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后,陈余庆甦醒过来。
饿!
好饿!
这是陈余庆甦醒后的第一感受,只觉得胃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的如刀绞般,几乎让他再度昏厥过去。
同一时间,纷冗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流淌而过。
“陈余庆,他也叫陈余庆大元末年,天灾兵祸不断,老家滁州先遇大旱,又遭兵祸,父母死於逃亡路中,只剩下他孤身一身,准备前往凤阳县城避难求生”
王朝末年,天灾战乱,自己居然转生成了一个逃难的流民?
虽然陈余庆心中已经做好准备,可面对这样的开局,还是让他有些措不及防。
而且,这具身体的情况,著实不容可观。
咕嚕嚕!
胃在哀嚎著,强烈的飢饿感不断挑拨著他的神经,身体虚弱到难以置信,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
难不成刚转生过来就要死一次?
冰冷的恐惧笼罩在他的心头。
什么死过一次就不怕死,那都是假的,人对於死亡的恐惧是刻在基因中的。
“不!我不能死!”
主世界的他,隨时面临著成为血食主菜的危局困境。
如果这次转生失败,他不敢赌还有下一次他我转生】的机会。
所以,他必须要活下来!
强大的求生欲驱使著他睁开眼,世界像是蒙上一层水雾,看不真切,但依稀能辨认出一条黄土大道,两侧是山林。
“应该是前往凤阳县城的官道”
不行,先找点水,或者吃的。
胃痛时时刻刻刺激著大脑神经,陈余庆咧咧嘴,勉力撑起身体,结果又是一阵昏,强烈的眩晕感险些让他又栽倒在地。
扶著一棵光禿禿的大树恢復了片刻,才艰难挪动脚步。
饥民过境,堪比蝗虫,別说草根,就连树皮都被拔了个乾净。
找了半天,才终於发现一株遗漏的枯草。
也顾不得其他,陈余庆囫圇塞入口中。
泥土的腥味,夹杂著草根的苦涩,压榨出仅剩的津液,艰难咽下。
而也就是此时,脑海中的大罗道果】骤然亮起璀璨光芒,继而化作一道数据洪流。
“他我转生】成功。”
“发现异世界同位体职业——流民!”
“是否就职?”
漠然的机械声,让陈余庆眼瞳骤然一缩。
大罗道果】的特性,是能够让他转生到异世界同位体身上,汲取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来供养主世界的本体成长。
而不同世界的力量体系不同,如何反哺主世界?
现在陈余庆明白了。
大罗道果】將其转化为职业的力量!
“现在的我,需要力量,就职!”
虽然陈余庆掌握了这具身体,但状况並没有好转,依然饥寒交迫,虚弱至极,若没有改变的话,死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流民】这个职业听起来似乎很差,但也別无选择。
隨著陈余庆的念头落下。
眼前数据洪流顿时发生变化:
就职成功!】
职业:流民1级】
职业天赋:钢肠铁胃】
轰隆!
陈余庆眼中,仿佛有一道金光闪过。
他驀然觉得胃部传来一股暖流,刚刚吃下去的草根快速被分解,消化,成为养料,滋养著这具乾涸已久的身躯,恢復些许力气。
钢肠铁胃】:身为流民的你,无所不食,凡所食之物,皆可消化。
陈余庆有所明悟,心中大喜。
流民】这个职业听起来不太好,没想到职业天赋带来的钢肠铁胃】,却称得上是神技啊!
所食之物,皆可消化。
这就意味著哪怕是吃草,吃土,他也不会饿死!
“能活!能活!”
陈余庆看到活路,不免情绪有些激动。
也就是他欣喜时。
一道消瘦的汉子,突然从山林中窜出。
他手里拄著一根木棍,佝僂著身子,嘴唇乾裂,骨瘦如柴,看起来也是逃亡的流民。
“嗯?”
陈余庆与汉子对视一眼,气氛陷入诡异的死寂。
在逃荒逃难的路上,遇到落单的流民,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嘿嘿,兄兄弟,你也是去凤阳县逃难的吗?”
那汉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瘦小的陈余庆,下意识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冒著贪婪的绿光。
陈余庆心中警铃大作。
这人分明是饿急了眼,甚至已经尝过同类的滋味!
“兄弟我也是向凤阳县逃难的,我们一起结伴而行,怎么样?”
汉子双手握住棍子,一边套著近乎,一边靠近。
他双目凸出,满眼血丝,看起来饿的不轻。
“不用。”
陈余庆有气无力的拒绝,当下就要起身。
见自己被拒绝,那汉子也不演了,提著木棍就衝上来,向著陈余庆的脑袋挥打。
陈余庆早有预警,连忙俯身。
汉子挥了个空,因用出全身的力气,也让他踉蹌摔倒在地。
他已经饿急眼了,如疯魔一般,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將陈余庆压在身下,口中发出瘮人的低吼:
“兄弟我好饿,我也是饿的没法子了!”
那汉子虽然饿的脱了相,但毕竟是青壮,缠斗两下就骑住了陈余庆,两手死死地向著他的脖颈掐去,神色狰狞癲狂。
“艹!”
陈余庆刚从鬼门关走出,虽然借著钢肠铁胃】消化草根,恢復些许力气,但哪里是这汉子的对手。
眼看著就要被他掐住脖颈。
陈余庆面色一狠,用尽所有力气一口咬在汉子的胳膊上。
牙齿撕裂皮肉,粘稠,充满铁锈味的鲜血顿时涌入口腔,吞咽进胃里。
钢肠铁胃】登时发动。
血液蕴含的“养料”,可比草根更浓郁。
陈余庆能够无比清楚的感受到,一大股暖流自肠胃向著全身扩散,让他逐渐恢復力气。
“鬆开!鬆开!”
汉子吃痛,照著他的脑袋就要打来。
可下一刻。
身下这个瘦弱无比,一脸死相的少年,却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力,將他掀翻。
还不待他反应。
陈余庆抓起他掉落的拐杖,一棍子下去,击中汉子的太阳穴。
这一击,几乎把他刚恢復的力气全部用上,一时间头晕眼,两耳嗡鸣,站立不稳。
汉子双眼暴突,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呼呼”
陈余庆提著染血的木棍,大口喘著粗气,嘴角还有鲜血溢出。
他低头看著汉子的尸体,眼中布满血丝。
感受著口齿间的血腥味,以及胃部传来的暖流,呼吸声也更加粗重。
消弭下去的飢饿感,再次如狂潮汹涌而来,烧心挠肝般的难忍。
“汪!”
可就在此时。
一声犬吠在他脑海中炸响。
狗妖那张狰狞可怖的长脸,仿佛再度浮现在眼前。
还有那妙龄少女绝望,愤恨,无助的眼神,刺激著他的神经。
“不!若吃了他,我与那狗妖有何区別?!”
陈余庆骤然醒悟。
他丟下木棍,踉踉蹌蹌的跑出山林,沿著官道向著凤阳县逃去。
世道艰难,妖魔遍地,总要坚守住最后一丝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