦不打算用他们?”

“自然不是,他们都是六国旧吏,如今天下初定,疆域辽阔,也需要他们出一把力。”

大秦没有那么多官员,没有奢侈到可以将他们全部不用的程度。含光又哦了一下,主爵中尉心里咯噔,因为刚刚含光就是这样对他的同僚哦的,不出他所料,含光说。

“那这个政策也不是很好呀。”

没有一个字说他无能,但每个字都说他无能。“你要用他们,又用最低级的爵位换取他们的所有钱财,你说他们心里是肯还是不肯,他们对大秦有没有怨,你还指望一些对大秦有怨的官员效忠大秦吗,你这让父王怎么用他们,下属不听话,政令就无法施行,这个道理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可现在秦已经统一天下,就算如此,他们又能翻出什么花来。这种傲慢被含光看在眼里。

“你难道没听过这样的话,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主爵中尉汗都要流下来,猛的抬头看上座,发现陛下并未发怒,才稍稍松了口气。

“含光君,话不能这样说。”

“为何不能这样说,我们做事,不都是要讲尽善尽美,既然能做到,为什么不这样做,反而要留有疏漏。“这是含光一直不明白的地方,做事不就要做到最好,一次能解决的事,那就不要等第二次。“既然要用他们,就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用他们想要的前程拉拢他们,让他们用财物和粮食换取他们期待的未来,正好有了这些粮食,你不就可以解决上一位大人的问题吗。”

这一次含光君说得不如对治粟内吏那样尖刻,但话中的意思也引人深思。不过含光君这小儿怎么又插手政事。

群臣又要上谏。

赢政开口:“此议驳回,下一个。”

下一个又上了。

不过下一个也得到了含光君的挑剔话。

一连几人,所提政令皆被含光指出漏洞,各个面色很不好看,正欲向陛下进谏,说含光君一个稚子,如何能插手国事。赢政冷哼,今日的提议他皆不满意,都不如一个幼子。“明日再议。”

众臣诚惶诚恐,只能看着陛下带含光君离去。心中的想法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是陛下让含光君敲打他们。

陛下是雄主,不是夏桀那样的昏君,今日他让含光君上殿,看来不是胡闹,是含有深意。

有大臣自以为想明白,面露愧色:“我等一心追求高效,希望将六国之地纳入秦的掌控,却忘了,天下刚并,民生凋敝,陛下是在警示我等,治天下不能只念秦法之严,也要念民生之艰,不能因为急于求成,而疏漏百出,忽略政令的巨大漏洞,导致后患无穷。”

又有人说:“我提议的那策完全不顾六国故地实情,强拆城垣,皆是套以旧制,忽略六国民生差异,陛下是在提醒我等,要因地制宜,笼络人心,今日借含光君之口点醒我们,也是给了我们薄面。”想着众人皆是后怕,若是这些政策推行,出了更大的乱子,他们别说保住官印,就要如那赵高被斩于弃市,枭首以徇了。心中对天子更加敬服,也对含光君多了几分感激。今日,整个咸阳的小吏都发觉自家上官格外勤奋,天黑了还不曾从官署离开。

一直到第二日,群臣穿着未换洗的皱巴袍服,顶着疲倦的面容走进朝殿。“又见面了,这位大人,早呀。”

治粟内吏见含光朝他打招呼,愣住,也道:“含光君,早。”含光今天还拖着她那辆小车,车里面还是那架木马,看见的人顿时不困了,一个个头皮发麻。

特别是那些昨日未曾发言的朝臣,快速在心里将已经翻来覆去仔细查找过漏洞的政令再重新回忆一遍。

他们就这样怀揣着紧张的心事,走进朝殿。含光将小车拖到御史大夫冯劫的身边,她把木马拿出来,坐了上去。今日无人说她待在这儿不妥,众人心情紧绷,在心中思考什么样的提议会让天子满意。

含光却有点不满意,父王昨日被气到了,完全忘了给她换序齿的事,今日她只能再过来盯梢,父王得让她成为最大的大孩子。嬴政到来,朝议又开始了。

丞相结束他的发言,接着是御史大夫,然后是太尉。三公之后便是九卿。

人人精神紧张。

每个朝臣汇报时,都小心翼翼用余光瞥含光那个方向,见她坐在小木马上慢慢悠悠的摇着,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们今日之策说到陛下的心坎里了。

朝议时间快到尾声,李斯出列,含光抬起头,立马打起精神,激动地握紧小拳头。

总算来了,她一定要见证她成为大姐姐的荣耀时刻。李斯道:“陛下,含光君献水泥之法,使城垣,驿道,水利工事修建事半功倍,授炼钢之术,使秦军兵器更坚,农器更利,既壮国防之威,又解耕稼之困,再者,含光君于治国理政有卓绝之见,朝臣所提新政,皆暗藏隐患,含光君洞察指出,使政令推行无弊,民心安定无忧。”“此番功绩应得赏赐表彰,才好体现陛下识人之明,知人善用,以吸引天下更多有识之士投我大秦。”

嬴政笑道:“含光君于国有功,是该赏。”李斯继续说:“陛下,臣提议,将含光君序齿排在首位,以做封赏。”嬴政点头:“是该如此。”

“就按卿说的做吧,将含光君的序齿排为首位,自此她为朕之长女。”“其余者皆要以她为首。”

啥!群臣刚才为了不在上奏中出疏漏,一直强打着精神,好不容易稍稍喘口气,又听到李斯这样说。

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脑袋里滑了过去,等再反应过来,才发现他们说了什么惊骇之事。

想要进谏反对,含光君是聪明,他们如今认了,可为她改序齿,是不是太离谱了,置祖宗之法于何地。

可嬴政已然一锤定音,又说起别的事:“还有几日就是岁首,祭祀可准备妥当。”

岁首常行大祭,以郊祀为主,祭祀上天与后稷,由秦王主持,祈求五谷丰登,边疆安定。

嬴政还将祭祀稚龙君加入岁首的祭祀中。

奉常出列,掌管祭祀的也是他,含光君的事被放置一边,当下还是祭祀更要紧,他面容严肃,开始向嬴政汇报,其余人也不好再开口,一同聆听祭祀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