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当穷鬼郭嘉遇到金主糜竺(1 / 1)

虽说早就知道刘备迟早会有这方面的心思,但以前是因为实力太弱没个指望,现在有了地盘有了兵力,很明显这个萌芽就慢慢发育起来了。

对於这一点苏淮不可能任由为之,即便是言语说服不了,也必须让刘备看清如今的汉室已经无法挽回,唯有取而代之的事实,而且以刘备的性格想当刘协的周公怕是也够呛,皇权压迫和民生大义夹在一起,搞不好就变成了刘氏宗亲版的霍光,最多是刘协的待遇会好上一点。

同样,不光是苏淮有过这种准备,张既和简雍也都是持相同的意见,所以每次当刘备隱晦地提出想率军去长安救天子的时候,都被二人以治下兵甲匱乏,民情事务繁杂,粮草后勤难以支持长途作战为由给驳回去了。

而苏淮就负责偶尔给刘备吹吹耳旁风,灌输一些四方危机的意识,让对方產生我们还很弱小,还很菜的错觉,从而打消对方膨胀的念头。

反正到目前为止,刘备麾下也確实算不上很强,但要说能稳压他们一头还真不多,公孙瓚和袁绍或许可以,但真打起来苏淮也不带怕的,毕竟开启一场战爭考虑的因素很多,能否利益最大化就是放在首位,如果损失大於收益,那就打不起来。

比方说袁绍不顾冀州本土,执意大军压境青州,就为了將刘备和田楷剷除,这其实是件很不值当的事情。

当晚除了苏淮外大家喝的都有些多,甚至於刘备开玩笑地说要给苏淮送一队舞女歌姬,然后被欣然接受的苏淮当场擬了份手书,还签字画押了。

结果第二天去找刘备兑现的时候,刘备整个人都是懵的,但奈何有物证,抵赖什么的刘备也干不出来,只能忍痛將自己家的歌姬送过去了。

“子韞,看来主公是有意让你纳妾啊,不过你这正妻之位还空悬著,倒也可以先试试。”

简雍听说后忍不住调侃道。

苏淮面上一僵,愤愤地瞪了他一眼:“妾有意郎还无情呢,只是单纯地欣赏一下世俗的美貌罢了。”

“这有什么,食色性也,难不成你一辈子不娶妻纳妾。”简雍撇了撇嘴。

苏淮反驳道:“我这个年纪正是打拼的时候好吧,不信你问问德容。”

张既微微挑了挑眉,思考良久才道:“我父生前给我许过一桩婚事,对方算是豪门,毁约的概率很小,而以我如今的身份,完婚不成问题。”

此言一出,还在拌嘴的两人同时露出好奇之色,八卦才是人的本性。

这事不用避讳,反正现在门当户对大概率能成,张既也就直说了:“是扶风苏氏的嫡女,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本家,三辅之乱后他们家主脉应该迁走了,不过没什么关係,等过一阵子苏氏会想办法联繫我的。”

“这方面我还真不清楚,虽说我家不是一脉单传,但至少三代之內没出五服的人名族谱上都没什么记录,不过祖籍是扶风的可能性不大。”苏淮皱著眉头道,豪门也有分支,像处在这种动盪不安的大环境,一脉出走另立门楣的事情太多了,像王氏还分化成太原和琅琊两支呢,但两者往前推一推其实就是同源。

眼看简雍说的话糙理不糙,单身的好兄弟都快成家了,苏淮决定回去也纳个小妾吧,反正的不是自己钱。

“报,徐州別驾糜子仲受邀前来,现正在驛站等候。”

然而就在苏淮回想起自己家中那些一个个姿容不错、尤善琴画的歌姬时,门外传令兵突然衝进来大声匯报,让他脑海中的欲望戛然而止。

“土豪终於来了啊。”

苏淮一愣,隨后喜上眉梢,將手中的图纸放下,头也不回地迈步而去。

风一吹,那画了一半的图纸飞到桌案上,张既拿起来看了看眼睛微眯,这上面是苏淮最近才构思的一些发明,有用於农事耕作的曲辕犁,还有適用於战马的双边马鐙和马蹄铁。 不过这些东西暂时还不需要大量製造,曲辕犁这技术普通民夫根本搞不定,丟出去受利的反而是世家豪绅,而马鐙和马蹄铁主要是销高,苏淮现在还没引入多少能工巧匠,让別人代为铸造不仅亏风险还大。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冶铁技术啊,汉代最大的铸铁高炉也就二方,想要突破这个记录就得不断试错,这个苏淮都没办法,只能用铁的量来补质了,好在高炉的保质期还不错,能用个数年乃至十几年不炸炉。

高唐县驛站內,从来到平原治下到参观诸县,糜竺足足用了三天,这段时间內他领略到和徐州截然不同的繁荣,如果说徐州城是靠著地產丰富,资源眾多所堆积起来的繁华,那平原高唐则是纯粹靠著劳动力,无论是高达十丈的城墙还是通灌城外各处的水渠,都非朝夕之功。

而且刘备才到任平原郡不足一年,这是如何能做到笼络人心、將原本破碎不堪的政权恢復且更加稳固的?何况最近还新编制了一大批黄巾,这样有条不紊的秩序简直难以置信。

“志才,这些都是你建议玄德公做的?”

糜竺看著外面到处建设的场面,不由地对眼前之人生起一抹敬佩。

“啊是啊,没错,不过主要还是玄德公指挥得当,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主公若无雄才大略,空有妙策也不过镜中水月。”

坐在糜竺对面,行装略显邋遢的儒衫文士一边啃著羊腿,一边喝著酒道。

糜竺闻言嘆了口气:“可惜陶公无此大刀阔斧之决心,否则以我之財力,徐州定然比如今更繁盛。”

此言既出,却听一道笑声从门外响起,苏淮和孙乾二人走了进来。

“子仲何必如此,良臣择木而棲,徐州世家各怀鬼胎,陶恭祖年迈神衰,再过几年若无压制,徐州的欣欣向荣之景早晚变为一派朽木枯凋。”

“来者可是苏郡丞?”

糜竺看了一眼孙乾,隨后拱了拱手问道。

“正是,此来招待不周乃在下之过,不过子仲应该也知晓我不久前率军大破黄巾一事,而后回师途中遭遇了些许变故,方才有所耽误。”苏淮作了一揖,笑著回答道。

糜竺笑盈盈地道:“子韞是为討伐叛贼,国之大事,竺不过乃一介商贾,莫说等上几日,几个月也无不可。”

“更何况,玄德公派志才前来为我排忧解难,已让竺深感此行不虚。”

隨著糜竺这句话刚一开口,在场的氛围好似凝固了起来,包括糜竺本人都陷入了深深的困顿,这表情不对啊,再转身看了看自己才认识不久,且才智非凡的『戏志才』,对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尷尬。

孙乾沉默不语,他作为接待糜竺的主负责人,很清楚刘备有没有下令。

“容我冒昧问一句,这位便是志才兄吗?既然子仲称你是玄德公麾下,那为何你我素未谋面?”苏淮心中隱隱有了猜测,但到底事实如何,还是等面前这个傢伙自己说出来吧。

“咳咳是在下唐突了,子仲兄抱歉,戏某自家乡游学千里而来,身无分文,为饱口腹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几位高抬贵手。”年轻文士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很是诚恳地道歉说。

说罢,见几人没有反应,青年便想溜。

但苏淮只是扬了扬手,便见驛站大门被封锁,站內人员全部禁止出入。

“戏志才不对,好你个郭奉孝,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化名欺诈这一招,要么被抓下狱,要么我们换个地方坦诚相见好好谈谈,选一个吧。”